第110章
“还是联系不上她们吗?”
半夜, 符振衣和一群同事站在十月的冷风中。天气转凉,幸好她们身体素质好,不用担心会生病。
符振衣捂着脑袋:“不是才出过事吗?按道理不应该那么频繁才对。”
折桂是她的学生, 所以白寄灵也来了:“因为不是领域, 而是人祸。”
信息显示学生的地址和网络解析异常, 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定位不到她们的位置,这说明她们极有可能被带到了某个异空间。
这个空间并非是领域,而是某个异能者的异能。
“根据其他同学的口供, 这堆学生来赫连殷家是为了玩游戏, 但是全息游戏。”符振衣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那群学生要好好保护他们的大脑,不要让大脑随便接触外面的东西。
白寄灵:“这也不能怪他们, 一般而言这种设备都会经过安全检测,这么多年了都没出事,而且这次出事也是因为外力。”
“在领域就算了,这次居然直接跑到安全区的家里对学生下手,这么做很容易被我们定位到位置。”
“也许, 比起被我们发现,他们有更值得要去做的事情。”
符振衣想到了夏稚。
如果说有值得狩光人更在意的, 那就只有夏稚,符振衣觉得自己应该禁止该生出门。
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说不定夏稚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
……是吧?
符振衣不确定。
白寄灵正在看赫连殷购买的游戏:“这游戏也是狩光人出品, 但现在禁止购买,我看不到后续的剧情。不过可以知道的是, 这是一个十人本,而他们只有六个人。”
消失的只有六名学生,赫连家的管家和工人都在,现在已经被她们放假了。
而这个游戏可以联机, 也就是说,还有四名普通人也被卷进去了。
负责此次事件的调查员道:“这个情况不在我们的工作范围内,我已经和特殊犯罪处联系,她们待会儿就来。”
术业有专攻,这种异能者犯罪事件就该交给专业部门去做。
特殊犯罪处的动作很快,没隔一会儿就来到现场,并查到了那几名普通人的情况:“一共三名玩家,目前都下落不明。”
三名?
符振衣皱眉,还有一个人呢?
☆
听到夏稚的反问,在场之人非但不生气,反而身躯一震。
如此嚣张,如此目中无人,肯定不是卧底。
一定是上头来人检查他们的工作。
但有人怀疑这是官方异人的小把戏,正好他们之中有一个异能是检测数据的狩光人,于是他看向夏稚。
就让我看看你的真面——
“好强的污染……”
他被吓得倒退一步,随即他又猛地站定,眼神中透露出疯狂:“比我见过的所有从神都要强,你、您是……!”
对于降临之神而言,至高神是怪物之王,主神是特等陨,从神就是特等以下的高等陨。
夏稚轻慢地颔首:“这具身体是我在地球的寄生物,或者说人间体。”
她这么高的污染数值,不装一波大的简直太浪费了,反正这里又没人认识她。
狩光人顿时纳头就拜,恨不得五体投地。
经过友好交流,夏稚得知他们今晚要进行仪式,献祭部分宾客,其中并不包括玩家。
夏稚装作随意地说:“你们继续。”
向夏稚行礼后,这群人围成一圈,他们闭上眼睛,双手紧握。
那两名玩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因为剧本上没有写夏稚也是邪教徒。相反,他们还必须献祭掉她这个侦探。
夏稚没管他们,反正这时候她让他们走他们也不会太听她的,不如让他们直面一下。
黯淡的光线下,身着黑色披风的狩光人一字一句地轻声呢喃着,紫色的烟雾笼罩着他们。
“我等以血肉为契——”
夏稚用手托腮,空着的手把玩着自己的放大镜,整个人非常闲适轻松。
她不清楚历史上有没有发生这件事,但如果有的话,那负责处理的提灯人会是什么心情呢?
友人为人类对抗怪物牺牲,他的家人却死于崇拜怪物的人类之手。
“……祈求您的注视。”
即使是在记忆空间,夏稚也能感受到那道注视。
它的目光缓缓的,如同注视掠过眼前的飞虫一般,落在夏稚的身上。
强大的威势以夏稚为中心向四周散开,就像是一道又一道的冲击波,攻击着这间房间的所有人。
所有狩光人咬紧牙关,继续说:“请跨越真理之门……”
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数道惨叫声响起。
夏稚收起长刀,从窗缝挤进来的微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抬眼,双眸如无风湖水般平静。
为了情报,她留了一个人。
她侧过脸,看向被吓得瘫倒在地的狩光人:“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赐予了你们永生,你们该对我感激涕零才对。”
狩光人颤颤巍巍道:“我、我这是高兴坏了。”
看来还没被洗脑得太过严重,也可能是因为那个拥有记忆异能的祭司还没出生,总之此人还知道害怕。
她又看向那两名路人玩家,笑眯眯地说:“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离开这里。”
两人飞一般地跑走了,他们要赶紧找到其他人,告诉大家这里有个玩家发疯在杀NPC。
……
夏稚直截了当地问她最关心的事情:“关少爷是你们杀的?”
“是,我们只是给织梦人一点教训。”狩光人讨好地笑笑,“谁叫他们一直在阻碍我们的大业。”
“张灵秀的家人,你们找到了吗?”
“就算找到了我们也不敢动手,那人疯得很,要是动了她的家人,她一定会不折手段的摧毁我们。”
说到这里,狩光人就想批判此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人类,竟妄想弑神,破坏了我们很多计划。”
如今的世道,大部分人都比较保守,包括提灯人,可此人却十分嚣张。
以往都是领域出现提灯人才去战斗,自她开始,她拉了一堆预言者,预言出领域位置。然后蹲点,领域露头就秒,不给它们一点机会。
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她以身作则,几乎全天待在领域里,要不是精神力超负荷,她估计都还在前线蹦跶。
就是因为张灵秀破坏了狩光人的计划,所以他们才会想着针对提灯人的亲朋好友。
不错,夏稚很满意,这个北极星颇有她的风范。
来而不往非礼也,虽然北极星所在的时代时局混乱,生灵涂炭,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该主动出击——表明不论何时,人类绝不让步。
夏稚没有进行点评,她问道:“那么,你们下一步的计划是?”
狩光人狗腿地表示:“原本是想请您降临,但如此您已经来了,接下来该如何请您指示。”
夏稚朝他微微一笑,下一秒,倒地不起的人又多了一个。
她动了动关节,现在这事是谁干的她一清二楚了,幕后之人在哪儿她也知道。
标记对方的位置,夏稚二话不说就冲过去。
明明是暴雨天,但顶楼上方好似有一个天盖,雨水从它的周围流过,站在中间的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幕后之人背对着夏稚,她穿着黑色曳地长袍,戴着黑色兜帽,看起来就很反派。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露出下半张脸。
“晏凭鱼,降临之神的祭司?”
晏凭鱼不意外夏稚能够猜出她的身份,她弯起眼睛笑了:“你好像打从一开始就觉得我不对劲,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夏稚也笑:“我凭什么告诉你?”
不知道晏凭鱼用了什么方法隐藏了她的身份,但夏稚除了系统面板这个挂,还知晓原书剧情。
剧情中,明明白白写着降临之神的祭司名叫晏凭鱼,是本书中除了“天灾”之外最大的反派。主角团把她打败后,发现在她之后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存在。
夏稚看向好感图鉴,祭司那一栏的角色剪影被点亮,是晏凭鱼的模样。
而怀疑“跃跃”的身份,是因为所有玩家中,就此人话最少,和其他角色的关系不多,仿佛是来凑数的。在整个游戏中,夏稚一心多用,注意到对方一直在看她。如此毫不遮掩,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降临之神的祭司天赋异能为“记忆空间”,她能够修改编辑记忆和认知,他们进入这个空间却还以为是游戏并且没有察觉到半点违和与此人脱不了关系。
所以只可能是她。
“是你的性格。”晏凭鱼没有被夏稚的态度梗到,她始终以一种包容的心态看待夏稚。
“你现在应该被反噬了吧,修改我的认知不成。”
“其实我早有预料,毕竟是你。”
晏凭鱼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没有任何装饰的脸,只不过在她的左眼下有血迹流经的痕迹。
“仅凭我那弱小的力量,无法篡改你的认知。”
听起来非常谦虚的话语,但搭配着晏凭鱼永远保持45度角的嘴角弧度,看起来实在过于伪人。
夏稚:“你看起来是个聪明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正因为我是聪明人,所以我才知道众神降临势不可挡,唯有迎接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晏凭鱼握紧双手,胸前的瞳孔项链在发光,一道白光打在她的身上,将她整个人衬托得圣洁无比。
她轻声开口道:“你被织梦人蒙蔽了,但是没关系,神明不会怪罪于你,我们也始终恭迎你的到来。”
夏稚盯着晏凭鱼看了一会儿,如果不是知道剧情,她还真以为晏凭鱼是一位虔诚的信徒。
一把镰刀出现在她的手里,她旋身,将试图黏在她身上的黑色蜘蛛丝砍断。
晏凭鱼的嘴角流下血液,她没想到用神明的力量也会被夏稚发现。如果人类之力不行,为何神明之力也不行?
那么明显的红光傻子才看不到,夏稚觉得晏凭鱼可能对自己有误解,觉得她不够强,所以才敢一个人来找她。
夏稚拿着放大镜,绕着晏凭鱼转圈圈:“你们想找什么东西?”
晏凭鱼也知道夏稚查到那家公司的事情,更不意外她知道他们正在寻找某种东西:“如果你回到我们这边,我就告诉你。”
“威胁我?”
“这是请求。”
身为降临之神的一把手,晏凭鱼对夏稚的态度温和到堪称尊敬,她是发自内心地认为夏稚和他们的“神”有关。
晏凭鱼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见夏稚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时,她嘴角的弧度扩大。
“你没想到——”
晏凭鱼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夏稚就冲到了她的面前,长刀贯穿她的胸口。
晏凭鱼的笑容凝固,她转动眼珠,看向出现在夏稚身后的折桂她们:“为什么?我明明给她们种下了指令。”
当夏稚和同学分开时,晏凭鱼就趁机修改了这些同学的记忆。按理说,这几人应该攻击夏稚才对。
“不要小看了我们的友谊啊。”
从后门冒出来一个又一个人,她们都站在夏稚的身后,目光凛冽。
“高墙之内。”
一块块透明高墙拔地而起,将晏凭鱼困在其中。在她的脚下,是巨大的法阵,折桂折出来的长枪大炮对准了她。
脸上的血液如同活物一般在动,晏凭鱼抬眼看过去,是赫连殷在操纵。
“你们确实很优秀。”
晏凭鱼喟叹一声。
哪怕被固定住,晏凭鱼也没有露出慌乱的表情,她仅仅是在一开始怔住,随后她握住夏稚的双手,将那把刀往自己的胸口推进。
鲜血溅到夏稚的脸上,她眉头都不带一皱,冷眼看着晏凭鱼。
“吾神赐予我永生。”晏凭鱼不忘记宣扬自己的理念,“加入我们,神殿的大门将为你们敞开。”
说完这段话,她刚要发动能力,她的动作突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