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什么叫她没有记忆？
连记忆都没有, 这不就是说她没有脑子吗！
“仪器坏了？”
刚说完，夏稚就陷入沉思。好耳熟的话语，好像她之前也这么问过。
然后对方告诉她——
“机器不会出错。”沈却对她说, “因为这是我的第二异能, 你应该明白其中的含金量。”
沈却是特级异能者, 她的异能稳定性和准确性比樊部长高多了。
难不成是因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所以检测对她来说无用？都不是一个体系。
夏稚注意到沈却欲言又止，她主动询问：“沈姨, 你好像还有话说？”
“其实你这种情况并非个例。”沈却说, “某个生物同样大脑空白。”
夏稚一下子懂了：“怪物？”
“确切的说是低等怪物。”
人类，哪怕是被污染堕落的人类, 他们也会有记忆——这也是为什么舒医生会苏醒。同样的，因为他们有记忆，所以提灯人无法对堕落的人类下手。
沈却拉着板凳坐下，做好了和夏稚促膝长谈的准备：“高等怪物有记忆，但那是因为它们模仿人类长出了脑子, 一般的怪物不会有记忆，也无法储存记忆。”
“可有记忆不代表可以检测出来, 就好比那只陈列在研究院的特等陨，它拥有和历代提灯人战斗的记忆, 可我们无法检测出来, 因为那器官本身不属于它们。”
有点拗口，总结起来就是：怪物有记忆, 但无法检测出来；它们有脑子，但那是假的。
夏稚点点头：“看来我是怪物的证据又多了一个。”
她确信自己有记忆，但沈却检测不出来。
沈却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才说：“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夏稚身体前倾：“沈姨你说。”
“你的记忆被某个异能者掩盖了, 就连我也无法突破她的限制，她不想让除你之外的人窥探到你的记忆。”沈却道，“虽然目前为止比我强的有关记忆方面的异能者并不存在，但这并非没有可能。”
夏稚：“听起来像是委婉的说辞。”
沈却摇头：“我可学不会委婉，我这是实话。举个例子，哪怕是怪物，它也有过去和未来，程局能够预知到。可你不同，程局无法看到你的命运。”
“不是因为我疑似灭世BOSS，而程局能力在我之下吗？”
“……”
沈却卡壳了一下。
门外观看的同事们也沉默了。
“你说这话很容易被打。”沈却扶额，“我们的对话全程录像直播，录像带会保存一百年。”
夏稚不以为意：“那要看我到达了什么高度，沈姨。如果我是救世主，那么我说的话就是天才的自信而已。”
“是自大才对。”
沈却懒得纠正了，她们的话题已经歪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她重新找回正题：“程局是当世最强者，如果连她都无法窥探到怪物的一丝命运，那么人类完都完了。”
“程局不是能看到我短期的经历？”
“这就是问题所在。如果她的能力在你之下，不管是长期还是短期，她都无法看到。可是她看到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不想让她看到我的过去和未来？但可以让她看一看别人近期的我？”
“对，这其实是一种温柔的做法，不然你以为程局为什么敢保下你？”
“我以为是她预言到我是救世主。”
沈却失笑，这孩子真是三句不离自己。如果自己和她同龄，估计也会被她气得跳脚。
夏稚抬起双腿，刚想放在桌子上，又在沈却的注视下放下来，她只好抱着胸说：“说实话，沈姨你们太仁慈了，换我来的话，我宁可错杀也不愿意放过。”
毕竟这事关人类生死，稍有不慎就会让预言成真。
沈却与夏稚对视，目光平静：“仁慈的是程局不是我，因为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她们三人都是特级异能者，但一个为正一个为副，还有一个地下部门的处长，从等级上来看她和季夕屈居程曦之下。
理由很简单，她强硬且不近人情，季夕过分稳重且瞻前顾后，程曦中和他们二人。
程曦就像是一个大家长，平日里温和仁慈，但真遇事她又无比坚决且不容置疑。
沈却问：“之前你是不是想给程局告发你的某个同学？”
夏稚点头：“程局说她心里有数，我就没太在意，但此人还在蹦跶。”
“所以说她仁慈啊。”
任如风刚刚成年，目前没有犯过任何事情，再加上她的未来不怎么好，所以程局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夏稚：“那沈姨你呢？你改变想法了吗？”
“和你相处后，很难有人不改变想法吧。”沈却没忍住笑了，“你简直就是我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的主角，自恋张扬，调皮捣蛋，喜欢捉弄他人。”
“这不是好的形容词吧？”夏稚贴心地为沈却开头，“但——？”
“为了不让你尾巴翘上天，这个但是我就不说了。”
沈却站起来，隔空拍拍夏稚的脑袋：“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一直记得你说的那些话。”
沈却：“所以我知道，程局之所以是程局，是因为她的决定向来正确，也绝对正确。”
夏稚指了指自己：“那这个记忆的事情？你要上报给程局吗？”
“不用，这方面我还是有话语权的，什么事都让程局拿决定那她得累成什么样？而且我也知道她这么做的依据了。”
“什么依据？”
“以后你就知道了。”
“行吧。”
夏稚从房间里出来，追着沈却问：“对了，沈姨，所有异能者都会被登记注册吗？”
“不好说。”沈却摇头，“狩光人也会寻找异能者，他们能用手段屏蔽我们的追踪。不过这种情况还在少数，因为统一中考体检才测异能。不排除有特殊情况，毕竟人在做坏事的时候会不择手段且不知疲惫。”
而被带走的异能者，不管是落到哪个组织手里，他们的下场都不会太好。降临之神会种植记忆，让异能者为它所用；而醒世联盟会对异能者进行实验，以求激活普通人的异能。
“那有没有后期觉醒异能的情况？”
“目前没有听说过，异能是天赋，并非后天形成。”
用个比较极端的例子说明，异能者是直立行走的早期人类，普通人是古猿，要想让大猩猩立刻变成人类是不可能的事情。
降临之神是一群狂热的信徒，醒世联盟比之更加疯狂，他们试图燃尽人类的生命去求得异能。
夏稚：“那晏凭鱼就是祭司，你们要怎么处理？”
“她很狡猾，我们抓不到她，她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经人去楼空。”沈却叹了一口气，“而且派出其他人去还会被她反将一军，只能我去追捕她。”
“我有个想法，沈姨，晏凭鱼使用的那具身体是她的吗？”夏稚说，“她可以操控记忆，为什么不能让别人误以为自己就是祭司呢？”
“是有这个可能，所以我们至今无法确定她的位置，万一她的肉身在国外就不太好抓了。”
狡兔三窟，晏凭鱼起码三百窟。
说到操控记忆，夏稚又问：“沈姨，如果怪物有脑子，那我们可以操控它们的记忆吗？让它们以为自己是人类，这样就能够兵不血刃。”
等一下，听起来有点像她自己，不过她又释放不了污染。
沈却停下脚步，无言望向她：“那么这样的怪物，我们该如何处理？它没有做过坏事，反而以为自己是人类帮助人类。”
夏稚：“这有点深奥了。但它都来地球了，打的什么主意还不清楚吗？”
这叫杀人未遂，也是犯法的。
她继续说：“而且只有高等怪物才有脑子，不存在没有做过坏事的情况。”
“但会存在被反噬的情况，这比较危险，还是尽量不要这么做。”
沈却想了想，夏稚没有这个异能，她无法付诸行动。
夏稚盯着自己的技能卡，若有所思。
……
空旷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巨大的青铜火盆里，黑色的火焰跳动着，如同一个张牙舞爪的黑影。
“你们的情报如此落后……”
阶梯之上，身着黑色长袍的晏凭鱼坐在宝座上，用失望的语气对自己的下属说：“吾神不会接纳无用的废物。”
下属虔诚地跪拜：“祭司大人，我们也不知道神子会去那个地方。”
“我说的是神子的能力，蠢货。”晏凭鱼的声音温柔，“再让我遇到这种情况，你们知道下场。”
“……是。”
“游戏不用再卖了，全部销毁，你们尽快抽身离开，不要被织梦人抓住。”
“是。”
不再搭理那群废物，晏凭鱼转过身，抬头仰望穹顶。
知道祭司要进行日常祷告，下属一个个地悄无声息地退下。
穹顶绘着一幅静止的星图，每次注视这幅画，她都有一种这幅星图正在缓慢蠕动的错觉。
但晏凭鱼感受不到任何视线，也听不到任何低语，她只能看到一片头顶的一片虚无。
她其实没有那么虔诚。
望着这幅画，晏凭鱼开始复盘。
这次是她设计出错，她不该为了看神子的态度而使用记忆空间。如果老老实实让她们玩游戏的话，或许她们不会有所察觉。她也不该过分自信，试图修改神子的记忆和认知，她明知道那是神子，但却试图与之对抗。
她犯了傲慢之罪。
不过没关系，该获得的信息她全都获得了，只是没能实现利益的最大化，让她有所亏损而已。
复盘结束，晏凭鱼重新露出微笑。
很好，她对下次交锋充满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