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怪物尸体一下子不见, 易寂然等人隐晦地交换了眼神，不约而同地将一部分目光投放在夏稚身上。
一般来说，怪物的尸体她们只有两个处理方法：一是带回去给研究院垃圾利用或者展览给学生看, 二是用异能烧成灰。
反正绝对不可以私藏。
出于对程局的信任, 众人按下不表, 稍后写成报告让程局定夺就是。
领域里的所有人都得去服务中心检查身体，普通人也不例外。
符振衣刚出领域，手表就提示她有新消息。
【夏稚（未知）：在你的坟头。】
她回了一个问号过去。
正在清点战利品的夏稚收到消息, 看到了自己发的内容, 她震惊：“我在领域里发的消息你也能收到吗？”
符振衣：“当时不能，但只要你发了, 等你出来后我们就能收到，不会出现发不出去的情况。”
清洁工同样有这种设备，如果她们不幸死亡，可以用最后的时间留下重要线索，或者留下遗言。
原来如此。
夏稚跟符振衣说明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希望班主任不要误会她是个不尊重老师的坏学生。
符振衣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她在意的重点是：“我记得上课讲过, 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回应。”
“理论千次不如实践一次，总要长长教训嘛。”夏稚试图带过这个话题, “我现在知道回应的后果了。”
那就是给她带来了材料。
下次还可以这么干。
符振衣以为夏稚听进去了, 她放下心来，转而问起她最关心的那个问题：“以你的身手, 完全可以躲过刚才的攻击，为什么最后硬挨那一下？”
也就是那怪物的等级不算太高，换一个四等领主，现在她尸体都凉了。
夏稚歪着头, 实话实说肯定不行，不然要说她是为了万无一失地抢人头与刷伤害和承伤吗？
那必然不能这么说。
于是她将双手背在脑后，用爽朗的语气说：“哈哈，好奇怪，我怎么没有躲开呢？”
符振衣：“……”
总之抛开一切不说，师生相谈甚欢。
来到服务中心，一行人开始进行检测。普通人和异能者的检测方法不同，所去的房间也不同。
两批工作人员分别带着她们去往不同的房间。
夏稚排在最后，前头那三位异能者都是轻微污染。
检测完的符振衣没有离开，她就在外面等待。虽然从纸面上看到过这名学生的数据，但她打算自己亲眼看看，到底这孩子为什么会被称为高危人物。
直到她看到防护罩上那高达300%并且还在不断往上增加的污染数值。
回想了一会儿理论知识，符振衣问同事：“我记得超过一定数值会启动防护模式。”
同事解释：“嗐，她不一样，樊部长给她添加了权限，不管加到多少都不会触发警报。”
不然她来一次就触发一次，全体上下都会进入战斗状态，可又无事发生，这让她们很尴尬。
“樊部长说了，下次应急演练可以带上她。”同事竖起大拇指，“绝对真实。”
“……记得开工资，我的学生不会打白工。”
“带学生长见识的事情，能叫打白工吗？”
符振衣常常觉得自己和同事们格格不入，大家的精神状态和心态真的很好。
因为数值太高，再测也没有必要。夏稚很快从房间里出来，又被引到另一间房间里做笔录和心理测试。
之后再去接受最后的治疗，清除身上的污染。虽然她身上的污染有点多，但还是要走流程。
不过夏稚还是觉得有用，起码她状态栏的轻微污染没有了，所有debuff也都消失。
普通人的检查比较复杂，夏稚坐在外面等。
符振衣以为学生是在关心那群普通人，虽然人性格比较张扬，但本质还是个乖孩子。
这么一想，她难得出声安抚说：“她们多半只是轻度污染，个别人可能有中度。但你将她们保护得很好，所以只需要净化一段时间。”
正在查看背包的夏稚：“嗯？哦，好的。”
不懂班主任为什么跟她说这些，但好学生如她应了一声。
之前的那袋苹果还没来得及合成，夏稚纠结是直接合成还是再添加点别的东西。
还是攒一攒吧。
她腾出手，点击任务栏的副本任务。
【副本任务：逃离高铁站（已完成）】
【奖励：经验+40】
【强化卡「变大变小真奇妙」*1】：使用后可自由选择体型大小，限时一分钟。
领完奖励，夏稚继续清点背包，强化图纸和增益药水都可以现在使用。
点击学习强化图纸，下方出现了合成强化药水的材料，主要是钢铁类的物品。
而增益药水……夏稚思来想去，选择给攻击属性加点。
【攻击力提高】
【下一等级：E+】
【距离升级还差4瓶增益药水】
夏稚很满意，全堆攻击力就完事了，只要把对面秒杀了对面就伤害不到她，再不济她还有锚点。
接下来要多多收集材料了。
等夏稚整理完个人物资，普通人的检查已经结束，她们接下来要去净化室。
夏稚冲她们挥了挥手，没想到季萍朝她走了过来。
之前的一切超出了季萍的认知，她只来得及把东西还给夏稚，别的还没来得及说。
马上她就要忘记这一切了，临走前她得好好地向这位妹妹道谢。
“不客气。”夏稚没有放在心上，她是异能者本就该保护普通人，“不过你说忘记这一切……？”
季萍一愣，她不知所措地看向不知何时闭上眼睛的符振衣。
不过她没有细究，而是夹带着崇拜的语气问：“你以后会一直像今天这样战斗吗？”
“当然。”
夏稚一高兴，当场就又把自己的长刀召唤出来，给季萍挽了一个刀花：“像我这个年纪，最适合拯救世界。”
她说得没错。
季萍想。
先前的那场战斗让季萍备受震撼。
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手持长刀，面对着数十倍于她的怪物也没有丝毫犹豫，每一刀都携带着千钧之力。
和一脸郑重的其他人不同，她的嘴角永远上扬，表情永远自信。哪怕被重伤，她也始终带笑，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向上的朝气。
季萍看不懂战斗，也知道另外几个异能者或许更强，可唯有那名少年能够吸引她的注意力。
因为那是少时的她想成为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季萍有点想哭，她看向夏稚，认真地说：“那就祝你一往无前。”
“你也是。”夏稚礼尚往来地拍拍她的肩膀，“不到五十岁的我们正处于奋斗的年纪！”
不过就这么说太过干巴，夏稚伸出手背，示意季萍把手叠放在她的手上，接着她又朝那边的四个普通人招手。
因为她之前的恶霸行为，其他人见她招手，下意识地走了过来。等走到她面前后，她们才有点不自在。
夏稚假装没有察觉到她们的心情，她挨个挨个让她们把手叠在自己的手上。
最后，她把剩下的那只手放在最上面，高兴地大喊：“Fighting！”
也许是迫于她的威慑力，也许是被她带动，其他人跟随她这么做。
六双手同时往下压，又一起往上抬，齐声喊出那句单词。
——这就是她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有工作人员路过，目睹这充满感染力的一幕，都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符振衣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过。
而夏稚十分满足，果然还是要人多玩这个才有趣。
季萍，还有其他人，她们纷纷望向自己的手，不知为何感觉自己突然充满了力量。
……
送走神色各异的普通人，夏稚坐回符振衣旁边，她用肩膀撞了撞班主任的肩膀：“符老师，忘记一切是什么意思？”
眼不见为净的符振衣真是败给她了，她睁开眼，看向求知若渴的夏稚：“本来打算下节课给你讲的，但你遇到了，就提前跟你说。”
通常，她们把异能者的世界称呼为里世界，与普通人所在的表世界对应。表世界的人对里世界一无所知，哪怕是异能者的家人。
“像是你们、像是你的同学们来异能高中，她们的家长也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只知道是国家直聘，以后会是公务员。”
至于是做什么他们不需要知道，因为政府找上门时说的就是保密工作，家长们自然会认为是国家安全相关的机密——当然确实也是。
所以出于对国家的信任，家长们把孩子送来了异能高中。这也是学校对每个学生负有责任的原因，她们必须保证每个学生的安全，否则无法对信任国家的家长交代，也无法对愿意投身于这项不为人知的事业的学生交代。
之所以说是不为人知，是因为里世界的一切都不能让表世界知晓，包括牺牲的异能者。
“是为了维护稳定吗？”夏稚猜测道。
怪物的出现容易被有心人做文章，引起社会混乱。
“不单单是这个原因。”符振衣张了张嘴，想到了什么她没有继续说，“等你正式成为提灯人后，你的带队老师会告诉你。”
“唔，是因为那个‘狩光人’？”
她记得易寂然说过，这次那些人会被卷入领域就是“狩光人”搞的鬼。
“差不多。”符振衣依旧没有细说的想法，“你们现在还没满20，三观还没成型，过早地知道这些对你们没好处。”
夏稚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转头跟系统说：【待会儿帮我翻一翻，看看原著中有没有描写到狩光人。】
她已经是个身经两战的异能者了，可以了解这些。
符振衣不知道夏稚有外挂，她很欣慰这个学生跟其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学生不同，不用她再解释。
她继续说：“还有一个重要理由是，污染会随着记忆复生，哪怕已经被清除过。”
污染无法根除，它就像种子藏在人的大脑深处。一旦你去回想，一旦你对此产生恐惧，污染就会死灰复燃。
恐惧鬼，恐惧黑暗，这是人之常情，但是恐惧怪物却会造成污染。
而且会更容易被领域捕捉，也更容易被同化。普通人和异能者不同，他们的精神力比较低，多来领域几次不用怪物引导就会崩溃。
夏稚：“那异能者呢？”
要说没有恐惧那肯定是假的，是人就会恐惧，尤其是在危机四伏的高等领域。
符振衣沉默地和夏稚对视，在后者以为她不会回答问题时，她语气平淡地说：“目前为止，堕落成污染物的人类大部分是异能者，且是高级异能者。”
夏稚体贴地没有询问怎么处理这些堕落的异能者。
“所以清除记忆是对她们的保护，以免她们被二次攻击，这一点她们是知晓的。”说到这里，符振衣停顿了一下，“如果你以后不想当异能者想回归表世界，我们也会消除你的记忆，并为你在表世界安排工作。”
异能者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提出回归表世界。
“诶，那下次在街上看到她们，她们岂不是认不出我了？”
“是的，也不会知道你曾保护过她们。”
“没关系，我会主动跟她们打招呼的。”
夏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反正我记得她们。”
符振衣忽然觉得温老师的说法不对。
面前的这个学生根本不像她，她远没有她这样坦荡开阔的胸怀。
☆
因为涉及到怪物的尸体，夏稚被要求在服务中心等待，符振衣陪同。
几人的笔录都交给领导层看过，最后还是由程局拍板任由夏稚处理，不过得去签个协议。
大概就是绝对不会把尸体拿出来，不会做任何危害人类的事情。
夏稚完全可以保证，因为她会投进合成台。
不过她没忍住跟班主任抱怨：“我姑姑真忙啊，想见她一面都难。”
符振衣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要说忙也没有多忙，那天程局还亲自来学校看望名义上的侄女，但并没有和“侄女”见面。
可能是有什么“姑侄暂时不能相见”的规定吧。
签完字，夏稚又被带去领东西。
“这是程局让我们给你的。”工作人员交给夏稚一个圆球，“这是清洁工的装备，要是你下次再不小心被卷进去，可以往里面注入精神力，然后穿戴装备。”
符振衣：……？
还能有下次？
夏稚接过：“这里面都有什么装备？”
“作战服，相关武器，还有防御罗盘。”
“防御罗盘？就是符老师之前用的那个吗？”
当时夏稚就感到好奇，但因为在战斗，她就按捺住疑惑，直到现在才问出口。
工作人员：“对，是初代异能者‘神婆’的异能，以后你看到符箓、罗盘、法阵这种古老的东西，多半是她的作品。她以前就是干这行的，后来变成了异能者也没有忘记老本行。”
“但是说实话，这种法阵很酷炫，如果在防护罩上加点东西就更完美了。”
“巧了，‘道标’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让‘神婆’设计了很多被我们称之为特效的东西。符老师用的就是基础款，此外还有天青款、水墨款等等样式，这个等你成为提灯人后可以用你的积分兑换。”
“现在不行吗？”
“现在？”
符振衣抬手摁住夏稚的脑袋，让她被迫低头：“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然后考上大学。”
没满20岁的孩子就别总想着打打杀杀了。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