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最后一名, 第十组，总分66分。”
所有傀儡被打败后，夏稚等人就被传送出来, 回到了训练场。
一出来就看到她们小组的成绩。
其他两人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及格了。只有连云朔和夏稚不太高兴：前者是觉得这样的成绩有辱她年级第一的身份，后者是觉得她最后的战斗起码也该加点附加分和观赏分。
剩下的同学陆陆续续地出来，排行榜实时更新排名。
海明月和孔千山所在的那组成绩最好, 其他人或多或少扣了一分, 只有她们是满分。
倒数第二是95分。
“我们班的成绩挺不错。”夏稚把手背在身后，“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成为优秀的提灯人。”
某同学：“虽然你这么说我们很高兴, 但是我们还是想知道你们到底哪儿扣分了？”
“这个不重要。”
等所有同学都完成实战模拟，陆远兮才出现。她推着轮椅走到学生们的面前，学生们迅速列队站好。
她开口总结：“虽然中途有小失误，但总的而言任务都完成得很好。”
任务只有两个：保护普通人，照顾受伤的队友。
高中生只需要做到这一点可以了, 以他们的能力还不足以去战斗。
除了一个人。
陆远兮的目光落在夏稚的脸上。
哪怕得了最后一名，她也不见沮丧；哪怕知道老师对自己有些许意见, 她也毫不在意，在老师看过来时, 她还能龇牙咧嘴地笑。
陆远兮别开脸：“你们的模拟视频我会批改后在后天发给你们, 到时候有不懂的可以来办公室或者发消息问我。”
“老规矩，最后一组每个人写一份800字的分析发给我, 手写和打字都可以。”
“下课。”
听到刚才的战斗会生成视频后，夏稚兴致勃勃地跟小组队友说：“到时候我一定要把后面的战斗剪下来当我的主页背景视频。”
连云朔无法对夏稚的兴奋感同身受，她皱着一张脸：“我这辈子都没写过检讨。”
夏稚纠正她的措辞：“是分析不是检讨。”
冉天成：“没事，我很会写, 到时候给你们借鉴。”
“这多麻烦。”夏稚直接冲许愿许愿，“我希望明天一睁眼检讨就自动写好了。”
许愿很无语：“我是异能者不是田螺男孩。”
这么好用的异能却不是她的。夏稚万分遗憾，不过她又想到一个问题：“你可以自己许愿吗？”
许愿摇头：“就跟医者不自医一样，我的异能也不能给自己使用。”
“看来你很需要队友。”夏稚拍拍他的肩膀，“加油训练，你一定要成为厉害的异能者啊。”
她一定要获得这张技能卡。
许愿：“……”
听起来是对他的期待与鼓励，但他怎么就感觉脖子冷飕飕的呢？
不管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晚上还要上自习呢。
夏稚继续去接委托，这次没给她任何有关校园环境的任务，而是让她去打扫行政楼。
后勤处想得很简单，这孩子手脚“不干净”，去行政楼总不会连吃带拿吧。
夏稚确实没有东西可拾取，行政楼除了文件就是文件，垃圾桶里干干净净，除了从窗外飘进来的落花，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打扫的。
她拄着拖把，望着被她拖得锃亮的地板，满意地笑了。
“哎哟。”
皮鞋与光滑的地板接触发出“呲呲”声，随即就是东西落地的声音。
“这地怎么这么滑？”
夏稚迅速把拖把收进空间里，她带着关切的笑上前关心差点摔倒的老师：“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还好我的下盘够稳。”这位老师摆摆手，“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暗算我。”
夏稚假装不知道，她蹲下，把地板上的东西捡起来，无意中瞥到了上面的文字。
——“领域在进化。”
—— “它将从■■走出。”
这两句话，她囫囵吞枣地看原著时好像看到过。
夏稚抬头和老师对视，在对方开口之前，她叠整齐塞到对方的怀里，并说：“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然后收获了这位老师的爆栗：“你这孩子，说得好像我要杀你灭口似的。”
“这不是机密吗？”
“真机密就不会让我送了，就算是机密，你看到了就看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我能看完全部内容吗？”
“……？”
“我实在是好奇，看东西看了开头想看后面的内容很正常吧？”
老师轻轻捏着夏稚的脸：“好了，你去玩吧，不要想太多。”
老师抱着文件去往了校长办公室。
夏稚扶着墙，一边走一边让系统导出原著相关部分。
原著中提到过领域在进化，是指二级及其以上的领域剧增，并且这些领域会在异能者进门后升级，打异能者一个措手不及，使得异能者的伤亡增多。
至于后面那句话，则是初代异能者“先知”提出来的预言，因为容易引起恐慌，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夏稚捏着下巴，大概明白如今人类的生存环境并不太好，人类正处于命运转折的关键时刻。
她一拍手，这不巧了吗？这种关键时刻她来了，这不就很能说明她的重要性吗？
所以为了全人类，她一定要努力升级啊。
夏稚当即点开列表联系人，选择樊部长，给对方发了一则消息。
【为了拯救全人类，我申请进入领域锻炼。】
樊部长已读不回。
☆
很快到了第二天。
一大早起来，夏稚拿出手表，找到论坛首页下方的赛博灵堂，点击看vcr领五朵小红花，然后一朵一朵分别送给不同的人。
今天的赛博献花任务完成。
今天的天气很好，上完上午的课就可以放假了。
最后一节课是职业规划课。
虽然大家归心似箭，但这节课还是非常认真地在听。
夏稚也在听。
上节课讲了异能者升学，异能大学没有专科和研究生，大家的学历都是本科。而大学和专业也没有好坏之分，只有死得早和死得晚的区别，所以学生在毕业之前都可以转专业。
职业规划课的老师是夏稚昨天碰到的那个拿文件的老师，她姓东，全名东书文。
东老师列了一个表，是每个大学对应的部门。
“首先是新科技大学，用表世界的话来说，这个学校就是异能者眼中的清北和国防大学，只有高考全国综合排名靠前能够上这所学校，校长由总局的季局兼任。毕业后进入中央直属的总局工作，起点很高。当然死亡率也很高，每年死亡人数有一半都是这个大学毕业的学生。”
“剩下的就是各区域的异能大学了，比如我是华北新科技大学毕业的学生。如果我毕业想战斗，那就会分配我到华北区域污染安全监察局。”
“所以说，大家想要有想留的城市，可以优先选择那个区域的大学，因为你们毕业后就是在那里工作，直至死亡。”
讲完这些，东老师停下来问：“你们有什么疑问吗？”
冉天成举起手：“东老师，总局和分局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在于，原则上三等及其以下的领域都由各分局处理，一旦确认为二等及其以上领域，那就得上报给总局，交给总局处理。如果领域发生异常，或者其他什么情况，也要上报。”
夏稚想到自己两次遇到的凌霜叶就是总局的，但那两个领域都才五等，原来是因为领域异常才会派她们来。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总局就在锦城。
“除了二等以上的领域，总局还管我们这个省，以及国境线上和海上的领域。”
国境线是因为和其他国家有可能存在冲突，海上则是因为这区域的领域最多最频繁。
“每个月我们还要从总局抽几个小队去其他国家帮忙清理领域，不过一般都是二级以下的异能者，这是为了锻炼新进的异能者。反正你们要是进了总局当清洁工，多半都会被派去边境或者国外。”
用表世界的话来说，类似于下基层。
海明月也举手发问：“东老师，要是没考上新科技大学又想进总局怎么办？”
东老师回答了一个万能答案：“还是考。”
“每年总局会组织两次考试，所有分局的异能者都可以参与。考试内容分三门，异能者基础知识和能力测试，还有心理测试，择优录取。不过有一个部门例外，报考执法司的考生，只要合格就录取。”
“合格就录取？”海明月惊讶，“不会多出人来吗？”
“执法司只会少人不会多人。”东老师笑了笑，“尤其是清理处，常年都缺人。如果你有三级以上的水准，可以直接打申请，不需要笔试就可以进。像是特级异能者‘乌鸦’，她以前就是西南分局的清洁工，成为三级异能者后她免笔试进入了总局。”
原本还担心考不上新科技大学的同学安心了，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在牺牲之前进入总局。
夏稚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新科技大学和总局，虽然她的基础知识有点薄弱，但这还有一年时间，足够她迎头赶上了。
这节课只讲了总局和分局，至于研究院和其他职业，东老师表示等下节课再讲。
放假时间到了。
同学们全都回寝室收拾行李了，大部分都要回家一趟。
夏稚在这个世界没有家，只有一个前不久才认的姑姑，但这个姑姑根本不和她见面，只给她留了两串钥匙，让她随便找地方住。
夏稚查了查自己的账户，清理领域后有奖金，她也算是小有存款了。她打算去海边碰碰运气，沿海领域密度高，总能让她撞进去。
最重要的是，她还可以去海里捞点东西合成。为此，她特地翻了一下国家保护物种图鉴，确保自己不会把动植物给弄成濒危。
拿出之前买的手机，夏稚订了晚上去滨城的票，接着她打开手机地图，输入地址导航。
——长青陵园。
长青陵园就在总局附近，葬于此处的都是牺牲的异能者。
门口放有一朵朵的映山红，夏稚拾起一朵别在胸口，在认证异能者身份后，进入了陵园。
或许是因为今天是烈士纪念日，悼念的烈士不仅仅是戚凌雪，还有所有牺牲了的异能者。
所以来吊唁的人也很多，大家都带着各式各样的鲜花，将其献给想送的人。
墓碑上有她们的照片，名字，生卒年，放眼望去，个个都很年轻。
夏稚数了数人数，她背包里的那些花恐怕不够放，于是她放弃献花，跟在众人的身后慢慢地从每个墓碑面前经过。
三级异能者古今越，二级异能者祝君安，一级异能者季朝……
大部分都是高级异能者，夏稚在赛博灵堂都看到过他们，不过还没看到他们的VCR。
路过戚凌雪的墓碑，夏稚看到了几个熟人，她想也没想地凑过去，刚好听到她们的对话。
陈校长问樊部长：“那几个孩子呢？她们没来吗？”
樊部长摇摇头：“她们的污染比较严重，一旦移动就会外溢，能够保持意志清醒已经很难得了。而且她们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毕竟戚凌雪就在她们面前被撕成碎片。”
“……”
长久的沉默。
陈校长叹息说：“这次进化真是防不慎防。”
“也不算吧，二十年前就预言到了今天，只不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进化方式。”
这谁能想到呢？领域说白了就是用来限制怪物的，等级越高限制越少。要是一等领域就罢了，二等领域的领主挣脱束缚原地进化，这只能说明怪物在变强。
人类迎来了比一百年前，甚至比千年前还要危险的时刻。
两人又陷入沉默。
献花的队伍不见短，她们都穿着作战服，目光在一张张曾经鲜活的面孔上略过。
陆远兮和符振衣也在其中，符振衣推着陆远兮停在戚凌雪的墓碑前。
“符老师。”陆远兮轻声开口，“你不再做清洁工，是因为这个吗？”
符振衣答非所问：“反正你是因为这个。”
“……我腿和眼睛都没了再想做也没办法。”
“但你可以当调查员，你的能力当老师浪费了，所以你是在看自己。”
陆远兮深吸一口气：“你走，我自己可以动。”
“既然我这么说你不高兴，那么你问我的目的是什么？”
夏稚低着头，把平生难过的事情想了一遍，防止自己在这种不恰当的时候笑出来。
符振衣推着陆远兮来到陈校长的身边，她瞥了一眼低头的夏稚。
陈校长和樊部长也看到了夏稚，虽然很意外，但择日不如撞日，樊部长有意劝和：“陆老师，你看这孩子多有诚心，还特地来看望牺牲的前辈。”
陆远兮捏着把手，没有说话。
樊部长看向符振衣，示意她打个圆场。符振衣还没说话，陈校长的眼皮忽然一跳。
“陆老师，既然你对我的学生有意见，那你就在这里当面跟她说吧。”
符振衣把陆远兮往前一推：“师生之间有矛盾要及时处理，否则容易影响教学。更何况，你老是在我的面前念叨我的学生，我听了不乐意，你不说也不高兴。”
陆远兮：“……”
樊部长：“……？”
陈校长扶住额头，她就知道会这样，跟符振衣共事久了，她清楚地知道对方只是看起来稳重大方，实际上说话并不中听。
夏稚想了想，她比较尊师重道地单膝下蹲，将自己的视线与陆老师齐平：“老师你说，我听着。”
樊部长：“……”
可惜自己的异能不是预言，不然就可以预言一下她们会不会吵起来。
陆远兮的脸皮比较薄，当众跟学生对质这种事情她实在是做不出来，因为真要说起来这事她完全不在理。
她抿紧了唇，捏着把手的手更加用力。
符振衣正要开口，就被夏稚截过了话头。
“是因为预言吗？”夏稚问，“因为‘先知’的预言？”
原著也提到过这个预言。
——终有一天，灭世者将从门内走出。它会伪装成人类，给人类和世界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这是千年前，“先知”所做的预言。身为初代异能者，她所做的预言全都在后世应验。
包括这个预言。
因为在原著中，团灭主角团的最终BOSS就是这个灭世者。
原著没有详细描写，因为主角团没了，原著相当于烂尾了。不过她知道它是男主的朋友，和男主是旧识。
也是在看到那个文件时，夏稚才想起来这个预言，才明白陆老师为什么会针对她。
“老师怀疑我是那个灭世者？”
她看向陆远兮，目光坦荡。
夏稚自诩是个遵纪守法的乖学生，所以被老师讨厌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的比较好。既然陆老师难以启齿，那就由她来开口。
她的眼睛很亮。
所有人都在想。
像是正午的阳光。
睫毛掀起，双眼上抬，便带着这个年纪的温度。
可不知道为什么，符振衣忽然拉着轮椅往后退了半步。
夏稚：“？”
陆远兮诧异回头，她没想到符振衣比她的反应更大。
夏稚半蹲着往前跳了一步：“符老师，我肯定不是那个灭世者，你别害怕啊。”
她都不是原著角色，最终BOSS怎么可能是她。
“我知道。”符振衣揉了揉眉心，“程局做的决定没有错，既然她保下了你，那你一定没有问题。”
“那符老师你这是？”
“我怕陆老师被你吓到，你凑她这么近，说话又这么直接。”
“怎么可能，陆老师好歹是二级异能者。”
符振衣确实说了假话，因为光是看着夏稚，她就能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少年意气，这让她下意识想要躲避。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听完两人的对话，陆远兮直白承认：“是的，我怀疑你是灭世者，哪怕现在也是如此。”
预言不会出错，而夏稚从门里走出，带着远超记录的精神力和污染数值，她的异能也并非只是空间系。
不管从哪方面看，她都不像一个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