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 夏稚动了。
她努力地伸出手，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去摸尸体，她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同学们：“……”
黎伐很担心：“夏稚同学的污染是不是很严重, 她都神志不清了。”
这下连高情商的何以宁也找不到话来说了：“也许, 她觉得那是她的勋章, 所以才会那样。”
“但是太诡异了。”
几名前辈也陷入沉思，但出于某种猜想，她们没有去打扰夏稚。
就这样, 大家怀着诡异的心情, 看着夏稚摸尸体。
【经验+200】
【当前经验：270/800】
【增益药水*3】：使用后可提升基础属性。
【强化药水*1】：用于装备升级。
【企鹅靴子*1】：穿戴后敏捷提升10%。
【技能卡「钟表」*1】：使用后可控制时间的流动。
【技能卡「记忆空间」*1】：使用后可编辑目标对象的记忆。
【解锁特殊能力】：点击二选一（侦查/分析）
【解锁特殊地图】：千年篇（未开启）/民国篇（进行中）
（备注：民国篇全员好感度+10）
什么东西？什么民国篇？
身侧有脚步声传来，夏稚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黑色的长发挡住了她的眼睛。
意识到是同学，她收回充满杀意和战意的目光，朝他们露出一抹轻柔的微笑。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提醒大家说：“我是易碎物品，千万记得轻拿轻放。”
结束锁血状态后被攻击, 所受到的伤害加倍，她不想因为老师同学的小失误而让她命丧当场。
过来看她情况的同学们被她望过来的眼神吓到, 刚想说什么，就发现她头一歪晕了过去。
见她这幅模样, 同学们一时之间六神无主, 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毕竟她伤得真的很严重，全身上下就没一处好的, 他们一个不小心真的会把她弄死。
划着小船过来的符振衣看见夏稚这状态就来气，明明不需要她拼命，光是那几位二级异能者就可以解决掉领主，只不过需要费点时间罢了。
“诶诶诶, 符老师你别动气——”
离烬赶紧拦住符振衣：“等她醒来你再教训她吧，到时候你把她打得半死我们都不会说什么，这孩子就该狠狠揍一顿。”
不揍一顿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叶又生简单地给夏稚做了治疗，但她并不精于此道，只能保住夏稚的命。想要妙手回春，还得找专业的治疗系异能者。
现在夏稚不是易碎品了，符振衣直接让她浮起来。哪怕是在昏迷中，这学生也不忘调整姿势，找到一个舒适而又不失帅气的角度。
符振衣面无表情地把夏稚的四肢摆放好，让她呈现一个安详的姿势。
没一会儿，夏稚将双手枕在脑袋下，屈起一只腿，端的一个潇洒肆意。
符振衣：“……”
黎伐戳了戳夏稚，又很快被何以宁拍掉。
何以宁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黎伐揉了揉手，抱怨说：“我只是怀疑她醒着。”
何以宁：“她都这样了怎么可能还醒着？”
其他同学：不瞒你说，其实我们也都觉得她没有昏迷。
昏迷了还能无意识地释放自己的气势，这种事情谁做得出来？
因为先前的海啸，所以大家没能看清夏稚究竟做了什么，也听不到前辈们的声音。反正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只能看到坠落的领主。
还有伤重的夏稚。
提灯人要留下来打扫战场，学生们离开了生门。
连云朔刚出来就被连云壑抱住了，众目睽睽之下，搞得她很不好意思。再怎么说，她在大家的眼里是稳重冷静的大学神，这样有点破坏她在同学们心目中的形象。
殊不知大家羡慕极了。
栗摇杏看了一眼总局的调查员，对方正在核对数据，并没有搭理她。
“嘿，看什么呢？”望远镜了递给她一瓶矿泉水，“苍部长特地买的，来喝口水压压惊。”
栗摇杏很意外，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大家都看不惯她们五个，她还是第一次被这么温柔对待。
她朝同伴看过去。
何以宁抱着一堆零食，朝着独孤芒硝和黄转青走去：“你们又动脑又打架，真是辛苦了，来补补身子。”
独孤芒硝抱着胸：“我不吃面包，太干了。”
奚乘歌：“这有牛奶。”
黎伐拿起一瓶水，扔给旁边的裴妄言和赫连殷：“你们要什么，我给你们拿。”
商牧星吃东西不忘破费人：“苍部长大气～”
苍部长伸出手指，隔空点着他们：“吃吧吃吧，你们活着就行。”
她就知道他们饿极了，毕竟他们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和体力，这群孩子本来就在长身体，还是要多补补。
不知道为什么，栗摇杏觉得眼眶热热的。
“辛苦你们了。”
程局也从疆城赶过来了，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她总要来看看这些孩子们。
她观察着孩子们，大家身上的命运金线并未断开，经此一事，反而变得更加紧密。
“程局。”
符振衣冲程局点点头，露出后面飘在空中的夏稚。
程局上前，摸了摸夏稚的头发：“这孩子还真是喜欢伤敌一万自损八千，到底谁教她的这种打法。”
“反正不是我。”虽然程局没问，但符振衣还是要说，“我们没教过她和领主对打，她不是我们学院派的打法。”
哪怕是学院派，也是稳扎稳打，从来不会做这种惊险万分的事情。
符振衣万分庆幸当时有海啸，不然那群学生要是看到了夏稚的操作都去模仿怎么办？
“程局，下次不要再让夏稚进任何领域了。”符振衣真诚万分地说，“就算要，也让她跟前辈们一起。”
旁边的学生震惊：“符老大，你在给夏稚要特权吗？”
符振衣：“我是在给你们要特权。”
再来一次，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命。
程局失笑：“接下来再想进领域也要大学去了，有带队老师在，你不用担心。”
符振衣：其实更加担心了。
一群学生都被带去分局做检测，检测的结果最起码也是轻度污染，严重的那几个更是中度污染。
这个寒假，他们估计要在分局待到开学了。
送走学生，程局收起笑容，她走进门内。
清洁工正在打扫战场，那五名战斗人员并没有离开。
陆远兮也还在原地。
见程局进来，离烬五人朝她敬礼，并说：“程局……”
似乎知道她们要说什么，程局抬手示意她们安静：“这就是第二个可能性。”
她的话无异于是在肯定她们的猜测。
陡然得知这一惊天秘密，离烬五人大受震撼，她们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她，她……”
“只是可能性，并不绝对。”程局说，“这件事暂时不要说出去，过多的期待反而会成为负担。”
“收到。”
和程局聊完，五人也离开了领域，准备回总局接受检查。
原地只剩下陆远兮和程局。
陆远兮深吸一口气，她对程局说：“对不起，程局，我做错了事。”
“这并不怪你。”程局把手放在轮椅上，她安慰说，“我看到了，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在意学生，即使你不愿意承认。”
“我只是觉得她不应该死，起码不应该在我抓住她的把柄之前死。”
“嗯，我都知道。”
对所有提灯人来说，程曦既是一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上司，也是一个和善体贴、包容一切的长辈。
等陆远兮心情平复了一些后，程局道：“小陆啊，研究院那边邀请你过去，或许你更适合去研究院工作。”
陆远兮摇摇头：“我想留在高中部，至少目前是这样。”
程局笑了笑，没有说话。
目送大家都离开，程曦来到怪物原本倒下的地方。她单膝下蹲，手掌贴在地面。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刮过她的短发，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来自过去的能力波动。
☆
夏稚的体质非常好，她躺了一天后就苏醒了，但她发现自己还是提不起劲来。
旁边的前辈正在给她熬药，见她醒来，解释道：“怕你乱跑，所以没有治好你，需要你再静养一个月。”
夏稚倒是没有吵闹，打完一架确实应该有一段休息时间，正好她也要梳理梳理自己的思绪。
之前忙着战斗，她都没来得及整理领域期间发生的事情，也没来得及领取自己的通关奖励。
【副本任务：逃离玛利亚号（已完成）】
【奖励：经验+80】
【「向东流的感激」*1】：获得来自过去的祝福。
夏稚仰面躺在床上，打开自己的手表，她一边看向历史上有关“玛利亚号”的报道，一边望向虚空中的背包。
【解锁特殊地图】：千年篇（未开启）/民国篇（进行中）
（备注：民国篇全员好感度+10）
民国篇正在进行中，是因为她之前进入了向东流的回忆吗？那怎么样才能再次开启这个特殊地图？
千年篇指的是道标时代，难不成她还能去到千年前，和道标见一面？
她坐起身来，盘腿而坐。躺着容易发困，不利于思考问题。
郁听芽召唤出了总局第一任局长“利剑”毕争先，那再往前，她能够召唤出北极星吗？道标呢？
原著里好像没有提到她召唤出过这两位，毕竟直到团灭，郁听芽也才刚刚一级，这个晋升速度和程局当年差不多。
如果郁听芽进步得比较快，能够在团灭之前达到特级……即使实力大打折扣，那也是降维打击。
这个能力太棒了，她也想要。
体验过道标的“以牙还牙”后，夏稚现在觉得那些技能卡都不过如此——不愧是制定规则的道标。
那么她要怎么样才能再获得道标的技能卡呢？
要么去领域里捡掉落，要么——
伙伴任务。
夏稚悟了，难怪会开启特殊地图，这是在给她攒技能卡的机会。
思考完毕，夏稚清点战利品。增益药水照例喂给攻击，强化药水喂给长刀。
等会儿，她不是要提高精神力来着吗？算了，下次一定。
二选一的特殊能力有侦查和分析，感觉这两都差不多，她认真阅读说明。
“侦查”就跟调查差不多，会给出被夏稚无意识或被动忽视的隐藏信息或者异常现象；她使用“分析”后，该能力会根据她所获得知识给出她进一步的解释说明，大概率会触及到领域核心。
以上两个能力的CD是现实世界的10分钟。
感觉还可以用来判断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
非常棒的能力，夏稚愉快地选择了“侦查”。她这么聪明，“分析”所获得的信息她自己也能分析出来。
lv.30的夏稚挺直了腰杆子。
很快，她又被迫弯下了腰。
熬完药的前辈端着黑漆漆的药过来了，她露出慈祥的微笑：“来，孩子，该喝药了。”
夏稚捏着鼻子问：“前辈，这是甜的吗？”
“甜的。”
“我不信。”
“既然你知道又何必问我呢？”
前辈语气温和：“你是要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我自己来。”
夏稚拿出有致幻作用的红苹果，她端起碗，一饮而尽。
目睹她的一系列，前辈摇摇头：“傻孩子，这药就像人生，第一口没什么味道，但会越来越苦，直至难以忍受。”
夏稚用手背擦了擦唇角：“哼，不过如此。”
即使嘴巴发苦，她也要保持自己的姿态。
前辈拍拍她的脑袋：“你的同学们在门口等你很久了。”
说完，前辈打开门，把那群同学放了进来。
大家还特意买了果篮。
“你醒得真快，我们还以为你要睡上几天几夜呢，你的身体素质未免也太好了。”
夏稚刚要开口，连云朔暗道不好。同一时间，冉天成从果篮里拿出一个橘子，一个箭步冲过来，把橘子塞到夏稚的嘴里。
“好前桌，别说话。”
相处久了，大家看她嘴角翘起的弧度就知道她要说什么话了，都伤成这样还不消停。
夏稚拿下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皮：“怎么只有你们几个？”
“独孤芒硝他们污染比你轻一点，前辈们不让她们离开治疗室。”冉天成回答道，“我们三个没那么严重，所以就被放出来了。但学校也让我们这个寒假别回家了，小心污染溢出。”
夏稚：“就当是提前实习了。”
冉天成：“话说回来，前辈们怎么不拉你去检测？”
“因为我有个高官姑姑，我不想去检测，她们也不敢让我去。”
“你继续编，你姑姑能高到哪里去？程局也在分局。”
夏稚笑着咬了一口橘子，顿时被酸得面目扭曲：“怎么这么酸？”
“很酸吗？”
其他三人将信将疑地剥开橘子一吃，也跟着面目扭曲了。
冉天成举起双手：“我们拜托符老大带的。”
夏稚立马给班主任拨去一个电话，对面很快就接听了。
“符老师，你被卖水果的骗了，这橘子酸得很，快让他赔钱。”
“我特意要的酸橘子，给你醒醒脑。”符振衣冷酷无情的声音从听筒的另一端传来，“免得你日子过得太甜，想去找死。”
“符老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让我多伤心——”
话还没说完，符振衣就挂断了电话。
夏稚摇头感叹：“人心不古啊。”
简单的寒暄结束，连云朔问起了重点：“那个锚点，是你的异能吧，为什么我们现在看不到了？”
“因为我们是队友。”夏稚提醒她回忆，“你们忘了吗？每周我都会邀请你们一起拯救世界，到了一定程度我就会向你们开放我的异能供你们使用，不过只有一天时间。”
“第一次遇到可以这种共享异能的情况……”
夏稚把橘子放到一边：“习惯就好。”
冉天成道谢：“谢谢你的锚点，让我们也能够用用空间之力，不过我们做不到你这样。”
“多练练就行。”
连云朔盯着那个橘子，然后就看到夏稚“不经意”地把橘子丢进了垃圾桶。
她张张口，又闭上了。就算不吃，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因为真的很酸。
同桌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啊。
她出声解救自己的邻居：“不要再逗弄小天了。”
许愿凝视着连云朔：“她逗弄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
连云朔：“嗯……”
靠窗三人组的友谊岌岌可危。
夏稚换了个香蕉吃：“对了，同桌，想要了解利剑，需要看什么书？”
说到利剑，连云朔就想到了那个透明人。有生之年，她居然能够看到利剑，那可是写进教科书里的人物啊。
只可惜当时没及时认出来，没来得及和对方交谈。
“或许你可以问温老师，温老师她见过利剑。”
连云朔打开手表，给夏稚分享了一些图书：“这些都是那个年代的政策，你可以自己看一下。”
“她没有写日记什么的吗？”
“所有特级异能者中，只有北极星写日记，其他人都不怎么写文章。”
连云朔又给夏稚发了几本图书：“可能是因为北极星从小就读过书，她以前还在报纸上发表过文章。说实话，比她的日记写得好，如果她的日记也是这种水准，或许学校还会把它当做必读书目。”
一说日记，夏稚的脑子就被“乱棍打出”和“妙哉妙哉”刷屏了，她觉得连云朔还是太委婉了。
日记简直就是流水账。
不过也正常，谁写日记还带各种手法。
“对了——”
冉天成起了个头，他看向连云朔，后者冲他点点头，他这才开口说：“其实那天，陆老师也很担心你。”
他将陆老师非要进门并在某个时刻使用异能想让傀儡帮她挡伤害这件事告诉了夏稚。
“你刚住院的那天，陆老师也来看过你。”
陆远兮教了他们两三年，大家都不想看到夏稚和老师有矛盾。
夏稚又换了草莓吃：“我知道她不是坏人，她和符老师的毛病差不多，但比符老师更钻牛角尖。”
“我听我妈说，陆老师原先的队友都在某次任务中牺牲了。”连云朔也是刚才妈妈那里听到的这件事，“陆老师也在那场战斗中失去了眼睛和双腿，这还是治疗后的结果。”
虽说有治疗系异能者在，只要没死就能够重新长出血肉，但也有例外，那就是被污染，被污染后的部位无法再生。
而一旦大脑都被严重污染，那就离堕落不远了。
“这些我都知道。”
吃完草莓，夏稚抱着脑袋躺着：“我还知道，孟老师对我也有意见，她的理由和陆老师的一样。”
连云朔愣了一下：“这个我妈没跟我说。”
“异能者论坛首页有一个赛博灵堂，你们挨个点击就可以看他们的VCR，还可以赛博献花，看多了你们就知道了。”夏稚点开自己的论坛首页。
连云朔看到了夏稚献的花，她被这个数量惊到了，这人每天都在看并且每天都在献花。
她陷入沉默，深刻地感觉到比起同桌，她的思想觉悟太低了。
冉天成动作很快地点开了一个VCR，是陆远兮的队友祝君安的视频。
祝君安很年轻，他的长相儒雅，穿上古装就跟一个文人差不多。
夏稚怀疑陆远兮选队友的标准不是能力，而是合眼缘，跟她可以组成一个天选古人天团。
镜头里出现了陆远兮，她站在队伍中间，轻言细语地说着自己对队员的祝福。
“陆老师年轻时候居然这么温柔。”冉天成回想了一下陆老师平时的表情和动作，“完全是两个人啊。”
夏稚：“事实上，陆老师现在才28岁，正年轻呢。”
冉天成：“也是。”
等所有同伴都说完话后，视频里又出现了一个人。
孟百龄穿着风衣，她双手插兜，背对着镜头，看向中心人物：“看来时间刚刚好。”
“正说你呢百龄。”祝君安的队友拉着孟百龄走到祝君安的面前，“小祝等你好久了。”
……
看完视频，几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视频里的众人死的死，伤的伤，性情大变的大变，简直是物是人非。
“可是我还是不懂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连云朔不理解，“陆老师她们为什么会因为这个对你有意见？”
冉天成有了一个猜想：“难不成，夏稚你背负着一个惊天秘密？而这个秘密让陆老师知道了？”
“我只是一个被不成熟的老师迁怒的无辜学生，不过等她们成熟一点就能醒悟了。”夏稚说。
“那你讨厌陆老师她们吗？”
“没有讨厌的必要，因为这都是救世主的必经之路，这条路上总会伴随着风风雨雨，习惯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