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在分局待的这段时间里, 老师们都来看望过这群可怜的孩子，顺便给他们带来了寒假作业，当做是老师们的一点小心意。
温老师刚好路过分局, 给孩子们带了点水果, 见大家的脸蛋还是那么圆润后, 她放下心来，看来孩子们过得很舒心。
正当她打算走的时候，夏稚上前拦住了她：“老师老师, 听说你见过利剑, 你给我讲讲她呗。”
温老师记得笔录里提到过郁听芽召唤出了利剑，这群孩子对利剑感兴趣也就不难理解了。正好她今天没事, 干脆就如了学生的愿，给他们讲故事。
其他学校的学生对温老师并不陌生，毕竟她从前是程局的带队老师，也是新版教材的编写者。
跟道标和北极星都不同，利剑起先是个文盲, 后来开展扫盲运动，她才跟着识字。但她于学习上很有天赋, 几年时间就获得进入大学深造的机会。
和大多数异能者一样，利剑同样崇拜着道标, 不过她最崇拜的是同时代的北极星。毕生所愿是能够成为北极星那样划时代的提灯人, 当然她确实做到了。
说到这里，温老师停顿一下：“对了, 关于利剑和北极星的小趣闻，你们中有同学知道吗？”
连云朔和奚乘歌隐隐约约记得看到过相关记载，她们试探着说：“北极星是利剑的干妈？”
温老师点点头：“是的，利剑的老家有一个习俗, 父母会抱着孩子出门，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孩子的干亲。”
那会儿北极星刚要出任务，路过一个村子，碰到了一对抱着婴儿的夫妻，她是他们见到的第一个人。
听说自己要当干妈，北极星高兴地应下，她抱了抱婴儿，同行的朋友还给她和婴儿拍了照。
那时候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小婴儿未来会接替她们的工作，她会成为共和国之剑，带领人类继续前进。
这也是利剑和北极星唯一一次见面。
因为在这之后，北极星就与战友们一起长眠领域。
“不过这张照片在战乱中遗失了，至今也未曾找到。”温老师有些遗憾，“不然这张照片有极高的收藏和艺术价值。”
它名为传承与宿命。
温老师：“其实一开始北极星在犹豫，毕竟她觉得自己死期将至，当别人的干亲容易给别人带来厄运。但是在听到利剑的名字后，她干脆地答应了。”
毕争先，必争先。
那个年代能给孩子起这么一个名字，说明她的父母的见识远大，这孩子的未来也不会太差。
夏稚想到毕争先对她说的那句话，“或许不是初次见面”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毕争先最后半句说的又是什么呢？
郁听芽的异能只能在领域里用，在外面用就只能刮一阵风，她没有办法逮住利剑问问题。
“下次进领域，我会帮你问问。”郁听芽向夏稚保证。
只要有风，郁听芽就能够听见亡灵的声音。
——难怪她最初的异能名是“起风了”，不过就算异能更正，她也没有改名。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个异能名挺不错的。
可惜的是，郁听芽召唤出来的亡灵比较随机，就看谁会回应她的祈愿。
一般都会有亡灵回应。
这次也是利剑觉得换别人应付不过来，于是回应了郁听芽。
郁听芽摇摇头：“是灵魂共鸣。”
以她的能力还召唤不出利剑那样强大的异能者，这次之所以能够成功，全是因为灵魂共鸣。那样瑰丽而强大的灵魂，也会召唤出同样的灵魂。
夏稚明白了：“所以你目前召唤不出利剑，北极星和道标也不行？”
郁听芽点头又摇头：“我能够听见利剑的声音，但北极星和道标的声音我听不见，可能是我能力不足。”
“听不见道标的声音很正常。”听到她们的对话，连云朔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因为道标以身为碑，她的身体与灵魂都变成了领域的一部分。”
她制定了规则，于是她也成为了规则。
“所以大家一般都以北极星为努力的目标。”黄转青耸耸肩，“毕竟道标的成就无法复刻，除非有人能够将怪物永久驱逐，否则谁都无法与她并称。”
将怪物永久驱逐吗？
很好，这就是夏稚的终极目标。
讲完故事，温老师就要离开，夏稚主动表示送送老师。
温老师没有拒绝，因为她一看就知道这学生有话要对她说。
照顾着这位受伤的学生，她特地放慢脚步，等着这孩子开口。
“温老师，你以前是我姑姑的带队老师，你觉得她以前怎么样？”夏稚很好奇程局的过往，尤其是在看过原著之后，她想知道程局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怎么不去问她本人？”
“人总是会美化记忆中的自己。”
“你啊，说话真是不客气。”
温老师笑了笑，随后她回答道：“小程，是个乖孩子。”
程曦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即使成为异能者，她也是最为拔尖的那个。
夏稚点头：“这点像我。”
温老师用手指隔空点着夏稚：“她跟你可不一样，小程她稳重大方，尊敬老师，爱护同学，关心后辈。可以说，她是老师非常喜爱和同学非常敬佩的那种孩子。”
夏稚怀疑温老师是在暗示什么。
“小程毕业就是四级异能者，因为能力强、性格好，她很快就成为了干部。之后又经历了一些事情，她在二十年前觉醒了第二异能，并做出了那一则预言。”
领域在进化，人类终将被毁灭。
“姑姑她是怎么觉醒的第二异能？”
“这种事情，还是让她告诉你，这涉及到她的过去。”
夏稚阅读过程曦的档案。
程曦是独生女，她的双亲在她大学毕业后不久就意外身亡。因为职业，程曦和亲戚没有太多的联系，逢年过节也回不去。只有奶奶去世的时候，她才抽空回了一趟老家。
从大学毕业到成为局长，程曦换了无数个小队，拥有过无数个朋友，也有自己的爱人。但到现在，除了沈却这个学妹，她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从程曦的表现来看，她似乎没有受任何影响。
可第二异能的触发条件是濒死或者精神濒临崩溃，根据温老师的话来看，程曦多半是第二个原因，极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队友。
总之，在那则预言后，所有提灯人都恐惧于没有希望的未来。相反，做出预言的程曦却非常冷静。
“我问过她，你所看到的未来中，有成功的吗？她说没有。我又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如此淡定？你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吗？”
她说——
☆
异世界的第一个新年，夏稚是和分局的大家还有自己的同学们一起度过的。
提前几天，分局就开始大扫除，并进行布置：挂上红灯笼，贴上窗花和对联。
因为有一群学生在，所以这个任务交给了他们，休养过后的他们能够使用异能了。
连云朔飞到半空中，负责打扫天花板；赫连殷把血液放进小缝隙里，操控血液清洁难以清洁的地方，他收回血液，在清水里洗了洗，还能接着用；奚乘歌也是相同的操作，不过跟赫连殷不一样，她没有回收利用脏水。
黎伐不知道做什么，就给大家都剪了一个发型。夏稚本来想给同学指定发型，但被大家毫不留情地反对了。
步乐给大家使用了异能：“笑口常开，好彩自然来。”
他能够控制大家喜悦的程度，这次他没让大家哈哈大笑，仅仅控制在好心情的程度。
方知言替步乐说明：“他的异能还能够给大家带来好运气。”
栗摇杏一喜：“能够抵消我带来的厄运吗？”
步乐摇头：“不能，我更多是让大家保持冷静，好运气是顺带的，毕竟爱笑的少年运气不会差。”
栗摇杏失望不已：“看来年夜饭我也是坐小桌了。”
栗摇杏坐大桌的话，旁边的人或多或少的会倒霉，比如水杯碎掉，比如筷子没拿稳。不过范围不大，可以避免。
夏稚不禁发问：“这会随着你能力的提升而扩大范围吗？”
“可能会吧？”栗摇杏不太确定，“我觉醒后就来到了异能高中，那会儿也不会控制，直到高二才能够完全控制，但还是无法完全抑制。”
所有异能者一般都在14岁后觉醒，通常是在中考前后。所以国家会安排一次中考体检，体检的内容就包括能力测试。一旦发现学生有异能，就会派相关人员与之接触。
栗摇杏高中之前没有这种烦恼：“老师说研究院有在研发相关的抑制器，真希望快点研究出来。”
提到研究院，夏稚忽然想到在回忆中，她听到那个异人说的“地球能量波动不正常”。
研究院除了研发设备，还负责观测宇宙。倒不是为了观察怪物，而是拦截银河系中的异常波动。
向宇宙发送信号，是一种更加方便快捷的传达信息的办法。人类只需要将自己的精神力附着在上面，就能够传达给怪物，让它们定位地球的坐标。
研究院就负责拦截这类信号。
所以现在的狩光人只能用更麻烦更古老的的“献祭”来传达信息。
……
抛开这些小插曲不谈，很快就到了除夕夜。
分局的提灯人有一半都没有回家，人类过年怪物可不过，他们还是得打起精神来关注异常情况。
夏稚问值班人员：“你们有三倍工资吗？”
值班人员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有，席局还会给我们包一个大红包，你们也会有哦。”
很快到了晚饭时间，食堂的饭菜非常丰盛，符合年夜饭的标准。
食堂上方的电视机里播放着春晚，下方欢声笑语，学生一桌，大人一桌，各自聊着符合他们那个年龄的话题。
除夕夜需要守岁，学生们聚在一起继续玩游戏，也算是给分局增加了几分热闹。
快到十二点时，大家都停止了游戏。
方知言悄悄摸摸地去了走廊，她猜测对方是在给他的外婆打电话。
与此同时，其他同学也都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家人聊天。
夏稚想了想，决定去骚扰程局。或许是“姑侄”连心，她刚拿起手机，就接到了程局打来的电话。
刚好，新年的钟声在此时敲响。
程局说：“新年快乐，我的侄女。”
既然对方用的是亲戚称呼，那夏稚也用：“新年快乐，姑姑。”
“你给苍部长写的小作文被转交到我这里了。”程局无奈的声音响起，“你可真坚持。”
夏稚并不意外苍部长会告诉程局：“我想打娱乐赛，以后就没有这种机会了。而且娱乐赛不涉及领域，就是阵营对抗赛，很安全。”
“这样会给苍部长增加工作量哦，她才因为那次事件被批评，接下来还得排查内部，短时间内可不敢再举办任何活动了。”
“短时间内不行，高考后可以吗？放两三个月呢。”
“错，你们只放一个月，后面是你们集训的时间。”
“集训改成娱乐赛，一样能够锻炼到大家。”夏稚清了清嗓子，“好不好嘛，姑姑~”
程局笑了笑：“在对我撒娇吗？真是新奇的体验。”
她的亲朋好友大多过世，还活着的并没有子女，她也就没有和小孩子相处过。对她来说，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冲她撒娇。
“既然你都说你有特权了，那就让这个特权进行到底吧。”程局说，“就当是你的新年愿望。”
“好嘞，谢谢姑姑。”
虽然苍部长的原话也是想能高考后再举办，毕竟高三就这么一次机会了，她也不想让这些孩子有遗憾。大学可没有这个闲情逸致来搞全国性的娱乐赛，到时要办也仅仅是派几队代表。
但这话程局不打算告诉这孩子。
挂断电话，夏稚收到了很多个消息，都是老师同学们发来的新年祝福。
程局还有总局的那几位给她发了一个红包，分局的席局和连云壑也给她发了红包，她不客气地全部收下。
【符老师：[红包]希望新的一年你能听话点。】
【夏稚：老师你说过要给我讲故事，千万不要忘记了。如果你要说小组赛没有比不算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符老师：……开学再告诉你。】
【夏稚：好耶（<·ω<）⌒★】
最后，她摸着肩膀上的系统：“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那我有什么新年奖励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玩家有“新年大礼包”，是否接收？】
夏稚点击接收。
【红色印花套装*1】：所有属性提升5%。
【金色烟花特效】：使用后可获得击杀特效和技能特效。
【经验药水*1】：使用后可获得双倍经验，限时15天。
夏稚全部笑纳：“谢谢你，系统。”
她当即换上了红色印花套装，毛绒立领，国风盘扣，灯笼裤，看起来喜庆极了。
回到房间，其他同学纷纷打出一个问号：“？”
怎么出去一趟，还换了身衣服？
夏稚坐回自己的位置，问大家：“你们有收到红包吗？”
黎伐第一个响应：“嘿嘿，当然有，加起来有四位数！”
年轻人做什么都要攀比，哪怕是红包数额，不过大家收到的数额都差不多。
除了一个人。
大家望着赫连殷的“红包”，陷入了沉默。
他的妈妈买了一栋靠海独栋别墅当做赫连殷的新年礼物。
大家的嘴唇蠕动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好小众的礼物。”
“原来你真的是滨圈佛子。”夏稚长叹一声，“难怪你的头发如此柔顺，都是真金白银保养的结果啊。”
她再看向他手中的佛珠，原本以为是几块钱的廉价产品，现在一看，估计不便宜。
何以宁问：“你是不是当不了异能者就要回去继承家产？”
赫连殷颔首：“差不多是这样。”
“那你妈不管你吗？这么久都没看到她来看你。”
“她过得比较潇洒，而且她不想我干这行，希望我能够继承公司，但我不想沾染那些俗世凡尘。”
黎伐踊跃举手：“我想我想，你妈妈还缺好大儿吗？”
“……她只缺女儿。”
夏稚悄悄给程局发了消息，问她是不是什么锦圈大人物。
【程局：锦圈是什么？】
看来不是了。
☆
开学前不久，大家终于可以各回各家了。
离开前，他们还吃了一顿散伙饭。下次再见面，大概就是高考后的娱乐赛了。
总之就是常联系就对了。
夏稚不知道去哪儿好，想去符老师那儿但又怕被乱棍打出，毕竟符老师想修理她很久了。
她干脆跟程局说了一声，去程局家住几天。
程局百忙之中抽空回复她：【这也是你家。】
她们是一个户口本上的亲戚，严格来说跟母女没有什么区别，要是她死了，夏稚可以继承她的全部财产。
好吧，她家的地理位置不错，在锦城的二环内，离地铁站很近，旁边有医院有学校。
不过程局似乎不怎么回家，房间整洁得不像话，好在没有灰尘，能够住人。
夏稚打扫了一下房间，从床底下翻出来一个相册。她随意看了一眼，主要是程局年轻时候的照片，她把相册放到了书桌上。
书桌上，有两张框起来的相片，一张是程局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合照，一张是程局和好几个人的大合照。
这几个人夏稚都认识，她都在赛博灵堂见过，不过他们没有VCR——可能是死得太早了，那时还没有那个科技。
夏稚擦了擦相框上的灰，没有细究。
做完一切，她躺在沙发上，喝着奶茶，看着电视，开始了堕落的几天。
系统接触不了现实的东西。夏稚没办法让它给自己做饭，她就只好自己点外卖吃。
大概是知道她一个人在吃垃圾食品，开学前一天，程局回到了家，看到了抱着可乐吨吨喝的夏稚。
程局扫了一眼外卖盒子，失笑道：“你这几天完全没有在锻炼身体啊。”
“放纵几天没关系的。”夏稚拧好盖子，坐起身来，“程局，你今天怎么想着回来？”
“明天你就要开学了，我来看看你。”程局说，“你应该去逛街，给自己买几身衣服。”
夏稚叹气：“没人陪，大家都回家了。”
程局若有所思：“这也是在撒娇吗？”
“如果你想陪我的话，可以当做是我对你的撒娇。”
“恐怕不行，我待会儿得飞去滨城开会，要大后天才结束。”程局想了想，“你可以让符老师陪你，她人很好，你说她肯定会答应。”
“唉，下次再说吧。”夏稚继续吨吨喝可乐。
程局坐在了她的旁边：“明天高考报名，后天就是体检，到时候会测试精神力。”
“这个我不是很担心。”
程局也并不担心，毕竟这孩子的精神力和污染数值一样高，她也只是提醒一下流程。
“听说你一直追着符老师她们问她们的往事？”
“我对她们感兴趣。”
“你怎么不对我感兴趣？”程局说，“我听温老师说，你缠着她问她关于我的情况，你大可以直接问我。”
程局都这么说了，正好夏稚对程局的未来感兴趣，她问：“程局，在做出那个预言后，你想过如何打破预言吗？”
程局双手交叉：“想过，但是无论我如何推演，未来都会被毁灭。”
“但你看起来并不悲观。”
“因为我始终相信，人类是一个可以创造奇迹的种族。”
这句话程曦对温老师说过，不久前温老师也这么对夏稚说。
程曦的左眼散发着瑰丽的彩色蓝光，她直视着夏稚的眼睛：“千年前的初代异能者可以将不可能变为可能，千年后的我们同样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