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办公大楼里。
夏稚跟着那群大学生坐电梯去18层面试, 她盯着电梯显示屏不断攀升的数字，陷入某种沉思。
她不清楚这个组织是不是“降临之神”，毕竟除了它, 与官方作对的还有好几个组织。这些组织的人恐怕都知道她的存在, 只不过目前只有降临之神出手了。
要不是腾不出人手来, 官方早就处理了这群人。不过每隔一段时间，官方就会严打一遍这些组织，或者说是攒一下工作量, 一次性抓一抓。
旁边的那群大学生讨论着待遇, 还在想可不可以弄实习证明。
异能者这点就比较好，不用担心就业, 学生毕不了业从上到下都着急。
“同学，你为什么也来兼职？”有大学生戳戳夏稚，“你看起来是那种特别优秀的学神哇。”
“家里穷，有个残疾的小姨和破碎的二姨，她们需要我帮扶。”夏稚张口就来。
“那你真不容易。”
“这就是人生啊。”
“唉。”
很快到了18层楼, 电梯门打开，夏稚刚踏出去, 看到这层楼的求职人员，她没忍住感叹道：“好多人啊。”
“看来这家公司待遇确实好。”某学生小声说, “我还看到我们学校的专业第一。”
待遇不好怎么把人骗进来。
夏稚领了号码牌, 在面试之前还要先去会议室填几个表格。
第一张是常规的信息搜集表，主要填学习经历和工作经历。夏稚随便填了知名的高中和大学, 荣誉那一栏还填了很多学生荣誉。
一旁的大学生看到了她的表格，顿时一惊。这么厉害的同学居然跟他们一起求职，他们何德何能，她甚至还见过国家级干部。
第二张表格似乎是在评估求职人员的道德素质, 提了几个道德问题：孩子落水了救不救，老人摔倒扶不扶，罪犯杀人拦不拦……最后一个问题是，如果外星人降临地球，你要怎么做？
降临地球。
夏稚转动着中性笔，看到这个词语她大概就知道这个公司隶属于哪个组织了。
你们甚至不愿意定性为“外星人入侵地球”。
也是，除了降临之神，谁会对她产生杀意呢？其他组织再怎么也只是保持中立而已。
她瞥了一眼旁边人的答案，修改一下转为自己的语言。
第三张表格是让求职人员评价一下近期的社会事件。
旁边的大学生抓了抓脑袋，问夏稚：“这家公司问这些事情做什么？我们要是填错了会不会被告啊？”
夏稚信誓旦旦地说：“不会，毕竟这些事件都是部分虫豸害了我们这个美好的世界，你就这么答，准没错。”
他照做，然后就被刷了下去。
反倒是夏稚填的阴谋论通过了。
她进入了面试。
等待面试时，夏稚看了看小地图，周围这一圈都是普通人，包括里面的面试官。
夏稚猜测这个组织估计是想传教，将特等陨的光辉传递下去，而这些年轻人是他们的目标对象。像这种邪教，召唤邪神降临的时候肯定要献上什么祭品，这些普通人可能就是祭品。
好在她进来前就给程局和沈却发了消息，让她们注意一下这里的情况。
她的旁边坐下一个人，是下一个面试的人。夏稚看着这个绿点，扭头与林麦阳对视。
夏稚率先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闺蜜来面试，我来陪她。”林麦阳指了指她旁边的那个女生，“她跟我是小学同学，如今也在锦城上大学。”
闺蜜家境比较困难，恰好这家公司福利好，闺蜜就说要来面试。因为担心是传销或者诈骗，林麦阳就陪着她来了。
没想到却看到了夏稚。
林麦阳的心一紧，夏稚不可能是来面试的，对方也不像是陪朋友来。也就是说，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
——这家公司有鬼。
林麦阳和夏稚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证实了她的猜想。她看向闺蜜，刚想找借口，毕竟这是最后一天面试了。闺蜜见她脸色不对，问她怎么回事。
“她这是发病的前兆，得送医院。”夏稚说，“我跟她是高中同学，她平时就容易发病。”
闺蜜一惊，当即就说要带林麦阳去医院。至于面试，这种小事不重要，之后还能找别的好兼职。
林麦阳从善如流地起身，临走前，她向夏稚抛来一个肯定的眼神，表示自己待会儿就来支援夏稚。
夏稚冲她点点头。
林麦阳走后不久，就轮到了夏稚。夏稚注意到小地图上，面试官所在的位置多出了一个红名。
夏稚走进面试房间，带上门的时候顺便反锁。她瞥了一眼最右边那位面试官，又很快收回目光。
【范建-lv.25】
面试官详细询问了她的家庭背景，听起来像是在挑软柿子捏。
夏稚表示家里除了一个忙得看不见人影的姑姑，没有任何亲戚。
没有亲戚意味着后续好处理，面试官又问她觉得这个社会怎么样。
夏稚说这个社会一股子要完蛋的迹象，不过只要有人站出来改变现状，就还有得救。
面试官非常满意，不过还需要再多多观察。中间那位小心地看了看最右边的那位领导，等待对方点头。
夏稚沉吟片刻，道：“不过我只有这几天工作时间，你们能够接受吗？能给我日结工资吗？哦对了，周末也能给我工资吗？”
面试官：“？”
刚抬起的嘴角猛地放下，他瞪大了眼睛。不是，真把他们当慈善家啊？
见自己的求职之路要被断掉，夏稚笑眯眯道：“适才相戏耳，面试官你不会当真吧？”
按道理，被求职人员这么耍一通，正经的面试官是不会让她通过面试。但这不是一个正经的面试官，在听完她的话后，他们更加满意了。
不错，这才是他们需要的坏苗子。
面试结束之后，通过的人留下，等着待会儿的会议。
林麦阳送完闺蜜回来，也通过了面试，坐到了夏稚的旁边。
夏稚很惊讶：“你居然也通过了？”
林麦阳的面色古怪：“面试官说我八字很旺，很适合他们公司，问都没问就把我留下了。”
“你填的真实生日？”
“那当然不是，我随便填的。而且就一个生日，哪能看出来那么多。我进去的时候，那个面试官端详了我一会儿，我怀疑他在看我的面相，但我没有证据。”
想到这里，林麦阳就觉得可怕：“这么司不会想用我来旺风水吧？”
林麦阳倒不是害怕有鬼，她怕的是这家公司因为封建迷信做出一些害人的举动。
夏稚：“这个你放心，他们搞的就是封建迷信。”
林麦阳：“？”
整间会议室的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一大半正式工，一小半实习生，几个兼职大学生。
夏稚注意到他们的精神面貌都算不上好，哪怕是大学生，也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只有少数人看起来很活泼，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会议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介绍该公司的宗旨理念，以及对未来前景的展望。
夏稚听着无聊，她就想知道这家公司什么时候图穷匕见。
“最后，为了表示对各位员工的欢迎，本公司为大家免费提供午餐，请大家前往4楼用餐。”
听到这句话，林麦阳用眼神询问夏稚要不要去吃。
“去看看。”夏稚起身。
两人跟在大部队后面。
电梯只能乘坐14人，在大家的怒视中，夏稚拉着林麦阳挤开其他人，进入了第一趟电梯。
林麦阳捂住脸，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种没有素质的事情。但夏稚这么做肯定有道理，她也就只能跟着了。
电梯平稳地停在了4楼。
看来不会出现电梯惊魂或者一出来到了其他地方这种事情，夏稚蹲在电梯门口，她要等所有人都下来。
她装模作样地拿出手机，信号还在，能发消息也能上网。
她捏着下巴。
所有人都下来后，夏稚和林麦阳走进食堂。
这家公司的饭菜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看着未来就有奔头。
夏稚每样都打了一份，坐在角落里，她假装吃实际上是偷偷放进了空间；林麦阳见状，她用筷子搅了几下，用应付监督她吃饭的父母的方式将餐盘搅成吃了一顿的模样。
林麦阳压低声音说：“我问过我闺蜜，她说这家公司有自己的app，‘虚空’你知道吧？这是一个社交app，学生尤其是大学生比较多。不过比较小众，因为注册有门槛，需要答题，不然连帖子都看不了。”
在等待面试的时候，林麦阳就下载了这个qpp。虚空的logo有点像萌系眼睛，看着挺可爱。
点开就是答题界面，林麦阳往后滑，第一个问题就是——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是/否】
林麦阳选择“是”，接下来就是几个常规的中二问题，比如“你会拯救世界还是毁灭世界”，又比如“如果有机会你会选择成为魔法少年吗”等等，听起来是二次元特供app。
难怪大学生比较多，正好他们又闲又爱幻想。
最后一个问题是自我介绍，跟跨圈扩列似的，要求填上各种属性资料。
等林麦阳填完，所有人的饭都吃得差不多了。两人排排坐，看着面前那个小小的手机。
审核通过后，就来到了“虚空”的主界面。首页跟一般社交app没什么区别，都是些无聊的话题，多看一眼智商就会下降。
首页旁边是社区，或者说群聊，满足条件后就可以申请进入社区，大家一起开展讨论。
看起来很普通。
两人刷了几个帖子后，食堂的其他人也差不多吃完了，一堆人起身往外走去。
“怎么没网了？”林麦阳感到纳闷，“这家公司网速这么差？”
夏稚还没来得及回答，先前遇到过的那个大学生走过来，和她们并排：“待会儿就要去出外勤，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焦虑？我可是害怕死了。”
林麦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出外勤？”
大学生以为她是不想去现场：“安心啦，新来的都要去，我们去也是闲着没事干。”
林麦阳默默地打开手表测试数据，数据显示这里并非领域，她们还在现实世界。
她感到困惑，赶紧拉着夏稚走到角落，询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着分层的地图，夏稚靠着墙，弯起眼睛说：“你听说过狩光人吗？”
林麦阳自然是没听过，毕竟这是入学后的课程，她们现在并没有拿到教科书。
“狩光人，即反叛的异能者，以与国家对抗为乐。我和林蝉衣她们不是去过对面山头的那个领域吗？其实在进领域之前，我们就在和狩光人战斗，那些人想杀了林蝉衣她们。”
林麦阳皱起眉头：“和国家作对有什么好处？为什么要杀你们？”
“因为想要消灭人类，迎接怪物降临。而我们这群官方异能者是他们必须除掉的对象。”
林麦阳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疯了吧。”
她反应过来：“这个公司是他们的地盘？他们想把我们骗进来杀？”
夏稚：“这个问题比较复杂，等开学了老师们会讲。但这个公司确实和他们有关，但不是骗我们，是骗普通人。你知道的，对他们来说，普通人只配当怪物的食物。”
林麦阳无法想象世界上会有这种恶毒至极的人存在，简直反人类啊。
她懂了：“所以，我们是中了某个狩光人的异能？”
“猜对啦。”夏稚打了一个响指，“是空间异能，我们被关进来了。”
“空间异能……我记得老师说过要从内部打开一个缺口，就能够让空间失效。”
但是想从内部打开一个缺点谈何容易，那需要绝对的实力压制。
林麦阳表示自己来之前给林蝉衣她们发了消息，不用担心会被困死。
夏稚调侃道：“你不是跟她关系不好？怎么还给她发消息？”
“这不是有你在吗？”林麦阳耸耸肩，“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的目标现在一致。”
以前吵闹是因为实力相当，谁也不让谁，现在来了一个无差别攻击全世界的夏稚，她们当然就握手言欢了。
“看来学校得给我颁发一个和.平.奖，表彰我为团结友爱的同学关系做出的贡献。”夏稚煞有介事地说，“最好是以我的名字命名，每一届都举办一次。”
林麦阳十分无语，不管她们发表什么评价，夏稚都不会感到窘迫或者不满，不仅如此，这家伙极有可能以此为荣，并会再接再厉。
林麦阳深知她敢接话哪怕是吐槽，都会让夏稚来劲，于是她转移话题：“他们为什么会找上我们？他们应该知道我们的身份……”
刚说完，林麦阳反应过来，“不对，我们是自投罗网。”
本来这家公司的目标就不是她们，是她看到夏稚，对它产生怀疑，从而留下来。按照常理，她们这群提灯人是不会来到表世界工作。
而她们来面试了，这肯定有问题。
“他们不会以为我们是钓鱼执法，所以选择一不做二不休，把我们困在这里面？”
幕后之人以为官方对他们起疑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率先出击，打官方一个措手不及。
林麦阳刚想问夏稚接下来怎么办，那边的同事就在喊她们回办公室。
“你说，办公室里会不会有什么线索？”林麦阳思考中。
夏稚回答得很干脆：“不会。”
这又不是领域，狩光人吃饱了撑的要将重要消息放进来让她们查看。
“你说，他们会对我们痛下杀手吗？”林麦阳现在知道狩光人作恶多端了，他们将她们困在空间里肯定不是想养着她们，说不定是在想怎么利用她们。
夏稚：“反正他们不会杀我。”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主角。”
“？”
夏稚扭头朝林麦阳笑：“小说主角不都是这样的吗？想要成长就必须要献祭一些东西。说不准，这次就是我进阶的大好时机。”
林麦阳离夏稚远了一点，以防止自己会忍不住伸手掐死她。这家伙哪里都好，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角落靠窗，花色窗帘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妖风吹动，夏稚探出头去，她的脸庞被窗帘挡住。
林麦阳：“你在看什么？”
夏稚：“我在看屏障，这个空间并不大，我们只需要对准屏障攻击就可以了。”
林麦阳透过窗户往下看，下方灰蒙蒙的，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怎么知道是哪里？”
“因为我的小地图只有这么大的范围。”
“？”
“简而言之，我开挂了。”
说完，夏稚的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把巨大的镰刀。
她跳上窗台，回头一笑：“你说得对，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林麦阳已经习惯了夏稚的作风，她顿了一秒，说：“我记得这好像是那谁的武器吧？”
夏稚纠正道：“你记错了，这是我的武器。”
林麦阳握紧了手里的子午鸳鸯钺，告诫自己一定要看好它们。
……
21楼。
办公桌上，一台电脑正在进行视频会议。
公司负责人范建站在办公桌对面，恭敬道：“祭司大人，我已经将神子困在空间里了。”
“你们的愚蠢行为让我很难办啊。”祭司温柔的声音响起，“除非我授意，任何时候都不要对神子出手。以你们的垃圾水准，怎么能够将她捕捉到呢？”
范建脸色一白：“可是……可是神子她……她是有备而来……”
织梦人那边恐怕已经清楚了他们的底细，范建在跑路和困住神子中选择了后者。来都来了，不干出点事就回去，他一定会被祭司责罚。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啊。”
祭司的声音依旧如水般温和，但一股寒意涌上范建的后背，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错误的事。
祭司苦恼地叹气：“撤退吧，不要让她发现你的存在，不然我可保不了你。”
范建刚想答应，后背突然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力量。下一秒，他被踹飞。他转过身，还没得及反应，一把长刀穿过他的肩膀，将他钉在墙上。
他睁大了眼睛。
夏稚坐在办公桌上，她双腿交叠在一起，一只手按着那个电脑，一只手握着一把镰刀。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范建震惊万分，虽然知道她出得来，但他没想过会这么快。
【空间系异能者-范建-lv.25】
区区25级，夏稚不把他放下眼里，她抬起食指抵住下巴，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你应该向锦城一中的校长学习如何使用空间异能，如此劣质的空间甚至经不住我的第二刀。”
紧随其后的林麦阳心情很复杂。
就在刚才，夏稚从窗台一跃而下。她注入精神力，对准面前的屏障挥动镰刀。一道耀眼的蓝光化作一根根尖刺刺进屏障里，将屏障割开一道口子。
可按照林麦阳的预想，她们应该这里碰碰，那里撞撞，最后根据两人的聪明才智推出屏障位置。
而不是如此轻松。
更别提她出来后就看到夏稚直接砍向那个男人，见到这一幕，林麦阳的心都被提了起来，还好夏稚只是把他钉住。
夏稚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屏幕，问范建：“这里没监控吧？”
范建已经做好她逼问自己的准备，冷不丁地听到她这么说，他惊恐地开口：“杀人犯法，你要坐牢的！”
夏稚捂着唇角笑出声：“有谁能够证明你是我杀的呢？异能者想杀一个人轻而易举。”
范建被她笑得头皮发麻，他清楚地知道对面那个人和一般的织梦人不同，她不一定会遵守异能者的法律法规。
林麦阳：“……”
怎么说呢？现在的夏稚跟个反派无异，一言一行都彰显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与漠视。
她不得不感叹道，夏稚面对他们时真是太温柔太收敛了。
不过夏稚没有继续伤害范建，后者已经没了行动能力，她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她转了个方向，坐到了办公椅上，她重启电脑。像是中毒似的，电脑屏幕出现一个黑色的火焰。
林麦阳问：“这是中病毒了？”
“对面要销毁信息。”夏稚收好武器，双手放在键盘上，“不能让他们如愿。”
“你还懂计算机？”
“这很难吗？”
也许是因为在动脑，所以夏稚没有说出特别嚣张的话，这让林麦阳稍感欣慰。
……其实并没有。
无数代码从夏稚的眼中划过，她的表情冷厉，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电脑。
林麦阳没有打扰夏稚，她时刻保持警惕，关注着范建的一举一动。
夏稚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她终于打开了电脑，但桌面的文件在光速消失，快得她都来不及备份。
她的耳朵一动，细微的声响传入她的耳朵，她迅速打开一个文件。
“砰——”
电脑发生爆炸。
林麦阳被吓了一跳，她看过来，发现夏稚安然无事后，她放心下来。
在爆炸的瞬间，夏稚跳跃空间离开，她的眼底还残留着她努力瞥到的那几个文字。
【找到▆▆。】
找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