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搞个大的
在所有人都沉默着看孙府这边有何动作时,孙家人也确实憋着一肚子火。他们在乎利益,更在乎名望。大公主这般肆无忌惮,践踏他们的颜面一次又一次,这让他们如何忍受的了。
然而,傍晚孙鄯回来,却是阴着脸让人别再打造纸司的主意。
“为什么?”孙家人不解,“外面传闻大公主又献了个宝贝给陛下,难道这是真的?”
孙鄯想到今日在紫宸宫里见到的东西,神色很是不善,“是真的。过几日你们就会知道是什么。”
他发了话,其他人满肚怒火也只能憋着。
事实只在次日,别说他们孙家人,乃至全城百姓都知道了大公主献给陛下的东西是什么——城南天下书斋突然翻新,翻新结束后书斋原本的墙体全变成透明如水晶一般的琉璃。秋日暖阳从外面倾斜入内,室内明亮又温暖,书本上也沾染了光晕,显得无比圣洁。
这一幕狠狠挑动了所有人的心,现在冬日将至,谁不想拥有这样一见明亮漂亮的房子。
然而,绝大多数人在打听到琉璃极其高昂的价格后纷纷却步,唯有满京权贵趋之若鹜。
有好事者见状不由问道:“难道他们就不怕得罪孙太尉?”
东西是好东西,就是这东西背后牵扯的事太麻烦。
“这你就不懂了吧。”旁人解答道,“这琉璃是大公主献给陛下的,它没像造纸司那般单独成立府司,说明是属于陛下私库的东西。你买,就是给陛下送银子;你不买,是给孙太尉面子。但是呢,孙太尉面子再大能大过陛下?”
“……”
“要我说啊,上面的大人物斗归斗,往后还是别再招惹大公主比较好。那百工园里出的东西好归好,就是太吃银子了。”
话虽然是这般调侃,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局胜负已定,造纸司大公主是回定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公主会以胜利者的姿态重新回到造纸司时,公主府这边却突然传出大公主偶感风寒的消息。
风寒?
这是个可大可小的病。
小的时候得了无人会可以去提,一旦提了,那就是不得不生的‘大病’。但在这种时候大公主‘感染风寒’,那未免有拿乔的嫌疑。
“大公主就不怕陛下不悦,直接让她在府中好生修养?”这一旦修养,那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也可以不用回造纸司了。若回不了造纸司,那她之前的折腾算什么。
“若让她好生修养那不是更好,省的弄得京都一片鸡飞狗跳。”有人早就盼着大公主倒霉了。
沈安这一病就是好些天。因为她生病去不了造纸司,造纸司这边群龙无首无人管事,一下子就乱了套。
自从六月份的许可引出现开始,到现在每天还是有源源不断的商人前来申请许可引。如今造纸司内部紊乱,很多事自然也就陷入了停滞状态。
造纸司一停,钱当然也跟着不再入库。
造纸司的差吏不敢担责,一天跑七八趟尚书台问怎么办。
尚书台当即上书奏请陛下调派个人临时去造纸司,只要陛下调派了人手,大公主这回的拿乔也就无疾而终。
谁都看得出来,大公主所谓的病不是真病,而是她在趁机向陛下要个说法。毕竟无论是谁莫名其妙被冤枉了,不可能半点抱怨都没的。
但说法这种东西岂是谁都能要的,陛下愿意给那是给你脸,不愿意给你还强要,那就是给脸不要脸。
尚书台在这种时候上奏其实就是在暗中拱火,不愿意如大公主意。
可惜的是,他们的奏折最终全被无视,反而在知道造纸司群龙无首之后,紫宸宫一连下了三道口谕慰问大公主。
帝王的心思偏向了谁,显而易见。
这三道口谕当然没能催动沈安。
开玩笑,戏都唱到了这里,她当然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好在乾化帝也是个讲究实际利益的人,他大概是也看出表面功夫并不能让沈安寒了的心回暖,于是干脆下了一道日后造纸司旁人不会再干涉半分的口谕,让她安心为国效力为君分忧。
——沈安要的就是这个。
在形势有利于她的情况下,她当然要向所有人表明她并非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有关于她的任何决定都一定会有相应的代价。
得到了乾化帝的保证,沈安见好就收,第二天就麻利地带着林行简回了造纸司。
她回造纸司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那些后来的差吏全都卷铺盖滚蛋,“现在造纸司没人,你去把周吉他们给我叫回来。”这话是吩咐林行简的,“我说过,我的东西没那么好拿。”
正准备亲自去寻人的林行简听到这话不由脚步一顿。
无论是琉璃还是告病,这似乎都没让逼她离开造纸司的人有任何的损失。也就是说接下来将是她的反击。
“大公主,您的意思是……”现在沈安的权势并不大,林行简想不到她能凭着什么报这场的闷亏。
沈安看着造纸司院内结满硕果的柚子树,眼神别有深意:“造纸司不是缺人?那我们就招人,大张旗鼓地招。你去外面贴张布告将我们造纸司招贤的消息发出去,不看年纪不看出身,一切能者居之。”
林行简听完还以为这回也和一开始招人一样,便没再多问。
他在将周吉、清乐等人全都召回造纸司各司其职后,当天就亲拟了造纸司招贤布告,让人将之贴往京都城内外各大桓表处。
这条布告一出,还正因琉璃出现而热闹的京都再次沸腾了起来。
先不提造纸司这段时间风头有多盛、名气有多响,光冲它是官家府司,进了它的大门就是两条腿都踏上了仕途,多的是愿意进去的人。
最关键的是,和其他府司需要被有名望的人举荐不同,造纸司可以凭着自己的才能进去!
如此宝贵的机会,不管是不是读书人都忍不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于是在能登记的次日,造纸司便被人群淹没,且后续来的人还一直有持续增加的趋势。
另外一边,造纸司从设立以来就一直牵扯着京都人的视野。现在又弄出这么大动静,除却普通人,官学里的学生们也早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早之前造纸司一批选人入职的草率就已经引起他们的不满,现在再有进造纸司的机会,他们也不可避免地动了心。
虽然说进了官学的人往后为官的几率比普通人要大,但官学八千学生,却不是人人都能入朝为官。
为何?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家世好背景厉害有人托举,你就上的快。你没背景没人脉,最后结局可能就是三年求学时间一到,自生自灭。
造纸司那边的职位对那些权贵子弟来说确实看不上,但对他们这些出身比较普通的人来说却是一个不错的起点。
一是造纸司再如何也是京都的府司;二则是造纸司是干实事的衙门,容易出政绩;三嘛,他们也都打听过了,大公主人虽然不咋地,但给银子是真大方。
“老师,我能不能去?”有学生问夫子。
夫子一摸胡子,“你别去,我去。”
学生:“?”
“老夫年轻时一直觉得就我这一身才华,怎么可能不被人发现,将来封侯拜相不是没有可能。可结果呢,老夫在这官学整整坐了十五年的冷板凳。”忆起往昔,夫子一脸怅然,“你投胎没投好,没个好爹,再有才华又如何。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个靠自己能力进去的地方,再不抓住机会你不如去吃粪。”
学生:“……”
这夫子的话很快就在官学内传了开,先不提学生们有多备受鼓舞,有意思的是官学对这位夫子的‘抱怨’竟然没有给与任何的处罚,可见官学这边其实对某些事某些人也是心怀不满的,只是还没到爆发的时候。
官学内出身不算太高的学生都跃跃欲试,而温知让那些出身顶级门阀的子弟们也有去参与的想法。
他们不是为了造纸司的那点职位,只是想去试试,顺便看看自己的水准。
“若我们被招上了不去,大公主的脸色必然非常精彩。”有人光是想到这样的场景就恨不得招人明天就能开始。
温知让却道:“若是被招上了干嘛不去?”他是不喜欢沈安,但他不得不承认造纸司是个好府司,“造纸司地方虽小,却是可以做实事的地方。”那里过去这大半年来件件桩桩都实惠于民,“难道你想回头去纂院睡个几年,靠祖宗升迁?”
他这讥讽的是当下官场的现状。
权贵子弟根本无需什么才能,只要家世足够好,在官学待了几年,时间足够了,就会被家里打点送去某个角落的闲职熬资历。
等熬了几年资历后,便慢慢往上升迁,最后明明是酒囊饭袋,却能坐上朝中要职。
温知让自持身份,向来耻于同这种人为伍。偏他因为家世显赫,又一直被人认为将来必然和那些草包无异,所以他一直都想脱离家族真正的证明自己。
其他能和他玩到一块去的权贵子弟又何尝没点傲气在身上,“有能耐的人去哪都有能耐,咱也去试试,就看这造纸司能留我们哥几个几年!”
于是,这日学后,造纸司新一轮的登记名单几乎被官学包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夹子,晚上11点更新。等更新无聊,可以看看我的完结文《从长生苟到飞升》《我有一座道观》。或者是看看基友的文《我靠马甲碾压修真界》,ID65205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