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吃到大瓜 到了下晌,
到了下晌, 果然费师傅没有回来,葛翠花与李婶儿对视一眼,目光一致转向了踩点来上班的许元西。
葛翠花:“那个, 小许啊,你看晚饭咱食堂做啥?”
骑着二八大杠刚跑一趟公社给文女士送红烧肉又骑回来的许元西, 气儿都还没喘匀呢, 就听见这么一问。
“啊?”
许元西一脸懵, 她记得她今天第一天上班, 这算是食堂重大的事了吧?
这个也要她来决定吗?
李婶儿笑呵呵解释道:“咱们周一一般都是费师傅中午就做好全天伙食的, 这不是,今儿中午……”
剩下的话李婶儿没说, 但里头的意思很明确了,这就是说她中午把费师傅的活儿做了,但又只做了一半。
所以现在她得负起责来。
许元西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刚要说话却被坐在角落里的林二喜打断。
“哼!”
冷哼一声, 林二喜斜睨着这边, 说话阴阳怪气地:“以为自己切个面剂子就是大师傅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瞎猫撞上死耗子做了个肉菜, 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说完这话, 林二喜一脸挑衅, 似乎是要看许元西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而原本在上午与许元西站在同一战线的李婶儿与葛翠花两人此刻却像没听见一般, 只笑吟吟看着许元西。
许元西:果然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敌人。
这是她中午露了风头招人恨了?
天可怜见,她就是个听人吩咐干活的!
费师傅你把我害得好惨啊!
诶等等,这么一看,不就是整个后厨都是她的敌对面?
若是她想站稳脚跟, 就只能、依靠费师傅?
到时候她不就相当于人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心中思绪纷飞,许元西微微一笑,面色不改,语气平淡道:“林师傅这是说得哪里话,您跟着费师傅学习了那么久,费师傅的想法想来您是最懂的,晚上做什么想必您师傅费师傅早就跟您说了不是?”
她这么一说,倒把林二喜整不会了。
你朝对方吐了口痰,对方给你扔回一个糖果?
甭管这话里有没有坑,林二喜只觉得自己被捧舒服了,心里得劲儿,面上的得意就压抑不住,嘴角疯狂上扬,“那可不,算你说了句好听的,这后厨谁能赶上我?”
他吃这一套,许元西也乐得捧他,连声附和道:“是是是,您也就在费师傅手下做事顺带学艺,要是搁外边儿早成掌勺了,不过咱们翠花婶儿和李婶儿那也不赖,术业有专攻嘛~”
这一番话下来,不管是谁,在场的没在场的,都挑不出许元西毛病来。
换句话说,矛盾被转移了,大家又都是利益共同体了。
矛盾解决,但事情还是要做。
立志吃厨子这碗饭的许元西中午都才饱饱吃一顿呢,不可能现在撂了挑子不干。
“林师傅,所以咱晚上做啥您安排?”
“这……”
林二喜是不想安排吗?
不,他做梦都梦到自己在后厨挥舞着锅铲指东挥西,但问题是林二喜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不至于被一小丫头捧得找不着边儿。
看出他的迟疑,许元西故作一脸真诚道:“林师傅,只要您安排,我就是您手下的兵,您指哪打哪!”
一时的屈居人下算什么,许元西一向能屈能伸,只要最后好处到手就行了,比如做这顿饭时有几率触发一比一返还机制。
更何况,只是说些好话而已。
想想做这顿饭触发机制后能得到的,许元西都怕自己晚上做梦都得笑出来!
将近一千来号人的伙食啊!
就算只是粗粮那也得多少?
就按一人二两来算,那都得有两百多斤了!
就是可惜中午做红烧肉没能触发,不然那也得老多肉了呢。
早上豆浆也是。
可惜了。
真是太不争气了!
出门前应该洗个手的。
所以晚上这顿怎么也得给她触发吧?
一天也得来个保底?
面上真诚不变,许元西一个劲儿在心里琢磨,越琢磨越觉得有门儿,脸上的笑也越真。
旁边看着的两婶子没想到小许看着年纪轻轻的,还挺好说话?
不对,年轻人才好说话呢,特别是这样农村出身又没啥大背景的人,侥幸得了个工作不得想方设法留下来把他们捧着?
不然实习期一过到时候得罪了他们,他们往上一投诉,上头还能硬把人按在这儿?
现在可是人民的意志是最重要的呢!
砸吧嘴,想起中午那顿红烧肉的好滋味,再瞅一眼自己塞在案板下的饭盒里满满当当红烧肉。
葛翠花:小许是个好的,她还说咱也不赖呢。
李婶儿:小许是个实在人,手艺还好,以后指不定得让她帮忙开小灶呢。
而得了许元西隐晦提醒的林二喜一拍脑袋,拿腔拿调学着费师傅平日里的模样,手一指,淡淡道:“奥~今晚食堂就用那些东西,小许你们三看着做吧。”
顺着看过去,许元西心中暗喜,太好了是米饭!
虽然大多是些碎米,但没关系,她不挑。
碎米也好呀,能磨成米粉,到时候做成米糕她家婆也能吃。
而葛翠花撇撇嘴,心里暗忖:不讨喜的人果然还是不讨喜,不就是个关系户学徒,还装相指挥起他们来了,早上切个面剂子都够呛,也真是有脸。
再看清角落里堆着的是啥之后,脸瞬间黑了下来。
“二喜,这不对吧?”
同样黑脸的李婶儿率先提出质疑。
没想到头次指挥就遇上底下人怀疑的林二喜从藤椅上弹起来,跳脚道:“哪不对了?哪不对了?我师傅就是这么说的!叫你做就做,一天就嘚吧张嘴!”
“也不知道厂里养你们这些人干什么,都是些吃白饭的!”
“你什么意思姓林的!”
李婶儿瞬间不干了,这工作是她男人拿命换的,她凭啥不能干?平日里她打扫收拾打菜洗切一样没落,她咋就吃干饭的了?
再说了,角落里那堆东西是啥?
过节剩下的蒿草和一点儿糯米,前几周淘洗下来的碎米,能够样子的,也就只有那几小块儿腊肉,那还是给领导做饭剩下的杂碎。
弄这些东西给厂里职工吃?
那他们还对得起厂里每月给他们开的那么多工资吗?
再说了,“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咱们好歹都是靠本事进来的,你靠的什么?你有什么本事?当个学徒三年都还学不明白墩子,要不是有个好姑妈谁理你?”
说到这里,李婶儿也不忍了,索性将知道的那些一气儿说个痛快全都捅了出来。
“当然,也不是谁都能有一个好姑妈的,同村里的还捎带连襟亲戚呢都能脱衣服搂着睡觉!”
“一身贱皮子骚烂货!”
“也就你们林家能出这样的破烂!”
“一窝子烂货不嫌骚,还挤鼻子弄眼儿地搁这儿指挥起我们来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东西!”
“我要是你,早就找个没人的地儿了结了算了,竟还有脸在外面晃悠?”
“我呸!”
长长一段一口气儿不带歇的,李婶儿叉着腰全都喷在了林二喜脸上。
不仅林二喜插不上话,又急又气,满脸通红。
许元西自己都是听得一脸吃到大瓜的震惊模样。
这、这话里说的,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不?
还有李婶儿真的也太猛了,许元西直接幻视她三奶奶当年举着擀面杖把人追得满地跑的样子。
手动合上快要掉地上的下巴,许元西不知道自己还能看谁,或许说她不应该在这里。
与翠花婶子对上眼。
许元西:这是真的?
葛翠花:真的不能再真。
“老天爷诶~二喜你想干啥!?”
葛翠花一个健步冲过去,却在林二喜面前三步远硬生生停下。
“你、你你你,二喜你别冲动,把刀放下。”
林二喜猩红着眼,抓起案板上的刀横在胸前,怒吼着:“滚!滚呐!”
“你们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该死!你们都该死!”
“李翠花你该死!”
哈?原来按着姓儿叫李婶是因为她也叫翠花?
等下,现在好像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察觉到思绪偏离的许元西立马给自己拉回来。
话说这个林二喜真的没什么毛病吗?
看起来是个暴躁分子,情绪很不稳定。
这食堂真是谁都招惹不了,都是他大爷。
不断挥舞的刀把葛翠花逼地不断后退。
将心中郁气全都发泄出来的李婶儿这时也终于恢复了理智,看见那把砍骨刀不断逼近吓得满脸冷汗,哆嗦着唇:“二、二喜,你冷静一下。”
“是婶子错了,婶子不该说那些话,你、你先把刀放下,婶子给你道歉,你……”
“现在知道错了?刚刚不是说的挺痛快的?”
“小林,你李婶儿她是真知道错了,你把刀放下,有啥话咱都好好说,啊?”
然而林二喜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那些话。
将几人快逼到墙角根时,林二喜双手握住砍骨刀。
高高举起。
剑拔弩张之际,瞅准机会,许元西往后蓄力,几步从旁侧踏墙冲过去,长腿一勾,踢远。
走你~
“啪嗒~”
砍骨刀顺着力度刚巧落在门前空地上。
清脆的声音响起。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惊呼,“小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