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许家人
许家人进城的事都落定了, 徐岩那头还在算计让许胜利几个上他家干活呢。
做泡菜的家伙什拉到徐家之后，菜站汪主任那是一万个不放心，拉着徐岩让他们先做一缸两缸的出来试试味道, 徐岩本不想搭理他，奈何这泡菜说到底还得是他们菜站的人收, 汪主任又逼得紧, 无奈之下徐岩只得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做出味道一样的来, 甚至还能更好吃, 徐岩那是好说歹说才把汪主任给糊弄走。
不是汪军林不信任徐岩, 而是他瞅了眼他们家那环境，说实话, 跟许家都没啥可比性！
一进门那鸡鸭屎满地都是，还有那饭桌，上面都积了厚厚一层油污，也不知道这徐家哪来那么多油水, 更别提喝水的茶缸了, 他看一眼就不想碰了, 本来还想找个碗喝口水来着，走到人灶房门口就不想进去了, 有些倒胃口, 还喝水, 他怕喝了他们徐家的水回去就拉肚子！
徐岩自己本也不是啥讲究人, 又为了攀高枝儿娶了齐杏楠这么个娇小姐，齐杏楠打小被娇惯长大的，哪里还会干活？她倒是看不惯家里这么脏乱，奈何徐岩整天在外面忙没时间收拾，她自己又不想干, 徐岩老娘又是个干活不利索的，还想让她伺候他们娘俩，齐杏楠一个白眼递过去，转身回了房间，她也是个狠人，只收拾自己睡的地方，其他只一概当看不见。
一个是拉扯自己长大的老娘，一个是自己费尽心思娶回来的娇小姐，徐岩还能咋办，只能自己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找个时间收拾一下。
这回汪军林来的不凑巧，正是徐家很久没收拾的时候，可不就叫他心里打鼓？
还有做那个泡菜，徐岩可是说了叫他老娘先做着，天老爷诶，他老娘那指甲缝里都是黑黢黢的，头发油得打绺，穿的衣服都油得结痂了，汪军林看第一眼就移开了眼睛，实在是不想看，他好歹在菜站上了几年班，手底下的人也都干干净净的，猛地一看这种的，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快要闻到人散发出的臭味来了，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待家伙什一到徐家，匆匆让徐岩签了个保证书便走了，走出老远才敢大口呼吸。
这保证书也是汪军林临时起意，原本他还对徐岩信誓旦旦说他家也有做泡菜的祖传手艺挺相信的，但那是没去过他家，现在到了他家一看那场景，他哪还敢信？就算徐岩说他会让许家人继续干活，依照他今天遇上的许家人，他觉得这个可能性还真不是很大，这不，揣着保证书回了菜站，只等着约定好的一周后去拉徐家做的泡菜。
徐岩这边，原本是想着第一批就让许家人来做的，结果被自家媳妇儿和老娘好一顿说，按照徐岩老娘的意思就是那什么泡菜她又不是不会做，干啥还让许家人来干？到时候还得给人家工分，她可舍不得。
至于齐杏楠，原本她是认同徐岩说的让许家人干活，用几个工分就能打发了，但是搬大缸那会儿许家人对她说话那么不客气，她心里存着气，所以也不许徐岩叫许家人来，想抻抻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跟他们作对！
于是一周后菜站拉走的全是徐岩老娘做的泡菜。
菜站的人也是心大，想着与许家村都是合作惯了的，味道一直没差，也就没检查直接拉去了菜站，等着再分去各个食堂。
结果就是这么一下出了事，王军林本就对徐岩不信任，一看几大缸泡菜拉了回来，便留了个心眼儿掀开盖子想着检查一下。
好家伙，一揭开盖子，一股酸臭味儿直冲天灵盖，首当其冲的便是汪军林，掀开的瞬间，一股闷腐的酸臭混着发酵变质的腥气猛地冲上来，全然不似从前的清爽泡菜香，而是一种发馊的酸沤味，混着缸壁附着的黏腻霉味，刺鼻又呛人，顺着鼻腔往脑子里钻，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呕~”汪军林胃里一阵翻滚，忍不住干呕一声，这下可好，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直接引得在场其他人扶墙呕吐。
汪军林眼神恨恨，没想到徐岩给他挖了这么大一个坑，手一挥，这几缸泡菜怎么来的就怎么拉回去！
于是商量轮换休息的许胜利父子俩刚回到家便撞上了一场热闹。
他们是回来搬东西的，许元西农业那边的事儿有了眉目自然也给自己放了个小假，顺路接上她妈文翠丽一块儿回村里来了。
听到动静过来说话的大伯娘还没说上几句呢，就听见那头有动静，许元西估摸着是那泡菜出问题了，看热闹不嫌事大跟了过去。
刚巧与过来找他们的村里人撞上，闹闹哄哄的，嘴里还嚷嚷着“以后咋办”这样的话。
闹了半天，文翠丽几个才听明白到底咋回事，原来是菜站那边把徐岩家送去的泡菜都给退回来了，言语间好像还说不要他们村的泡菜了，那哪行？
别看他们村看着还像是那么回事，家家户户都还能出来闲扯唠嗑，但其他村早就有人饿死了，现在日子不好过，他们心里还是有数的，他们村能没人饿死还不是因为许老二家弄了个泡菜加工点，他们能换粮食挣零花钱？这要是菜站取消他们村的加工点了，以后他们日子可咋过？
想到往年的日子，许家村的人全都打了个寒颤，不约而同想到了许老二，他们家做起来的加工点，得找他们去！
文翠丽几个刚回来听见动静想看热闹的，两波人就在半路上撞见了。
听他们七嘴八舌的，好似这加工点没了还怪上他们家了？
文翠丽眼睛一眯，看见了在人群里上蹿下跳的小叔子许有才，刚那话正是他说的。
“要不是你们不肯帮忙，咱们村的泡菜咋会被退回来？”
“对啊！人家都说了是因为味道不对，东子娘啊，你跟你们家说说，上徐书记家做泡菜呗？反正在哪做不是做？没区别的。”
许元西真是呵呵了，还没区别？那区别可大了！一个是给自家赚钱，一个是给人家打白工，那还能没区别？
说这话的还是跟他们家有实在亲戚关系的大娘，往日里收他们家的菜也收得多，有几回还是先给他们换了粮食再收的菜，没想到人家根本不记情。
高香莲眼睛一瞪，将弟媳与西西护在身后，双手叉腰，准备与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当然，若是说不通，她也会些其他手段。
一个村里住的，都知道高香莲的战斗力，上头的几个婶子大娘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文翠丽：“你们跟我说这事儿我也没办法，那加工点已经设在了徐书记家，跟我们家都没关系了。”
高香莲一点儿没客气，说话直白，“就是！当初徐书记要抢走加工点你们声都没做，还帮着搬东西，现在人菜站不要泡菜了你们又回来找我们家了？咋？我们家就那么下贱，上赶着求人？”
知道自己理亏，宋菊花几个脸上讪讪，不过想到自己即将要失去的零用钱和粮食，她们觉得自己也可以上赶着求人，为了钱不过是说几句好话，这不算啥。
这几个嘴巴厉害的，说人闲话能把人说死，但想哄人也是张口就来。
文翠丽几个也是想凑凑热闹，也就半推半就跟着去了徐岩家。
徐岩家这边也在僵持。
这泡菜生意可不是无本买卖，徐岩家刚来，老娘和媳妇儿又不是手脚勤快的，家里哪有种菜？因此做的这一批泡菜全是跟村里人买的。
许家人又做在前头，有先例，当天收了菜就得当天结，徐岩没办法，咬牙将家里的存款换了零钱回来收菜，还借了齐杏楠不少嫁妆钱，这才能保证村里人的菜钱。
这菜，徐岩还不只是收一天的，而是每天都收，毕竟他打着做长久生意的名头，当然不会只收一次了。
徐岩本也盼着今天的，拉走泡菜的人一分钱没给，说是要检验合格了才付钱，徐岩想说什么，人家就说之前就是这么干的，闹得他心里发怵。
许家做的泡菜他是吃过的，自家老娘做的那什么泡菜颜色就不对，看上去根本不像那么回事，更别提味道了，一股子馊味，他自己都不想吃。
但想到老娘拍胸脯保证自己做泡菜做得好吃，徐岩心里又存了一丝希望，万一呢，说不定老娘这泡菜就跟那啥臭豆腐似的，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再说了还有自己先垫的菜钱，菜站必须得收这批泡菜！
等着拿钱的一家人，见菜站的小货车又把那几缸拉回来了，这哪行？
“徐书记当然不干啦，正拉着菜站的人打商量呢，还有徐大娘，咳咳，”宋菊花想到当时的场景，觉得有些好笑，“徐大娘往车前一趟，说是人家要把那几缸泡菜搬下来，她就要人家拿小货车抵他们家的菜钱呢！”
“噗哈哈哈哈那她可真会想，还想要人家的小货车呢！”
说到徐岩他老娘，那也是个搞笑的，初来乍到就跟村里嘴巴最厉害的人吵了一架，听说还是那徐大娘自己找事儿，非得说宋菊花家养的鸭子下的蛋是她捡的，你说说，那谁家养的鸭子都是有数的，下的蛋自然也是有地方的，宋菊花家鸭子下的蛋还是在他们自家塘子边儿下的呢，这老婆子非得说她捡的。
上人家塘子捡的？野鸭蛋？
说出去都好笑！
这回村里人都站在宋菊花这头。
而且徐岩一家还是外来户，村里人多多少少都还是有些排外的。
更别提徐岩老娘空有占便宜的心却没占便宜的本事，手脚不利落就算了，嘴皮子也不利索，对上村里嘴巴最厉害的，可不就吵输了？
吵输了她还不算完，非得让徐岩扣宋菊花工分！
好家伙，宋菊花当即拎着柴火棍上徐家去了，他们家小子多，粮食本就不够吃，徐岩还想扣她工分？凭啥？她一天十工分是她凭本事挣来的，凭啥扣她的？
结果到了徐家，她还以为徐岩老娘是个啥人物呢，没想到见到她强硬的样子，自己就先软了。
闹这么一场，村里人也都知道徐岩老娘就是欺软怕硬的人，没啥可怕的了，也就是看在徐书记的面上，村里人才懒得搭理她。
不过宋菊花一向没给那老婆子好脸色看，这回也是当笑话来说的。
文翠丽一行人过来的时候，徐岩家里里外外，早都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菜站那辆小货车货厢后头，徐岩自己拉着菜站的人，齐杏楠现在也不讲究什么素质不素质的了，在货厢前挡着，不许菜站的人把泡菜搬下来，谁靠近她就停着大胸脯嘴里说着“耍流氓”。
至于徐岩老娘，现在也不喊腿脚不便了，爬到货车上头跟唱大戏似的，控诉他们一家被菜站欺负。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