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冷冷一百七十八笑 和她有关的(2/4)
这应该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正儿八经的逛街。
商容不在身边，不知道为什么，教廷的视线似乎也集中在商容身上，时运竟然真的和白含溪短暂安稳了下来。
商品街五光十色，各种各样商品在店内有序陈列着，夹杂着部分饭店饮品店。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路上带货直播和广告更多。
时运看见了各种摄像头对准了正在带货的摊主，实时直播出去。
时运还看见大屏幕除了广告外，也偶尔会流出几十秒的时间播放商品热搜，例如，“素人和荤人的区别。”
旁边是营养液竞品的广告，“一支营养液，保护一个素人。”“我们这个套餐这两天就要和大家说再见了，因为这个价格真的不赚钱！”
时运上前看了下口味。
她一直觉得营养液颇有可取之处。
但时运没想到，营养液已经是吃肉的竞品了，营养液居然还有竞品，是旁边的手术广告，“手术去除消化器官，直接打药，一天立增半小时学习时间。”
能打败肉的不是更好的肉，而是营养液。能打败营养液的也不是营养液，而是手术。
“帝国器官移植旅行团购，不耽误上班，单休日也能完成。喜欢的请速来抢购。现在库存已经不多了，再有5分钟，主播就要下播了，没拍到的宝子们赶紧注意。”
看到有人质疑是不是黑诊所，主播也只连忙解释，“当然不是，我们做销售的，不为顾客，还能是为了钱吗？”
还有卖肉主播，这次卖得倒不是自己的肉。
“这是我们的进口器官移植，现在一条订制胳膊只需要这个价格！家人们！主播已经帮你们把价格打下来了！”主播说着，就将一支胳膊扣到了桌子上。
旁边还有一个人在哭，“主播，上错价格了，这个价格我们真的不能卖！”
“怎么不能卖？上错价格我们就亏本卖！”主播喝道。
观众们都觉得实在是太良心了。
难以置信啊，弹幕不由发问，真的可以这么良心吗？
主播卖到一半，开始和弹幕沟通，“良心价，这当然是良心价，至于商品良不良心就不知道了。”
更换义体可以帮助人强健身体，更好应对工作学习。但有时候负担不起定制义体，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人源。也就是套牌商品。
弹幕那边一听主播这么实诚，立刻选择下单。
主播也只能庆幸，幸好上面为了云起的颜面，暂时将消息封锁，继承人可以换，股价跌了却是真的难涨。
商场可能比往常还热闹，因为不少人的加班费到账，迫不及待来超前消费。
时运还看到一个教师打扮的人在卖网课，“此生必学！舔鞋技巧！”
还有经济网课，讲师深入浅出地讲解道，“现在，让我们大家一起看一道经典例题。大萧条时期，你作为厂长发现尸体产量很高，爆仓了，但是现在没有多少尸体需求，因为大部分人买不起尸体。那怎么办呢？有同学们愿意回答吗？”
“好，1、绝不会把尸体以慈善的角度发出去，哪怕不考虑成本，发出去也相当于消灭市场上本就不多的需求。2、也不会以低价卖尸体。我们以低于成本价卖尸体，卖得越多亏得越多。3、聪明的选择就是销毁尸体，让富人买。这就是大萧条时期倾倒尸体事件。”
“有没有更聪明的小朋友了。好，让同行销毁尸体。这是一个。”“终于出现了标准答案，没错。垄断尸体。”“垄断才是最终的答案。”
“国家可以作为资本的领头羊，但我们进阶形态是资本意志逐渐取代国家意志，资源和资本向上集中，最后行业垄断，实现人人有贷款的美好世界。”
时运逛来逛去。
柏星阑说能让他们走，时运也相信他。
但真要离开了，时运反而不知道做什么感想。
白含溪跟在她身边，他若无其事地漫步，时不时拿过什么把玩。
时运一天没吃饭，有些饿了。
她想去给自己和白含溪买两瓶营养液，但低头一看，付款需要绑定终端和身份ID。
联邦基本不用现金了，不绑定身份寸步难行，但绑定身份……
时运最后还是决定饿饿肚子。
她想对商家说不用了，说出口，商家却没有理她。
时运愣了愣，觉得自己可能被当成臭要饭的了。
可她停顿的瞬间，旁边立刻上来一位衣着得体的人，“您好，特殊时间，为营造更好的营商环境，云起要求与商户对话必须进行实名认证，未实名用户声音对其他人不可见。”
商容失踪，天上之城进入了警戒。但也只是警戒，总不能为了老板停工吧？
现在，别人只能看见时运和白含溪两个人站在这里，能看清她的脸，却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现在不绑定身份真的什么都不做不了。
除了还能看广告。
时运头疼，她还要去找乌鸦呢……
但商容都到柏星阑手里了，也许实名认证也没关系。这么想着，时运打开了实名认证的链接。
虹膜扫描，记录，指纹识别，举着终端的照片，住址输入，内脏记录，血型记录，匹配中……
[ps：上传后，信息默认归本公司所有。]
[ps：如遇网络诈骗，本公司概不负责。]
[请下滑阅读责任说明后再进行身份认证。]
“……”
时运觉得饿着肚子做透明人，也没什么不好。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白含溪感知到她的视线，弯着眼睛，主动问了。
“这里吗？”时运想说他们什么都买不了……
“不是这里。”白含溪笑了下，用一种能称为怀念的语气说，“我其实很久之前就想问，你长大之后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越发轻了，在喧闹的环境中，时运需要凝神去听。
“但以前一直没有这个机会。”他说。
“……以前怎么会没机会呢？”时运问。
“也是，有很多机会。但你小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你没有考虑好。所以这个问题留在你上大学问比较好。”白含溪又笑了下。
他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很多人活着活着，才知道终于想要什么，但回头一看，已经错过了选择的关头。
想进体制内，为什么要留下同情的案底？想进大厂，为什么没有从娘胎开始实习？第一年是实习最重要的一年，第二年正是实习最关键的节点，第三年是实习攻坚克难的一年……第十年是实习稳中求进的一年。
容错率如此低，似乎只能听从长辈从小安排。但延续与传承中，人的自由意志又在哪里？
时运往外看，隐约能窥见夜幕中的云海，伴随着空气的流动下压翻覆。
白含溪轻轻落下问，“你想要做什么呢？我一直在等待你的答案。”
时运其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的主线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攻略系统说的七个攻略对象。
这也是她来的目的。
时运也确实上心了。
因为系统说，他们与世界的异变息息相关。所以时运偶尔会觉得，是不是攻略完，真的能改变什么呢……
从这点来看，白含溪就是她的目标。
白含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默了片刻又侧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说，他继续向前走，语气滞涩却竭力轻快起来。
他说，“其实你没必要来呀。”
时运看向他。
白含溪微垂着头，语气也像叹息，“……但你来了。”
“你来了，偏偏来了。”
她专门来找他了，明明可能会因此退学。白含溪看着她努力了十八年，过去的一切都栩栩如生，她明明为此努力了这么久，甚至可以说，这才是她人生的开始。
她想着他，他会难过。
她不想着他，他也会难过。
他没办法看着时运为自己放弃。
“……”时运忽地道，“你。”
她诚恳地说，“我的目标是你。”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含溪也低下眼睛，某种感触就油然而生，不断蔓延，从身上的每个缝隙酸涩地涌出。
时运继续解释道，“所以我觉得和你离开也无所谓，你不用觉得愧疚。”
“再说了，如果你为了我放弃什么，你放弃的时候，难道会想让我一直活在愧疚中吗。”
白含溪想说不是这样，根本不一样。他和时运不一样，所以不能如此类比。
时运走着走着，她的脚步奇异地顿了下，她静了静，又问，“……其实我也想问你，有没有瞒了我什么？”
“教廷在找你，但其实，是不是在找我？”
白含溪显而易见惊讶起来，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睫毛也开始颤抖，他唇动了下。
“你知道了呀。”他温声说道。
“还有……”时运继续想问。
她还是没问出口，因为她无法说自己怀疑的依据。
白含溪无法抽奖，这和幻想种一样。
如果说幻想种抽不了，是因为它的精神图景不完整，那自己面前的白含溪呢，真的完整吗？
时运偏过头。
目的地到了。
柏星阑给的地址，实验制品厂。
厂子维持了天上之城一贯的装修风格，浅色，通透，现代。一层二层并非加工厂，而是商店。
时运很难判断陈列的是真正的动物还是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