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冷冷一百八十二笑 百分百攻略
商容一直以为自己憎恨时运。
她带来的痛苦充斥他整个生命,他的恨意爬满了每个骨骼。
他因为她失去了全部的感知,她现在又成了他唯一的解药,凭什么?
他一定在憎恨时运,憎恨她可以轻而易举支配他。
因为时运,他失去了感知,情感的淡薄让他无法获得亲情,友情,他无法获得人类赖以为生的一切情感的。
但偏偏时运依然可以获得亲情,友情,甚至爱情,他与他的周围的人都和睦相处,只有他一个人在痛苦的泥沼中沉沦,凭什么?
商容越发感到,他和时运就像是亲人。
他和时运的关系,一定类似于他与自己的兄长,被相连在共同的子宫,共享着同样的养分,她抢走了他的养分,只要她幸福,他就会不幸。
然后他杀了自己的兄长。
意识朦胧的时候,商容的大脑不断浮现各种奇幻的想象,他恨时运恨到希望时运去死。
商容后悔找寻拟态能力,他应该直接让他们去死,他好想杀了时运。
在模糊的视线中,商容看着自己仇人的脸。
时运并不擅长扎针,她和学校里精通打药的其它学生不同。她扎针的技术一般,手掌距离大脑也有段距离。距离药效发作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他必须要牢牢记住现在憎恨时运的感觉。
可能是药物的作用,商容越发感到了某种程度的迷幻,他情不自禁地感受到了强烈的爱怜,下意识想要寻找时运,手指摩挲她,不顾一切想要汲取她的体温、气味。
但时运躲过去了。
尚且疼痛的手心空荡荡一片,无言的恐慌窜进心脏深处。
药物在发作。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脆弱,一下子绝望起来,不断祈求着,时运,时运时运时运……商容的脸色苍白,又潮红到病态,呼吸困难,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那个时候,他与柏星阑甚至所有队员,都经历了理想崩溃、信念崩溃。
但他依然察觉到了,时运在用一种莫名的抽离的视线审视看着他,他没有足够的理智分辨她的神情意味,无法理解她的面无表情,只是一下子觉得她异常得惹人爱怜,体温,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异样得让人迷恋……他情不自禁想紧紧抱住她。
他低声,“时运,时运……”
可能是因为他刚刚打完药,时运让他抱了,她像在犹豫什么,然后拍了下他的背。
于是商容就觉得无论生命还是理想都无关紧要。过去的精神破碎烟消云散,他从精神上和肉体上,都被时运“收留”了,不由自主进入畸形的精神亢进状态。只有她依旧在他眼前,他就可以紧紧相拥,感受她恩赐的感知和生命。
对大脑的改造如此恐怖,就像是他准备对时运做的精神、大脑,乃至人格的改造一般,他自己也扭曲了,他再也无法分辨对时运的感情。只能沉浸在对她的渴望和痴迷中,“时运,时运……”
他甚至觉得不做她的哥哥也无关紧要了。
“如果你不想让我做你的哥哥,那我做你的爸爸吧,你可以子凭父贵,成为富二代,成为继承人。”
商容的鼻尖蹭着她的脸,声音带着某种迫切,“我平时照顾阿异心理的时候,就挺像他爸爸的。”
“如果你成为富二代,如果你能变得有钱……”
“商容你疯了。”时运难以置信。
“那我做你的妈妈吧。”商容改口了,“我也很有经验,我平时给星阑打钱的时候,就挺像星阑妈妈的。”
时运捂住他的嘴唇,又开始推搡他。
怀抱空荡荡。
商容的恨意又上涌了。
他不明白,和他待在一起,她能获得金钱、权力,他的尊严都可以给她,但时运视而不见,他觉得是他太温柔了。
他想,他要和时运一起在工厂的废墟中。
但他现在应该是爱时运的,所以商容抱得更紧,他说,“那我做你的弟弟吧。我也有做弟弟的经验。姐姐。”
“……不是。”时运不知道从何开口了。
商容用湿润的灰蓝色眼睛看她。
在两个人的静默后。
商容终于无可奈何了,他实在没办法了,他妥协了。“那我做你的儿子吧?我做你的儿子,你依然可以母凭子贵,我是富二代,你就能成为富一代。怎么样?”
“妈妈。”他叫她。亲吻着她柔软的肌肤,声音因为喉间情绪的滞涩而有着微妙的颗粒质感和试探的软,“嗯?”
商容想,如果他没有亲缘,那么时运也不该有。
她有太多他没有的东西,商容无法理解又无法忍受。
他的声音有些黏稠,任何人听着,都会因为背后的潜在意图脊背僵直,头皮发麻,“我可以又当你的妈妈,爸爸,哥哥,弟弟,儿子。我应该属于你所有的社交网,我们完整了。这大概就是爱。”
他学着柏星阑的语气,“我爱你。”
“你为什么这样啊。”时运问。
时运难以置信,“爱什么啊,你有这么恨我吗?”
时运没想到商容是这幅姿态,这幅表情,仿佛他在面临极致的痛苦和强烈的痛苦。时运从没有见过他这样,商容大部分时候,情绪表情都淡淡的。
时运难以想象从前商容恨她恨到什么地步,简直是恨到了骨子里。
时运以为什么都不会发生。
事实也应该什么都不发生。
时运将针管扔在了垃圾桶里,轻巧的碰撞声传来,时运对商容说,“里面不是拟态能力,只是营养液。”
“……什么?”商容问。
他想拟态能力可能麻痹了他的感知,他无法理解时运的话了,“你在说什么?”他问。
“这只是一支普通的营养液,商容。”时运回答,“你们云起的新品,注射型营养液。”
商容想纠正,是我们云起。
但他的眉心在跳,嘴唇包括脸部肌肉都在抖。眼皮,甚至纤长的指节,都开始痉挛。手指蜷着掰不开,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
他看向时运的灰蓝色眼睛中,甚至出现了惶恐,恐慌,商容实在无法理解了——奇怪、好奇怪?
“不奇怪吧。”时运像知道他想什么,这又让商容心脏漏了拍。
时运想解释,“我是取货的人,我不知道不清楚你想做什么,就把能力给你。”
液体透明,澄澈,在针管中晃动。
这只是普通的营养液。
商容毫无察觉,他避着时运的视线从黑匣子中转移,自然无从研究营养液,而他的精神力全用来对付时运——
时运理解商容为什么如此不理智。
因为商容恨死她了。
时运微微心惊,她甚至有些害怕商容了,虚假的逆转都能让商容表现得如此热切,商容得多恨她啊……
“……时运。”商容似乎想说什么。
他再也无法维持平淡乏味、游刃有余的姿态,商容只是开始喘息,他长得很漂亮,但现在整张脸都怪异扭曲起来。
他像具尸体,眼球冰凉黏腻的,眼皮闭不上只是因为死不瞑目,面部毫无血色,像尸体被鬼附身了一样。
时运想,如果曲仟在,一定会惊愕商容如今的姿态。
“而且,我讨厌这样。”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把人类当成商品。”
商容有时候对别人的剖析也让时运觉得厌烦。
她讨厌商容这样,将一个人的人格剖析分析,归纳成简单的标签,和物化也没什么区别。
时运说,“我不喜欢把人类当成商品。所以我不会拿给你。”
商容沉默着,盯着她。
他甚至没有吐槽她没有职业道德,甚至没有顺着先前的话茬说,就算成了富二代,也要好好工作。
商容只是沉默着。
他像彻底溺毙在水里。
“人不能被当成商品吧。”时运向外望,能看见天上之城。
这里只是一个贩卖人类的商场,这里遮蔽着阳光,让下层贫民窟的阳光成为奢侈品,如果说天上之城凌空开始的目的是为了隔绝污染,但现在也毫无作用可言,天上之城已经在滋生污染。
时运问,“天上之城不需要凌驾在天上。”
商容实在听不懂时运在说什么了,他不知道该询问,人不能被当成商品吗?还是该询问,这里不能凌驾在天上吗?
“……”商容流露了短暂的诧异、困惑。
他现在应该是要问话甚至吐槽的,时运到底在说什么啊,但商容甚至有些绝望,所以他有气无力看着时运,静默了半天,自己走到了窗边,背抵着玻璃坐下了。
如果可以,商容想跳下去。
他想带着时运一起跳下去。
但时运的发言显然还没有结束,她甚至走到了他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她的眼睛动了动。
时运开口,“而且,天上之城已经有了污染。”
如果说商容不知道,所以无法舍弃天上之城,那时运可以理解。
她说,“但你知道……”
如果商容不知道污染的存在,那么他经营着这座天上之城,时运觉得无可厚非,可商容明明知道,他明明一清二楚。
她问,“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
“硬要说的话,我想作为一个人活着。”时运说。
商容和白含溪都问过她这个问题,对着白含溪,她可以说目标是白含溪。
对着商容,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如果攻略任务真的大于一切,那么她也不会真动过杀了商容的念头。因为有些东西,应该高于任务。
那就是时运想作为一个人活着。她想保有人的尊严。
时运来这里遇见很多人,大家只是想好好活着,活着这本身就是简单的愿望,不应该连为人的尊严都牺牲。没有任何理想,目标,值得以牺牲人为代价达成。
时运在走前,想尽量帮一下别人,想让天上之城落下。
而且她知道商容有权限。
时运有点被自己感动到了。
她甚至又清了清嗓子,准备继续发言,觉得,时运,你也太有底线,道德水平太高了,而且时运,你偶尔还蛮有哲学思想的!她甚至想问系统有没有摘抄下来。
但刚准备开口,时运就冷静下来,她冷冷问,“商容,你这是什么表情。”
商容正一脸复杂地看着她,他原来涣散都褪去了,仿佛听了什么惊为拟人的话,在用表情吐槽她。
商容觉得自己被时运的人本位肆无忌惮地羞辱了,被邪恶人本位的落后思想狠狠蹂躏了。
商容:“嗯……”
“挺好,了不起。”商容说,“很好,哇,厉害,佩服。”
时运:“算了。”
她有点想念星阑雪棠了。
“别装。”时运继续说,“你明明知道天上之城的污染。”
在车内,商容用白含溪的脸说,“污染和你想象得不一样。”
“工厂的污染是同情,但同情不是错,错是同情导致的痛苦。”
而天上之城的污染可能是自尊。商容明明一清二楚却还是放纵着污染,时运理解不了。
商容抬着眼睛看她。
时运俯下身,她说,“你明明清楚。”
“我清楚。”商容终于出声了。
他有些困扰地问,“……所以?”
“所以,你不做什么吗?”时运问。
商容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要做什么?”
虽然有污染,但大部分人都活不到畸变发生,别说他们,商容自己的污染也不低,他也活不到天上之城的畸变,不管到时候云起的未来怎么样,都与他无关了。
商容说,“我也做不了什么。”
“这是你的责任。”时运说。
商容觉得时运有些太强人所难了,尝试着思索时运说话的原因。
商容背靠着巨大的玻璃,窗外灯火流丽,他的脸在室内冷光和窗外霓虹的交织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质感。
他试图站在时运的角度思考,贴心地说,“虽然说人不能作为工具,但大家也不是人……”
静默与僵持后,时运觉得空气都凝滞了几分,沉甸甸地挤压着她的肺。
片刻后,时运叫出了系统。
她现在要提交自己的答案。
系统给出七个黑色的人影。
按照系统的说法,七个人影包含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七种疾病。她当前确认了两个人,[商容]和[白含溪]。
白含溪她无法确认,但时运已经可以确认商容,她选择了[懒惰]。
[商容像没有自卑和自责感,也没有对失败的恐惧。没有不间断的自我谴责和自我攻击。无精打采和冷漠麻木。但不应该这样……]
商容可能聪明,察觉到了世界的怪异,但他没有丝毫动力,只能被群体意识牵着走,世界沉沦他就沉沦,世界喜乐他就喜乐,随波逐流。
这是时运第一次确认。
系统等待的时间也格外长,检测的次数有限,如果失败次数多,时运的任务也可能被判定失败。
但时运并不紧张。
[3][2][1]
系统给时运放了烟花,【对了!】
系统又说,【当前攻略度95%,还差一点,马上到100%。】
系统打量了下商容的姿势,委婉地暗示,【有些人是攻略度到100%才能完成任务,而有些人,是先完成任务,才能到100%】
【我们任务还蛮促进感情的。】系统继续委婉地说。
时运回答,【我知道了。】
商容攻略度到百分百,时运来了这么久,终于结束了自己的第一个攻略对象。她呼吸轻快了些,原本因为平白诞生的郁结都消失了。
她本来想,能直接找商容要到权限最好,要是不行,她就会强吻商容。试试抽奖。系统说,指定选择选对疾病后,她可以任意挑选能力。
但时运现在想想,商容自己的烂摊子,凭什么要她浪费自己辛苦打拼下来的抽奖次数?
时运有了新选择。
她跨在了商容的腰上,拽起商容的领子,给了他一个巴掌。
“贱人!”
挨打的那侧脸颊先是白皙,迅速涌上鲜明的红痕,指印清晰可见。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回脸,重新看向时运。
时运又给了一巴掌。
啪啪两声下去,时运手心火辣辣地疼,连带着手腕都有些发麻。她瞬间觉得神清气爽了。
“商容你真是个贱人。”时运一边扇商容巴掌,一边用邪恶的落后思想荼毒他,“钱就这么重要吗?我们不能喊着友谊啊羁绊啊家人啊这些就不要钱了吗?”
商容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打耳鸣了,以至于听到这种瞎话。
他想,听着何止人生完蛋,全社会都会落后了。
商容觉得天上之城的污染,远远不如时运反社会。
商容甚至回答不了她,他用手背抵了下侧脸,“钱本来就不重要……”
钱只是一个数字。
但那串数字很重要。
时运也有些像钱。
对不同人来说,她有不同的意义,有人认为这是达成目标的工具,有人认为,这是前行路上的奖励,有人认为,这是生命的全部目标。
最不健全的,一定是最后一种。
他的脸开始红肿,商容奄奄一息,他已经透支了精神力,过量的精神力被反弹回来,简直像自己玩弄自己,他现在承受不了任何过量的刺激,时运稍微一碰,他就情难自己,喉咙里忍不住发出破碎的喘息。
但时运没有温柔抚摸他,反而在扇他巴掌。
商容开始因为疼痛顾不上呼吸,眼神因缺氧失焦,她的脸变得模糊……
莫名其妙。
商容在一片痛苦中,他的意识忽然游离出去,不知为何,联想到了孩童时期,想到了天上之城的经历。
这里是治疗污染的疗养院,但治疗污染的答案……明明早就出现了。这个疗养院被所有人的执念扭曲,以至于开始辜负现实,可它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她的巴掌忽然柔软又迟缓,商容恍然感到世界的声音像潮水一样褪去,这不是错觉,时运确实没再打他了。
时运停了动作,她的膝盖抵在他的腿间。
微凉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
窗外的灯光让她的面色显得朦胧。
商容顺应着她的力道,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惹人眩晕又甜腻,他自己的呼吸也一点点变重。脸的发麻带着舌尖也开始发麻,明明时运还什么都没做,他就已经混乱不堪了。他的脖颈都被潮红占据。
他已经混乱整整一个晚上了。
时运、时运时运时运。
天上之城的降落,说没有钱的问题是假的,但他会和时运结婚,到时候是两个人的资产,时运可以随便决定。
商容抬起下巴,难以名状的紧张和期待,尾椎越来越酸,心脏像突破骨骼包裹,他渴求已久的泛滥期待流遍全身,她奖励般地低头,他就露出湿红的舌尖,想迎合她。
时运的膝盖换了个位置。
时运的膝盖又换了个位置。
时运诧异地咦了声,膝盖往前顶。
时运深深看了眼商容。
商容也用灰蓝色的眼睛茫然地看她,商容有些不可思议地想,时运竟然知道男性的生理结构……
下一刻,他被时运掐着喉咙,他被迫仰起头,紧接着就迎来一巴掌。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是准备强吻你,你的尊严呢,你的人格呢?”
时运想提醒商容,任何一个有尊严的人,都不应该为此而感到兴奋。
商容的瞳孔在扩散,怪异的眼球变动和他缓慢的动作形成古怪的对比。
然后时运惊愕地发现,商容根本就没有下去,反而一直顶着她,震撼之下,时运开始掐着他的脖子,扇他下面。
商容艰难的呼吸,渐红的眼眶溢满了眼泪,各种水光狼狈覆盖在他的面颊,浑身颤抖。
时运感到自己掐他脖子的手都有点黏糊了,时运不敢抬头看,又不敢低头看,直到她感到手下商容的身体打了个激灵,紧绷着颤抖,他的瞳孔在扩张,失神地凝望她,那个眼神、非常的……
时运心尖发麻。
……仿佛她获得了他一部分身体和功能最至高完全的统治权。
她把商容打出来了。
时运站起身。
她远离了商容。
商容自己显然也接受不了,他靠在玻璃上,身体僵硬着,他的手背挡住自己的脸,时运只能看见他尖削又紧绷的下巴,挡住了一切混乱与迷蒙,片刻后,商容才挪了下手背,颤着眼睛和她对上视线。
时运看见商容又抖了下……
她惊愕又嫌弃的视线像挑动着他的神经。
……只是被看着。
商容开始掉眼泪。
时运别过了视线,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室内一片寂静,他们都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良久,他们都调理了一下。
时运冷静地说,“……我要把你扔下去。”
商容看着她,调整呼吸后,说,“我们结婚吧。”
“……什么?”
“因为你亲我了。为什么要亲我?你喜欢我吗?还是、”
商容想到时运也亲过柏星阑,他轻轻问,“你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吗?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不介意哦……”
“我们……”
商容的视线落到时运脸上,但仅仅落了一瞬间,时运没什么表情,她显然还在调整自己,商容压住自己喉中的气音。
不管怎么样,喜欢,还是真的能获得什么,这种感情一定与结婚类似,分配感情,分配资产,或许能说的上是某种意义的交换……
商容说,“时运、我是认真的。”
“我们结婚吧。”
“我很有钱,还是濒危物种。我们能去帝国登记婚姻,这样你家暴就不违法了。”做出这个决定对商容来说很艰难,他甚至觉得后半生有些灰暗,没忘记说,“我长得也漂亮。”
“而且我们结婚后,也不会有任何矛盾。如果说你无法理解我,一定是因为你太穷了。人们总是很难理解另一个阶级。我们如果能一样有钱,你一定能理解我。”
很多时候,人们所言的“伪人感”根本不是“伪人感”,而是“富人感”。
商容没忘记补充,“我确实很漂亮。”
“你知道你的脸被我打肿了吗?”时运问。
“我知道。”商容冷静地说。
“……”时运有些想哽咽了。
商容困惑问,“能和我结婚有这么高兴吗?”
时运问,“你哭是因为高兴吗?”
商容现在脸上还还粘着眼泪。
但商容不说话了。
一时之间,两个人有些沉默,谁都没有继续探讨这个问题。
时运去洗手了。
商容也意识到,他根本无法和时运结婚,彼此沉默的时间中,商容思考着另外一种对策。
时运回来的时候,商容看着她,不短不长的一段路,他还靠在墙边,目光直直地、不错地,一直凝在她身上。
商容模样很狼狈,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忽地开口,“我一直觉得,我应该给你起个昵称。和阿异,星阑不一样,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昵称。”
时运现在听他的声音,觉得毛骨悚然,时运甚至来不及想这种毛骨悚然的来源,就听见系统提醒,【99%了。】
【还差一点。】
系统劝她,【大环境不好,咱们攻略到谁算谁吧。】
时运坚强起来了,她说,【我又怎么会怕这些。】
时运觉得自己还能再忍忍。
她看向商容,等待着他话
商容用轻飘飘的,带点潮湿意味的语气说过,“你不喜欢我叫你大人,那我叫你主人吧。”
“主人?”他叫她。
“我是你的宠物了。”他的语气带着透明纤弱的无害,听得时运背后发凉又汗毛直立,时运大步向他走来,拽住他头发,准备再给他来几巴掌。
但商容却反而借势跪坐起来,他翻动着眼珠,从下向看她,目光一点点变化着,时运敏锐觉察出了什么。
商容曾经也这么看过他。
那个时候她还不了解他,不明白他抱怨乐景和撒娇像喵喵叫的时候,为什么要在那里意犹未尽地模仿两下喵喵。
“别喵喵叫。”时运警告,“你根本就不是猫。没有谁家猫被主人碰会抖成这样子。退一步说,就算你真是猫,我也不需要猫当宠物。”
商容面色淡了下去。
他收回自己祝贺时运的话,他本来要喵喵两下;然后祝贺时运成了一只可爱小猫的主人。
他的表情一瞬间寡淡得什么都没有。
方才尊严已经被踩到了泥里,商容不明白,他做出了如此多牺牲,时运为什么还要这么羞辱他?
他静默了半晌,“……汪。”
“……你又在说什么?”
商容抿唇。
仿佛长期以来坚持一切都不算什么了,他身为一只猫,在学狗叫,商容也对时运无可奈何了,但跟人随人,商容习惯了时运的种粹,他改变了下自我认知,觉得自己下贱,随便动动就出来的模样确实像狗,又汪了下。
“我现在是一只星阑。”商容心平气和说,“星阑就是这样,就是什么都不干就会翘起来,狗就是下贱会随地乱发情,需要主人管理。”
“……狗就是这样啊。”商容接受了自己的下贱。
时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些哽咽,可能因为商容一直在哭,所以她也想哭了。
商容站起,想去舔她的眼泪。
“哭了吗?”他好奇问,“成为我的主人就这么高兴吗?”
“我没有,我才不会像你一样哭哭啼啼的!”时运冷冷道,“我来这里碰到了这么多事,从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我也没有每天哭哭啼啼的。”商容低声道。
系统提醒,【商容的攻略度到了百分百。】
于是时运一下子从方才的情绪中挣脱了,瞬间轻松起来。
“等着吧。”时运对商容说。
商容马上就会面临这个世界上最严酷的折磨。
系统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他的攻略度是从汪的时候到的,对这个世界人来说,精神拟态带来的自我认知应该很重要。】
时运:【哈哈,自我认知当然重要啊。】
来了这里这么长时间,时运也碰到过许许多多的事情,她也确实没掉过眼泪,现在想想,她维系自己的锚点,大概就是系统。
大概就是自己爽文主角的身份。
一步步走到这一天,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时运和系统都觉得亲切又愉快起来,她们开始互相恭维。
时运:【你帮助我真不容易。能走到这一步,真的离不开你的帮助。】
系统:【诶,没有不容易,你进度一直特别快。辅佐你很放心。】
系统说,【万事开头难,你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快。】
时运觉得也是,她觉得前程满是希望的曙光。
【告诉我任务吧。】时运期待地说。
系统也期待地开口,【100%攻略度任务:口口。】
时运:【?】
系统:【?】
时运和系统,都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