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冷冷一百九十四笑 景和哥在这
他们步伐均匀,快且稳,大都清一色的黑色制服装束,肩背被肌肉撑出利落的线条,行动精悍。身边跟着拟态,几乎都是大型肉食动物,在四处嗅探,寻找什么一般。
时运没吭声,将身体压得更低。
师启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时运不担心自己被找到。
郊区的树木零散扭曲,依附着建筑,投下的阴影不小。她藏在阴影中,又有隐蔽的能力,只要她不想,没人能发现得了她。
显然他们的目标也不是她。
这帮人没有过多逗留,目标明确,顺着路旁的小径离去。
时运犹豫了下,还是跟了上去。
目标不是她,也不是云起,那只有联盟。
越跟,时运心情越凝重,她看到了盘旋上空的无人机和直升机,投下的光将清晨熹微的郊外照得白惨惨一片。兽类的眼睛也亮得惊人,隐有凶恶的嚎吼,一声接着一声,目的地越来越近,声音低沉、粗粝,越来越兴奋——
时运瞳孔收缩。
她目睹了一场拟态残暴的搏杀。
联盟的拟态污染过深,形态已经接近异种,疯狂着扭动身体,却被一头狼死死咬住了脖子。异种的嘶鸣变得越来越尖厉,更多的肉食动物围了上去。有条不紊撕开腹部,咬断跟腱,血液涌出时带出粘稠带泡的声响。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拟态搏杀,无比疯狂和惨烈。
天边的直升机搅动着风声,地上的残肢零散。时运呼吸间能闻到弥漫的血的气息。
时运的后颈泛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与战斗无关。
而是她猛地意识到,相关的狩猎可能早已持续了段时间,那白含溪呢?
“季然。”冷淡清晰的声音传来。
那头狼松开口,昂起头,时运意识到,这只狼是季然的拟态。
兽群围绕的隔离带外不紧不慢走来道人影,不以为意地碾过残肢,土壤被血浸染得湿漉漉的。
“有消息了吗?”乐景和问。
“没找见本人。”季然离开包围圈,回答,“但审讯出了新情报。”
“联盟近期行动是因为内部变动。”季然言简意赅说出个名字,“竹林中。”
联盟拟态多样,组织部落繁多,大致可分为三类,虫蛇拟态、海洋拟态、植物拟态。其中,竹林中,是联盟虫蛇联合的组织。
“他们的继承人是条白蛇,最近被发现了问题。”
……白蛇。
时运愣了下,她下意识觉得是白含溪,可白含溪一直和她在一起,不可能有时间去联盟。
随即,时运听到季然讲述道,“虫蛇的拟态能力向来上不得台面,但它们有项能力,蜕皮。”
季然声音慢下,“它们可以制造自己的躯体。”
乐景和没表情,冷眼看着。
季然从地上挑挑拣拣一番,拽起个尚存呼吸的,惨白的灯光将那人脸上的血迹眼泪映得分明,它想恐惧地瑟缩,头颅却被季然强硬迫使昂起,“讲。”
“那个、那条——”它结结巴巴,语序混乱,声音中的憎恨却半分没减少。
“我们联盟有个宝物在十八年前被偷走了、我们一直在找,那条蛇明明在和我们一起找——”它的恐惧甚至被冲淡,越来越憎恨,近乎咬牙切齿,“但根本就是被那条蛇偷走的。”
“这是什么?”
乐景和像笑了下,“季然你说。”
季然解释道,“白蛇于十八年前,将联盟宝物偷走。但那条蛇为了混淆视听,用拟态能力伪装分裂出了一具躯体,一具留在了联盟,并贼喊住贼。一具则逃到了这里。”
“联盟就被白蛇这么骗了十八年。直到前段时间,秘密暴露,联盟才恍然发觉,就是白蛇偷了宝物。”
“这段时间联盟的动向,都是因为这场内乱。”
季然又道,“我们来晚了,它们已经带走了白蛇,这里的大都是残党。”
四下皆静,只有拟态尾巴扫过落叶的声音。
时运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提起心。
那条白蛇就是白含溪。
白含溪没有攻略度,正是因为白含溪使用了蜕皮的能力,身体并不完整。才一直抽不了奖。时运已经肯定——那条白蛇一定就是白含溪。
已经走了吗?
时运最终还是慢慢往外呼出口气。
幸好……
“……”时运收回视线,重新藏回阴影。
白含溪是主动跟联盟走的。
白含溪被商容取代前的问话,似乎就已经是道别的前兆,在当时流云横曳的月色下,他说,“其实你没必要来,但你来了,偏偏来了……”
她靠在墙壁上沉默了片刻,仰着脑袋。
天上流云依然飘荡。
时运不知道白含溪有什么必须要走的理由,但和当时不同,现在她也没办法跟着白含溪一起走了,她必须要等对付完教廷。
明知己成定局,但突然发生的那一刻,时运还是因为离散而觉得惆怅和担忧,情绪仿佛也无从安定。
时运想,真是子欲养而亲不待啊!
她也就望了流云两刻。
“没来晚。”乐景和冷不丁道,“就在这附近。”
季然一愣,“那我们……”
“不用往下查了。”乐景和低垂视线,扫了眼被季然扔回地上的联盟人。他拍了下身边白虎的头,它一直在晃尾巴,让乐景和觉得有些可爱,他声线冷静,“也不用留活口。”
季然明了。
行事向来如此,这就是他们的企业文化,新党可能需要证据,保守党只需要地址。
拟态四散。
时运听见了隐约的脚步声,那群人过来了。
时运身体绷紧,贴着墙壁,现在离开肯定会被头顶直升机发现,她听着声音,慢慢贴着墙壁挪动,但他们似乎完全没注意这个方向,丝毫搜查的欲望都没,没多久,探照灯光就挪到了几百米外的远处。
走了吗?
白含溪会被找见吗?
时运吸了下鼻子,清晨的凉意让她大脑也冷静下来,紧接着,时运一回头,就对上了黑黝黝的眼睛。
是一条白色的小蛇。
它贴在树梢上,身体往下探到她眼前,正在对它吐信子。
“这查了吗?”季然的声音传来,“怎么探照灯没找完就换地方了,我听到有声音。”
鬼使神差,时运用手托住了这条蛇,随即若无其事地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那里不是景和哥在查吗?”
季然将信将疑,视线投过去。
断瓦和树木交织的边角,确实卧了只白虎,歪着头,视线一动不动,尾巴有时翘起来,有时又扫过地。
季然回答,“我明白了。”
——
等一队的人离开后,时运才带着白蛇离开。
口袋单放条蛇被撑得很鼓,所以时运将手伸进去,蛇卧得很安静,触及生凉,她不确定这是不是白含溪,低声叫了声,“哥?”
蛇没回答她。
……不是吗?她也没见过白含溪的拟态,只摸过腰腹上的鳞片。
但也没咬她,时运索性就让它待在口袋了。
家是不能回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盯着,时运也对那地方安保有些芥蒂。她计划按照原计划,去住酒店。
有钱人不用睡眠,只有穷人还有□□和睡眠的需求,但穷人也没时间消费,所以酒店寥寥无几,偶尔有,价格也因为稀缺高涨,时运住不起。
连锁又平价的,大都为单人全日训练室。
时运选了家离白光住的。
来到前台时,服务AI还谨慎询问,“几人入住?拟态不需要另收费。”
AI停顿后,又反复叮嘱,不要因为买不起房,开不起房,就偷偷来训练室干那种龌龊事,做个有素质,有功德的人,“……你不是来睡觉的吧?”
时运两天没睡觉了,被说中心事,瞬间紧张地紧了口袋的小蛇,忙道,“我怎么会睡觉呢!”
“好。”AI核验完说道,“防睡眠药剂于一楼自动贩卖,红灯街在门外八百米。”
所谓红灯街,是卖预制肉合成肉的地方,肉的品相不好,只能依靠打红灯抬高价格。
时运点头后,接过房卡。
她刚转身,就听见有人跟着在她背后道,“办入住。”
季然的声音。
时运下意识攥住了口袋的蛇,诧异扭头,“你怎么在这里?”
“有工作要在附近完成。你呢?”季然回答,眼睛弯着看着她。他身上还带着狩猎后的血腥味,穿着制服,身段挺拔,随意拿着摘下来的手套。
他问,“时运,你怎么在这里?”
时运道,“训练。”
“专门来这里吗?好像质量一般,用不用我送你回家。”季然语气自来熟。
时运问:“不麻烦吗?”
季然道,“顺路,我在那里也租了房子。”
时运没说话,撑着前台,没什么表情地看季然,季然怎么会在那里租房?时运不会认为季然和自己一样穷。季然被她盯着,才笑着道,“好吧,我是跟着你来的。但我没有恶意,单纯想来提醒句。”
“景和哥在这里有会员卡。”
季然说,“所以你一到,他就知道了。我想说,你可以用景和哥的卡。”
“我换家。”时运扭头就走。
“换到哪里?”季然问,“这附近所有,不管什么,酒店也好训练室也罢,景和哥都有会员卡。”
“嗯……所以你可以挑贵得住。”他说。
想帮乐景和攻略时运,就要花乐景和的钱,这点基础的道理,季然一清二楚。
在时运变化的神色中。
季然又笑着补充,“整个联邦,所有联邦国民开的企业,只要能开卡,景和哥都会开卡。你到哪里,都可以随便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