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冷冷二百零七笑 时运她不一
师启伫立在门前,说话的时候,语气缓慢,面色紧绷,近乎盯着乐景和。
时运愣了下。
……师启说,他已经在做了。
他在做什么?
某种怪异的预感沿着她的脊柱上窜,时运感到手腕发麻,师启在亲她的手腕,他的鼻梁和唇瓣全亲昵地蹭过。
时运以为那是勾引。
但现在想想,自己周围连可能恋爱的对象都没有,怎么会有人想勾引她?
时运控制着自己的神色,不发生过分的变化,她让自己冷静下去,师启有亲出什么吗?不见得,自己有隐蔽的能力,再加上某些原因,她洗手很勤。
但师启真的没怀疑,甚至没确认吗?也不见得,毕竟他都亲自来了。
可为什么只是亲一亲这么简单……
乐景和抵着师启的肩膀,时运隐约能听见指骨的响声。
师启任由乐景和的动作,说完这句后,只是不重不轻地笑了下,笑声没舒缓氛围,反而让气氛更微妙又怪异地僵持。
他随意推开乐景和的手腕,问道,“不是吗?”
模棱两可。
时运想,师启一定不想抬到明面上。
因为她很重要,她马上就要去比赛了。
师启动不了她,所以他只能端量着亲吻。
意识到这一点,时运心情又畅快了不少,这意味着,她的选择余地很大。而且马上天高皇帝远,师启只是一个无能的反派。
乐景和被推开桎梏后,也没做出什么反应,怪异平静地站着。
他背对着她,时运无从辨认他的神色。良久,才看见乐景和仿佛对师启抬了下下巴。
师启偏着头,“景和,我们去谈谈吧。”
乐景和身形刚动,便感知到袖口传来一阵拉力。
他视线低下,落在时运的手指上。
“谈什么?我们还有训练。”时运攥着他的袖子,说。
不能让乐景和跟师启走。
师启管不了她,乐景和却是队员,时运忌惮师启对乐景和说些什么。
师启“嗯?”了声,“一点时间都不能给我们吗?”
时运没松手。
师启好脾气地笑了下,“景和,跟我聊聊吧,我们不该闹得这么难看,我们想法完全一致,目标也完全一致,我想帮你的念头从没变过。”
乐景和视线还落在时运的手上,没吭声。
“你只是暂时离开时运。”师启又道。
乐景和低声,“……时运说了我和她有事情。”
师启声音平了些,“乐景和,我是你队长。我之前纵容你,但现在,我要求你离开时运,跟我走。”
乐景和没看他,“时运也是我的队长。”
“离开她吧。”
“然后让你来?“
“乐景和,我们认识四年了。”师启面色彻底凉了,冰冷地审视着乐景和,“我让你离开时运是为了你好。”
“你以前也说为了我好。”
过去,师启总是说时运配不上他,说时运这种穷女孩,最会骗他这类养在深厂人未识的大少爷,还说要帮他看管身份证,防止时运偷去领朋友证。
“但时运她不一样。”
时运现在就死死攥着他的袖子,她好紧张,穷人的手指在矜贵的布料上颤抖。
乐景和没忍住,笑了下,“她不一样,我和她在一起很安心。”
“队长,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队长了,我马上就要带着序列号去和时运参赛。”乐景和别着头,平静道,“如果你真的珍惜我四年的情谊,就嘱咐时运好好对我。”
师启红色的眼睛像要滴血,含笑的声音冰冷,“乐景和,她是不是告诉你,跟了她能天天吃刺身?这都是假的。”
师启劝道,“离开她吧,她没钱,买不起什么好东西,不离开她,衣食住行都会为了配合她,下降档次。”
“没事,”乐景和说,“我跟着她喝营养液也愿意。”
乐景和话音还没落下,师启就听见时运幽幽道,“不要这么凶人家景和。”
师启这次真的笑了,对着时运笑了半晌,才摆了摆手。
但视线已经没有原先冰冷了。
“时运,”他似笑非笑叫了声她的名字,抬起手似乎又想摸摸她的头。
师启就像是对自己说一样,“……时运未来,也会和我一样。”
师启见过许多人。
这些人活得好好的,最后非要恍然来一句,‘我种粹的时候,其它物种不会真心痛苦吧?’‘我们以外的物种,不会也有自己思想吧?’‘这些肉猪,原来会疼。’
时运也会这样吗?
“她不一样。”乐景和轻轻道,“时运真的不一样。”
“是就好了。”师启说。
时运拽着乐景和,看师启对她摆了摆手后,自行离开。
时运像个胜利者。
时运不觉得师启会善罢甘休。
毕竟除了面谈,师启还能发消息,恐怖得很。
“师启是你的朋友吗?”时运问乐景和,“那我是你的朋友吗?”
时运慎重地问,“你是不是只能有一个好朋友?”
“嗯。”乐景和觉得朋友就是这种关系。
“……那你暂时别和师启联系了。”时运找了找终端的功能。
终端还是太办公了,竟然没有关联的功能。
时运以前的朋友经常要求关联。
交流最多的好友,还会有特别符号,当时她所有朋友都在问,为什么和她没有符号,她究竟在和谁聊天?
回忆起过去,时运心有余悸,又觉得功能少点很好。
乐景和低着头,慢慢凑近她的脸,蓝色的眼睛在极近的距离观摩着,他抱住她呢喃着,“对不起。”
“我误会你了。”他轻柔地蹭着她,冷静地分析,“都是师启和商容的错。”
时运没有回抱,师启走了后,她就心不在焉,原本的迫切瞬间漫不经心了,对他也无所谓了。
血管依然涌动着焦虑烦躁,他想要时运去亲吻抚慰充血的耳廓,跃动的心脏。
“我会处理网上的事情,然后,你想的话能让季然返厂……”
乐景和只是安静下去,轻轻问她,“我应该怎么做呢?”
“嗯,按你说的做吧,季然……”
季然会原谅吗?
但如果让乐景和回答这个问题,就显得太傲慢了。
时运收回话,没在乐景和面前说,转而问,“能给我你的账号吗?”
“好啊,要做什么?”
时运道,“我怕师启又找你。”
乐景和用手指摩挲着她的手指,怪异地看着她,但这次没说话,直接将权限发给了她。
他从背后抱着她,安静看着她登上账号。
时运斟酌了下,乐景和在身后看着,所以她没直接删了师启,而是给师启选择了关注。
确保他们有什么谈话,自己能第一时间知道。
但时运不觉得自己能控制别人的社交,还是要尽快离开云起,她顺口打发了乐景和,“能先找别人训练吗?或者你去收拾下,我想快些和老师确定出发时间。”
乐景和没动,低着身子,看完她的动作后,就将面颊依在她的脖颈,埋怨,“干嘛……”
好冷淡,好烦,很烦,为什么隔阂一直在。
时运想用他的账号和师启聊天吗?
乐景和听着她血管的声音,感到身体有些在血液加速中动情,不知道为什么,时运的体温中,他忽然心定下来,平静地想,他要和时运去领朋友证,室友证,队友证。
要去做手术,把时运缩小时时刻刻待在身上,或者让他变小,时时刻刻缝在时运身上。
时运手肘碰了碰。
催促的意思。
确定乐景和走了,时运没忘记用乐景和的号给季然发消息,让季然盯着师启。
季然:[景和哥,你好有智慧。]
时运发现季然和乐景和好像天天聊,诡异的是压缩包一大堆,但现在她赶时间,也对乐景和的私生活没有兴趣,没有上翻。
最后,时运打开了和师胜的聊天框。
时运截图了官网上师启的照片发过去。
[这是你哥哥啊,哈哈,之前太忙了没时间理你,我们是好朋友对吧?]
师胜:[怎么了?]
时运:[你还记得我哥吗?]
时运:[当时我理解不了你,现在一看,你未尝没有可取之处,想和一个人做朋友,可能就是不想让他和亲人接触。]
师胜:[?]
师胜:[我哥怎么了?]
时运:[总之这两天,能别和你哥说话吗?]
师胜:[可以啊,我们本来就不怎么说话,我有时候怀疑他老到不用这些。]
师胜细讲了师启的性格。
[我哥很看不起抖药。]
所谓抖药,类似电子鸦片,它能加速大脑进程,帮助人们快速刷短视频。
平常下班只能休息十分钟,刷十分钟短视频。
用了抖药之后,十分钟,就像刷了十个小时短视频一样,可以说是加速版短视频。
[我哥觉得,穷人用用抖药就算了,有钱人不能用这些榨干前额叶的电子鸦片。]
时运:[那你哥不用抖药,直接刷短视频吗?]
如果说看文字公众号,能算得上是博学,那么在这个时代,刷短视频的师启真是一个古朴又有耐心的人。
师胜否定了。
时运:[还是看长剧?电影?]
师胜:[戏曲。]
时运动容。
—
解决完师胜,最后一关是师启的老师,那位灰发紫眼的副校长。
副校长名叫解平,来自保守党。
保守党对教廷深恶痛绝,时运相信,在比赛尘埃落定之前,她不会对自己动手。
但时运没怎么和副校长相处过,师生情谊一定比不过她和师启。
时运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老师,我想尽早离开白光。”
“请进。”
时运推门,抬起眼睛。
她没想到的是,林院长也在。她们似乎没谈论什么,单纯坐着喝茶。
解平看着她,笑着说,“终于舍得来了?我一直在等你叫我老师。”
“可以,准备好的话,明天便能出发。”解平答应道,“边陲在高原,你们能尽早去适应场地,如果身体不适,记得提前购买适应高原的药剂或能力。”
解平将桌子上的文件一推,等待着时运接过。
“正好教廷的正式名单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