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冷冷二百一十九笑 他的痛苦来
时运愕然。
一直以来,只有她弯道超车超过别人,从没有被人弯道超车过!
时运甚至回忆起过去,她苦练爽文套路的无数日夜,每当翻书声吵醒室友,她就谎称自己在背单词。
每当傲天台词吵醒室友,她就谎称自己考上公了,在准备面试。
她在这行汲汲营营,忆往昔,时运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最擅长的领域被超过了。
“但教廷怎么做到的?”边安抱着手臂,羊望兴叹,“暴风雪中,它们翅膀可以扑棱起来吗?”
时运干脆展开地图,手指点着投影出的山形,“开始我们降落在不同方位,来调查异种情报,你应该也发现了,异种很少。”
“如果不利用信息素,它们几乎不会现身。”
“再加上暴风雪中,它们引以为傲的空域优势发挥不出,不可能大范围移动……”时运低下视线,“所以,教廷不可能通过单靠数量超过我们。”
“但他们击败了A级异种,甚至A+级异种吗?”
A+异种只有一百分,可教廷追平了两百分。
那么,依靠什么才能持平?
边安站直,看向时运的时候,黄澄澄的眼睛一动不动,视线僵直。
凉意在脊背蔓延。
他听懂了时运的潜台词。
时运的声音很轻,视线也低垂着,缓缓道,“异种的能力是共享,它们大概会集群。”
“……教廷,可能找到了集群的A+异种。”
所以才会在不易行动的短时间,取得如此巨大的积分飞跃。
“那——”
边安同为指挥系,意识到,如果真有集群的高级异种,如果真的全被教廷解决,那么,联邦一定无力回天。
边安的话音甚至还没落下。
遥远的雪原就传来播报,[教廷击败A+级异种……]
[教廷当前积分:460。]
播报声回响:[联邦暂无法追平教廷。]
猜对了。
边安顿了下,神色淡下去,“我去探查。”
所有人中,只有他和时运有隐蔽的能力。
但时运是指挥,她不能去。
“边安,我们一起。”时运说完,又侧开视线,方才的播报声让帐篷内的队员全出来了,“你们这段时间,继续解决异种。”
“如果教廷只有三只,你们的积分也能留有后手。”
时运又怕,教廷那里不止这三只。
……能做到鸟口夺食吗?
队员们的神色渐渐沉凝,时运自己的帘子也被掀起,乐景和站在阴影中,没有神色。
时运道,“有问题我会叫你们来,我们有精神印记。”
但现在,教廷的位置已经暴露,它们一定会有所防护。
只有她和边安才行。
教廷所在的位置不远不近,但高原山脉起伏,赶过去并不轻松,甚至路中,教廷又击败了一只A级异种。
[教廷当前积分:510]
越过山脊,视线豁然开朗,天空中鸟类盘旋,时运躲在林线树荫下,默不作声向下看。
这是个有大型湖泊的盆地。
教廷的人姿态各异,站在澄蓝湖边,时运看见白色训练服男性青年半跪在河边,竖起白色长发末端是黑色,随着动作下淌。
是今长明。
身后队友们姿态各异,朝昧站在哥哥身后,南观则和音孔昭站位接近,隐有分庭抗礼,站在中间有着黑色耳羽的则是,队长,席兹。
湖面映着日光,不断翻涌。
湖下,有阴影在不断游动。
“我们,有鱼类的队友吗?或者拟态能力。”时运轻声。
水花猛地炸开,一条巨大的深红触手破水而出,猛地砸向岸边,尘土四溅,时运隔得很远,都隐约能察觉大地震颤。
“……这次的异种,生活在水中。”
“因为是鱼类的异种,才会在水下集聚吗?”
鸟类早有防备,扇起翅膀。
凭空而出的细长锁链,硬生生将触手控制逼滞,深陷其中,只有吸盘在阳光下不断张合。
天际猛禽俯冲嘶鸣,锋利的爪钩刺入血肉,传开黏腻的声音,触手想疯狂甩动,但被锁链束缚无济于事,直到更多的触手破水而出,遮天蔽日,天空都几将昏暗,但金雕游刃有余,足有十米的翼展快速合拢又展开。
只有触手的伤口越来越多,漆黑的黏液不断向下淌。
所有人中,只有朝昧无事可做。
席兹为人爽快又不失作为领导的细心,他说,“既然你有身孕,就该好好养身子。”
“你被时运打了肚子吧?”席兹贴心问,“孩子被打坏了吗?”
朝昧摇头。
即使时运大力击打了肚子,朝昧还是没听到蛋壳破碎的声音,他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我不在乎这个孩子。”
“堕胎也没什么。”朝昧平静,“我们又不像爱人党,口口声声说着堕胎非法,实则只是需要人打工。”
因为恨人党工厂更多。
席兹没有面具,是耳羽交叠着遮住上半张脸,他含笑,仿佛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却是道,“你还是好好养胎吧。”
他嘴角翘着,“你已经背叛了恨人党,就算没了孩子,也不能让你变回从前,只会更廉价。”
背叛不值得原谅。
也回不了从前。
“留着孩子,说不定还能增点值。”
朝昧觉得可笑。
他现在一个人站在后方,短促的笑了下,阴郁的视线落在自己哥哥身上,停留在音孔昭身上,和异种,纯粹的厮杀夹带着喘息和兴奋的红晕。最终,落在了在空中挥动蠕动的触手身上。
异种的头颅从水中探了出来。
朝昧面无表情,黑色眼睛在睫毛下压抑,昏暗。
如果是他、如果是他——
他一定——
空中划过寒光,冰棱在阳光下熠熠闪烁,异种的头颅被顷刻贯穿。
幻觉一般的。
朝昧瞳孔骤然收缩,短促喘息几乎极速扩大,异种被贯穿的黏糊声响几乎贯穿耳膜,强烈的荒诞感几乎将他击溃。
队友们停下动作,莫名地看着他。
耳边却传来播报,[联邦当前积分:456。]
队友静默后,收回视线,朝昧就觉得内脏都在发冷,腹中的生命不断鼓动。
异种的畸形头颅被贯穿在湖面,凶戾又冰冷。
“你的冰刃。”今长明声音缓慢又意外,“不过两天,你又有进步。”
朝昧听不见。
时运,时运,时运……
“是时运。”席兹下了定论,转动头颅,耳语挡着他的视线,却精确定位到某个方位,笃定,“不过一天,她又有进步。”
不远处,时运站在林线中,扎起的头发在风中摆动,面色冷淡,目光还隐隐落在湖面上。
“和朝昧战斗时,她还不是这个水平。”
恨人党在精神图景的同调异常灵敏。
席兹清楚朝昧和时运战斗的一举一动。
就像现在,他也能共情朝昧的巨大的恶心感,这一定就是孕反了。
没准还有点产前抑郁。
朝昧发出隐约的痛苦呻吟,“因为她——”
时运她能让男人怀孕来共享能力,一晚过去,时运不知道又让多少人有了她的孩子!
怕是联邦队,所有人的肚子里都有了!
自己还能产完蛋后,强行要求时运留下孵,联邦的畜生们怕是都要自己硬生下。
怪不得。
朝昧就说时运一个穷鬼,怎么变得有钱,原来是天天让人怀孕,看谁谁怀孕,最终靠抚养费过活。
今长明拽住朝昧的手臂,“站起来。”
他看着弟弟面具下潮红的眼睛,“我会帮你报仇,让比赛提前结束。”
“她会有该有的报应。”
“事情总要解决。”席兹侧身,安抚,又仿佛按耐着某种兴致,笑着说,“南观,我们去试试时运的实力。”
时运转身,跑得很快,迅速消失在了山野中,但联邦队一定不止她一个人。
席兹挥手,“你们继续处理异种,不要将这块湖泊让出去。长明,照顾好朝昧的孩子。”
高原的山林不算茂密,视野也开阔。
找起来应该好找。
但时运的身影消失得太快了。
席兹忽然停住脚步,扬起一个笑,“你是不是很讨厌时运?”
“因为卖假药。”席兹道。
见南观默不作声点头,和朝昧一样,他和时运相处后,都越发阴郁。
卖假药的时运,随便让人怀孕的时运,滥用权势的时运,可恶的时运。
“但我不讨厌她。”席兹平静道,漆黑耳羽罩在脸上一颤一颤,“因为我是恨人党。”
“时运都这么欺辱神了,不就证明,她比神更强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席兹欣赏她。
他说,“这场比赛中,只有时运能算得上是对手。”
“走吧,时运不在这里了。”
吸引注意力的,是另一个生物。
边安站在山脊,快速权衡着山羊的属性和猛禽在半空中的支援属性,他有自信——
却在隔着空气的遥遥对视中,边安看见席兹笑了下。
席兹转身就走。
……
朝昧在原地望着林线,看着他们的背影。
哥哥该有更大的用处,现在却只能照顾怀孕的他。
因为一个孩子……
时运几乎夺走了他的一切,巨大的不平,烦躁,深切的恶心,视线一转,朝昧却看见音孔昭在看他。
他的目光里落在他的小腹上,一眨不眨。
像不理解,为什么都有时运的孩子,朝昧却是中心,为什么都有时运的孩子,只有朝昧理所当然对战斗袖手?
这只愚笨的孔雀,习惯了自己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连腹中子嗣无法见光都无法忍受。
朝昧觉得可笑,因为屈辱和冷待,胸腔起伏,怨怼侵蚀着他,对着音孔昭,他发出短促的笑,碰着小腹,却小声说,“宝宝。”
音孔昭的神色瞬间变了。
朝昧终于有丝快慰。
他的痛苦来自腹中的孩子。
但唯一的快慰也来自它。
可音孔昭的视线,却落在他的背后,“时运……”
熟悉的冰刃抵住了咽喉,时运凑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动。”
时运在威胁他的生命。
——在威胁怀有时运血脉的,他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