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冷冷二百七十笑 他们竟然
时运短暂愣了下。
她的能力太多,大部分还能相互制衡和套娃。
听到商容的话,她才想起来,她无所谓商容关于精神操控的能力,似乎就是因为抽到了柏星阑的能力。
那么,如果柏星阑的能力用来克制她,然后再施加操控……
时运残存的睡意彻底消褪,骤然清醒。
她从床上站起,贴向门。
时运不知道柏星阑什么神色,但他们似乎冷静下来,音量也变小了。
沉默后,商容道,“星阑,真奇怪,保守党盯着你,新党也不全然支持你的决定,联盟更是憎恨你。”
他像失去了耐心,用略显倦怠的声音开口,“可我帮谁都可以哦,我可以帮联盟,或找上师启,师启一定会欣然答应我,或是教廷,我本身便与教廷有合作,去帮教廷也未尝不可。我并不在乎你们的立场,帮谁都无所谓。”
商容慢慢道,“可星阑,你并非如此吧,我不管选联盟,还是选师启。成王败寇,你都会死得很惨吧?”
时运的脊背靠在门上,慢慢向下滑。
不过商容真没兴致,他肯定直接不理人了,之所以用这种缓慢的语调说话,实质是在施压。
如果柏星阑答应他……
时运冷冷地想,都怪商容,商容这就是反派吧。
商容在她离开天上之城后,恐怕一刻没停过复仇的想法,现在竟然真让他找到机会了!
时运听见柏星阑终于开口,只有一个字,“滚。”
商容发出像感慨又像被逗笑的声音,“你不为自己想,难道还不为时运想吗?”
时运听见,商容语气轻了不少,这让原先话语中的图谋散去了。
他在问,“……可星阑,你输了,时运怎么办?”
“师启,联盟,教廷,时运落到他们手中,会有好下场吗?”
“我和她连朋友都算不上,并非必须要帮她,但如果是恋人就不一样了。更何况,甚至不是让你把时运给我,而是我们一起。”
商容真心实意地问,“星阑,你是不是,有些太自私了?让我见一面时运,也许她愿意呢?”
这次柏星阑没说更多的话。
门外彻底没有声音,时运不清楚他们的神色和姿态。
似乎是这样,柏星阑可以拒绝商容的助力,可以不考虑自己的下场,但他一定会考虑她。
时运不再靠着门。
她想说,没必要听商容的话。
方才,商容还在讨论怎么对付她,师启固然可恨,但商容也绝不是更好的选择。
更别提,时运认为也不会输。她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
她敲门的瞬间,门外骤然传来家具摩擦在地板的声音,各类器具摔坏的支离破碎的声音,他们打起来了,时运屈起手肘,砸向电子锁,这也需要时间,期间,肢体碰撞到肉的声音越来越响,还有粗喘和不记体面的谩骂。
“你凭什么见我的女朋友?你以为她愿意理你吗?你就是没皮没脸的贱人,你被打了几次你自己不清楚吗?”柏星阑发出笑声,“我真不理解你的下贱,是你的大脑被摧残到没有相应的感官了吗?还是说,正是因为你本性下贱,才会让你有今天的下场?”
他们竟然边打边骂。
“我本性下贱?你总怪别人拿狗当贬义词,说人类冷遇忠诚的狗,现在我告诉你,因为狗本性就是下贱,一天到晚狗叫的狗东西。”商容声音没有波动,“你以为你能谈上是因为你有多讨人喜欢吗?是我给你的机会,你要不要问问她和你在一起之前在干什么?你才是小三你知道吗?”
时运:“!”
他在说什么?
这锁竟然很牢固。
她感到门都哐当哐当了锁都没有被砸开,但显然,声音太大了,于是房外的声音,反而在悄无声息地消褪。
安静无声,只有彼此错落的喘息,良久,商容慢慢地说,“你以为我在让你做选择题吗?等着看吧,我看你会不会跪下来求我。”
商容似乎走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柏星阑来了。
他敞开门,金发凌乱,蓝眼也暗沉,原先得体的衣服也在拉扯中皱巴巴的,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靠在门边,一动不动看着她。
柏星阑问,“你饿了吗?”
时运摇摇头。
柏星阑问,“那想玩什么吗。”
他自顾自地说,“要和狗狗玩吗?我让它陪你玩。 ”
时运又摇头。
柏星阑想了想,“那你想要什么玩具吗?这里还缺什么吗?”
他说,“现在外界确实有些危险,师启他们在新闻发布时,便和我争执。最近,还有不少新党成员遭到暗杀。”
柏星阑说着说着,声音淡了,原本面对爱人特有的微笑,也悄无声息地从他脸上散去。
他看见时运正坐在床上,偏着头看他,昏暗的灯光微微照着她的皮肉,让他感觉她像一颗藏在暗室的珍珠。
他的。
柏星阑问,“外面很危险,待在这里不好吗?”
他顿了下,“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时运道,“我知道外面危险,我看到现场了,还看到你夸我。因为你给我看了。”
时运补充,“因为你给我看了。”
柏星阑抿唇,微微颤着睫毛,视线落在她脸上,“你……”
“我知道。”
柏星阑带走了她的终端,却唯独留下了新闻,时间也恰如其分,只能说明,柏星阑是故意的。
他故意让她知道,他想保护她的人类身份,不想她进厂。
他也告诉他,只有他才与联盟为敌,他和她一样,把利维坦视为敌人。
他在告诉她,他对她很好。
时运真心实意地说,“我很感谢你啊,谢谢你愿意说那些话夸我,说实话,让我放下了心。”
她说,“我一直都很想谢谢你。”
柏星阑原先因为逆光,而微微发暗的眼睛,这才像终于涌入了暗室的光,映在眼中晃动闪烁,“那我们能不……”
时运继续道,“我知道你对我好,如果你愿意,我甚至还能和你当朋友。”
她又想了想,补充,“我其实能直接离开,可我想等你冷静下来,和你谈一谈。”
柏星阑啊了声。
他和商容不同,很少发出纯粹没意义的语气词。
可他现在,就像是宕机了一样,除了这些语气词什么都说不出来,像艰难运转,却早已无法调动的机器,良久,柏星阑又啊了声。
他像在思考,片刻后,柏星阑很冷静且认真地说,“我不会去查那天晚上,你和商容做了什么。”
时运:“……”
时运:“其实真没什么,你去确认也没什么,真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商容那么说,可能纯粹在造谣。
时运又道,“对了,还有新闻上,我看见白含溪了,星阑,你知道白含溪在哪里吗?”
她除却想认真和柏星阑谈谈,让分手体面些,其实还想问问柏星阑,新闻上白含溪的事。
如果联盟潜入基地,是为了接应利维坦。
那么白含溪估计知道利维坦的事情,她需要确认,利维坦的复活进行到哪一步,如何才能阻止。
她话音落下,却见柏星阑这才像从宕机中回复,回答的竟然是之前的问题,道,“你让我冷静吗?我现在就很冷静。”
柏星阑说,“我已经够冷静了,你待在这里不行吗?不要聊其他人,也不需要想其他事。”
时运:“我问你白含溪……”
柏星阑声音都像颤抖了,他说,“我只是想看看你,等我看完你可以吗?”
……他像无法沟通了。
接下的时间,柏星阑就像是他说的一样,始终靠在门口,视线也始终落在她身上,她躺床上的时候,他在看,她看新闻时,他在看,她睡回笼觉的时候,柏星阑也一直看着她。
时运起夜惊醒时,又措不及防和门口的柏星阑对上了视线。
黑暗中,他的身影一动不动。
视线依然直直地盯着她,一瞬间视线的相触,让时运觉得自己整个皮肤都泛起了受到刺激的鸡皮疙瘩。他可能露出了什么神色,可逆光的黑暗中,他默不作声,什么都看不清。但时运依旧能感受到,他的视线正直直地黏在自己身上。
“呃。”时运说,“我要去卫生间。”
“我等你。”柏星阑道。
他目送她走进去后,合拢的门遮挡住一瞬不错的视线。
时运洗把脸,才感到清醒。
就算她也能察觉,柏星阑的状态正处于摇摇欲坠的边缘,或许她该把柏星阑叫上床,让他睡会儿,但这样,可能更分不了手了。
“——咚咚。”
窗边传来清脆的敲击声,时运侧过头,看见了毛绒绒垂落的银白大尾巴,在夜色中一晃一晃,是雪豹。
大帝,商容的拟态。
时运犹豫了下,没关水,敞开窗户。
冰冷的夜风涌入,毛茸茸的尾巴收上去,取而代之垂落的,是大帝的脑袋,正叼着一个终端,还对她眨眼睛。
时运接过,一看,只有商容一位联系人,也只有一条消息。
【星阑稍后会离开。】
时运默不作声收起,关掉水。
几分钟的时间。
柏星阑已经贴向了卫生间的门。
能看到时运去卫生间,柏星阑感到很幸福,能看到她在自己面前行动就是无比幸福。
这种情绪无比常见,主人会出于担心,或喜爱,给狗狗装监控,这让柏星阑感到甜蜜。
可狗狗一个人在家,也会挂念主人,如果能给主人也装上监控就好了。柏星阑舍不得挪开眼睛,却不得不低垂视线,去联系装监控……
短暂的分别或许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还有各类工作,柏星阑看到了各类新闻,商容确实动手了,顾异也在联系联盟,他确实孤立无援。
他和商容相处的时间太久,把柄也太多,移民,技术的审判,竞选资金,还有……
他没办法一辈子都看着时运,还要工作,如果能一辈子依偎在一起就好了。
可时运会不会厌烦,她总想抛弃他。
……抛弃他?
时运真的在上厕所吗?
脊背传来细密的寒意,整个人入坠深渊,柏星阑贴向门,想确认有没有水声,但真听到后,没安心两秒,柏星阑又觉得恐慌、这会不会是时运放到录音呢?
水声节律似乎也不太对。
啊,窗户,对,卫生间有窗户。
他俯下身,感到胃一阵阵痉挛。
时运可能想顺着窗户逃走,会不会有小三在接应她、或者她一个人,直接离开他。
外壁的监控能覆盖到吗?需要调监控,不对,应该安排守卫,去把守窗底,不,这样也不行,应该直接堵住窗户,清瘦的指关节都因为恐慌开始抽动。
四肢都在发麻,胸闷喘不上气。嘴唇包括脸部肌肉都在抖。两个手臂痉挛,不受控制,手指蜷着掰不开,就算想让人去寻找时运,也因为骤然的躯体化无法做到。
为什么这点小事都没有考虑好。
早该把窗户堵住,派人守卫的。
时运说,她其实自己能离开,难道他一辈子都要如此乞求她留下吗?需要换门,换窗,可她走的总那么果断……
柏星阑头抵着门,无法抑制地弯下腰,感到门上开始氤氲眼眶和喘息的潮意。
其实她早就走了。
她一言不发地走了,留他一个人。
他一无所知地等待着,而她或许早就和小三依偎在一起。
肠胃因为情绪开始痉挛,喉咙里生出恶心的感觉,但吐不出来任何东西,漆黑的房间里面,整个人因为疼痛蜷缩着,又怕自己真的呕吐出来。
柏星阑近乎上气不接下气了。
他过去总说,应该尊重时运自己的意志,没必要怪别人勾引,因为是时运自己选择的,他想尊重她的人格与尊严。
但现在呢,难道要他承认,是时运自己不想要他了吗?
门敞开了。
时运诧异地看着他,柏星阑还维持着贴在门上的姿势,时运磕磕绊绊了半天,“这声音应该没什么好听的。”
柏星阑重新站直,平静道,“下次我陪你一起吧。”
“呃,”时运大脑发胀,试图解释,“虽然我说我去卫生间,但星阑,我实际是在上厕所,你明白吗?”
柏星阑说,“我知道。”
“不愿意也没关系。”他很温柔道,“我们明天把门换成透明的吧,这样我不放心。”
时运绝望,无措,震撼,“我一共只进去了三分钟。”
话音没落,她便骤然被柏星阑拥入怀中,抱得极紧,死死相拥她,鼻尖疯狂地蹭过她的发顶,额头,竭力地呼吸,通过气味温度确认存在。
就像是死人活过来那样,他大口喘着气。
柏星阑低声,似乎要跪在她面前,“我明白,上完了吗?你让我闻一闻。”
时运绝望地说,“星阑,你不要这样,很恶心。”
“时运。”柏星阑轻轻叫她,他俯下身,跪在地上,埋在她的小腹上,紧紧贴上去,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分手。”
时运喉头发酸,犹豫了一下,手掌还是伸向他的脊背,轻轻地一下下拍着安抚。
柏星阑声音开始颤抖,“你在精神图景时。我当时,其实很怕你死了。”
那他怎么办?他怎么活下去?
他的声音越发沉闷,全是潮意,“而且,我死了,你怎么办?”
他不想一个人,也放心不下时运一个人。
有人觊觎她的□□,有人贪恋她的气味,有人渴求她的爱意,有人索取她的情绪,实则是想把她吃干抹尽,他也是其中一员,可柏星阑依然很担心。
“你一个人怎么办?”他问。
“我一个人怎么办?”柏星阑又求她,”我不想分手,我想和你结婚,我想照顾你一辈子。”
时运安静下来。
可不分手的话,星阑,你会更痛苦呀。
之后的时间,柏星阑都一言不发,终端的消息提示声此起彼伏,他也只是选择免打扰后,紧紧抱着她。
时运轻轻拍着他的背。
时运想起,更早之前,她和柏星阑刚在一起的时候,她是想让柏星阑能幸福下去的。
——她希望柏星阑幸福,就像柏星阑也希望她能幸福一样。
但现在,时运发现,她和柏星阑在一起,反而让他更痛苦了。
她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幸福了。
时运自己的五脏也像缩起来了。
但马上,时运就知道柏星阑为什么沉默这么长时间。
因为在所有人都工作的凌晨四点,立刻有人走进套房,安装监控。
时运惊愕。
“这样就好了。”柏星阑松开拥抱,道。
下一瞬间,他就被时运拽住领子,甩了一巴掌,马上,她推搡开他,冷冷道,“你真是疯了,别浪费我的感情。”
时运预计马上便相看两厌了。
柏星阑没退后,抱着她,叫她宝宝,才终于想处理终端的工作消息,“这样不好吗?我有些事……等我处理完再回来找你,你一定要等我。”
这次柏星阑没锁套房卧室的门,客厅也为她展开了。
但正门锁了。
客厅的门和卧室不同,至少时运试了试,这次砸不开了,窗户都被封上。
但想到口袋内商容的终端,时运觉得像个笑话。
片刻后,时运回到卧室,听到了如期而至的敲门声,她心烦意乱,坐在地上抱着头,懒得去开。
商容似乎也不需要。
商容敞开门,进入卧室,和柏星阑不同,商容打完架后,也显而易见地将自己打理得体,漆黑的制服,灰蓝的目光像流动的雾霭一样,落在时运身上。
他说,“……你不要坐到地上。”
商容继续道,“你也别这么看我,我来帮你离开星阑呢,星阑不愿意,所以我想直接和你谈,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