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钱副厂长发出一声冷笑, 语气轻慢道：“意见？我们哪有什么好的意见！”
林厂长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自己的人，让他们提出意见, 再让钱副厂长说下去, 他组织的会议就要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身为车间主任的李福来收到林厂长的暗示, 他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一本正经道：“关于技术科副科长的位置, 我倒是有一个好的人选, 那就是孙灵溪同志, 我前不久从机械局了解到, 他们这些去三线的同志都要陆陆续续地调回来了，我相信有孙灵溪同志在的话，不仅能让技术科恢复正常，还能越来越好。”
他没有忘记孙灵溪之前对他的帮助，现在也算是他回报的好时机。
林厂长没想到李福来会推荐一名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他皱着眉头询问道：“孙灵溪同志是谁？你如何能确定她能让技术科恢复正常？”
李福来连忙跟林厂长说起了孙灵溪的事情, 比如她的项目成果全国推广了，她之前代管过技术科, 厂子军工车间的生产线也是由她改造的，最为关键的是，孙灵溪很得机械局局长的欣赏。
钱副厂长听到孙灵溪的名字，也陷入了沉思, 自从孙灵溪去三线之后, 他就没有怎么联系过孙灵溪，谁知道孙灵溪最后到底能不能回来，他可不想做一些打水漂的事情。
他对着自己的人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打断李福来的讲解。
仔细想想, 孙灵溪当上技术科副科长对他百利而无一害，首先孙灵溪就不可能是林厂长的人，林厂长来曙光机械厂的时候，孙灵溪还在三线那边呢！
其次，孙灵溪可以算是半个他的人，只要他助孙灵溪当上了副科长，然后再跟孙灵溪讲自己为了她所做的牺牲，指不定孙灵溪就能全心全意地帮他。
林厂长听完之后，有点不敢相信，要不是知道李福来是自己的人，他都要怀疑这是钱副厂长为他设的局，他缺这种能镇住场子的人才，钱副厂长就为他送了一个过来。
他将信将疑地看向其他人，询问道：“你们都是厂里的老人了，李主任这话所言非虚嘛？孙灵溪同志真的有这么厉害？”
不管是林厂长的人，还是钱副厂长的人，或者中立的人，他们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林厂长的人不可能否认，因为这是李福来提出来的人选，很有可能这就是林厂长的想法，林厂长现在只不过是在演给钱副厂长看而已，他们不能破坏了林厂长的计划。
而钱副厂长的人收到了示意，所以他们点头赞同。
而中立的人对孙灵溪也有所了解，自然不可能明着反对，没事找事给自己立敌人。
“孙灵溪同志的工作能力的确不错，之前还上过两次四九城的报纸，去了三线之后，也上过那边的报纸，能力和人品这方面没的说。”
“可不是嘛！要不是孙灵溪同志去了三线，指不定赵子健同志升职的时候，她就已经当上副科长了。”
“要我说，技术科现在就需要一个这么能扛起大旗的人。”
李科长听着其他人对孙灵溪推崇有加的话，他想到孙灵溪之前帮了他一把，没有让他跟金副厂长一起去农场劳改，果断选择站出来为孙灵溪说好话。
他笑着附和道：“关于孙灵溪同志这个人，我也了解一点，四年前，她代管技术科的时候，还被钱厂长夸赞过，手底下就那么三两只小猫，不仅能够维持住技术科的正常运转，还能让厂子在生产军工零件的关键时刻，提高了生产效率，钱厂长也很是欣赏孙灵溪同志。”
林厂长听了这些话，对孙灵溪的工作能力倒是没了怀疑，不过，他担心一件事，那就是孙灵溪会是钱副厂长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安排孙灵溪当技术科副科长，岂不是帮了钱副厂长，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钱副厂长。
钱副厂长表面上装出一副认真听别人说话的模样，实际上一直在留意着林厂长的动静，他注意到了林厂长的这种小动作。
他挑了挑眉，仅用了一秒的时间就想到了林厂长的顾虑，他毫不犹豫地反对道：“话虽然这么说，但你们不要忘了一件事情，孙灵溪同志现在还年轻，要多历练历练，才能坐上副科长的位置，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钱副厂长停顿了一下，转头盯着林厂长，一字一句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林厂长，您觉得呢？”
林厂长只觉得钱副所长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挑衅，这哪里是说孙灵溪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明明是在说他。
“我觉得只要有能力就行了，不一定要看年纪，有的人在一个位置上坐了很多年都没能升职，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人就只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只有这点本事。”林厂长看着钱副厂长，面带微笑地反击道。
钱副厂长故意表现出一脸不屑的样子，以此激怒林厂长，“我觉得技术科的木全同志就很不错，工作多年的老同志，经验又丰富，比那种黄毛小子强多了。”
“有多强？如果干几年就退休的话，这只会让技术科迎来二次动荡，如果他的工作能力真的有这么强的话，我们也不至于安排其他人来救场。”林厂长回击道。
部门负责人们看着林厂长和钱副厂长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他们也不敢插话。
另一名副厂长淡定地喝了一口茶，等他们吵累之后，才慢悠悠地说道：“我们现在需要的不仅是能主持大局的人，更需要的是能让上面领导对咱们厂子重拾信心的人，孙灵溪同志虽然年轻了一点，但她能做到这些，那她就是合适的人选。”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道：“既然孙灵溪同志这个人争议这么大，那不如就先让她代理几个月，考核过关之后再转正。”
林厂长瞬间双眼放光，赞同道：“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
这几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他查出孙灵溪到底是不是钱副厂长的人，如果是的话，他也不介意做一些“卸磨杀驴”的事情。
“既然你们都决定好了，那还需要什么我的意见，希望你们选的人能够不负所托。”钱副厂长脸上写满了不满。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直接离开了会议室，他手底下的人也连忙跟了过去。
既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没有必要留在技术科继续跟林厂长吵架了，他知道自己越是表现出讨厌孙灵溪的样子，孙灵溪就越是会被林厂长重用。
林厂长等钱副厂长走了之后，无比生气道：“他真是太嚣张了，根本就没有把我这个厂长放在眼里。”
另一名副厂长轻声安慰道：“钱副厂长就是这样的人，他在曙光机械厂待了很多年，想要把他压下去，不容易啊！”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钱副厂长工作一般，但运气很好，金副厂长离开之后，他就是一家独大，后面来的庄副厂长根本就拿他没办法。
他能升职为副厂长，还不是因为他工作能力强的同时，还擅长和稀泥，这才没有受到钱副厂长的针对。
他之所以会帮孙灵溪，是因为他知道孙灵溪这个人，不喜欢拉帮结派，一心只想干实事，如果技术科一定要选出一个人来主持大局，那非孙灵溪莫属。
一周后，孙灵溪的收尾工作已经完成，她正准备返回四九城的时候，再次收到了四九城的来信，这次跟以往不同，一次送来了三封。
其中一封是匿名信件，另外两封分别是技术科卜科长和李福来同志寄过来的。
她率先打开了匿名信件，发现是钱副厂长写给她的。
三封信件，虽然是不同的人送给她的，但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
那就是技术科副科长的位置空了出来，他们推荐了她，一年前上任的林厂长准备让她当代理副科长，任职文件已经下达，存放在了人事科，等她回到四九城就能送去技术科，希望她日后好好工作，能够早日去掉代理两字。
孙灵溪的表情十分复杂，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还是很高兴能够当上副科长。
等她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申请房子，她要搬家，要属于自己的房子。
至于到底是谁帮了她，到时候再查吧！
随后，孙灵溪就把这个好消息跟木泽说了。
木泽看着孙灵溪，一脸激动道：“恭喜你，孙副科长。”
孙灵溪捂着嘴巴笑道：“你说得可真好听，再说几句。”
“今天还真是双喜临门，你成为孙副科长，而我得到了孙副科长的夸奖。”木泽故意装出一副夸张的样子。
孙灵溪忍不住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两人玩闹了一会，才去办回四九城的手续。
转眼之间就到了孙灵溪下火车的那一天，她再次站在四九城的土地上，对着身旁的木泽说道：“我们终于回来了。”
木泽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是啊！我也想姥姥和奶奶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了火车站，就看见孙妈站在火车站的门口。
“妈！孙灵溪忍不住地大声喊道。
孙妈下意识地寻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就看见了提着大包小包孙灵溪，她连忙冲了过去，一脸慈爱地摸了摸孙灵溪的头，又摸了摸她的脸。
她想说孙灵溪黑了，瘦了，但看着孙灵溪跟三年前没有什么变化的脸，她实在是说不出这种话。
“你……你真是长大了……”孙妈想了又想，最终憋出来这句话。
孙灵溪笑意盈盈道：“毕竟我们都三年没见了。”
在这三年中，她其实也想过要不要回四九城一趟，但由于路途太远，一来一去都要好几天的时间，回家根本就待不了多久，再加上她妈的身体也挺好的，她就没有回家。
孙妈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木泽，颇为感叹道：“你高了，也黑了一点，你姥姥和奶奶都在家里等着你，她们给你炖了鸡，等着你回去吃。”
如果说三年前的木泽还有一丝孩子气，那现在的木泽就沉稳可靠多了。
“我姥姥和奶奶的身体怎么样？”木泽颇为关切道。
孙妈想了想，实话实说道：“她们的身体都挺好的，你姥姥的事情我不太了解，但你奶奶每天还能跟院子里面的大妈一起去捡菜叶子，跟我妈你来我往的吵架。”
木泽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们的来信上一直写着平安无事，但没见到人之前，他还是有一丝不安。
他笑着说道：“那就好。”
孙妈来之前就联系了街道搬运队，让他们帮忙搬行李，把这些行李从火车站送到她们家中。
行李的事情搞定后，孙灵溪和木泽就骑着孙妈骑过来的自行车回家，而孙妈则是坐公共汽车回家。
主要是因为孙灵溪和木泽坐太久的火车了，他们现在只想感受微风，只想呼吸新鲜空气，不想再坐车了。
两人回到四合院，受到了大妈们的强烈欢迎，被大妈们围的那是里三层，外三层，她们都在询问各种问题，比如他们去三线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外面有没有白面吃？住的房子有没有洞？工作累不累之类的。
站在外面的一大妈感叹道：“孙灵溪同志一回来，院子里面都热闹了不少。”
“可不是嘛！咱们院子里面，除了我儿子之外，也就孙灵溪同志最有出息。”二大妈无比赞同道。
一大妈：“……”
孙灵溪和木泽陪大妈们聊天，回答她们的问题，直到木奶奶听到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
她看见木泽和孙灵溪要面对这么多七嘴八舌的大妈们，心疼坏了，连忙大声喊道：“你们一人都少说几句，他们才回家，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日后你们聊天的机会多了去。”
大妈们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散开了，一边走，还一边嘱咐他们要好好休息。
人群散开之后，木奶奶拉着孙灵溪的手腕就往家里走，她不容拒绝道：“你们两个都需要好好地补一下身子，这三年，你们真是辛苦了。”
孙灵溪没有拒绝老人的好意，再加上她有点想跟木泽姥姥聊聊，于是，她就跟着走了过去。
他们走进堂屋，刚坐在饭桌上，木泽姥姥就端着鸡汤走了过来，给孙灵溪和木泽舀了满满的一碗鸡汤，特别碗里的那个大鸡腿，非常显眼，她和木泽一人一个鸡腿。
“你们快喝，这可是我们花费了好大的劲才炖好的。”木泽姥姥催促道。
孙灵溪点了点头，她只喝了一口，就意识到了鸡汤的不普通，居然有参味，这未免也太补了吧！
木泽对此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他有一个舅舅在东北那边工作，每次回家看望姥姥，都会带一些特产回来。
两人正喝着鸡汤的时候，牛春兰听到外面传出的声响，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比起木泽，牛春兰的目光更多的是放在孙灵溪的身上，她嫁过来之后，听说了很多有关孙灵溪的事情，知道孙灵溪这个人工作能力强，不好糊弄。
最为关键的是孙妈有意招婿，光是在这一点，她就想让木泽跟孙灵溪两人永远在一起。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也没想到自己都一把年纪了，还能怀孕，生下一个儿子，而她的前夫新找的那个媳妇，至今没有怀孕，一想到这些，她做梦都能笑醒。
有问题的可不是她，而是她的那个前夫。
牛春兰热情地走到木泽的面前，跟木泽打招呼。
木泽想了想，礼貌地回了一句，“牛姨。”
“你们继续吃，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两人一定要好好的。”牛春兰面带笑意地说完这句话，就又回到了房间里。
要是没有木泽姥姥，她肯定要厚着脸皮喝一碗鸡汤，在的话就算了，木泽的姥姥，可是连木全都不敢惹的人，每次木泽姥姥过来，木全都是敢怒不敢言。
木奶奶一脸疑惑地看着牛春兰，小声嘀咕道：“阿泽，你最好离那个女人远一点，她一肚子的坏水，鬼知道她想干些什么蠢事，说的话也是莫名其妙的，你爸也是猪油蒙了心，把她和她那个儿子宠得不知天高地厚……”
木泽对此一脸无所谓道：“我早就已经过了那个痛了会哭着喊着要爸爸的年纪了，我才不管我爸对谁好。”
“那倒也是。”木奶奶的眼中闪过一丝怅然，这么好的孩子，终究还是和他爸离了心。
木泽姥姥见状，冷笑一声，木全敢这么做，还不是木奶奶宠的，这个家里除了木泽之外，她都瞧不上，一个明白人都没有，可怜了她的女儿。
孙灵溪感觉气氛有些沉闷，连忙转移话题道：“木奶奶，我跟你说，我和木泽同志在三线的时候，特地垦了一块土出来，种了一些菜……”
木奶奶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开始跟孙灵溪有说有笑地聊起如何把菜种好的话题。
她知道孙子有心结，但她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有少操心，她才能活得久，她还要看着孙子结婚生子呢！
作者有话说：
这本小说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啦！再次感谢能够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