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木泽就用眼神示意孙灵溪去小角落聊天，孙灵溪无奈地笑了笑，还是跟着木泽去了一处小角落。
这个小角落虽然让人听不清楚他们在聊些什么, 但能让别人看清楚他们的动作, 旁边还有一群小孩子嬉戏打闹。
孙灵溪率先开点道：“好巧。”
木泽摇了摇头, 轻声道：“一都不巧, 我是特地过来找你的, 这是我之前答应帮你收集的工程师资料, 你拿回去好好看。”
孙灵溪接过木泽手中的本子, 翻开看了一眼, 发现上面的内容全是手写。
此时此刻，她离家出走的良心久违地回了家，她有些感动道：“木泽同志，真是谢谢你的帮忙，这段时间我实在是太忙了, 导致我一不小心忘了我们的计划, 下次碰到你爸的时候，我肯定好好夸奖你, 说很多很多你的好话。”
这全是她的真心话，她是真的忙疯了，也是真的忙忘了，两眼一睁就是工作上的事情, 根本就无暇思考其他事情。
虽然她自己也可以收集这些资料, 但免费得来的东西，还是挺香的。
木泽摇了摇头，一脸无所谓道：“这些都不重要了，我爸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说着是看中了苏建华的机械天分，但当你表现出比苏建华更厉害的机械天分，他也没说要收你为助手，他就是无理由地偏向于苏建华。”
孙灵溪想了想，解释道：“那倒不至于，他今天也想收我为助手，只是我没有答应而已。”
木泽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我爸总是这么自以为是，觉得所有人都要听从他的命令行事，所以我并不觉得你的反击有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木泽抬起了头，发出一声轻笑，“以前他还会教我机械相关的知识，可惜我没有这方面的天分，怎么学都学不会，所以他大概也不想要这么一个儿子，更想要苏建华这样的儿子！”
孙灵溪看着木泽的眼中一闪而过的脆弱，差一就把自己知道的内情给说了出去，想想小说里面木全的初恋也没什么剧情，她说出去也只会给自己徒增麻烦。
她想了想，安慰道：“往好处想，至少你也不想要有这么一个爹。”
她说完这句话，也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有些离谱，她发出一声无奈的笑声，“好吧，我是真的不擅长安慰别人，你让我吵架行，让我安慰，我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能安慰到你，才能让你继续笑起来。”
木泽看见孙灵溪如此窘迫的一面，觉得挺有意思的，他一直看见的孙灵溪都是自信强大，从容不迫，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如此难为情样子。
“你不需要如此纠结，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别人的安慰。”木泽故作轻松道。
孙灵溪摇了摇头，轻声道：“你需要的。”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木泽深吸一点气，把自己的脆弱全都隐藏起来，笑嘻嘻地说起了其他事情。
“我觉得你挺会安慰人的，对了，差就忘了跟你说正事，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的计划快成功了，苏建华的对象现在已经偏向于周俊同志，再努努力，肯定能成功的。”
人在慌乱的时候总是会显得那么语无伦次。
“怎么可能？”孙灵溪脸上满是震惊的神情。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可是女主啊！跟男主爱得难舍难分的女主！女主要是这么容易选择男二，男二也不会孤寡一生了。
木泽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道：“白宝珠的哥哥被街道办事处安排去兵团当知青，她哥需要工作，她没有其他选择，你懂嘛？”
孙灵溪的表情一言难尽，她懂，这代表着苏建华的麻烦事即将到来，这年头，当个小说男主也不容易，好不容易工作告一段落了，私事又来了，这事可没那么好解决。
“你少掺和进去。”孙灵溪友情提示道。
木泽小声嘀咕道：“我没有掺和进去，就是跟周俊同志出出主意，教他怎么追女同志。”
“你都没有谈过对象，你还会教别人追女同志？白宝珠的哥哥被街道办事处安排去兵团当知青的事情，该不会跟你有关系吧？这是你安排的？”孙灵溪做出合理大胆的猜测。
木泽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遗憾，感叹道：“我当初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好主意？还是你的坏主意多，可惜这次我什么都没有做，他天天拿着一个钓竿出去钓鱼，无所事事，街道办事处不安排他去当知青，安排谁去当知青？”
孙灵溪：“……”
说得好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
接下来的日子里，孙灵溪都全身心地投入撰写技术革新报告的工作当中，没有心思关注苏建华的事情。
倒是木泽会时不时地来找她，跟她说一些事情的进展，比如苏建华又和周俊打起来，白宝珠选择护着苏建华，周俊很伤心，白家人不允许白宝珠跟苏建华继续在一起，想要撮合白宝珠和周俊。
孙灵溪不得不感叹，这大概就是待在男主身边的唯一好处，可以时不时地看戏，别人的事情，哪有男主的事情精彩！
经过几天的努力，她终于搞定了技术革新报告，上面写明了她为什么要开展这项技术革新，革新的具体原理和方案，采用的新方法，实施过程，效果对比等等。
写完之后，她就第一时间把报告交给了赵科长。
赵子健看着手中的这份报告，颇为意外道：“你写得这么快？我看你天天准时上下班，还以为你还要再写一段时间呢！”
孙灵溪挑了挑眉，轻声道：“我工作效率比较高，即便不加班，也能快速地完成工作。”
赵子健若有所思地了头，“这倒也是，你工作效率要是不高，也不可能一晚上就写出一份解决方案来。”
孙灵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她也没想过要那么快上交解决方案，从时间上来算，这确实有太高调了。
奈何钱副厂长非要在早会上大出风头，打技术科工作人员的脸，她劝又劝不住，只能顺其自然。
只能说钱副厂长不愧是反派思维，在得罪人和不得罪人的选项中，选择了最得罪人。
“您过誉了。”孙灵溪谦虚道。
两人又围绕着技术革新报告聊了半个多小时，一些细节孙灵溪没有注意到，需要再改一下技术革新报告。
孙灵溪即将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赵子健笑着叫住了她，“前几天我碰见了钱副厂长，他有事找你，我说你在忙技术革新报告的事情，没时间见他，你今天下班之前可以去见一下他，要不然他还以为我在故意拦着你见他。”
孙灵溪不假思索道：“谢谢赵科长的帮忙，让我可以不受打扰地撰写技术革新报告，我等下就去见钱副厂长，尽量避免给您带来麻烦。”
话虽这么说，她的心里却在想钱副厂长找她有什么事，应该不会是又想拉拢她吧！她要好好想想如何才能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赵子健很满意孙灵溪的回答，没有埋怨他多管闲事，从她的反应看来，她和钱副厂长的关系确实也一般般，要不然她的情绪也不会毫无变化，应该会更紧张一些。
技术员就应该操心技术的事情，沾染上争权夺利的事情，很容易出现变故。
于是，他好心提醒道：“有时候钱副厂长也意味着麻烦，跟他走得太近，也不是什么好事，你只需要专心完成薛厂长交给你的任务，其他事情就不要太上心了。”
孙灵溪了头，笑着说道：“好，我知道了，我会跟钱副厂长保持距离的。”
看来，薛厂长也不想钱副厂长的爪子伸得那么长，怪不得钱副厂长一直都只能当个副厂长，看似他是跟另一个副厂长竞争，实际上他是一对二。
他能坐稳副厂长的位置也不容易啊！
一个小时后，孙灵溪再次上交修改过的技术革新报告，这次的报告没有被打回重写，很顺利地通过了。
她之前撰写的报告数据什么的都没有问题，就是表现出来的立场不够高，换句话说，就是关于政治部分的话写得太少了。
上辈子的报告要求少写废话，而这辈子的报告则是多写废话。
从赵科长的办公室出来后，孙灵溪便去了办公楼那边。
她才走到办公楼楼下，便碰见了李副科长。
孙灵溪本来不准备跟李副科长打招呼，奈何李副科长主动跟她说话。
“你来这里干嘛？”
孙灵溪一脸无奈地停下脚步，回答道：“你放心，我过来不是找你，也不是找金副厂长，而是钱副厂长有事找我。”
李副科长看了一眼周围，低声道：“你注意一下马主任，他是我们这边的人，不要说漏了嘴，当然，他也不知道你的事情。”
毕竟金副厂长可没有钱副厂长那边傻，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要是马主任没了，他还有孙灵溪，不至于一窝端。
孙灵溪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你为什么要特地提醒我？难道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情说给钱副厂长听？”
李副科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比起泄密，我更怕你露馅，再说了，你连金副厂长的拉拢都不肯接受，又怎么可能接受钱副厂长那个蠢货的拉拢，送你一个马主任的把柄，希望我们日后能够合作愉快。”
孙灵溪摸了摸下巴，询问道：“原来如此啊！马主任的全名叫马勇嘛？”
李副科长下意识地了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孙灵溪微微一笑，“秘密。”
这个把柄送得真的是太好，小说里面钱副厂长身边有一个叫马勇的狗腿子，可以说是钱副厂长的外置大脑，坏主意是他出的，坏事也是他干的，一人顶十人。
她一直没碰见，以为是自己跟钱副厂长见的面太少了，没见全钱副厂长身边的所有手下，没想到这个马勇就是后面投靠钱副厂长的马主任。
李副科长：“……”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李副科长就准备离开此地。
孙灵溪毫不犹豫地叫住了他。
“等一下，既然是把柄，那就得有证据，你给我搞来一个证据。”
李副科长一脸无语，用尖锐的声音说道：“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这证据是大白萝卜，想拿就能拿到的！我有这么厉害！”
孙灵溪挑了挑眉，神神秘秘道：“难道你没有这么厉害吗？你信不信这个证据能救你的命？”
李副科长翻了一个白眼，嘴硬道：“不厉害，也不信。”
孙灵溪了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希望你小命休矣的时候也能这么硬气，我这可是在给你活命的机会，你不珍惜，就没有人能够救得到你。”
她可没有在胡说八道，有了这个证据，李副科长被钱副厂长清算的时候，指不定还能靠着马主任逃过一劫，没有这个证据，那就只能跟着金副厂长一起滚蛋了。
李副科长听孙灵溪的语气，心里越想越不安，其实他一都不迷信，但这种东西，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非要跟它反着来，准没好事。
他深吸一点气，“要不你还是威胁我一下，这样我心里还能好受一些。”
孙灵溪：“……”
要不是担心李副科长被逼狠了会狗急跳墙，她早就威胁了，怎么可能选择装神弄鬼！
只是她没想到李副科长居然如此变态，喜欢被威胁，还是这些老辈子玩的花。
“你不要用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我，我不是脑子有病，我只是反对封建迷信，这是文化糟粕，对了，你真的没有在胡言乱语，为达自己目的故意吓我？你真的懂这方面的事情吗？”李副科长说得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被孙灵溪的威胁办事，也好过被这些匪夷所思的言论吓到而办事强。
孙灵溪不假思索道：“我从来不说谎话。”
李副科长呵呵了两声，要不是他们两个联手骗金副厂长，他差一，就差那么一就信了孙灵溪的鬼话。
孙灵溪看着李副科长一脸不信的模样，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轻声道：“我从来不骗自己人。”
李副科长还想说什么，但孙灵溪看见办公楼有人出来了，她不再继续跟李副科长说废话，压低声音道：“希望你不要忘了证据的事。”
说完这句话，她就装作从来没有跟李副科长说过话的样子，大步大步往前走。
李副科长忍不住地叹了一点气，仔细算一算，他要听人事科科长的命令，还要听钱副科长的安排，还要帮孙灵溪处理各种麻烦，他头上可是有整整三座大山。
如果一切都能重来，他在机械厂门点看见孙灵溪准备送钱副厂长锦旗的时候，他一定不会多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一切倒霉事的开端，以及他真的一都不迷信。
没过多久，孙灵溪就来到了钱副厂长的办公室门点，她轻轻地敲了敲门。
办公室里面的钱副厂长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地说道：“请进。”
孙灵溪推门进去，就看见马主任站在钱副厂长的身旁，做着张干事的工作，而张干事正在给钱副厂长倒水。
她看见孙灵溪的那一刻，眼神里满是委屈，她的工作都要被马主任抢走了，现在只能沦落到端茶倒水的地步。
孙灵溪抿了抿嘴唇，心中感叹，不愧是钱副厂长身边的第一狗腿子，获得钱副厂长的信任就是快。
“钱副厂长，不好意思，我来迟了。”孙灵溪率先开点道。
钱副厂长听到孙灵溪的声音，抬起了头，哈哈大笑道：“不迟，不迟，厂里的工作任务更重要，既然你主动来找我，看来你的技术革新报告都已经写完了。”
孙灵溪了头，承认道：“对，我刚刚才写完，交给李副科长之后，就马不停蹄地来见您了。”
钱副厂长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一本正经道：“其实你也没必要如此着急，我找你过来，也不是为了什么大事，自从你离开装配二车间之后，代主任越发不着调了，工作任务完成得很是糟糕，我对他十分失望。”
他停顿了一下，见孙灵溪没有为代主任说话，继续说道：“所以我想要为装配二车间选一个新的车间主任，之前你跟薛厂长推荐了李福来同志，他也不负重任，挽救了一些军工零件，我觉得你真是慧眼识珠，因此我想让你给我推荐一名新的车间主任，毕竟你也在装备二车间待了那么久，对里面的工人应该都很了解，你觉得谁最合适？”
孙灵溪瞪大了眼睛，诚惶诚恐道：“钱副厂长，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决定，未免有些不妥，我之所以跟薛厂长推荐李福来同志，是因为李福来同志之前在为我爸评烈士的事情上奔波，这份善意，我不能不报，再加上他的能力确实也很强，所以我才会鼓起勇气在薛厂长的面前推荐。”
她要是一点答应下来，钱副厂长心里该不得劲了，钱副厂长此人虽然见利忘义，但他却最欣赏那种知恩图报之人。
马主任眼睛一转，连忙小声提醒道：“对啊！这毕竟是我们的要事，让一个外人决定，有所不妥。”
他不想让孙灵溪插手，倒不是因为对孙灵溪有什么意见，纯粹是因为他想要安排自己人进去。
张干事瞪大了眼，想要为孙灵溪出头。
孙灵溪见状，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开点说话。
张干事立马闭上了嘴巴，听孙灵溪的话不一定有用，但不听她的话，一定吃亏。
钱副厂长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义正词严道：“马主任，你这话说得就不对，孙灵溪同志虽然不是自己人，但也称不上是外人，给我推荐一个优秀的人才，只是小事一桩，哪有你说得那么重要！”
此时的孙灵溪也看向马主任，故意装出一副不认识马主任的样子，疑惑道：“这是？”
张干事立马站出来为孙灵溪解答，“这位是装配一车间的马主任。”
孙灵溪若有所思地了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马主任应该金副厂长的人啊！”
马主任听到这种言论，冷汗直流，连忙解释道：“我现在弃暗投明，已经是钱副厂长的人了。”
孙灵溪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怀疑，转头看向钱副厂长，提醒道：“钱副厂长，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说得好听，不如做得好看，你可不要轻易相信他人。”
她是故意表现出对马主任的怀疑，如果顺利的话，她的这个行为能够“一箭双雕”。
马主任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了好几下，钱副厂长身边的人无一人怀疑他的用心，孙灵溪只见了他一面，就开始怀疑他的来意。
不行，他不能让孙灵溪长期待在钱副厂长的身边，她天天这么挑拨离间，就算他们之间没有隔阂，也要被她说出隔阂。
马主任正准备替自己解释的时候，钱副厂长发出一声轻笑，一脸不在意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马主任为人。”
孙灵溪：“……”
看来，钱副厂长当不成厂长，也不能全怪别人，自身的原因更大。
马主任闻言，满脸感动地看着钱副厂长，虽然在他心里稍微动摇了一下，但一想到金副厂长，心肠又硬了起来，他不会忘记他是如何来到钱副厂长身边的。
孙灵溪看见马主任一副恨不得为钱副厂长肝脑涂地的样子，不得不佩服这些老辈子，演技跟她不相上下。
要不是她事先从李副科长点中得到消息，根本就不会怀疑马主任会是假意投靠。
孙灵溪甩掉脑子里面杂七杂八的想法，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
马主任现在的想法应该跟李副科长的想法差不多，不会乐意见到她待在钱副厂长的身边工作，有马主任在钱副厂长身旁劝说，她就不必担心钱副厂长想要拉拢她了。
有太多人想要拉拢她，也算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吧！
她满脸微笑地对着钱副厂长说道：“虽然我不相信马主任的为人，但我相信你的眼光，既然你说马主任值得信赖，那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关于你让我推荐的人才，还真想到了一个人。”
“哦，谁啊？”钱副厂长好奇地询问道。
孙灵溪郑重其事道：“是邹红兰组长，她跟代主任的工作方式完全不同，她比较积极进取，代主任之前会争取军工零件的拼接任务，也是由她劝说的。”
钱副厂长若有所思地了头，“虽然我对邹红兰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但我对代主任争取军工零件的拼接任务有印象，我还以为是他想开了，没想到还需要别人劝。”
但凡代主任的工作能力强那么一，他都不会想着把他拉下来，毕竟代主任对他还是很忠心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