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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 第123章 圣人之气(三):狄公如此定我罪,我不服

秦方方方方 · 穿越小说 · 1001 KB · 2026-10-05 19:48:41

第123章 圣人之气(三):狄公如此定我罪,我不服

  若郑怀仁之死被坐实成清丈逼死士族家主,明日洛阳城里那些老东西就能联名上书,后天各州世族就敢把清丈队往死里拖。

  望舒上前一步,盯着郑怀瑾,“郑怀仁死得不明不白,我身为户部尚书、清丈总司主事,又兼领此案地方,若不亲去查看,如何向朝廷交代?你说他尸骨未寒,我却要先问一句,他到底是自己寻了短见,还是被人做了局。”

  郑怀瑾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硬了起来,“狄相,家兄已死,你还要惊扰他的尸身吗?荥阳郑氏虽不比从前,可也不能由着人这样作践!”

  望舒不怒反笑,“荥阳郑氏的家主死了,只凭你郑家几个人一张嘴,便想定成自缢?那还要官府做什么?还要大理寺、刑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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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怀瑾被她逼得后退一步,额上青筋直跳,终究没有让开路。

  望舒不再看他,转头对沈浪道,“去请荥阳县令,再找本州最好的仵作来,我今日就要验。”

  不多时,荥阳县令带着县衙仵作匆匆赶到,那仵作五十来岁,瘦小干巴,一双手却极稳。他先看了望舒一眼,又看看郑家众人,额上已沁出细汗,连连作揖。

  望舒道,“你只管照实验,谁威胁你,便是心虚。”

  仵作连声应下,提着木箱进了书房,此时那书房已被人为整理过,郑怀仁的尸首被放了下来,平躺在一块门板上。一身鸦青袍子,脖颈上一道斜斜的勒痕,面色灰紫。

  仵作跪在地上,先看口鼻,再看双目,又细细按了脖颈、胸肋、指甲。望舒站在门外,隔着半开的风门看,郑怀瑾带人堵在院中,只高声说要为兄长护体,不肯让官府抬尸去县衙。望舒理也不理,只让秦昀的人把院门守住。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仵作从里头出来,擦了擦汗,低声道:“大人,尸身颈上有缢痕,舌微吐,初看确是上吊而亡。但……”

  他迟疑了一下,望舒看着他,“说。”

  仵作咽了咽口水,压低嗓子,“但小人在他口鼻之内、指甲缝中,均未发现挣扎时常见的淤紫与皮屑。吊死之人,除非酒醉昏迷,多少会留些痕迹。可这位郑家主,两手掌心干净,指节无伤,颈后那道绳痕又直又浅,不像承重之处。倒是喉下有两小块对称的淡青指印,细看还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人方才托起他后颈时,摸到颈椎旁有一处筋结,那是被人从后勒压时留下的。上吊的人,绳子受力在下,颈后不会起那样的结。”

  望舒问,“是谋杀?”

  仵作抬头,对上她的目光,一咬牙,“小人敢说,郑家主不是上吊。是被人先勒死,再吊到梁上,做了个自缢的假象。”

  话音落下,院中死一般静,郑怀瑾猛地往前冲,“你胡说什么!你收了谁的好处!我兄长分明是自尽的!”

  秦昀一步横在他跟前,手按刀柄,冷冷道,“再上前,拿你回县衙问话。”

  郑怀瑾被那刀光逼得僵住,浑身发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望舒。

  望舒看着他,“尸格出来之前,你最好把昨夜书房外当值的人,一个个交出来。若让我查出是谁把你兄长勒死,再吊上房梁,栽到清丈头上,你郑氏就跟着他一起吊上去吧。”

  荥阳城的风向,几乎在一夜之间翻了过来。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说狄望舒带兵围了郑氏大庄,逼得郑怀仁悬梁自尽。又说她如今还要倒打一耙,非说郑家主是被人害死的,要拿郑氏一族开刀。

  这些流言像长了腿,从荥阳传到洛阳,又从洛阳传遍各州。沿途的世族高门听得义愤填膺,纷纷往京中递帖子、传书信,言辞一个比一个激烈。

  “清丈清丈,清得人死灯灭,还要将人开棺验尸,欺人太甚!”

  “士族百年簪缨,何曾受过如此折辱?今日郑氏,明日便是我等!”

  更有几家直接授意在京子弟上表,请求朝廷召狄望舒回京说明,停止河南道清丈,并还荥阳郑氏一个公道。

  太平在清丈总司坐不住,赶到荥阳,听了来龙去脉,她气得不行,“望舒,你在这里量地,他们倒好,在洛阳城里给你编排出一整套逼死人命的戏文。我这就回京,把郑家那疑点全摆到殿上去!”

  望舒按住她,“殿下,你去殿上辩,正中他们下怀。他们会说你与我一党,自然替我说话。郑怀仁之死,先要由朝廷来查,不能由我和郑氏在荥阳城外各说各话。”

  太平不甘,“那怎么办?等洛阳那帮老东西把折子堆成山,母亲再想压,也压不住。”

  望舒看着案上那盏将灭未灭的灯,“我去请旨,请陛下从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各抽一人,组成联合勘审,专查郑怀仁死因。郑氏不是说要公道吗?我就把天下最有资格给公道的人,都请到荥阳来,他们若还推三阻四,便是心虚。”

  太平看着她,缓缓点头,“这倒比你我出面干净,可即便查出来是他杀,朝中那些人也会咬死是清丈害人。”

  “凶手若出在郑氏自己墙里,他们还有何脸面倒打一耙?”

  次日天未亮,望舒的请旨折子便由沈浪带人快马送入洛阳。荥阳郑氏田产遮掩,伤吏杀吏,犯事在前;家主身亡,仵作报称尸体多处不符自缢。臣请三司会审,查清死因,以正视听。若朝廷避而不查,反令清丈蒙污,天下效法,新政必败。

  折子递进甘露殿,武曌看罢动了怒。“好一个荥阳郑氏,杀我清丈吏,藏我万顷田,如今还要往朝廷头上扣逼死人命的罪名。他们这是欺负太平和望舒,还是欺负朕老得拿不动刀了?”

  婉儿低声道,“陛下,朝中已有十几道折子,要狄相回京解释。张柬之一党虽未明着出头,可东宫几位属官也在帮腔。”

  武曌冷笑,“他们等的不就是这个?想借郑怀仁之死,把望舒按在荥阳,再让河南道清丈停摆。朕偏不让他们如意,传狄仁杰。”

  不多时,狄仁杰入殿。武曌也不绕弯,把望舒的折子递给他看,狄仁杰看完后合上折子,微微叹了口气。

  “陛下,这案子外头看着是郑氏与望舒之争,实则是清丈与世族之争。望舒独自在荥阳,若不查清,她出不来回;若查得太快,世族又该说朝廷偏私。臣以为,该由臣走一趟。”

  武曌正有此意,狄仁杰办的案子,还没人挑出刺来。

  “郑怀仁是他杀还是自尽,郑氏到底藏着什么,臣去荥阳,一件件翻出来。外头若再有人说朝廷偏私,臣这把老骨头,还不够他们骂的吗?”

  武曌看着他笑了,“好,阁老亲自去,大理寺、刑部、御史台的人听你差遣。若郑家再敢拦,就按谋害朝廷命官之罪办。”

  “臣领旨。”

  三日后,狄仁杰带着三司会审的人马到了荥阳。他们进城时,沿街无数双眼睛望着,世族的人远远跟着,见那队伍里不仅有刑部老吏,还有御史台的人,脸色都变了。

  狄仁杰先去了荥阳县衙,将郑怀仁的尸体重新提出来,会同三司仵作再验。

  大理寺的仵作与苏无名并排跪在尸旁,验了足足两个时辰。最后写出的尸格与荥阳仵作一般无二,郑怀仁系他杀,先勒后吊,伪装自缢。

  狄仁杰看完尸格,让人把郑怀仁的书房旧档、家信、田契底册,连同近三个月进出荥阳的郑氏族人名单,一并调来荥阳县衙,他看完心里有了数,“去郑家。”

  天色阴得厉害,风里裹着水汽,像是要落雨,郑家祖宅早已得了信,中门大开,郑怀瑾带着各房男丁在门内候着。见狄仁杰下轿,众人齐刷刷行礼,脸上多是肃穆与防备,只有几个年轻子弟掩不住眼底的慌。

  狄仁杰穿着紫色官袍,须发皆白,站在阶前把众人扫了一遍,才缓步跨过门槛,“老夫今日来审此案,郑家族人仆从一一清点,分开审问,等我私下皆问完了,再公开审理。”

  满院沉寂,秦昀的兵一直围着郑家,此时办事也很快,都分开审理。

  郑怀瑾上前一步,哑声道,“狄公,家兄死于前夜,书房反锁,众人破门而入时,他已然悬梁。此乃家中上下亲眼所见。若说有人害他,那人又是如何进出书房的?”

  狄仁杰看他一眼,不答反问,“你且等案子审完,前夜,书房外当值的是谁?将人带来。”

  一个瘦高个的年轻仆从被带进来,跪在地上,身子抖如筛糠:“回、回狄公,是小人,家主用饭时还好好的,后来四房郎君来过,说是有几卷田册要请家主用印,再后来小人实在没听见什么动静。”

  狄仁杰命人将那仆从带下去,换了四房的人进来。

  进来的是四房的管事郑禄,五十来岁,面皮蜡黄,垂着手站在堂下,眼睛却不安分地往左右瞟。狄仁杰不急着问,只让人把一摞从庄上起出来的田契底册摆到案边,“郑禄,你在四房多少年了?”

  “回狄公,小人自小在郑家长大,后来分到四房当差,前后也有三十来年了。”

  “三十来年,那四房在须水北岸的田产,你该是清楚的。”狄仁杰放下茶盏,顺手从案上抽出一页纸,递给书吏,“念。”

  书吏展开念道,“须水北岸,郑氏四房名下已报田产三千四百七十一亩,然清丈实测,实有田一万六千八百余亩,另有桑林、果圃、鱼塘若干未计。”

  那数字一落,郑禄额上汗珠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了出来。

  狄仁杰问,“多出的一万三千多亩,是谁的地?”

  郑禄扑通跪下,“狄公明察!那地……那地是族里各房挂在四房名下的,并非四房一户所有啊!”

  “挂在四房名下?”狄仁杰笑了一声,“那地契上写的是谁的名字?用印的是谁?历年往户部报田时,经手的是谁?”

  郑禄嘴唇哆嗦,“是……是四房大郎与小人一同去办的,可那是祖上传下的规矩,大房、二房、三房都有这样的地……”

  “都有。”狄仁杰点点头,“老夫今日问的是四房,你倒把各房都招了,很好。来人,让他画押。”

  书吏将供状递过去,郑禄手抖着看了一眼,脸上的汗滴在纸面上,终于颤巍巍按了手印。

  狄仁杰将郑府人都审了一遍,刑部侍郎郭正刚好过来,问清审理结果,忙吩咐左右,“唤四房郑怀安。”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来到了门口,穿一身灰蓝长衫,面皮微黑,嘴角紧抿。被众人目光一逼,他慢慢走进来,朝狄仁杰一揖,“郑怀安,见过狄公。”

  狄仁杰不动声色,“你前夜几时去见的郑家主?几时走的?说了什么?”

  郑怀安道,“晚膳后去的,约莫戌初。与家主说,荥阳西边的几块坡地,田契上有些旧账不清,想借清丈前理一理。家主说身子乏,让我次日再说,我在书房坐了不到一炷香便走了。”

  “走时,家主可还安好?”

  “安好。”郑怀安道,“家主还让我把门带上。”

  狄仁杰点点头,不再问他,转头对苏无名道,“将前夜书房外伺候茶水的婢子带上来。”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婢女被带进来,吓得路都走不稳,狄仁杰声音温和了些:“莫怕,你只照实说,那夜给书房送茶时,听见什么没有?”

  婢女结结巴巴道,“奴、奴端茶进去时,家主与四郎君都未有说话,奴不敢多待,放了茶就退下了。”

  郑怀安脸色坦然。

  狄仁杰又问他,“你从书房出来后,去了哪里?”

  郑怀安道,“回了自己院子,我屋里的人可以作证。”

  “你几时回去的?”

  “约莫戌正。”

  狄仁杰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戌正回到自己院子,直到次日辰时,中间可曾再出来?”

  “没有。”

  “那你前几日为什么派私兵去杀清丈官?”

  郑怀安脸色微僵,随即又恢复如常,把头垂得愈发低,“狄公明鉴,我一个手无实权的闲散子弟,哪里调得动什么私兵?郑氏是有些族产田庄,可家中规矩严,从不豢养甲兵。清丈司遇袭那夜,我连院子都没出,外头的事,实在一概不知。”

  狄仁杰没说话,只慢慢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展开来,上面是几份画了押的口供,旁边还附着一块从刀鞘上崩下来的铜扣。

  “须水大庄后那晚,带人冲驿所的是庄头郑老六,他已经被拿下了,在县衙里吐得干干净净。他说是你许了他五十贯钱,又给他塞了二十个壮汉,让他趁夜色把清丈队冲散。”

  郑怀安额角渗出汗来,却仍梗着脖子,“郑老六一个下人,他攀咬我,分明是被人教唆!”

  狄仁杰又抽出第二张纸,“这是你四房院中一个叫阿奴的仆从口供,他招认,那晚随郑老六去驿所的人里,有两人是你从洛阳带回来的,一个叫赵大,一个叫赵二,都是你从前在洛阳时用的赌坊打手。赵大已经被拿到了,现关在荥阳县衙。你要不要老夫现在就把赵大提来,与你当面对质?”

  郑怀安张了张嘴,嘴唇发白,额上青筋突突直跳。“便是我叫人去的,又怎样?清丈司的人闯我郑家庄子,量我郑氏的地,佃户护庄,失手伤人罢了,狄公总不能把什么账都算在我头上。”

  狄仁杰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你方才不是说,你连院子都没出,外头的事一概不知?怎么才一句话,又变成你叫人去的了?郑怀安,你在老夫面前,还要再编几套说辞?”

  郑怀安被这一问,喉咙像被堵住,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狄仁杰不再看他,“那晚你派去的人,被清丈护队拦住,只害了那名老吏。你怕事情败露,连夜去求郑怀仁替你遮掩。可郑怀仁不傻,他知道狄望舒不会放过郑家,与其让你把全族拖下水,不如将你一人交出,连同你私置的田产、私养的庄兵,一并交出去,好保郑氏其余几房平安。你求他,他不应,你便生了杀心。”

  郑怀安听到这里,眼睛赤红,却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狄公这话,未免太抬举我了,我郑怀安在郑家不过一个庶子,平日连祖祠议事都坐不到前头,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又哪来那么大的本事,去杀家主?郑怀仁是我兄长,骨血至亲,我再不肖,也断然做不出这种事。狄公若单凭几句口供就要定我的罪,我不服。”

  狄仁杰慢慢道,“你不服,那老夫就替你把这事从头捋一遍。你听听,看哪一句冤枉了你。”

  他缓缓起身,走到郑怀安跟前,“郑氏四房,实有田一万六千八百余亩,报在户部却只得三千四百七十一亩。这一万三千多亩的隐田,大多记在你郑怀安名下。你这些年在四房并不显眼,可你借族里各房的人脉,把一块块田挪到死人名下、逃户名下、寺观挂单名下。你替族里办这些脏事,族里也默许你抽成、置地、养人。所以你明明是个庶房,手里有田,有钱,有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你没想到,清丈令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清丈使孙仲言带着三十几人就敢进你的庄。你让人煽动佃户去闹,想吓退他们。可那些佃户站在田垄上不敢动,你便从外头调了你养的私兵。那夜冲驿所,打伤孙仲言,砍伤书吏,弄死了一个老吏,你以为只要死人,清丈队就会退。可你料错了,来的不是退令,是狄望舒与五百精骑。”

  郑怀安脸色变了变,嘴唇微微发抖,仍是一言不发。

  狄仁杰继续道,“你慌了,杀人之后,你才真觉得自己闯下了大祸。你连夜去求郑怀仁,把四房田册里的细账、把赵大赵二的底细、把庄上私兵的名册,一并摆到他面前,求他替你遮掩。郑怀仁是郑氏家主,是国子监里的官,他比你更清楚清丈令是什么来头。他不会为你一个人,拿全族几百年的家业去赌,所以他不但不帮你,还叫你把田地全部交出去,自己到荥阳县衙去出首,把杀人伤吏的事认下来。”

  郑怀安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牙关咬得死紧。

  “你不肯,你跪着求他,哭也哭了,头也磕了。可他郑怀仁,半步不让。你想想这些年为郑家做的事,那些见不得人的地契,那些半夜去收租、逼债、吓唬佃户的事,哪一件不是你替他们干的?轮到出事了,他们清清白白,你成了那个不肖子弟。”

  狄仁杰转过身,“你从门口走了,还让仆从看见,过了一会,等书房只剩郑怀仁的时候,你从后窗翻进去,绕到郑怀仁身后,先用胳膊勒住他脖子,掐他弄晕,他踢翻了茶桌,半盏冷茶泼在你袖口上,那件衣服你还没来得及烧吧?你以为没人看见,可那夜当值的仆从郑顺听见了那声闷响。你把郑怀仁吊上房梁,又反锁了前门,做成自杀的模样,你反锁的是前门,你走的是后窗。”

  郑怀安抬头,嗓子像被人攥住了,“后窗!后窗是关着的!”

  “后窗是从外头扣上的。”狄仁杰道,“老夫让人看过那扇窗,窗外有半个泥脚印,印长七寸四,与你脚上这双软底靴完全一致。窗外那片青苔上还有你膝盖跪下时的印子。你从窗里爬出去,再回身把窗子从外扣上。”

  他朝郭正点了点头,郭正会意,让人把郑怀安脚上那双靴子脱下来。两名差役上前按住郑怀安,他挣扎了几下,终究被扒下左靴。一个书吏将靴底与那张拓印一比,高声道,“大小、纹理,一般无二!”

  郑怀安张了张嘴,像要争辩,可喉咙里只发出几声浑浊的气音。他额上的汗已分不清是冷是热,整个人像从水里捞上来的。

  狄仁杰看着他,目光冷极,“你恨郑怀仁,他要你自首,你替他做了那么多,他却把你当一块烂布,擦完鞋就扔。你杀他,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你积了十几年的怨气,借着那个雨夜,全勒进了他脖子里。”

  他走回案后坐下,一字一句道,“郑怀安,你认是不认?”

  郑怀安看着狄仁杰,事已至此,就算他不认,刑部的人一查都对得上,他还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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