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双生5
李乐识自从回来后, 变得异常嗜睡,午时苏醒,黄昏将近就已睡下, 几乎难和乌厌楼碰上面, 除了午时他会回来陪她用膳外,一天遇不上几面。
她疑惑着翻开藏起来的那本小册子, 册子上写的几个孕期反应几乎和自己全对上了。
无故反胃、却又胃口大开、嗜睡疲惫,第二个月依旧没来的月事。
从格拉木回到宫城已有半月,这样的症状越来越明显。
期间她去过一趟街市找医师, 但一如既往,什么都没查出来, 得到的结果, 无非就是环境不适。
她合上书, 捂了捂略微隆起的肚子,坐在桌面发愣。
新房外当初为乌厌斯种的花, 如今已经长满了院子,花香从敞开的窗口飘入, 听说等新殿建好,这片地方连带王储私域都会全部被推平。
“咚咚咚……”
妮娅站在门外敲响房门, “王后。”
李乐识赶忙把书藏起来,而后才道:“进来吧。”
妮娅行了个礼, “行殿已有雏形,王后是否需要去瞧一眼, 看看有没有需要添置的物品。”
李乐识:“好。”
这半月来她是一次都没打探出玉奴的消息,但她这奇怪的反应,玉奴绝对知晓情况。
行殿建得很快,不眠不休连轴转, 这已经不是雏形了,这是除了内部还未细装,其他的都建完了,而她这时候去看一眼,有任何不喜欢,工奴都能为她拆了重建。
此时那些工奴便等在行殿外,一人手里拿了本空白的小册子,准备随时提笔记下需要修改的地方。
浩浩荡荡一群人等候在哪。
妮娅只一眼就发现了李乐识的局促和不自在,她赶忙挥手让他们退下,“除了首工留下,其余人退下。”
三人在大如迷宫的行殿群间慢步,李乐识的状态明显松弛了些,行殿和王储居所有一定距离。原先行殿格局与建筑都是不可修改的,本来她嫁给乌厌斯后,会等他继位一同搬入新收拾出来的狼王行殿,但现在除了议事的大殿,其他地方乌厌楼一处不留推了干净。
除了那一座大殿是他常去的地方,其他她会踏足之地,全部推除旁人痕迹,都按她的喜好布满花花草草,河流溪水、巨大的瀑布、种满奇珍异宝的花苑,各式各样等着她来填满。
李乐识走进两人的新婚殿,里面的布置简直‘不堪入目’,卧寝分了两间,一间正常的外寝还有一间难以言说的内寝,内寝是最先完工的地方,连床都放置好了,那简直是个情事房,四面八方从头顶到地板,全是清晰的镜面,床边挂着半透的红纱和交织的金链铃铛,甚至这屋子里不知道用了什么材质,一点声音都放大了数倍。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物品餐桌、椅子、橱柜、浴室、温泉制作的恒温河流瀑布,还有一处室内花苑和山坡小草原,甚至还有形状奇怪的秋千……
她面色潮红,无奈仰头瞧了眼头顶四方花天井,绿藤像瀑布般垂下,外面的蓝天白云缓缓飘过。
最想敲掉的就是这间从外看占据了三座殿位的内寝了,显然,这是乌厌楼最不想敲掉的地方。
李乐识默默离开此地,一句话没说,假装没来过,假装不知道。
这处地离乌厌楼的大殿不远,从大殿后方绕两扇门经过两条廊,很快便可到两人的新婚殿。穿行动向设计的很巧妙,与前来议事的首官行路隔开,不会吵到她的同时,又方便他随时回去陪她。
她沿着行廊,慢慢往大殿的方向走。
突然,大殿的方向传来怒骂与谴责声,是乌厌楼在骂人?那语气不善,脾气暴戾,像是在骂原先狼王和乌厌斯的那批被降至的次官。乌厌楼虽然把首官都换成了自己人,但西北事物繁杂,那些次官还换不得,底下的事还得让他们去办,但他的行事风格一向雷厉风行又果决,这些次官跟着乌厌斯些年,好吃懒做,习惯玩乐,行事早已散漫,早些年跟着狼王拼出来的能力,现在早没了踪影,处事能力现在连猪都比不上。
乌厌楼这半月,天天劈头盖脸骂人,气急了直接在大殿上打人也是常态。
大殿外送茶水的侍女迟迟不敢进去,一个两个低着头缩在廊边瑟瑟发抖。
系统吓了个激灵,从李乐识脑子里冒出来,降低声音,小声道:「宿主,要不去安抚一下?」
自从它连意外连到了乌厌楼脑子里,这些劈头盖脸的怒骂它已经听了半个月了,没一天安稳,再这样下去,它感觉自己会先被吓得死机。
还没等李乐识回应,系统不知怎么得停了话,断连了一小段时间。
紧接着,大殿中瞬间一片肃静,怒骂声戛然而止。
系统重新冒出来,「给、给宿主加20点攻略值,还、还附送一袋金豆子,就在王座后面……那个、那个要是有茶水的话,还能再加10点哦。」
李乐识接过侍女的茶水,朝大殿的方向走去。
大殿内跪趴在地,被踹了几脚的次官颤颤巍巍抬起头,发现他们大王诡异的行为。殿内一片寂静,众人眼看着大王对准次官脸盘子准备踹下的脚,忽然停在半空,怒骂的话莫名止住,而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向朗布取了袋金豆子,转头放在了王座后面,再像无事人一般,褪去浑身戾气,托腮坐在王座上,翘着的二郎腿晃了晃。
没过多久,王后端着茶水从后方走进了大殿。
李乐识端着茶水进入大殿时,众人目光颇有默契齐刷刷朝她看了过来。
她骤然止步,被几百人盯得有些不自在。
“拜见、拜见王后。”
大殿中央几十个鼻青脸肿的次官最先反应过来,十指相合磕了几个头。有人带了头,其他站着的人也颇有眼力见,齐跪下去连磕几个。
李乐识神经紧绷,不自在的紧,这种场面,她连如何反应和回复都不知道,只能小鸡啄米似得点点头,不好意思红着脸小声回应,“你们好……”
她转眸抬眼时,便看见乌厌楼正一派温和含笑望着她,他的墨发高束,她买的金链铃铛束在发间,垂在肩头,狰狞的疤痕已经开始淡化,他不再特意掩盖,反倒大方展示。
在她眼底那道疤在他脸上很好看,而在其他大臣眼里,那是鬼。
她加快步伐,绕到梯前,快步走上去,正想把茶水放置在案桌前,这才发现,案桌早已被掀到了阶下。
朗布快速反应过来,让两个守卫赶紧重新办了个案桌放到乌厌楼面前。
李乐识前面被乌厌楼盯着,后面被几百双眼睛盯着,浑身刺挠,她实在不适合过这种众人奉承的日子,她就想简简单单过自己的小生活。
现在在无数眼睛的注视下,一举一动,不亚于把她架在火上烤。
她放下茶水,看向乌厌楼,“你……在发脾气吗?”
乌厌楼扬起嘴角,脑袋上的狼耳朵弹了出来,抖了两下,“没有啊。”
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他冒出耳朵的动作,都潜意识示意着等待她摸耳朵,李乐识已经习惯了,耳朵冒出来就得摸摸安抚。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要摸吗?
李乐识尴尬咳了两声,小声问,“我……现在摸耳朵,不会影响你的威严吗?”
乌厌楼一本正经回答道:“不会。但会安抚没有在发脾气的我。”
李乐识低笑一声,“没有发脾气,还需要安抚吗?”
乌厌楼点点头,把脑袋往前伸了伸,底下头去,像是在邀请她。
李乐识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小声提醒道:“总发脾气对身体不好。”
这诡异的行为,引得大殿里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不约而同响起。
一个两个声音不会有多大,可几百号人一起,那声音不大就怪了。
大臣们也意识到这一点,声音一出,又急得把额头摁地下,生怕露脸被乌厌楼记恨上。
乌厌楼手肘撑在桌上,托腮昂头望着她,另只手,手指把玩着杯口,指腹沾了薄薄的茶水,蹭得杯口轻轻的‘滋滋’响。
他笑着回应,“知道了,夫人。”
李乐识收回手,手收回的瞬间,那两只耳朵也消失了,“那、那我先回去了。”
“嗯。”
她正想走,方才光顾着乌厌楼的情绪了,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现在一抬头就看见了王座正后方,大大方方展示的纯金裱框,里面是一卷用金线沿着两人签名缝制的殷红婚书。
李乐识呆了一会儿。
王座后方不放狼王展现权力的图腾,放婚书???
她怎么记得,乌厌楼当初和她说婚书藏起来了,这是……藏起来了?
还是裱起来了……
她赶忙低下头,视线掠过乌厌楼嘚瑟的挑眉。
那双眼里大大方方写着,‘他是已婚的有妇之夫。’
李乐识心跳混乱,面色涨红,在所有人的偷瞄中走到王座后,找到乌厌楼藏起来的钱袋逃一般快步离开大殿。
后殿门关上的瞬间,众人心底跟着一颤,王座上的人笑脸消失神色骤变,盯着他们时阴沉气无形压下。
他安静喝了两口茶,倒是没骂人也没打人了,像是在思考用什么样平缓的措辞,才能不发脾气。
想了想,他血眸微凝,盯着地上的次官语气平静道:“你的三次机会用完了,朗布给他把刀,现在,滚过来,自己把脑袋割下来。”
次官本以为今天有王后在能逃过一劫,听到此话,跪着往前爬了两步,“大王!大王饶命啊!奴……奴家中还有夫人需要照顾。”
乌厌楼冷哼一声,“当年跟着乌厌斯在月影楼不是玩得挺野?现在连办这么点事的能力都没有了。死到临头,拿夫人当什么幌子,之前不标记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日?”
次官连磕几个头,“奴,奴一定把事处理妥当,奴回去一定标记夫人。”
乌厌楼指骨在桌上敲了敲,“不能人道了,还害什么人?”
“你不用活了,直接去死就行。”
“竟然废物到让一个边境土匪窝打进关城,在城里抢夺,这就是你的办事能力?”
“本王当初用中原人头插出来的一条边界线,被乌厌斯交到你手里,就被毁成了这样。”
朗布提了把刀丢次官面前,“动作快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