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嫂1
“殿下, 没想到公主居然真的在这。”泽莫驾马行在喜轿一侧。
喜轿内昏暗无光,唯有一丝月光从帘缝中钻入,随着马车, 晃晃悠悠洒在李乐识熟睡的脸庞上。
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浑身发烫,被乌厌斯搂在怀里, 安静得没有一丝反抗。
乌厌斯低笑一声,掌心托着她的脸,拇指摩挲她滚烫的肌肤, “我的好弟弟。垂涎我漂亮的未婚妻。”
泽莫冷嘲一声,“早就知道, 那中原皇帝不是什么好东西, 能心甘情愿把公主送来, 肯定是个不放在心上的棋子,连护送的侍卫都没配几个厉害的。”
“还好殿下早有准备。派画师潜入中原, 在公主上轿前留下画像,送到手里。不然, 真叫二皇子得逞,送个假模假样的冒牌货。”
乌厌斯没有回应, 捧着她的手心蹂躏,忽然抽出一把匕首, 轻轻割开李乐识的掌心,细小的浅口流出鲜血。
李乐识疼得皱了皱眉, 血液流出的瞬间,身体里那股燥热也随之减弱,可她依旧沉睡,意识被困, 醒不过来,脑袋沉得动不了半点。
泽莫嗅到血味,愣了下,“殿下……”
乌厌斯低头吻在伤口,舌。尖掠过,卷走滚烫的鲜血,“很香。”
“殿下,要续香吗?”泽莫提了一句。
乌厌斯埋首于她掌心,吸吮她的血,“续,让她睡一觉。”
喜轿正要靠边停下。
忽然,脆响一声,轿身一晃,数枚金片从轿箱后方射入,精准朝着一个地方连续袭来。
‘咔嚓!’
轿身出现裂口,一枚金片突破裂口,刺了进来。
乌厌斯微微偏头,锋利的金片擦过他的脸。他抬指,两指在半空稳接住金片,往脸上一抹,几颗血珠沾在手背。
“继续前行,暂不停车。”
他掀开窗帘,两指发力,往后一甩,把金片还了回去。
‘铮!’
金片撞击刀面,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暗处。
乌厌楼抬刀截住攻击,眸色阴冷。
那枚金片,冲着乌厌斯脑袋去的,以刚才的力道,足够击穿他的头骨。
乌厌斯什么时候开始,武功精进到这种地步?
居然能在不观察他方位的情况下,听声辨位,如此准确把金片原路奉还。
“少主!”朗布终于追上了乌厌楼,拦在他面前,劝道:“少主莫要冲动,暗中说不定还有盯梢的探子,属下已派人去搜,但需要时间。”
“要是让大王知道您刺杀大皇子,绝对不会放过您的!”
乌厌楼盯着逐渐远去的喜轿,那几个马夫明显在四处张望,寻找袭击者的位置,“李乐识是什么蠢货!为什么不趁机跑出来!”
朗布摇摇头,“您忘了,她早已知道自己认错了人。况且……今夜,她孤身进雾。等我们再见到她的时候,她神情怪异靠在大皇子怀里……是大皇子一路把她从雾里抱出来,抱上了喜轿……”
“你说什么?!”乌厌楼揪住他的领子,“你们这么多人!吃白饭?都是废物吗!一个女人都看不住!”
朗布抬手,劝道:“少主,万不可冲动。”
乌厌楼心底没来由烦躁,喜轿越走越远。那几个马夫看不见袭击者,竟然停在了原地,盯着四处的动向,他们再追上去,身份必然暴露。
除非,全部杀了,不留活口。
他眼底一沉,“难道,她就不会将囚禁的事情说出去?”
等她把这个月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他不照样没有半点活路!
朗布不敢断言,不过日常相处中,也算了解李乐识。她要是知道会牵扯他们,一定不会说实话,但要是不知,且被诱导,就说不准了。
他继续道:“少主,大皇子此次敢离城,亲自前来,定是明里暗里,做了十足的把握,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乌厌楼站在山端,冷风卷起破碎的衣摆,月光拉长影子。
喜庆的轿子摇摇晃晃,轿帘被风吹起,一只白皙的手搭在窗边,刺目的红帘划过她的手臂,属于他的衣服,被另一只从内伸出的手撩开。他的大哥握住他的大嫂,他们十指相扣,好生恩爱、好不暧昧,令人遐想。
她染了情草,需要人替她解‘毒’。
而如今……
他们坐在他亲手送上的喜轿里亲密相拥。
乌厌楼额前碎发被风吹乱,阴影遮住他的血眸,那双血眸里看不出半点情绪,溢出的戾气却逼得旁人忍不住后退。
两只手未暴露太久,乌厌斯很快将她的手拉回轿内,握着她冰凉的五指揉搓,“中原人的体温真低,才吹一点冷风,就凉成了这样。”
他吻过她的指尖,“泽莫,入城后你先去衣坊,给她找点厚实的衣服。”
泽莫:“是。”
乌厌斯低眸看向怀里即将苏醒的人,垂首嗅了嗅她手臂的气息,属于乌厌楼的味道依旧残留在她身上,“他的味道,真碍眼。”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将她紧抱在怀,让摇摇晃晃的马车坐的舒服些。
远处的山端。
影兵无声跟在乌厌楼身后,等待号令。
乌厌楼弯刀横架臂弯,慢条斯理擦去刀面上的血迹,“去查大哥最近的动向。”
他转身往回走,“让医师过来。”
朗布快步跟上,迟疑问道:“少主,是启程回断影骑吗?”
乌厌楼:“断影骑?”他冷笑一声:“我要回狼族。”
朗布神色微变,“可是……没有王令,我们不得擅自回族。”
乌厌楼满不在乎,“那就去找个理由。”
“雪峰寨迁不了太远,派人去把阿尔吉找出来,我要和他谈笔交易。”他微抬眼皮,眸光凌厉,“谈不妥,就杀了他。”
朗布行礼道:“是。”
回程的影兵,兵分三路。
搜寻阿尔吉、调查乌厌斯、召集断影骑。
……
李乐识是被饿醒的,很饿很饿,饿得连睁眼都困难。
银铃被风搅得叮叮当当作响,细长的金色流苏帘拂过她的身子,带起一阵轻柔的触感。
她费力睁开眼,眼前是陌生的奢华。屋内点着暖黄色的碧灯,光影摇曳。
她躺在铺着华丽绣纹、色彩鲜艳的床榻上,四周金玉交错,金碧辉煌,看似凌乱又有着独特的和谐。
珍珠串与红纱缠在她身上,床尾金边铜镜倒影她的身影。
屋内很暖。
她低头看去,发现自己换了身衣裳,异域风情的红色纱裙贴着身形,衬得本就白皙的肌肤更红润娇艳,金链与绿色松石垂挂在衣袖与腰间,稍微抬手一动,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乐识愣了片刻,揉了揉还有些昏沉的脑袋。
掌心莫名作痛,低头看却什么都没有,像是痛感延迟,浅痛后,又没了感觉。
她环顾四周,满屋珠宝玉石,唯独没有吃的。
她艰难地下床,挪到桌边,喝了杯温热的酥茶,才缓了口劲。
自己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靠喝水续命?
‘吱呀’。
门被推开,一名蒙着面纱的侍女端着食物走了进来。
她微微俯身,笑道:“殿下方才还在说,公主是时候醒了,没想到醒这么快,是奴来迟了,还请公主恕罪。”
李乐识:“没事,谢谢你。”
侍女点头,将餐食摆放在她面前,“公主用膳吧,半月没进食,肯定饿了。”
“半月?”李乐识动作一顿,夹起几块肉,放进嘴中,填饱肚子。
她竟然一点印象没有,自从那天在雾间遇见和乌厌楼长得一模一样的大皇子后,她就失去了意识,这一睡,居然过去了半个月?
侍女:“是,公主一路颠簸劳累。昨夜才睡了个安稳觉。”她交代道:“待公主用完膳,晚些需与殿下一同去拜见大王,重新确定婚期。”
李乐识笑了笑,“多谢,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俯身行礼道:“公主唤奴雪姬即可,日后由奴贴身服侍公主。”
“好。”李乐识有些心不在焉。从刚刚开始,那个系统又联系不上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一切似乎走上了正轨。
只要攻略成功大皇子,在新婚之日,把身体交还给原来的公主,她应该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李乐识边吃东西,边回忆她断断续续的记忆。
雪姬道:“公主。”
“嗯?”
雪姬垂着眼,面纱遮住神情,但那声公主,带着几分犹豫和难言。
“怎么了?”李乐识扫了眼桌上的饭菜,放下筷子说道:“没关系。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随时告诉我,你们西北的规矩……我还不太懂……”
中原带来的人,全被暗杀了,她人生地不熟,还是得遵守他们的规矩才是。
雪姬沉默片刻,低声道:“这两月,是全族易感期,外出有宵禁,宫中管束严格。公主无令,不得随意乱走,甚至离宫。”
“还有……”她欲言又止,有些难以启齿,想了想还是问道:“殿下正处发情期,让奴前来询问,公主是否愿意替殿下排忧缓解,若是不愿,殿下自不会强求,待婚后……亦可。”
李乐识耳根发热,磕巴道:“……我……该这么帮……”
此话一出,李乐识意识到不太对,那些男女之事,还能怎么帮……
“就……”
雪姬话还没说完,李乐识连忙打断道:“婚、婚后吧……”
雪姬俯身行礼,“是。奴会将公主的意思告知殿下。”
李乐识尴尬点点头,“有劳。”
“无事,是奴分内之事。晚些殿下回来,会亲自接公主,一同入殿,公主可在花苑走走,消消食。”雪姬说完,安静站在一旁,直到李乐识用完膳,才端着空盘退出寝殿。
李乐识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雪姬身上飘着一股淡淡的异香,很特别,很好闻,淡得像破雪而出的花苞,不细闻嗅,几乎察觉不出。
不知是不是西北的规矩太严,雪姬从始至终不敢看她,说话也是低着脑袋。
像是,害怕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