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大嫂8
李乐识只觉这人疯了!
回宫第一天, 就想把整个宫城搅得天翻地覆!
她用力去推他的肩膀,那人像堵墙,根本推不动。他们体型相差较大, 压着她吻, 需要掰起她的下颚,需要他费力弯腰。
而把她架在身上, 她动弹不得,平齐的唇,吻得更恶劣、更凶猛, 把所有呼吸吞噬入腹。
窒息的逼迫,令她心跳加速, 对他的反抗逐渐弱下。
‘哒哒……’
长廊拐角, 不远之处, 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正朝他们的方向靠近, 只要拐过弯,就能看见纠缠不清的两个人。
乌厌楼反应迅速, 睁开血眸,斜过眼眸朝声音方向瞟了眼。
李乐识在交杂的低喘中, 同样听到了那道脚步声,她开始在他怀里不安挣扎, 然而却无济于事,她的所有重量, 都压在他托住臀部的掌心,悬在半空的身体,根本不给她挣脱的余地,情急之下, 她张嘴用力咬住他的唇,血味渗入二人纠缠的唇齿。
“大嫂,动静这么大,想让人来瞧瞧,如何与我厮混?” 他扬起嘴角,一把掐住她的脖颈,让她睁大眼睛看看面前的人是谁!
李乐识脊骨发麻,心跳越来越快。
月色下拉长的影子在拐角外逐渐缩短,越来越近。
“原来大嫂易感期也会散发香气,勾引别人!”他磨着后槽牙,瞪着她,一字一句。
李乐识呼吸急促,凌乱的衣服滑落,肩膀露了出来,“不是别人……是你大哥……”
五指收紧,脖子上掐住的力加重。
脚步已到拐角处,再前进两步,就拐了进来。
“收起你的味道。”乌厌楼单手抱住她的腰身,弯腰捡起丢弃的物品,在脚步拐进来的瞬间,快速闪进另一处拐角。
呼吸相撞,安静的黑暗中,他们甚至能听见彼此疯狂的心跳。
偷情与差点被发现的爽感,直冲颅顶,乌厌楼埋首在她颈窝低沉一笑,獠牙对准她露出的肩膀用力一咬。
‘嘶……’李乐识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嘴被炽热的掌心捂住,他加重力道,咬势下移,在丰盈的胸口留下自己明晃晃的牙印。
挑衅、疯癫。
他的大哥与她亲密相处时,是不是会看见他留下的印记。
那道脚步同样走的小心翼翼放低声响,突然在他们拥吻过的地方停下。
乌厌楼用自己的气息藏起了李乐识的气味,那里除了他的味道,再无其他。脚步主人没起疑,停留没多久,便加快了速度朝新殿的方向去。
李乐识无法呼吸,抓住他的手腕,五指用力掐住他,陷进皮肉,面前的人却像感受不到痛感似得。
忽然,一抹刺痛从他脖子传来,血猩味从下而上钻进鼻腔,暖流滑入锁骨,沾染垂挂胸前的金饰。
乌厌楼心脏微抽,刺刺麻麻的疼了下。他扬起眼尾,半阖眼眸,松开手,盯着她红肿的唇,打量的目光不算友好,视线一点点下移。脖子上架着一把小巧的剔肉刀,刀刃已经刺破皮肉,鲜血流出。
李乐识握刀的手发抖,神情紧绷,眼皮子不安跳了跳,她没有威胁过人,突然举刀,自是难以控制力道,弄伤了他。
乌厌楼抬手反握住她的手,宽大的掌心,握住颤抖的刀。
李乐识像被烫着了,快速抽回手。
刀留在他的手心。
乌厌楼眸色微暗,注视着那把沾着自己血液的刀,指尖竟也跟着发抖。
只是那种情绪并非紧张,是复杂的。是被背叛的愤怒;是他亲手送出去的刀,最后对准他自己的不可置信;又是什么纠缠不清丝丝缕缕的线,失去控制,从身体里剥离……
冲动的思绪,开始回拢,理智恢复。
他是脑袋被驴踢了,刚刚竟生出在这里标记一个废物中原女人的冲动。
小刀在修长的指间翻转,反握着,刀尖对准她的眉心,悬在半空。
想了又想,应该说出什么样的话。
或是威胁;或是胁迫;或是让她成为他的人为她所用,监视大哥的一举一动,他会给她报酬;
报酬……有什么报酬比狼后更吸引人,有怎么报酬比地位更让人动心,没了,那就……
刺痛的伤口覆上掌心,她颤抖着捂住他流血的伤口,嘴唇一张一合,不知道说了什么,乌厌楼一句没听进去。
没有什么报酬更令她心动,那就……成为他的人……
‘杀了她’简简单单几个字,不知道怎么拐了弯,在落款时变成‘成为他的人’。
于是,他挪动刀子,对准她的胸口,鬼迷心窍间了一句,“大哥吻过你这吗?”
“对不起……”
他终于听见了,刚刚红唇蠕动在说什么。
刀尖挑起她的下颚,刀面反射的寒光照着她潮红的脸颊。
乌厌楼语气生冷,“还没有人敢用我送上的东西,对准我的咽喉。”
他上前逼近她发颤的唇瓣,“大哥都吻过哪?”
李乐识觉得面前这人疯了,在一个随时会被发现的地方,在一个味道随时会暴露的角落,困住她,吻咬她,在没有情草诱惑清醒的情况下,对她做出这样的事!
“……我是你大嫂。”
乌厌楼神色冷了下去,“所以?”
刀尖刺穿她肩膀的纱衣,一点点往下挑,半截胸脯跳出来,他的牙印明晃晃印在洁白的肌肤。
“吻过哪里?”
“这里?”刀尖在她身上游走。
“还是这里?”
“或是这里?”
刀尖划破衣裳,停在锁骨,停在胸口,停在腰侧,小腹、大腿、脚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乐识咬着牙,尽量压低声音,不引起注意,这个时间已经开始宵禁,游走巡逻的侍卫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们很快就会巡逻而来。
“不知道?”乌厌楼轻笑一声,“一个废物中原女人,用了什么魅惑之术,勾走了我那事事权衡利弊大哥的魂,给你下烙印。”
他咬紧牙,‘烙印’二字从齿缝间挤出。
“重要吗?早晚的事。”李乐识喘息着,掌心依旧捂住他的伤口,嘴中却不饶人,试图让他认清现实,认清他们二人的身份。
“他发情期找过你是不是?在这半个月里,找过你几次。”
李乐识皱了皱眉,“你在用什么立场,间我。”
立场……像把无形的刀子,猝不及防刺进心脏。
连乌厌楼这样身经百战的人,都疼了下,没来得及躲开那把刺回自己的明刀。
“你帮他打开了易感期……”
他的声音不知为何,恶劣的语调,弱了一分。
李乐识却有些懵。
她什么时候打开过乌厌斯的易感期。
“他进入发情期了,找过你几次!”
乌厌楼急于求证,刚弱下的语气,又加重硬了起来。
“你受伤了,先回去包扎。”
鲜血从李乐识指缝溢出,染红她的手指,“放我下来。”
“几次。”乌厌楼又固执间了一遍。“你也打开了我的易感期,大哥能找你缓解,我是不是也能找你。”
‘撕拉!’
刀子骤然一划,衣裳彻底破口,他忽然凑近,对准她另一半胸脯,计划再留下印记。
“啪!”
染满鲜血的手,甩在他侧脸。
力道不算大,却将他的脸轻微打偏,留下鲜红的五指印。
动静回荡在寂静的夜里,黑暗的角落。
巡逻的侍卫已经踏入殿域,他们会在巡逻一次后彻底离开,但他们要怎么才能躲过严密的巡查。
又要怎么解释此刻的衣衫不整。
李乐识又强调道:“乌厌楼,我是你大嫂。”
“认错人是我的不对,意外招惹了你,也是我的错。”
她声音很好听,尾音很温柔。就是这样动听的声音,扎人,知道字字句句,往哪刺。
“我最开始喜欢上的,就是画像上那张脸,那双眼睛。”
“我知道你想报复我,想利用我报复你大哥。”
“今夜要是巡查队发现我们的踪迹,你比我清楚我们的下场。”
他会被驱逐,她会被囚禁。
直到最后任务完成,他会被追杀,她会被处死。
“我在雪峰寨救过你一命,你在小山洞救过我一命。我们两清,也算扯平。你不是厌恶我、嫌弃我、瞧不上我,你也说了,你女人多的是,侍妾多的是。”
“你把我错认成你的侍妾,我把你错认成你的大哥,我们把那夜意外吞咽入肚不行吗?发情期的事,彼此自己解决不行吗?”
她要他把一切吞咽下去,只当没发生过。
她要他去找根本不存在的侍妾解决他的发情期。
她不在乎他,她只在乎大哥的感受。
就像她说的,从救他开始就认错了人,她喜欢上的,是大哥的脸,大哥的眼睛。
乌厌楼舌。尖顶了顶被扇的脸,血迹残留她的余温,顺着下颚滴落。
“两清?扯平?”
“你是不是忘了,我为什么出现在雪峰寨?不是你派来弄死我的杀手?”
“我们怎么两清?”
李乐识别过脸去,“抱歉……放开我吧,巡查队要来了。”
‘咣当!’
刀落地的声音,清脆回响。
巡查队听见动静,那串脚步正快速朝这赶。
李乐识心底一颤,“你在做什么?”
“我倒是好奇,他们抓住我们两的奸情,会有什么样凄惨的下场。”他的血眸亮了下,“大嫂,不觉得,很刺激吗?”
疯狗!
乌厌楼松开托住她臀部的手,李乐识身体失重往下掉,好在由于他的压迫,仅存的空间较小,她抵靠着墙,站稳了身子。
李乐识捂着凌乱的衣服,摸黑捡起地上掉落的东西。
乌厌楼垂眼冷眼旁观,看着她怎么收拾东西,怎么想着自己逃跑,怎么想着和他撇清关系。
撇不干净的,四处都是他们纠缠的味道。
巡查队已到附近,刀已出鞘,轻步朝声音方向而来。
冰冷的面具重新塞进他掌心,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先走。”
她脚步虚浮,走了两步又因烈酒刺激软了下来,扶着墙才能站稳。
那磨磨唧唧的速度,可抵不过巡查队矫健的步伐。
狼王对下臣发情期的忠诚抓的比谁都狠,除了他这颗弃子。
“快走啊,你想死吗?”李乐识扯了扯他的手腕。
乌厌楼眼底幽深,看向她的手指。突然耍了横,懒散斜倚在墙边,一动不动,怎么拽都不动。
李乐识也知现在不是拉扯的时候,既然扯不动,她就得先走,不然两个人都被抓住,更说不清了。
她松开他的手腕,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就这么想做狼后?”
在她拐过弯消失在角落时,最后听到的就是这句,听不出情绪,很平淡。
她没有回答,在拐角愣了一会儿,继续往自己房中走。
巡查队在她离开没多久后,堵住了乌厌楼。
他背靠墙,低垂着头,碎发遮住留有指印的侧脸,金色面具重新戴在脸上。
他爆发出危险又逼迫的气息,充斥整条巷子,除此之外,嗅不到她半点气息。
“……二殿下。”
巡查队在见到人时,怔愣片刻。
这些朝臣守卫,在多人面前,尤其是狼王和乌厌斯面前,只会称他少主,但私下意外撞见,还是会尊称一声‘二殿下’。
毕竟不是个好惹的主。
“您……流血了?”
乌厌楼指腹抹过脖颈上的伤口,不以为然,轻描淡写说:“兔子咬的。”
“兔子?”守卫面面相觑。
乌厌楼:“嗯。回来半路,顺手在市场买的,跑了,没抓住。”
“二殿下,已入宵禁。”守卫难为情道:“虽说今日特殊,有通行令的大人们,可以宵行……但您……不在宵行名册上。”
乌厌楼摆摆手,“我知道,晚点会去刑罚狱领罚。”
他侧首看过去,勾起嘴角,“还是,你们想压我过去。”
守卫退了半步,行礼道:“奴……奴等还有巡查任务。二殿下晚些空了,自行前去便好。”
巡查队行完礼,一行人灰溜溜的掉头走了。
空荡荡的长廊,不再有她半点味道。
凉风穿廊而过,吹散他的气息。
乌厌楼还是那般靠在黑暗之中,不知道在想什么,挡住面容的面具,像束缚带,像条长长的鸿沟。
该死的瘸腿兔,应该安全回房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