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嫂10
“殿下这手, 切记万不能再用劲,要静养一阵。”古医重新缝合伤口,语重心长叮嘱着, “需要重新为殿下配置药膏吗?”
乌厌斯:“不必。上次取的还没用完。”
亦如上次, 李乐识取出自己的帕子帮他拭汗,抹药。
身后那道灼人的目光, 盯着她一举一动,这次比上次更滚烫、刺人。
那道视线是复杂,有着早已习以为常的平静、淡然, 又有着恨意与妒忌。
李乐识包扎好伤口,默默转过头。乌厌楼双手环胸, 懒懒散散翘着二郎腿, 坐在另一位古医面前, 脖颈上的碎布已然取下,划破的伤口, 泛着红紫。
他瞪了她一眼,转过头让古医给他处理伤势。
乌厌斯处理完后, 顺着李乐识的视线看过去,“小弟什么时候伤了脖子?”
乌厌楼扯松刚扎好的纱布, 让扼住呼吸的脖子好受些,纱布勉强挡住伤口, 看不出是什么所伤,反问道:“大哥呢?又是怎么伤了手。”
乌厌斯:“回宫第二日, 帮乐识挡刀伤的。”
“挡刀……”乌厌楼缩起眼眸,看向一旁与古医交谈乌厌斯伤势的李乐识。
大哥帮她挡把刀,她过意不去,带他看两次医师。
却能轻易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视线下移, 看向大哥包扎好的掌心。依稀记得,最初她在雪峰寨,包扎的技术烂得要死,歪七扭八,松紧不一,倒是在他身上又练出一个好技术。
乌厌斯揉了揉掌心包扎的纱布,转眸看向李乐识笑说:“好了,不用这么紧张,没伤及筋脉。”
他揽过李乐识的腰肢,把人从古医面前捞了回来,“走了,买完花种,找处地方吃早膳。”
李乐识:“古医说三日来一次,等十日后就能拆线了。”
乌厌斯:“好。”
他们并肩走在前,她依偎在乌厌斯怀里,有说有笑,规划着新殿中的花该如何布置。
“……福坠……祈福、保平安……买一串吗?”鹿角摊主又在吆喝。
李乐识借着看摊位的视线,顺势回首看了眼乌厌楼,他鄙夷瞥了眼她腰间那对福坠,瞧不上般别过头。
这种当不了武器又碍事的饰品,是入不了他的眼的。
“怎么了?还要再买一串吗?”乌厌斯带她停在摊子前。
李乐识:“殿下生辰,还没送殿下礼物呢。”
乌厌斯低笑着拨弄腰间的挂坠,“这不是送了吗?我很喜欢。”
李乐识笑了笑只好作罢,跟着乌厌斯去不远处的花街挑选花种。
李乐识其实对花不太了解,好在店主耐心,给她细细讲解,怕她听不懂,只道哪些爬藤哪些土种。
雪姬找了处地方安静待着歇脚。
而那两兄弟像两门神杵在店门前。
乌厌斯指腹摩挲着腰间的福坠,瞥了眼雪姬怀里堆积的物品,“看样子,你是早回了城。”
乌厌楼被揭穿半点不慌,挑明道:“许久未归,总是要提前回来熟悉下街市。”
乌厌斯掀起眼皮,盯住他,眼底温和退了大半,只剩被踏足领地的警觉,“尽早去找父王商议阿尔吉的事。”
“大哥这是开始赶人?”
乌厌斯:“你是不是见过公主了。”
乌厌楼倒是没想到,他直接开口来问。他背往后一靠,倚在门柱前,冷笑道:“从何见得?”
“我是傻子?”乌厌斯睨他一眼,“别把对我的恨,夹杂在她身上。”
乌厌楼眯了眯眼,“大哥这才多久?就喜欢上了?一个中原送来的废物公主,值得大哥把那么重要的位置交给她?”
他上前半步,“还是说,大哥准备和她结契,生个杂种狼崽子?”
乌厌斯对上他隐晦不明的金眸,“这不是你在大殿上庆贺的贺词?况且,你用什么身份,来管我和她的私事?”
乌厌楼拽紧腰间金片,指尖用力,‘咔嚓’一下,扯了下来。
昨夜她问他什么立场。
今日他问他什么身份。
“是想在这动手?”乌厌斯半点不惧。他功夫虽不及乌厌楼,但也料定,乌厌楼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挑事,宫城可不是断影骑,这里是他的地盘。
乌厌楼的手还伸不了这么长,若真如此猖狂,今日上街试探,那张‘耻辱’的面具,早摘了。
乌厌楼捻起指尖的金片,举到二人之间摆弄,“一向为人谦和的大哥,近日武力见长?”
从前乌厌斯可不会在他面前提‘动手’两个字。
乌厌斯没有正面回答,反倒变相警告道:“中原送来的和亲公主,不可能不送上一张未婚夫的画像。她见过你的真容,错将你认成了我,才留在你那。乌厌楼,我倒是第一次知道,为了搅黄这次和亲,你居然做的出送假公主,藏真公主的举动。”
“我说的,对吗?给她穿上有你气息的衣裳,若非我先前派人画过公主像,还真不知道她是你哪拐来的侍妾。”
乌厌楼扬起嘴角,露出獠牙,“大哥是想说,这一局,是你赢了?”
乌厌斯:“难道,不是吗?”
乌厌楼夹住金片的指骨一曲,金片骤然旋转半圈又被他重新夹住。他语气松散,满不在意,“真是可惜,我为大哥送上的喜轿,半路被拦了下来,不然你与那假公主应该早成婚了。”
他加重语气,“误了大哥的吉时啊。”
乌厌斯再次露出那副温和的笑,“与她在一起,何时都是吉时。”
金片徒然在指间停下,锋利的侧面,对准了乌厌斯的脖颈。
“你们在聊什么?”李乐识扶着门框,迈出半步,打量他们之间怪异的气氛。
“乐识选完花种了?”乌厌斯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准备给她掏钱。
‘砰——!’
闷响一声,捻在乌厌楼指间的金片骤然飞出,钉在了掌柜眼前的木桌上。
“结账。”乌厌楼冷冷吐出二字。
乌厌斯:“那我们就收下了。”
他与店家交代,全部送回宫中。
李乐识想拒绝。他那一系列反常的行为,是想做什么!
乌厌斯倒不介意,牵起李乐识的手往外走,低声道:“小弟说我们新婚他未送礼,总要给我们送上点什么,新殿里的花就不错,冬去春来。每年都能借花思人,不是挺好?”
那最后一句,传到李乐识和乌厌楼的耳朵里,便是两种不同的意思。
李乐识心虚,怕发现她与乌厌楼的过往。
乌厌楼却觉得那是挑衅,毕竟,乌厌斯继位,等待他的就是死路一条。
冬去春来,花开正艳。
乌厌楼:“是啊,可别枉费我一番心意,好好赏,花开花落,能绽放的时间可不长。”
李乐识听出了火药味,赶忙岔开话题,“我们、我们去买兔子吧,正好那就有一家。”
还好旁街就有买活兔子的铺子。
乌厌楼注意力转移,走到笼子前盯着一个个肥嘟嘟的兔子,瞧见一只唯唯诺诺缩在角落的白兔,打开笼子,揪住耳朵,一把提了起来,在半空晃了晃。
“这个不错,这个肥,肉质鲜美,要是那天看腻了,还能做成酥皮兔。”
李乐识只想快点把这位闹事的祖宗送走,“那就它了。”
她取出自己仅剩的半点碎金交给店家,“就要这只了,能送点口粮吗”
“送口粮?”乌厌搂闻言,提起兔子左看右看。
给口粮送口粮?
“早前听闻你们中原人习惯,要讲价,附送,没想到是真的。”
李乐识怔了一下,看向店家诧异又妥协的神色,又看了看乌厌斯。
乌厌斯解释,“西北是不可以讨价还价的,所有东西明码标价,不讲不送。”
“抱歉……”李乐识脸上尴尬一红,“我不知道你们这的规矩,冒犯了。”
乌厌斯笑了笑,边说边补上兔子的口粮钱,“又不是什么大事,几根胡萝卜,能值多少钱。”
“我、我来吧。”李乐识抢着付钱,抢着送祖宗离开。
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祖宗’黑着脸。
就这么想赶他走?
“没事。”乌厌斯刚把钱放到店家面前,不远处的人群传来异动,一时间所有人像避瘟,大叫着朝他们的方向涌来。
“啊啊啊啊啊,什么、什么东西!”人群有人大喊一声。
人群忽然涌来,他们本就站在店外,躁动发生的太突然,几个人站的有点距离,人群相互推搡着,一下挤进他们之间的空隙,将几人隔开。
人影从眼前晃过。
李乐识看清了他们避开之物。
街道上站在一位披头散发,全身是血的女人,她衣衫褴褛,几块裹尸布缠在身上,而抬头时,那半张脸融了下来!
李乐识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两只手在她未留意时,同时伸向了她。
滚烫的掌心攥住她的右手,把她用力一拽,拉出人群,重重撞进怀里。
“别怕,先进店。”乌厌斯掌心护住她的后脑,将她圈护在怀里,快速躲进店里。
“进来!”他喊了一声,雪姬迅速从角落里躲了进去。乌厌楼倒是提着兔子一动不动站在街边,冷静看着那个疯女人,一边捧着融掉的脸往脸上糊,一边抓着空气,一边含含糊糊喊着救命。
“快快,让我们一起进去。”
几个过路的人,提着菜篮子,听见喊声后,也跟着涌进了店。
“关门。”乌厌斯见他不动,也懒得再理,下令让店家把门关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