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大嫂12
乌厌楼从侧门神不知鬼不觉出了酒楼。
李乐识还愣愣站在原地, 好半晌才回过神往角落的桌边走。
雪姬正把逮住的兔子塞回笼子里。这肥兔子太活跃,活蹦乱跳,给雪姬折腾的有些狼狈。
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扣好藤笼盖后转头看见李乐识, “公主,兔子抓到了。”
“谢谢。”李乐识附身拍了下笼盖, “真调皮。”
雪姬含声笑说:“吃太胖了,它跑累了才抓住。”
“走吧,我们先回去吧。”李乐识与雪姬两人并肩回宫, 虽然没见到乌厌楼的身影,但身后那道目光从头到尾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直到入宫, 才消失, 与她所行之路分开两头。
李乐识本是想把兔子以及乌厌楼买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回他房中,结果宫内的侍女都不敢踏入他的领地, 水池的另一端自乌厌楼回来后,便无人再敢踏入。
而乌厌楼的属下全都不知道去哪了, 朗布估计和乌厌楼一同觐见去了。
李乐识踏过水池中的石板来到他的领地,他的房门在她的斜对面, 王储宫殿的房院也分等级,房门所开方向极为讲究。乌厌斯所住之地最接近皇殿, 紧接着就是她的房间,再然后最角落的才是乌厌楼的房门, 哪怕是在池对岸,他的房门也排在最后。
从她的房间无法看到他的房门,被喷泉大树挡住了,从他的角度却是能窥视她的方向。
侍女们在对岸, 看着她踏入乌厌楼的地盘,一个两个有些担忧,站在那像是帮她望风。
李乐识无奈摇摇头,却怎么都打不开他的房门,索性把他那堆东西全部堆在了墙门边。
她重新回到乌厌斯的领地,带着花种去往新殿,从踏入殿起,她便隐隐约约闻见那股淡淡的格桑花香。
上次来,好像只有屋中有一些,今日怎么整个殿都是这股味道。
她没多想,一个人在新殿里把花种了打发时间,天色渐晚才回。
回程路上,远远看去,长廊尽头的柱子边竖立着一道暗暗的身影,漫不经心转着弯刀,阴沉着脸,戾气深重,气压极低。
侍女们在两侧跪了两排,一个两个低着脑袋瑟瑟发抖不敢出声,生怕弯刀脱手刺穿她们脖颈。
雪姬及时拦在李乐识面前,把她拉到墙后躲起来,小声提醒道:“少主生气了,回来找你人……”她欲言又止,“他的地盘……我们都不敢靠近,公主将东西丢在他门前,进了他的领地,触了他的眉头。少主在审人,侍女们没有交代是您所为,您今日还是在新殿暂住吧,剩下的事等殿下回来再说。”
李乐识倒是没想到只是将东西放在他的门前,就惹来这么大的事。
侍女怕乌厌斯不在,没人帮她撑腰,不敢说出是她所为,怕乌厌楼趁机对她不利。
乌厌楼在宫城里名声不好,脾气臭,容易动怒,杀人不眨眼,是个又惧又恨的狠角。
李乐识拍拍雪姬的手背,“不碍事,我去和他解释。”
“公主。”雪姬不放心。白日有殿下在,现在殿下未归,真要闹起来,少主拿公主开刀怎么办。
乌厌楼沉着脸,没了耐心,寒光一闪,随手架在一人脖子上,“人呢?”
一抹熟悉的女子香飘来,他骤然抬起头。
“等等!”李乐识正巧从墙后走出来,见到这一幕神色一变,紧忙跑上前阻止他。
她挥手对侍女道:“你们先下去。”
侍女们犹犹豫豫,却一个没走。
李乐识摆摆手,“他不会对我怎么样,再如何我也是他大嫂。我没事的,雪姬,你带她们先出去。”
“公主……”雪姬跟在她身后,不知该怎么办。
“不想都死这就滚出去。”乌厌楼阴恻恻吐出一句。
侍女吓得发抖,雪姬这才带着她们离开院子。
偌大的院子里,黄昏的余晖撑满整片天,暖黄色的光洒在水面波光粼粼仿若金绸。
“威胁下人算什么本事?”李乐识昂头看着他。
他垂眸,居高临下对上她的视线,“死哪去了?”
李乐识拎起弄脏的裙摆,上面沾了一圈泥土,“种花。”
“种花。”乌厌楼抬眼看向她来的方向,确确实实是新殿,“这么喜欢和他的新房?”
李乐识从他身边走过,准备回房沐浴换衣,胳膊突然被拽住,乌厌楼把她拉回来,摁在柱子上。
“做什么?”她心底一晃,环视一圈,确定无人,才提醒道:“大庭广众之下,你真要闹?”
乌厌楼嗤笑一声,眯起眼睛,“大嫂?”
他抬起弯刀,刀背压住她的脖颈,挑起她的下巴,“不会对你怎么样?”
“别闹了。”李乐识推开他。
“很自信。还没人敢说出这句,毕竟我在他们眼里,喜怒无常。”乌厌楼退后一步与她保持距离,收起弯刀,“考虑的如何?”
“什么?”
乌厌楼语出惊人,“帮你爽。”
“???”李乐识皱起眉头,“乌厌楼,我不想在这里丢命。”
乌厌楼双手一摊,“我都不嫌你是个废物。”他顿了顿,收紧的眉眼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气,“还是说,大哥已经能够满足你了?”
李乐识:“乌厌楼,需要我再提醒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不用。”
他回复的很迅速。
“你不是厌恶我,不想与我触碰,看我不顺眼……”
“行了。”乌厌楼打断她,提起柱边的兔子笼,一把塞她怀里,“我是来让你养兔子的,你养它。”
“我养?”李乐识把兔子推回他怀里,“我养不好。”
她还不想养个祖宗,磕了碰了乌厌楼绝对不会放过她,肯定要趁机给她找事。
“你觉得,我是在好心询问?”乌厌楼重新塞回她怀里,“它少一斤肉,从你身上割。”
“……”李乐识又无意看向他露出的胳膊,渗血的伤口仍旧没得到处理,“你的伤……”
“乐识。”乌厌斯踏进宫院,远远唤了她一声。
院外侍女们探着头,确认她没事,四肢还完好无损,才松口大气。
李乐识赶忙把怀里的兔笼放在地上,走向乌厌斯,“阿斯回来了。”
乌厌斯扫了眼杵在原地的乌厌楼,随后笑着揽过李乐识的腰肢,转身带她往她的房间走,“是。”
“手伤了吗?”李乐识捧起他的掌心查看伤口。
“有些疼,乐识帮我上点药吧。”
“好。”
两人进门后,房门被乌厌斯随手关上,隔绝他们亲昵的交谈声。
乌厌楼立在原地,晚霞拉长影子,脚边的兔子一无所知蹦来蹦去撞着笼子,试图越狱。
一股抛弃的情绪莫名其妙萦绕周身,他沉下脸,抬腿踹了脚不安分的笼子。
笼子朝前滚了两圈,肥兔子撞得脑袋都晕了,安分了一会儿,竟巧合的打开了盖子,蹦了出来,得到自由。
他转身离开,长腿跨过水池石板,去向对岸,墙边的东西瞧都没瞧一眼,甩开门把自己关了进去。
“少主……”朗布刚从外执行任务回来,还没来得及汇报他们搅乱局面,能多留几日的好消息,就吃了一嘴灰,呆在门口,想了又想,看向那只乱窜的肥兔子,挠着头走了。
廊窗打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站在窗边,窥视着对岸那间紧闭房门的屋子。
短暂的黄昏褪去,夜色覆了上来。
等了又等了,等了再等,门依旧没开。
不知过了多久,房中摇曳的烛灯突然熄灭,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啪!’
窗子被狠狠甩上,关的密不透风。
对岸的房间,李乐识药刚上一半,灯忽而燃尽熄灭,她只得放下手中药瓶,重新去点灯。
“今天是怎么回事?很难查吗?”李乐识见乌厌斯忧心忡忡透着疲倦。
她刚坐下,乌厌斯一把捞过她,侧过头靠着她的肩膀,由她慢慢为他上药,享受舒适的二人时光。
“确实很棘手,不好查。”乌厌斯询问道:“小弟来找你做什么?欺负你了吗?”
李乐识瞧他一身疲态,连与她说话都有气无力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便没推开他,声音不自觉放轻,“没有,他来找我帮忙养兔子。”
乌厌斯:“他最近又在玩什么把戏,又要闹着买兔子,又不养?”他微睁开眼,注视她服侍他上药的手,“乐识,今日在家做什么?”
李乐识上完药,帮他重新包扎,笑道:“将花种全部种进了新殿,再过月余,说不定在我们大婚之日能发芽,来年能与殿下一同赏花。”
乌厌斯低笑道:“好。”
“对了,我今日回程,听闻最近古城不太平,有不少姑娘离奇消失。不知道,这个讯息对你查案有没有帮助。”
乌厌斯骤然睁眼,颦紧眉,坐起身,语气严肃,“你从何得知?”
李乐识:“酒楼用膳时……不小心听到旁人在谈论。”
乌厌斯叹了口气,“确实不太平,你出门在外要留心些,不要玩太久。这几天要查案,不能陪你玩了。”他取出令牌放在她掌心,“要是觉得闷,就带雪姬出去逛逛街,但切记不要靠古城太近,那儿旁族较多,管辖薄弱。”
他在外奔波查案太累,靠着她肩膀,轻嗅她的气息,短暂歇息。
作者有话说:
下周找个时间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