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千面镜12
乌厌楼抓住流浪族后颈, 血肉模糊的脸直接怼到雪姬面前。
鼻青脸肿的面容,两颗圆滚滚的眼珠子突出,几乎从眼眶蹦出来。
“啊!”雪姬吓了一跳, 手中盘子脱手, 往空中一抛。
朗布眼疾手快接住碗,托盘‘当啷’一下掉到地上。
李乐识忍着浓烈的腥臭味, 抓过雪姬挡在身后,皱起眉,“乌厌楼, 你想做什么?”
猩红的血落在她脚尖。
乌厌楼抓住流浪族,往后退了两步, 和李乐识拉开距离。
“做什么?那该问问你撞破了人家什么秘密, 让你的好侍女, 买凶杀人!!!”乌厌楼把流浪族往旁边一丢。
“买凶杀人?”李乐识震惊转头,看向躲在一边, 始终心虚低着头的雪姬。
“对、对不起……公主……”雪姬磕巴着,再抬头时, 泪眼婆娑,豆粒大的眼泪滴下, 浸湿面纱。
李乐识:“你买凶杀我……?”
“啪——!”
脆响一声,乌厌斯揪住雪姬的肩膀, 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将她整个人打摔在地。
雪姬捂住脸, 脑袋发懵,愣了良久,好半响没回过神。
乌厌斯大发雷霆,“我查了那么久没查出来, 原来贼在眼前!”
雪姬额头往地上用力一磕,跪趴在地,“殿下……殿下……是奴一时糊涂……殿下、殿下饶命……”
她抓住乌厌斯的衣角,哭得梨花带雨,“求求殿下……”
“来人!”乌厌斯厉喝一声。
泽莫抽刀从外走来,行礼道:“殿下。”
乌厌斯一脚踹在雪姬肩头,抽回衣角,“把她丢进刑罚狱,要她生不如死。”
泽莫怔了半晌,本以为是来撵走朗布,却没想到是带走雪姬。
“殿下!”雪姬抽泣着,额头一下下往地上磕,“奴知道错了,奴没有想要伤害公主……”
“带下去!”乌厌斯不耐烦催促他。
泽莫抓起地上的雪姬,反扣手腕,把人压下去。
“殿下!”雪姬惊恐不已。
刑罚狱进去,哪还有命出来。
泽莫往前一压,低声警告,“闭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比我清楚。”
雪姬将求饶的话咽了回去,低着脑袋,压低抽泣,不敢再多发出一声。
乌厌楼双手环胸,勾起唇角,看场好戏。
这样的处理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大哥居然什么都不问,也不求证?
他讪笑道:“大哥行事这么果断?”
“我还以为,大哥会求证我话中真伪。”
乌厌斯缩起眼眸,“求证?你带着答案来盘问,雪姬不是都已经承认了?今日还得多谢你,帮我解决内患。”
他理顺衣袖,从后扣住李乐识腰肢,拉入怀中,吻了吻她的发端安抚,柔声道:“让你受惊了。”
李乐识摇了摇头。
她撞破了什么秘密?是那天早晨在杂物间,发现了雪姬的发情期,发现她逾矩越轨用主子的衣裳安抚自己。
因为这件事而买凶杀她?
可雪姬什么时候找的人?她们那天不是一起上的街?哪有时间准备?
还是说,早有预谋?为什么?
乌厌斯叹息道:“雪姬从前做事细制,是所有侍女之首,将整个殿域大大小小的事处理的井井有条。我这才派她去服侍你,没想到,她安了这种心思。”
乌厌楼在李乐识开口询问前,抢先一步道:“呦,还真是奇怪,她为什么要买凶杀大嫂,还卖到古城窝里。”
乌厌斯面不改色,“许是因为她家族先祖,有人死于中原人之手,所以这才迁怒于乐识。”
乌厌楼阴笑一声,笑得胸口那道刀伤都痛了,“大哥找替死鬼的功夫,一如既往。”
“你什么意思?”乌厌斯冷下脸来。
乌厌楼骤然收笑,阴恻恻盯着他,“什么意思?大哥明知雪姬与中原人有仇,还将她安排在大嫂身边,这难道不是故意为之。”
他上前半步,向乌厌斯逼近,眯起眼睛,“是什么,让大哥改了杀大嫂的想法。”
李乐识夹杂在两人之间,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又变成了,乌厌斯想杀她?
乌厌斯神色淡定,“雪姬不过只是个侍女,我看中的是她做事能力。况且,那已是祖上几辈的陈年旧事,她连祖上面都没见过。我又怎会知道她会因此记恨。”
乌厌楼:“大哥这么了解雪姬?”
“自然,入殿域者都需背调。”
“这么了解。明知有仇,是深是浅,还是毫不在意把她安排给大嫂,是想看她会不会动手?”乌厌楼说着,手上不安分,掌心搭在李乐识肩头,讥笑道:“大哥也没那么喜欢大嫂嘛。”
乌厌斯搂住李乐识的腰,往后带了带,侧身挡住乌厌楼,温和的语气有了怒意,“我说了,看中的只是她的能力。”
“能力?”乌厌楼一脚踹在流浪族身上,“说话!”
“怎么和我说的?说来听听。”他一脚踹在那人下巴,那人喷出一口血,猛咳几声。
早知道雪姬那破事这么好处理,他随便找两人就行。哪需要万无一失抓这两个绑匪,费劲。害他出门一趟,还得让大嫂憋尿,抱着睡觉的时间少就算了,还让人跑大哥怀里去了!
乌厌楼一股子怒气,对着那人下巴又是一脚,直接把人下巴踹断了。
流浪族倒在地上,满口鲜血兜不住流了一地,以为催促他快讲话,被踹了几脚知道急了,结果下巴断了,啊啊啊个半天,憋不出一句。
力用大了。
乌厌楼神色不悦,瞪向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吓得毛发立起,磕在地上,“是是是……”
“你也磕巴?”乌厌楼瞪他一眼。
“没、没有。是是,那女人让我们、让我们在公主和亲半路,杀了公主。”他紧张道:“我们去了不少流浪族,十、不对二十、一百!没错!一百多人,劫下公主的婚车……”
乌厌楼一脚踩在流浪族后背。
居然怕成这样,话都说不明白,还丢到雪姬头上,他是这么教的吗!
“你是这样说的吗!和我交代的可不是这样。”
他踩住流浪族后脑勺,把人摁泥里,让他闭嘴。
“难道不是说,大皇子下令,让那女人买凶,半路截杀中原来的和亲公主?一次不成,又找机会来第二次?”
“截杀?!”乌厌斯震怒道:“乌厌楼,截杀公主这么大的事,休要胡言。”
乌厌楼冷笑,“是是是,说不得,大哥做得。”
乌厌斯:“这件事我会彻查到底。”
乌厌楼满不在乎,脚下用力,人头又往泥里压了一寸,警告意味深重,“那大哥可得好好查,可别又查出哪个侍女和公主有仇。”
乌厌斯:“近日我不会再给她安排侍女,我会贴身服侍她。”
乌厌楼顿了下,脸色阴沉,“贴身?那也得问问大嫂愿不愿意。”
婚车遭劫,滚下山崖,死里逃生。给李乐识照成了很大的阴影。
再加上,今日雪姬当面承认买凶杀人,两件事撞在一起,她根本捋不清真假,除了信以为真,根本无从求证。
她竟一时不知该信任谁。
“乐识别怕,我不会伤害你,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明白。”乌厌斯看着李乐识缩了缩肩膀,无声从他怀中退了出去。
她没站太远,也没靠近乌厌楼,只是自己单独站在一旁。
乌厌斯朝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乐识?”
李乐识婉拒道:“殿、殿下,其实我不用侍女服侍,我自己可以,多谢殿下费心。”
乌厌斯:“你……在怕我?”
李乐识抱臂,下意识搓了搓胳膊,“没有,我只是……”
她这分明是怕他,称呼又变得生疏了。
乌厌斯无奈叹息,“罢了。那你还搬到新房和我住吗?”
李乐识视线在两兄弟间晃了圈,“我还是回我的房间吧,殿下能不能帮我的房门多加几层锁。”
乌厌斯盯着那两流浪族,百口莫辩,也强求不得她,只好道:“好。依你。”
“谢谢殿下。”李乐识被这里压迫的气息和杀戮过重的血气,压得喘不过气,想快些逃离,“若是没其他事,我先回房收拾,刚刚都弄乱了。”
不等乌厌斯回答。
她逃跑般,绕过乌厌楼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新殿,跑回房间,关上房门,看着满屋狼藉颓坐床上。
新殿内,乌厌楼还是那般愉悦看戏的模样,注视被抛弃的乌厌斯。
李乐识一时半会,估计不会再信任乌厌斯,也不会轻易靠近他了。
乌厌斯:“这两个人交给我。”
“大哥这么反常?”乌厌楼踩着人脑袋没松开,“不据理力争?难道,这两个人真和大哥有点关系?”
乌厌斯:“小打小闹,你的心思我没放在心上。”
乌厌楼嗤笑道:“大嫂都不在这了,这副大度深情,装给谁看?是想说我的心思,还是我的心眼,大胆说就是。”
他收腿前,对着流浪族脑袋又狠踩一下,“毕竟,我就这样。大嫂看清你的真面目,我的目的也达到了。”
乌厌斯:“你也说了她是你大嫂,无论如何,都是你大嫂。我会让她重新信任我。”
乌厌楼半点不恼,甚至有着幸灾乐祸的愉悦,他把那两人丢在原地,抬指示意朗布跟上,对身后的人摆摆手。
“那大哥慢慢查吧。”
胆小怕事又惜命的兔子。
哪会那么容易重拾信任。
比起大哥,她现在估计更信任他。
“少主。”朗布端着空碗跟在左右,“那两个人就这样交给大皇子?大皇子不会查到我们身上吗?”
乌厌楼:“查到了,如何呢?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大哥就算套出话来,也没证据截杀公主是我做的。”
“两个废物,栽赃的话,说半天捋不直舌头。”
朗布:“我总觉得他们看见大皇子的反应不对,怎么怕成那样?”
乌厌楼咧嘴一笑,“对。那才是我要确定的反应。”
“嗯?”
“那两个人活不过今晚,等着看戏就是。”他瞥了眼朗布手里的碗,“今日内我要知道,他们给她喝的什么。”
“是。”
乌厌楼加快脚步。
该去找大嫂了,那么重的床她可搬不动。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