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千面镜15
一朵初绽的小花在矮小的墙角左右摇晃。
李乐识呼出口气, 原来是她看错了。
“噗嗤。看来是没找到人啊。”
沉笑从头顶传来。
她闻声昂头看去,墙头碧瓦处,摇曳的藤花撩开, 乌厌楼的脸从缝隙中露出。
李乐识诧异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
她下意识回头去看乌厌斯离去的方向,发现他已走远, 不见人影才松了口气。
乌厌楼指尖拨弄脑袋上晃动的小花,翻身下墙,站定在她面前, 学着她做贼心虚的模样,整理衣裳, “路过。”
李乐识:“从墙头路过?”
“不走寻常路, 不行?”乌厌楼挥去肩头残留的花瓣。
李乐识瞥见他敞开的前襟里, 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伤的重吗?”
乌厌楼捂着心口揉了揉, “很疼的。”
李乐识转身离开,大掌从后搂住她前腰, 往后一拉,她的脊骨撞上他的胸膛, 结结实实闷响一声,身后之人畅爽叹出口气。
她却觉得把他撞疼了, “你……”
乌厌楼将下巴搁在她脑袋上,用下巴蹭了蹭她发端, “大嫂今晚还不邀请我吗?”
李乐识:“……”
她就多事关心他。
乌厌楼口无遮拦,“我每晚都想和大嫂做……”
“够了。”李乐识挣脱开他的手,转身与他拉开距离。
乌厌楼竖起一根手指,“一次, 我们才做过一次,大哥那脏东西,都和别人做多少次了!”
李乐识刚想辩驳她没和大哥做过那种事,一听,他说的话,好像不对,“你说什么?”
乌厌楼扬起嘴角,指了指屋子后,“刚看完,你来的巧。”他故作玄虚,凑到她耳畔,“想知道?跟上。”
他轻车熟路绕过花坛,找到杂物间正门。
杂物间内各种东西毫无规律堆放在一起,甚至无从落脚,什么衣裳、被褥、桌椅……只不过看似凌乱的一切,却像刻意弄乱的布置。新殿无人居住,根本不该存在这么多东西,所有的一切都是崭新未使用的,却像王储殿域那般杂乱。
如果不是今日乌厌楼在此她觉得事情不简单。或许在大婚后的某日,就算她偶然闯进,也会因刻意的掩盖而根本不会起疑。
李乐识踏进屋子,反手关上房门,“你刻意在新殿等我?等我向你哥问出绑匪的问题,再得到你早已告诉我的答案,让我对他心生嫌隙。”
乌厌楼将她抵在门上,掐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他,嘚瑟笑道:“承认吧,比起信任大哥,你更信任我说的话,不是吗?”
“没有。”李乐识别过头。
乌厌楼才不管那么多,低头在她唇上连亲好几口,“有就有。不然也不会来质问我。”
“……”李乐识推开他,“你把我带进来到底是做什么?”
乌厌楼托住她的臀,单手将人抱起,“做。爱。我和大哥谁更厉害?”
“……”李乐识不想理他,“看样子,你也没有自信,不然也不会来质问我。”
“李乐识!”乌厌楼被自己刚说出去的话噎住了,气得牙痒痒,“晚上做死你。”
“放开我。”李乐识掌心抵住他凑上来的额头,又一次提醒道:“我是你大嫂。”
“哦。晚上做死大嫂。”乌厌楼直白的脑子难得一转,“不太对,所以你刚刚的意思是,我比大哥厉害!”
“……”李乐识咬牙道:“放开我。”
乌厌楼翘起下巴,握住她撑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挪到心口,“威胁人,要用弱点。你往这一打,我肯定会痛得松开你,当然,一收力,你可能会从我身上掉下去,摔个屁股墩,到时候摔痛了,我可不帮你揉屁股。”
李乐识又气又恼,她躲了他这么多天,白躲了。
“打我啊。”乌厌楼指腹摩挲她的手背,怂恿道:“打死我。”
李乐识盯着掌心下他包扎好的伤口,还是没忍心对他下手,那天他的身子从匕首退开时,她看见了破开的伤,因为匕首转动,将伤口划得更大,血流的更多,也更疼。
若不是匕首较短,那一刀会刺进他的心脏。
乌厌楼:“不忍心?”他低笑一声,用伤怼上她的手心,心脏在掌心剧烈跳动,李乐识紧忙收回手。无意识关心他的举动,令他欣喜,没一会儿又吻了上来,“不忍心弄伤我,是不是?”
李乐识别开脸躲他的吻。
她就知道,他是故意骗她进来的!
“湿了,大嫂。”乌厌楼作恶的脑袋在她脖颈蹭了蹭,“想到什么了?”
李乐识身子一僵,脸瞬间红了,昨夜的画面一股脑涌了上来,她对他的身体接触,怎么敏感成了这样!
“你要没事,就放我出去。”
“别急,底下的人还没走远呢,再等等。”乌厌楼掌心托在她下面,“明明想要,为什么不说,发情期忍得不难受吗?”
“不需要不需要。”李乐识挣扎了两下,“干正事。”
乌厌楼冷呵一声。
明明就需要,要不是晚上他翻进去帮她解决,五脏六腑灼烧的痛,能撕裂她。
她倒好,没点良心,磨两下解解躁就喊疼,自己玩爽了就把他一脚踹了,害他只能回房自己用小肚兜解决。
坏透了!早晚干死她!
“发情期可忍不住,异族都控制不住,你一个中原人,刚碰这种会上瘾的东西,控制的住?”他逗趣道:“大嫂晚上不会做梦用我的脸……唔……!”
李乐识捂住他一天到晚胡言乱语的嘴。
乌厌楼眯起眼睛,盯着她涨红的脸,果真是以为自己做了相思梦,不好意思说呢。
他贱兮兮的声音从指缝间溢出,“梦里的我更厉害,还是……”
“闭嘴。”李乐识再也无人可忍,扇了他一巴掌,让他住嘴。
空气凝固了片刻,李乐识胸口不断起伏,呼吸加快,看着被她打偏过去的脸颊,生出不忍。
她那点力道,就算用尽全身力气扇过去,对他而言,也不过是挠痒痒。
乌厌楼回首,将她放下,湿漉的指尖仿佛沾了药膏,用着往日给她上药的手法,打着圈在脸上时轻时重缓揉。
李乐识整个人红得像剥壳的虾,羞耻、赤。裸暴露在他眼前,就算两个人一言不发,那动作只是看两眼,就够她整个人发酸发麻。
乌厌楼嗤笑道:“下次受伤,就用你的水,上药。”
“你!”李乐识现在看见他是越来越气,气到无奈。
“我都告诉你我的弱点了。打脸都不打我的伤?”乌厌楼抱臂站在她面前,“那不就是舍不得打死我?”
李乐识气恼踹他一脚,转身开门要走。
手腕被他一拽,拉了回来,乌厌楼又黏糊上来,“踹的还是没受伤的那条腿,大嫂记的很清楚嘛。”
“你是不是有病?”李乐识觉得这人指定有点怪癖。
乌厌楼:“下次我再告诉你我的弱点,在床上狠狠打死我。”
有病!
他掰过李乐识下巴,吻住她的唇,欣赏她吃瘪的表情,乐呵的咯咯笑个不停,“行了,走了。”
李乐识甩开他的手,“不去!”
“不去也得去。”乌厌楼抓住她的手越过杂物,一脚踢飞地上碍事的床单,径直走到柜子旁,掌心在墙上摸了几道,‘咯吱’一声。
柜子挪开,一条暗道在地上出现,阴风卷上。
李乐识不禁打个寒颤,“这是什么地方?”
新殿怎么会有暗道?
乌厌楼瞥了眼门口,瞥了眼他们拥吻过的位置,“偷情的地方。”
“……”
他瞧了眼陡峭的梯子,直接跳了下去,对上面的人展开双手,“往我怀里跳。”
李乐识盯着幽暗且没完工的密道,犹豫了会儿。
最终还是往前试探伸出脚,扶住梯子边缘,踩住晃动的梯子,往下走了两步。
乌厌楼见她倔强自己下梯,难得没有催促,甚至没有说话,或许是怕她真摔着,所以只是展开双臂站在底下静静等待,等待她随时愿意跳进他的怀里。
李乐识往下走了两步,便不敢再走,梯子随意搭靠在一边,本就不稳,而地道又足有一层半楼高,黝黑的环境下深不见底。
就在她犹豫时,往前试探的脚忽然一滑,没踩稳,梯子一晃,整个人往下栽去。
乌厌楼心下一惊,呼吸扼住,快步往前,一脚踢开碍事的梯子,伸手一揽,稳稳把人接到怀里。
李乐识悬在半空,惊魂未定侧头看向地上零散铺着的碎石子,高高的梯子延伸至头顶。
“磕到了?”乌厌楼郁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李乐识回过神,转头看向他,“没、没事,放我下来。”
乌厌楼锐利的目光,冷静又严肃,从头到脚掠过一遍,确定没有磕伤,才搂紧她,转身往密道里走,“你有夜视能力?这么暗的环境能看清?本来就笨,再磕着就成蠢蛋了。”
蠢蛋……
他那张嘴,不是污言秽语就是骂人。
李乐识瞧了眼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道,又借着洞口的光,看了眼地上零碎的石子,只能妥协。
“这条道通往哪里?”
乌厌楼:“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血猩恐怖吗?”
“大嫂怕黑?”乌厌楼凑到她耳畔,“那我给大嫂讲个故事吧。从前有十来人因为没有身份,穷困潦倒吃不起饭,有一天呢,有人找到了他们,让他们建一座漂亮的琼楼,和一条肮脏的隧道……”
李乐识浑身一抖,感觉暗道里的阴风更凉了些。
“你、你别说了。”
乌厌楼还是自顾自道:“因为娶妻来的突然,隧道通往的地方不多,建的也太过着急,道路阴暗难走……”
李乐识觉得他就是故意恐吓她,但那抹陷入未知黑暗的恐惧还是令她发怵,往他的方向躲了躲。
他低沉的声音依旧环绕在头顶,“为了防止事情败露,草草完工,也导致暗道遇水不稳,容易垮塌。”
而新殿,起初无一草一木一支花。
“后来,原先约定好的施工费,突然提上交期,交易地点是那条暗道,而那十来人再也没从暗道走出来。”乌厌楼捂住她的脑袋往怀里按,金眸染上血色,清晰看着前面的暗道。
十多具白骨被拆分,定在两侧、头顶,成了加固暗道的主梁。
而再往前看去,那是一条悠长的道路,分支多路,间隔一段,就会在泥土嵌入一具尸骨。
一具、两具、三具、十具、二十具、三十具……
李乐识缩在他怀里哆嗦,一个劲往他怀里钻。
他恐吓她的话戛然而止,暗沉的目光掠过尸骨,却并未停下脚步。
暗道里的一切,出乎他的意料。
他查到的信息是那消失的十个苦命工,是无人知晓那无亲无故吃不起饭的十来人,到底接了什么秘密的活,什么赚钱的活,能让他们颐养天年,最后却由一位偶然问起的邻里翻起这段往事。
那十具尸体是他们的,那剩下的呢?
乌厌楼止步于一颗头骨前,打量了片刻,死亡时间不久。
怀中的人对死亡的阴气似乎很敏锐,一直在抖,只有往他怀里缩才会好些。
他垂眸扬起唇角瞧了会儿,未停留太久,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