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新夫14
李乐识这几天都缩在浴室中, 雪姬不知道被带到了哪儿,除了偶尔给她送饭和药,其余时候没再见过她。
她的房间被搅得天翻地覆, 不忍直视。
乌厌斯有意为难, 也是在告诫她,就算成了婚这种事在以后也不会少, 他才是不能违抗的主子。
“咚咚咚。”
门被叩响。
李乐识绕过那片狼藉,推开门,雪姬面露憔悴站在门前, 身上暧昧的痕迹怎么都该不住,她端着早膳, 羞愧不已底下头, “公主, 该用膳了。”
她将碗筷放下,默默走到一旁去收拾凌乱的屋子。
李乐识拦住她, “不用收拾了……”
雪姬:“公主……”
李乐识摇摇头,打断道:“不是你的错, 不必道歉。”
她拉着雪姬坐下陪她一起用膳。
雪姬:“宫中传令,公主今日大婚, 由宫殿中的侍女侍奉,私域侍女与守卫调入宫中侍奉殿下继位大典。”
李乐识:“我知道了。殿下的大典确实比大婚更重要些, 派熟悉侍从前去收拾,也更能了解殿下喜好。”
让她在这样凌乱的环境下出嫁, 不正是乌厌斯对她的羞辱,不过无所谓了,任务完成,她就能脱离这个世界, 为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续命。
雪姬:“公主交代之事,奴会处理妥当。”
“好。”李乐识叮嘱道:“送完合卺酒后你别走远,在门外候着,殿下喝下后,我会去找你。”
她们得提前说好,等大婚大典开始,四处都是眼睛,再想交谈可就难了。
“是。”
雪姬在李乐识喝下那碗补茶后,习惯性取出几颗梅子糖放在李乐识手边,这一次多了几颗。
李乐识盯着那几颗梅子糖,“我听说,这糖是你用自己俸禄买的。”
雪姬:“奴没有俸禄,是殿下的打赏……每次做完,若是能将殿下伺候愉悦,他会打赏几文钱,奴一直留着没用,这些年……攒了点。”
李乐识心有不忍看着她。
雪姬立即道:“公主不嫌奴脏……已经很好了,那几颗糖要不了几文钱。公主不用担心,奴攒下的钱,足够去往中原。”
李乐识默默收下那几颗糖,放入怀中。
雪姬的真心居然能被乌厌斯践踏成那样,对外却是展露一副和善假面,利用雪姬维护自己的形象,让旁的侍女羡慕雪姬,让他传出去能成为一个心善温柔的君主。
真相却是,他在外对那些女人挥洒金银,建酒楼,对内强迫雪姬做那种事,防止她逃跑,一次就给能买几颗梅子糖的几文钱打发。
恶心呐,这样的人,系统却要她簇拥他为辽阔的西北之主。
雪姬离去没多久,宫中来的侍女敲响她的房门。
“公主,大婚提前,请随奴等前去更衣。”
居然没在这般凌乱的房中,倒令她有些意外。
更意外的是,侍女们带着她,穿过喷泉,来到对岸,停在了乌厌楼的房门前。
李乐识怔了下,“这是?”
侍女们为她推开房门,“大王有令,这间屋子以后用不到了,用来当公主出嫁喜房。”
李乐识闻言并未多想,这不是乌厌斯对她的警告就是狼王对她的警告,没有什么区别,有间干净的房,也比待在充斥情欲气息的房中要好些。
乌厌楼的房间不知在何时,已经重新整理了一番,虽没有大变动,但腾出了大片地方,可供她换衣梳妆,只是乌厌楼大部分新买的东西,都不知所踪,恐怕是被丢了。
侍女带着她穿过屏风。热烈的阳光从敞开的琉璃窗洒入,照耀着架子上那件繁杂华丽的婚服,凤腾栩栩如生,金珠闪闪发光,蓝羽金冠两侧的苏串在风中微微晃动。
李乐识像被钉在原地,整个人愣住了。
侍女:“公主,奴服侍您换衣。”
李乐识反应过来,“这、这不是我选的婚服。”
侍女笑道:“是公主最喜欢的。”
她扶着李乐识坐到梳妆台前,招呼其他侍女,“快来服侍公主梳妆。”
今日的狼族,恐怕只有王储私域这一片小小的净土维持着寂静,宫内暗处已经搅翻了天,更别提这个时间血流成河的街市。
朗布轻松跃上城墙,打开城门,上万骑兵一拥而入。
阿尔吉手持弯刀驾马冲入城中,将那些拦路的巡兵几刀斩了。
马匹在街道横冲直撞,很快掌控局面,封锁街市内的消息,半点没透入宫中,没让消息传到乌厌斯的耳朵里。
乌厌斯精挑细选出来的首官,在无兵可用的情况下,就是个一击必溃的空壳,杀几头虎熊都那么费劲,上万骑兵,能拦住几人?根本入不了眼。
反抗者的脑袋,丢在马路中间、叉在长刀之上。
宫中正忙着登基大典。
狼王王冠由纯金打造镶嵌稀有的玛瑙与红宝石,狼王虽不爱繁杂之物,但作为大地之主,总得有代表王权之物。
乌厌斯盯着金盘上摆放的王冠,久久挪不开眼。王权之物,等他坐上王位,由狼王亲自奉上,他就是下一任西北之主。
只不过,今日有些怪,王冠居然提前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锣鼓升天,敲锣打鼓,格外热闹。
正欲戴上冠冕的乌厌斯托住王冠的手悬在半空,他转头朝门外看去,“这是中原婚宴仪式?”
“怎么突然响了?”
侍女推过王袍,回话:“奴听闻,这种仪式要从早到晚。殿下继位要紧,莫要误了吉时。”
乌厌斯不懂中原那些仪式,这次和亲娶的是中原公主,婚宴仪式自然是按中原办的,那些繁琐之事,他不了解也不想了解。
乌厌斯按照侍女指引,换上一身王袍,戴上王冠,前往大殿。
侍女们排成两排规矩跟在他身后,传过那条长长的廊庭,路过那座展翅鹰雕前往大殿。长廊终端,无数巡兵持刀威严站在两侧,齐立大殿之外。
殿门推开,上百位首官静候多时,瞧见来人后,不约而同注视那顶提前戴上的王冠面面相觑。众人皆知狼王对大殿下宠爱有加,提前奉送王冠似乎也说的过去。
于是,在乌厌斯从众眼眼前经过时,赫然齐贺,“恭贺殿下大婚。”
这种时候,自是要上演一出恩爱戏码,藏起继位的欲望,让继位变成顺理成章,那便无需祝贺,只待狼王出面禅让王位。
乌厌斯踏上台阶,向王座走去,环顾一圈后,自然而然坐了下来。他居高临下凝视众臣,这是他跪拜多年的位置,如今成了他的!
只是殿中陷入诡异的安静,众臣伏跪于地,却迟迟无人开口拜见新王。
吉时已到,狼王怎么还未出现?
王冠提前就算了,这狼王总该现身主持大局,不然那么多的旧时部下如何能规矩归到新王手下,那些旧部能听话吗?
诡异的寂静,令乌厌斯不快,面上阴云密布,就在他准备招呼人,去请狼王时。
底下不知哪个有眼力见的首官,喊了声:“拜见大王!”
此声一出,在众官还未来得及开口时,仿佛任务完成,支在王座顶上的红布忽然松动,绳索崩断。
“啪!”
红布散开,一颗惨白的脑袋从天而降,稳稳掉到乌厌斯腿上。
乌厌斯浑身一抖,盯着腿上冰冷的脑袋,吓白了脸。
“殿下!!!”首官反应过来喊了一句,还没来得及喊巡兵。就见乌厌斯颤着手拨开脑袋上的头发,看清面孔后,吓得惊慌失措,从王座上弹了起来。
“来人!来人!!!”乌厌斯失态大吼一声。
那颗脑袋从他腿上滚了下来,一阶又一阶,滚到阶下,滚到众臣眼前。
“大王!!!”
整个大殿彻底乱了。
“啪嗒——!”
本就未戴稳的王冠在乌厌斯惊慌中,掉到了地上,玛瑙与红宝石,摔碎弹出,四散而开。
殿外的巡兵持刀人内,站在门前。
“去查!”乌厌斯大手一挥,“把整个王宫翻出来,到底是何人取了父王性命!”
巡兵没有动,静静看着,守住殿门,将所有人困在其中。
乌厌斯不可置信道:“你们在做什么?本王让你们去查杀手。”
泽莫率先朝巡兵冲去,“违令者死!”
可惜,入殿前上缴了所有人的武器,泽莫赤手空拳,根本不是断影骑伪装的巡兵对手,眨眼打断双腿压到了一旁。
巡兵之首,拔刀拦门,“大王有令,不可误了吉时,让诸位安分待好。”他瞥了眼泽莫,“违令者,死。”
“大王?”方才还带头喊乌厌斯大王的人,顿时懵了。除了狼王和大殿下,巡兵口中的大王,还有谁?
敲锣打鼓声震耳欲聋,喜轿巡街摇摇晃晃。
李乐识身着喜服,头戴喜冠,盖头下迷迷糊糊瞧见轿子前头,一袭喜服骑马领路的身影。
盖头模糊不清,那道身影恍恍惚惚,看不清楚。
只是鼻中传来阵阵淡淡的格桑花香。
一朵红色花瓣飘到她的腿上,她低下头,指尖捻起把玩了会儿,放飞出去。
两侧的百姓跪拜恭贺,锣鼓升天掩盖诸多声音。
几个侍女走在喜轿前,挥洒格桑花。
漫天花瓣随风飞舞。
喜轿轮子翻滚一圈又一圈,碾过满地沾染鲜血的花瓣。
经过一场血战,断肢残骸随手丢在路边,鲜红的血像泉水般往外涌成河,铺成一条喜庆的路。
百姓瞧着马上领头那人的脸瑟瑟发抖,压低脑袋,不敢抬起,只能一遍遍笑着恭贺新婚。
所有的血与花都是最新鲜的,朗布与阿尔吉在临街杀完人,喜轿紧接着前往,格桑花挥洒不停,不断掩盖血猩之气。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