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美人3
玉奴摆弄身姿, 那满身铃铛在腰肢扭动,比女人还美,也难怪称得上格拉木最美的美人。他皮肤白皙, 精瘦纤细, 肌肉不似其他西北男人壮硕夸张,每一处腹肌胸肌的线条更流畅清爽。
金光闪闪的铃铛与细链缠在他身上, 不像乌厌楼那般狂野,更多的是柔和,像一条波光粼粼流动的溪水。
这样的身子, 瞧着有些像中原人。
舞女端着盘子送酒,眨眼间功夫, 盘子上的银钱堆成小山, 酒客举杯畅饮喝法豪迈, 在朦胧的灯光下,悦耳的铃铛与琴弦中, 烈酒入喉,没多久倒了一片。
门外风沙大, 狂风卷着黄沙,‘砰砰砰’敲着门。
酒客与酒馆中的人, 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甚至无需开间雅房, 席地而睡也无人驱赶,花点酒钱, 省笔大的住宿费和停泊费,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但这也导致一个问题,来客流动过大,身份复杂。
几个人裹着头纱, 居然在风沙最大的时候开门离开了酒馆。
玉奴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阿弥阿爹那方的桌前,和几人畅聊,聊得不亦乐乎,甚至时不时往李乐识的方向瞥一眼。
李乐识疑惑询问阿弥,“你们和玉奴从前也是朋友吗?”
阿弥接过舞女送来的糖糕,咀嚼了两下,“玉奴是中原舞团的人,来格拉木有两年了,他喜欢和酒馆常客聊天,算是朋友吧。”
李乐识沉思片刻,“他喜欢聊什么?”
“中原的一切,西北的一切,有什么聊什么。”阿弥笑道:“玉奴人很好的,他说小孩不能喝酒,会为我们准备好多好吃好喝的。哦对,他跳舞最好看,没想到一个中原人能把胡旋舞跳得那么好,我看,他那功底,估计有十来年了。”
阿弥对着玉奴两眼冒星星,满眼欣赏,“他长得好漂亮啊。”
李乐识低笑一声,“你见过他的真容?”
阿弥摇摇头,“没有,他从不在外人面前取下面纱,可能是怕西北人对中原人不善,但大家都很喜欢他。”
李乐识:“是这片地方,最受欢迎的中原人?”
阿弥点点头:“是的。酒馆会收留很多酒客,只要来喝酒马匹、骆驼、板车随便停,能给贸易商贩省好多钱呢。”
中原人,那可能是她想多了。李乐识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些草木皆兵,怕遇上断影骑的人。
“那今夜,我们也要席地而睡?”她有些担心阿弥,男子这么睡倒没什么,可阿弥是女孩子,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让她在这里睡,但她的碎金没剩多少了,不知道够不够住宿,“我去开间厢房,我们去房中睡吧。”
阿弥拉住她,“不用,阿爹早就备好了,他们在台下睡,我们去房中。阿姐困了吗,阿弥好像有点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手中那块糖糕还没吃完就从手中滑了出去,迷迷糊糊靠到李乐识肩膀上,“我们回房睡觉。”
李乐识一转头时,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一个两个开始打鼾熟睡,就连阿弥父亲的商队都倒在简易木桌上睡了过去。
琴声乐器还在响,尚还清醒的酒客没几人了,皆有些困倦。
她抱起阿弥起身找房,这时给阿弥送糖糕的舞女收完酒客钱走了过来。
舞女:“阿弥困了吗?”
李乐识抱紧她,将她的头往自己肩上埋了埋,“嗯。”
舞女点点头,“随我来吧,我带你们回房。”
房间在酒馆二层,并未走得太远,甚至就正对着舞台,站在长廊外,清晰可见阿弥父亲的位置。
若非如此,李乐识也不会放心的下。
舞女推开门,像是看出李乐识的顾虑,“住这间吧,阿弥阿爹正对着这间房,万一想找她阿爹也方便。”
离开前,她又问道:“姑娘需要热水吗?”
“需要。”
“那我一会儿派人送来。”
李乐识点点头应下。
她警惕看了一圈,没有半点异样,连熏香都没点。房间不大,一眼可以望到头,甚至连屏风后的浴桶都若隐若现。
没一会儿,门被叩响。
另一位舞女送来热水,李乐识往楼下瞟了一眼,商队睡着未动,音乐没停,酒客只剩几人还在迷糊饮酒。
舞女提着空桶准备离开房间,“热水放好了,姑娘早点歇息。”
“多谢。”李乐识锁好房门,去床边喊了几声阿弥,可她困得不想动,更不想洗澡。李乐识也不好再强迫她,只能自己褪去衣裳,泡进浴桶中,顺便清点为数不多的碎金。
剩下的钱,不够她再找一只商队去往中原。留给她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跟随阿弥,要么留在格拉木城。
……
“古城。”
大殿之中,乌厌楼接过朗布用短短时间调查出的名册。
朗布瞧了眼那只与他一同回来,又停在乌厌楼身边的雄鹰,“根据鹰带的路,已将这几日出城的所有人全部调查了一遍。”
“只有这份,最怪,入城与出城人数对不上,且走了古城方向,是一只商队。”
他丢出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出城名册是他改的,在三日前。”朗布松开掌心,手心不规则的碎金块掉到地上,“收买他的是这些碎金。”
“碎金。”乌厌楼冷着脸,从王座慢步走下来,瞥了眼脚前碎金。明显从金块上偷撬下来的不规则的碎金,这金子他见过,李乐识从雪峰寨带出来的。
他扫过不远处站着的阿尔吉与躲在他身后的那个中原侍妾。
萨琳害怕他满是杀意的眼神,下意识往阿尔吉身后躲了躲,而阿尔吉看见地上的碎金,也猜到了大概,挪了半步挡住她的身子,当初迁寨他查到几个看守都有这种偷金的行为,只不过都是跟着自己冒死的兄弟,没揭穿也没责罚当回事。
大胖子吓得腿软,匍匐在乌厌楼脚边,吓得裤子都湿了,“大王、大王,奴……奴只是小小的改了下通关文牒……奴不知道是王后啊……”
朗布冷呵一声:“是个老手艺人了。这些年靠着模仿的手艺,改过不少出城货物和人口,连税收账本都能临摹篡改,帮助偷税走私。”
是个厉害的手艺,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人查到半点异样,要不是这次把家底抄了,恐怕还真发现不了漏洞。
乌厌楼盯着那份上缴的假文碟,忽然笑了,笑得人脊骨发凉,“本王的夫人,帮了大忙呢,揪出一个祸害。”
“大王!大王饶命啊!”胖子脸上的肉吓得都在抖。
乌厌楼一脚踩住碎金,骤然抽。出朗布腰际的长刀,半点废话不想听,直接刀光锁喉。
胖子‘嗙’一声倒地,鲜红的血浸湿满地碎金。
他的标记能找到李乐识所在的方位,但也仅仅只是个方位,一个并不明确,大致的方位。这也证明,她距离他已经很远了,导致位置感应模糊。
新婚第二天就跑了,还真是厉害,连赶三日路,跑这么远。
乌厌楼把刀丢给朗布,左臂轻挥,那只鹰飞速而来,停在他小臂,他捋了捋鹰毛,在鹰脚捆上一块玉牌,“西南方向,去断影骑派人查。”
鹰速比他们大部队要快的多,不歇最多一日半就能到。
西南方向是贸易商最喜欢去的地方,比翻越北部雪山好走的多,当初李乐识来和亲,本该走的路,也在南部,只不过他派人封了道,让婚队不得不翻雪山。
南部有座贸易商队最喜欢去的城——格拉木。能短暂歇脚,也能再进些货物,去中原售卖。
商队带人听说是商队禁忌,敢带人,还敢去格拉木吗?
“叮铃……”
厢房内热气弥漫,朦朦胧胧。
李乐识不知何时靠在浴桶边睡着了,许是这几日赶路,摇晃的车队睡得并不舒服,这才靠着浴桶睡了过去。
钱袋子都掉到了地上,沾上了水。
她正想伸手去捡,余光往屏风处一晃,骤然发现一个男人握着棍杖,站在屏风另一段注视着她。
李乐识心下一慌,身子发凉,“什么人!”
“叮铃铃……”
那人甩动腰肢,腰上的铃铛晃了晃。
“夫人,这么快就忘了我?”玉奴朝她的方向走了两步。
李乐识紧忙捞过一旁的衣裳套到身上。
“夫人,是我见过最美的美人。”玉奴缩起眉眼,细细打量屏风另一端的身姿。
李乐识快速穿好衣服,“是你。”
玉奴脚步未停,绕过屏风停在她面前,他未戴面纱,那张干净又漂亮的脸有些似曾相识,但她好像想不起来了。
“是我。”
李乐识警觉后退,胡乱系着腰带,“你怎么在这?”
玉奴长腿一跨,伸手勾住她的腰,“我的酒馆,我的房,我为什么不能进?”
他凑到她面前,对着她的耳畔轻语,“况且,不是夫人让舞女来传话,让玉奴陪您的吗?”
李乐识皱起眉头,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脱身,但双腿莫名发软,根本用不上劲,“我没有。”
他像没听见似得,“你想听玉奴弹琴还是跳舞?”
“玉奴的腰,夫人喜欢吗?”
“我没有,你放开我……”
“你有,那玉奴教夫人弹琴吧。”玉奴晃了晃手中挂着银铃的棍杖,“玉奴,教我弹琴吧。”
李乐识意识不清,呢喃照念,“玉奴,教我弹琴吧。”
那棍杖好生眼熟……在哪里见过。
玉奴低笑一声,“夫人,好乖。玉奴遵命。”
他搂着李乐识离开,复原房门,去往另一间房。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