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小 中 大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清澈女大的六零年代 第123章

九紫 · 穿越小说 · 1.37MB · 2026-10-08 19:36:26

第123章

  水埠公社距离五公山公社范家村距离遥远, 现在也不是后世那个遍地都是出租车、三轮车的时代,去哪儿叫个车就出发了,很方便。

  现在除了运煤车,根本不会有别的车子, 运煤车也只到炭山, 不到五公山公社, 从路径炭山下面给车称重的地下磅秤的地方到五公山,走路还要一个多小时,从五公山公社到范家村,走路同样要一个多小时。

  骑自行车会快一点, 大概不到两个小时能到, 但问题在于,陆家没有自行车。

  陆红阳还要读书, 根本无法去范家村,她虚岁才十三岁,也根本不愿意走那么长时间的路, 冒着风险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是现在已经是冬天, 最近天空开始阴雨绵绵,并夹杂着雪, 风雪交加之下, 陆红阳连每天起床出门上学都觉得困难,更别说走那么长的陆去五公山的范家村去看陆大芬了。

  她真不是那么感情丰富的人, 甚至有些冷漠和自私,只在自己舒适区的范围内,有余力的时候才会想着帮一下人, 自己过不好的时候,眼里就只有自己,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如果有雨靴也就罢了,雨靴虽然国外一百年前就出现了,但国内第一家橡胶厂生产雨靴,正是六二年,目前雨靴在大城市里都属于奢侈品装备,更别说她们这个小小的公社了。

  公社的供销社里根本就没有雨靴,而手工做的布鞋,鞋底都是一层棉布、一层蓼叶、一层麻布,这样用浆糊一层糊一层,一层压一层,这样纳的鞋底,穿起来倒是很舒服了,却半点都不防水,稍微猜到湿的地面上,就会立刻湿透。

  大河边上本就潮湿,冬季脚下不暖,会连带着整条腿都像是有针在骨头缝里扎似的,整个下半身都是冷的。

  在这种前提下,陆红阳每天上学都是一场折磨,更别说去那么远的范家村了。

  此时的路还不是柏油马路,从水埠公社到炭山这条路至少还修过,是被来来回回的大车压坏的坑坑洼洼的石子路,从地下磅秤到五公山公社,再到范家村的那条路,一到下雨天,路就没法走。

  偏偏五公山公社还没船,通到五公山公社下面那条大水沟,这干旱那三年才挖出来通水的,可竹子河一到冬歇期,水位就开始下降,大河上又行不了大船了,只有小船还能通行,可最多也只能到临河大队的渡口和炭山那里,距离五公山公社还远着呢!

  陆奶奶一到冬季就出不了门,毛栗下市后,陆家那边基本上就都不往公社来了,虽然冬天河里也有一些水,划小船的话,对大河了解的人,勉强也能划船来公社,可在冬天的大河上划船,可不是一件好伙计,冷就不说了,划船的两只手冻的肿的跟红馒头似的,宛如无数根细细密密的针扎在手背、手指头上,又疼又痒又开裂,河上有雾,一趟船划过来,头上、衣服上全都湿透,能冻的直哆嗦,这都是小事,就把湿头发试衣服穿在身上,生病了才是真的麻烦。

  现在山上已经没有了别的什么吃食可以拿出来卖,冬季下雨下雪都挑不了堤坝,一家子都窝在家里猫冬。

  不过陆家人也没闲着,冬歇期她们每天要做的事情依然很多,男人们就不用说了,天晴就要去挑堤坝,下雨就要在家里砍柴劈柴,女人们则要在家里做衣服。

  开年陆卫忠就要迎娶新媳妇进门,陆家要为新娘子做一身新衣服作为聘礼,来年年初陆红霞也要嫁人,陆家也是要给她做一身新衣服出门子的。

  陆奶奶之前还剩了一匹棉布,已经裁出三尺,给陆小芳做了件新衣服嫁人,现在又要给陆卫忠和陆红霞各裁五尺。

  除了陆卫忠和陆红霞的衣服外,还有陆卫国和陆红阳的衣服。

  两个人都到了蹿身高的时候,这两年两个人的个头蹿的特别快!

  陆卫国虽然有之前陆大河的衣服可以穿,但陆大河在碳洞里工作,衣服破损的十分厉害,而陆卫国那三年每天挑水、挑水,他本就穿陆大河的破衣服,三年过去,很多衣服破的那真的是补丁摞补丁,完全不能穿了。

  陆红阳也一样。

  别的都好说,她人长大,脚每年都在长,一年不换都不行,穿小鞋的痛苦,真的是谁穿谁知道!

  陆卫国不讲究,夏天鞋子大了或者小了,就干脆赤脚,脚底都是厚厚的茧子,可陆红阳前世真没受过这种苦。

  有时候她都能理解,为什么现代人穿到古代就成了气运之子,真的是每个出生在二十一世纪的人,哪怕再穷困,都已经超越了历史上几千年来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啊,可不是气运加身吗?

  还有内衣和裤衩子,得换啊!

  裤衩子也不是现代版的内裤,舒适度本身就很差了,她尝试过自己做几条裤衩子换洗着穿,她自己的手又废,没有系统的学过,光凭自己脑子想想裤衩的形状,然后缝合起来,浪费布料不说,做出来的内衣和裤衩子穿起来也格外的不舒服,不是针脚硌人,就是卡裆不舒服,时时刻刻想要伸手拉一下拽一下自己的裤衩子。

  斜对面的姚婶儿倒是会做,可姚婶儿有了工作后,就去上班了,哪来的时间帮你做衣服?哪怕给钱都不行。

  丁水英也不会做,陆红阳就连想学,都不知道跟谁学去。

  只能在陆家送最后一趟毛栗子过来时,将布料一股脑儿的交给了陆红霞,让她带回去,请陆家人帮忙做,当然也不是白请的,照样是给了一块三米三乘三米六的军绿色劳动布床单给陆家做谢礼。

  陆家因为丁水英在纺织厂上班,每年年底都会发一些布票和瑕疵布当年节礼的缘故,根本就没怀疑过,陆红阳给她们的布料,根本不是纺织厂出来的,而是陆红阳自己夹带的私货。

  陆红阳为了谨慎起见,从‘拼夕夕商城’里买的床单四件套,也尽量往丁水英带回来的瑕疵布的颜色上靠,哪怕找不到一模一样的,也尽量找颜色相近的纯色布料。

  于是整个冬天,陆家人不是天晴了去山上砍草,就是下雨了在家里给陆卫国、陆红阳几个人做衣服。

  要不怎么说这时代作孽呢?天晴还好,陆家人全家都坐在屋檐下晒太阳,在冬日的阳光下做针线,光线明亮,也还算暖和,雨雪天气,为了让房间能暖和一点,几乎都是窝在火桶里面,要关着门的,屋里面没有电灯,白天也舍不得点灯,做衣服的时候,一个个的恨不能把布料和针线直接放自己鼻子下面,实在看不见的,就凭自己经验摸索着布料边沿缝,只是这样做出来的衣服也都是凑活穿。

  所以陆家一整个冬天都在干活,真的是一年到头都没个闲的时候。

  偏偏陆家人还甘之如饴,毕竟给陆红阳、陆卫国做衣服剩下的碎布料,她们可以自己留一点下来,给自家孩子做一件小衣裳、一件小裤衩,剩下的碎布头也可以纳鞋底、做鞋面。

  这些都是做衣服的正常损耗,也都是默认给陆家的了,毕竟她给的那床单布料有限,是很难分到她们手上的,甚至会被陆奶奶收起来,今后再给后面的孙子孙女结婚时做新衣服,到不了她们手上。

  陆家人不来公社,陆红阳想问问陆家人陆大芬的消息都没办法,只能干等着,心里又担心,又着急,但又觉得应该没什么大事,如果有大事,她们肯定会去陆家庄求助陆家,毕竟陆大芬还有三个兄弟,堂兄弟也很多,两个大侄子也都长大成人了,她性子也不是受欺负不还手的小可怜类型。

  这样一想,陆红阳又放下了心,安心学习。

  她下学期就打算直接跳到初二了,再用一年时间,把高中读完。

  陆红阳上了初中后,发现初中课本的难度明显加大了,虽然还是难不倒她,但总归不能像之前那样,完全不需要投入学习,就能考出很好的成绩,现在还认真学习了,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拿第一。

  这个时代的课本和几十年后的全然不同,就连数学课本上,讲的都是阶级斗争,比如数学课本上的题目是这样的:地主阶级对于农民的残酷的经济剥削和政治压迫,迫使农民多次举行起义,以反抗地主阶级的统治。

  读到题目的时候,是不是以为这是思想政治课本?

  可下面要解的题目是:解放前,地主阶级利用权势霸占田地,收租放债、敲诈勒索,致使中下贫农‘债务丛集,如牛负重’,有一个地主以84%的年利率借给陈大叔24元,一年后贫农陈大叔无力偿还,地主要按利加利计算,问六年后,贫农陈大叔欠债是多少?

  题目中的数学知识不难,难得是每道题里的政治正确、思想,必须要跟着学。

  语文课本就更不用说了,全是阶级斗争,除了《孔乙己》之外,几乎全都是M主席的文章和林大帅的文章,内容全部都是《第九次代表大会上的报告》、《共和国成立十三周年庆祝大会上的讲话》、《暴力革命是无产阶级革命的普遍规律》等。①

  不光是语文和数学内容很具这个时代的特色,包括思想政治课本,也是要很认真的学习的,想要完全不学习,就凭着前世学过的九年义务教育,想考出很好的成绩,完全不可能,想要高中跳级,就更不可能了。

  去年和今年就像是要把过去三年没下的雨,没下的雪,一次性给补齐了似的,从如同开始,雨就没停过,开始还是雨夹雪,等到了年底,雪就变成了干雪,雪落到地上不化,一下就是好几天,地上积攒了两尺厚的雪,门口的门槛石和门上都堆了好厚一堆,门都被冻住了,要使劲推,才能推的开门。

  陆红阳他们放了寒假,就整天窝在家里的火桶里不出门了,年底祭祀,陆大河的坟在大河以南,丁水英还想带着陆卫国他们回去祭祀,陆红阳只要一想到去年过渡口的时候,掉到河里去的惨状就不想回去。

  女孩子祭祀的本就少,陆红阳不想回去,丁水英也不勉强,就带着陆卫国和陆卫民回去。

  陆卫民已经完全从陆大河去世的伤痛中走了出来,主要是陆红阳和丁水英从来没有短过他的吃穿,有的吃有的穿,人就很难沉浸在苦难和伤痛中。

  陆卫民见陆红阳不想回去,他也不想去大河以南。

  丁水英倒是想回去,谁知道大年三十,纺织厂还在上班,她也没回去成,是陆卫国自己独自回去的。

  自古以来祭祀都是大事,这么大这么厚的雪,陆红阳不想回去,还不能说让陆卫国也不回去的话,她自己可以不孝,但不能让陆卫国也不孝。

  其实陆卫国不回去,陆大河也不会无人祭祀,他的父母兄弟侄子们都还在呢,可此时的风俗就是,有儿子在的,就一定要子女去祭祀,不然别人就会说闲话。

  可他是家里长子,弟弟妹妹们都可以不回去,唯独他不可以。

  丁水英将自己的红围巾给陆卫国包上头和脖子,尽量身上穿的厚一点,打着厚实的黄色竹竿伞,没有船,陆卫国只能穿着布鞋,一个人踩着雪地,一脚深一脚浅的独自趟雪走三四个小时,一路走一路滑一路摔的,去陆家庄。

  他是提前一天去的,平常只需要三四个小时的路,他愣是走了一上午,一直到中午才到,鞋子完全湿透,裤腿也全部湿透,一直湿到了大腿根,下半个身子冻的都失去了只觉,完全就是麻木的走着。

  陆家人都在屋子里猫冬,看他一个人回来,连忙将他迎到屋里去,拍着他身上的雪:“赶紧到火桶里来烘一下,我的天,冻坏了吧?这么大的雪咋回来?你阿爸有我们祭祀,少不了他的吃食,雪大就不用回来了啊!”

  陆卫国哪怕穿着陆大河的棉袄,人也是冻的木了,窝在火桶里,缓了起码有三分钟,才在陆卫忠和陆卫华的帮助下,哆哆嗦嗦的脱下了外面已经湿透的裤子,又把鞋子脱了下来,一股难闻的脚臭味弥漫在火桶之中,但并没有人说什么,人人都脚臭,大家都习惯了。

  一直到在火桶里烤的腿脚都暖和了,陆卫国的牙齿才没有再打颤,缩着脖子嘚嘚瑟瑟的露出一个虚弱的笑解释道:“今年雪下的太大了,我阿妈她们今年就不回来了,由我回来祭祀。”

  陆大嫂她们十分理解地说:“不回来就不回来就是了,有我们在,哪里就要每年都回来了?这么大的雪,你说你回来做啥?”

  陆奶奶也是心疼的要命,狠狠又轻轻的捶了他肩膀两下,赶忙去给他煮姜汤喝,还难得的放了些她珍贵的红糖。

  饶是如此,当天晚上他还是发起烧来,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和他一起睡的陆卫忠碰到他身体,一摸,跟个大火炉一样,还以为自己摸到了暖水瓶,懵了一会儿才惊醒,是他堂弟身上烫的有点过分了,连忙叫醒了陆大海和陆大嫂,陆大海和陆大嫂不敢做主,把陆爷爷陆奶奶也叫了起来。

  陆爷爷陆奶奶年纪都不小了,这么冷的天,稍微不注意,二老就也会冻感冒,陆爷爷自己穿上大棉袄起身,让陆奶奶继续睡,不要起来了,可陆奶奶哪里放心?她是操心惯了的人,见陆卫国烧的厉害,急的团团转,偏偏大河以南没有医生,连赤脚医生都没有,只能去厨房烧水,拿温毛巾给他擦额头和脖子,天冷,还不能掀开被子擦身上,不然可能还会加重病情。

  农村的土办法就是给他捂,捂出汗来就好了。

  陆卫国大概是前面三年挑水伤了身子,身上有一些暗伤一直没养好,这次发烧一下子来的又凶又急,烧的特别高,伸手摸他额头都害怕的程度。

  陆奶奶急的头发都白了,一个劲的说:“这么大的雪,回来做什么哦?好好的人要是冻出个好歹,我要怎么跟你阿爸交待哦!”

  “快找找家里还有没有药!”

  可他们这样的家庭,哪里会有西药?连中药都没有。

  陆大海只能穿上棉袄,带上伞,出去借药。

  找陆大爷爷家,陆二爷爷家,大队长家,到处找药。

  陆大爷爷、陆二爷爷听说老三家大河的儿子回来发烧了,也都连忙过来看望,用各种他们知道的土方法:“给他刮痧,把痧刮出来就好了!”

  陆二爷爷手重,把陆卫国扶起来对着他的眉心就是一阵狠拽,把他眉心扯出一到红红的痧印出来,一点用都没有。

  “得用白酒给他刮,用白酒擦背,用碗口给他刮背,身上都刮出痧来!”

  陆大爷爷又反对这样的做法:“这大冷的天,要是把衣服脱了,加重了病情就完犊子,还有没有棉絮,拿棉絮来给他捂,把热汗都捂出来,捂出一身汗就好了!”

  最后还是大队长把村里唯一一个好似还有点医术的老人请了来,老人看陆卫国都烧迷糊了,赶紧说:“家里有没有萝卜籽?用萝卜籽和竹叶放一块煮,煮水给他喝,快点煮,不能耽搁了!”

  可村里哪里有竹子?要摘竹叶,还得现去山上摘,可此时都大半夜了,外面风雨交加不说,山上还有狼。

  尤其是冬季,不论是别的动物还是狼群,都找不到吃的,一个个都饿的眼冒绿光,这么晚去山上,要是遇到狼群,那就纯粹送肉上门。

  “去隔壁吴家村,我家村豁牙家后院种了几颗竹子,去他家要一点来!”

  于是陆大海立刻穿上棉花,穿上泥屐钉鞋,冒着风雪跑出去摘竹叶。

  好不容易摘了竹叶回来,弄了萝卜籽熬水煮,给陆卫国喂下了。

  一家人熬到天亮,连家里最重要的祭祀都没有去了,往年祭祀都是一大家子男丁一起去,今年只有陆大海父子带着陆大江去,陆大江的儿子陆卫家都没有带去,家里这些爷爷辈的人全都聚集在陆家,想办法给陆卫国退烧,耽搁到年三十的下午,实在是没法子了,还是陆奶奶喊陆大湖说:“快,赶紧送公社里去,公社里有卫生院!”

  “怎么送去?”

  大雪将竹子河都染成了银白色,河上结了冰,行船很难。

  雪天,陆家的小船被吊在陆家的房梁上,被陆爷爷刷了桐油在做保养。

  陆奶奶也不管小船是不是才刷了桐油,现在不能下水了,叫陆大湖他们把吊在房梁上还散发着桐油气味的小船放了下来,又拿了浆和竹篙,喊陆大湖和陆卫华两人:“卫华在前面用竹篙敲冰,大湖在后面划船,船划慢一点,别硬撞冰上。”

  在大河上,用船身硬破冰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如果把船身撞碎,或者撞的漏了水,在大河中间,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有沉尸大河,被冻死的份了。

  陆奶奶不放心他们两个,还想自己去,可她那一双腿,冬天出门都困难,更别说去河上划船了。

  陆大湖他们连忙拦住陆奶奶,不让她去:“你要再出什么事,到时候我们照顾卫国是小事,还要照顾你,你可赶紧在家里好生待着吧!”

  陆奶奶眼里含泪,不放心的对陆大湖千叮咛万嘱咐:“大湖你慢点啊,船千万别划的太快,卫华你就用竹篙敲冰,河中心的冰没有那么厚,只要把冰敲碎了,船过去就没问题!”

  

本文共290页,当前第124页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24/290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清澈女大的六零年代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