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小 中 大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清澈女大的六零年代 第176章

九紫 · 穿越小说 · 1.37MB · 2026-10-08 19:36:26

第176章

  三个人很快就到了教师办公楼。

  办公楼角落的矿物展示室内, 里面的几个老师见天已经黑了,外面没人,他们每人吃了两块绿豆糕,身上力气恢复了些。

  可光有吃的还不行, 没有水, 他们迟早也要渴死在这里, 正好趁着天黑出去回家瞧瞧,他们倒是不敢就这么回家,但他们需要确定自己家人是不是安全。

  就在他们想要起身之际,忽然又听到了脚步声和人声, 几人原本起身搬柜子的身子一僵, 又立刻卧倒了下去,快速地爬进角落或桌子的下面, 身体微微地颤抖。

  若只是酷刑他们不怕,若只是挨打他们也不怕,真正让他们受不了的, 是将他们的尊严和精神彻底摧毁。

  陆红阳三人到了后,轻轻敲了敲矿物展示室的门,低声说:“老师们, 你们好,我是之前给你们塞食物的人, 我找到我哥了。”

  谢磐石还没说话, 姚解放就先迫不及待地开口了:“老师老师,我是姚解放啊, 你们还记得我吗?”

  谁能不记得姚解放?

  姚解放绝对不是学校中成绩拔尖的那个,但他一定是学校最活跃最社牛的那个,和每个老师都能开玩笑的打成一片, 和学校的大部分同学都交好,和任何人都能称兄道弟。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一个老师静静地趴在地上,即使是几十年后,他和儿孙们回想起在那间办公室躲藏的两天,都清晰地记得自己身体在黑暗中微微地颤抖,汗水大颗大颗的落在地面上,他当时都怕汗水滴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

  谢磐石这时候也开口了,说:“老师,我是谢磐石,这时候外面没人,红小兵们都已经散去了。”

  高大的青年嗓音低沉富有磁性。

  但他的出声,却让原本凝固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因为要批斗校长、批斗主任、批斗老师们的人,和要批斗谢磐石的人,是同一伙人。

  老师们属于‘修正主义教育’,谢磐石是‘当权者的苗子’,都是要被他们批判打倒的对象。

  谢磐石因为他父亲的职务相关,和学校的有些人利益冲突,是一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是不可能放过谢磐石的。

  又过了几秒钟,谢磐石才又开口说:“我实习那边已经结束了,原本回学校是拿毕业证,顺便等分配的,现在这种情形,分配还不知道能不能等得到,我想先拿了毕业证回家,工作的事稍后再说,老师们,你们知道我们这一届的毕业证在哪儿嘛?”

  事情的爆发都是六月份的事了,按理说,他们的毕业证早就准备好了。

  也确实如此。

  里面的人中,有一个就是副校长,对他们这一届学生的毕业证放在哪里,他还真知道。

  加上谢磐石他们也熟悉,里面有个谢磐石的老师战战兢兢的问:“外面真没人了吗?”

  姚解放着急地说:“他们刚跟我骂战了一场,你们是不晓得,我一个人喷他们一大帮,对峙了一下午,他们也要吃饭吧?现在估计都去吃饭了,你们趁现在赶紧出来!”

  里面老师们闻言,终于开始在里面转移木柜。

  主要是之前也有人来过,他们来到矿物收藏室,首先就是超级用力的敲门,然后拽着门上的锁,用力的踹了两下门,一个人走过来,不分青红皂白,拿着凳子腿,DuangDuang两下,把窗户给敲破了。

  这个收藏室平时就是锁着的,没有人,他们见打不开锁,就以为里面没人,只透过窗户大致的往里面瞅了两眼,就快速的离开了。

  但老师们把沉重的木柜移过来抵住门的时候不容易,现在想移开更不容易,也幸亏他们之前吃了点东西,恢复了些力气,不然这些老师只怕要全部困死在里面。

  主要是,他们当时进去的时候,是有一个人在外面把门锁住,装作这间收藏室无人来过的样子,这个老师又匆匆的离开,自己去引红小兵去了。

  好在钥匙他当时是从门缝里塞进去的,等里面的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柜子通通都移开,从里面颤颤巍巍的递出来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对这些老师们来说,意味着绝对的信任。

  等收藏室的大门从外面打开,里面的老师们一个个的从里面走出来,首先传出来的,就是臭味。

  这两天,他们不光是没得吃,拉撒也在里面。

  这些都是人的生理本能,根本控制不了。

  他们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但他们在里面久了,自己是闻不到自己身上味道的,打开门后,被夏日的夜风一吹,他们也觉得神清气爽。

  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见到谢磐石,确认了他的身份后,说:“走,我带你去拿你的毕业证。”

  所有人都不敢耽搁,都怕夜长梦多。

  姚解放提醒了他们一句:“别走大路,走草丛,回去后也别在家里待着了,乡下有没有老宅的,有的话这几天去乡下躲一躲,城里都疯了一样。”

  老师们不说话,将里面断了腿的老师扶出来。

  他们倒是想背这个老师,可此时哪里背得动?

  人群中一个五十多岁的矿物勘探专家,忽然开口对陆红阳说:“谢谢你这个时候还愿意给我们食物。”

  还是省城最好的国营饭店的糕点。

  他们虽不知道这是省城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做的,但只是最好的国营饭店的糕点,她都愿意拿出来给他们吃,也能看出来这姑娘的态度,不是敌视他们的人。

  老专家只觉得心中凄凄。

  煤炭学院除了少数的几个做行政管理的校长、副校长、书记几人,其他大多数老师,都是被矿务局从各个领域找过来的相关专业领域的专家,很多过去都是在一线工作,比如例如这位矿物勘探专家,就是从学校花大力气从煤田地质局调过来的,之前的几十年都在外面从事研究煤田地质、煤层赋存、瓦斯地质、水文地质,防治透水、顶板垮塌灾害,做的全都是一线工作,又危险又累,可以说他这一辈子全都奉献给工作了,兢兢业业。

  他想不到自己这样一个从事了一辈子一线工作的人,有一天也会轮到和那些大地主们一样,被折磨,被批斗的程度。

  他想不通。

  而这里的每个老师,比如那个断了腿的老师是教矿山机电的,还有老师是教煤化工的,哪怕就是谢磐石的父亲,谢镇山,听着是矿长,好像完全就是个管理人员,也是精通精通井下掘进、综采工作面设计、薄煤层和深部煤层开采技术的技术人员。

  煤炭学院内的核心课程,几乎每一项都和采煤、安全相关。

  比如采煤方法课、矿山压力与顶板管理、一通三防、矿井水文地质(防治透水事故)、井巷工程、爆破工程等等。

  哪一样都和‘当权派’无关,哪一样都要实实在在的下井考察,哪一样都不是什么完全坐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就能了解学会的东西,说他们是‘修正主义教育’,这些被从矿业局、地质局、煤炭设计院等各个地方调过来的老师们,自己都不太清楚,修正主义教育,究竟是什么教育,他们怎么就突然成了‘修正主义教育’了。

  断了腿的老师个子挺高,体重也不轻,这群饿了两天只吃了两块绿豆糕的老师们根本背不动他,姚解放个子比陆红阳还要略低一点,陆红阳现在净身高大约在一米六八左右,姚解放身高最多一米六七,他要背着这位老师的话,这位老师的断腿估计得在地上拖。

  谢磐石走过来,一把将老师背起,几个人快速下楼。

  他们怕连累家人,也不敢回家,不敢分散,怕被红小兵们看到,逐一击破,不敢聚集在一起,怕被红小兵们看到一网打尽,甚至站在下山的后门口,他们茫然四顾,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看着茫茫夜色,几个人不知道何去何从,对谢磐石说:“你带陈老师去医院把腿上的伤处理一下,这样肯定是不行的,山上有个矿洞,我们今天晚上先去山洞里将就一晚。”

  他们学校当初建立的时候,选址上也精心挑选过的,山上曾经也被勘探专家老师们一遍又一遍的勘探过,留下了几个挖了三五米的山洞,后来这些山洞便废弃在了山上。

  也有一些喜欢在山上乱跑的学生,知道这些山洞,有人进去过探险,说是探险,也没什么好探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几个普普通通毫无特点的人为挖凿出来的山洞。

  副校长提出的这个提议没有人反对,他们也怕自己回家,把红小兵引到自己家去,拖累家人。

  副校长又说:“你们先上去,我去把他毕业证拿给他。”

  这些毕业证是早就已经签名盖章准备好的,本来这些学生实习结束一回到学校,就要给他们的。

  姚解放担心谢磐石出事,突然说:“红莲,你不是医学院的吗?陈老师这腿上你会治吗?”

  陆红阳手指指着自己的脸:“我……我吗?”

  虽然她蹭了不少的课,张申武校长也手把手地带了她半年,教她诊脉开方,但她才学了个皮毛呢,学校就乱了,她……她这个拢共只在医学院待了两年的人,也有资格给人看诊吗?

  她有点不敢置信地说:“可我是医药专业,医士班的结业证我倒也有,可就我那三脚猫的水平,别把人腿给看出毛病来了,还是送到医院靠谱些。”顿了顿,陆红阳又补充说:“药我这里倒是有一些,之前留给老师们的袋子里就放了药。”

  她自己都没信心,怎么治?

  几个老师、教授听说陆红阳居然是省城医学院的学生,精神不由一震,没想到麻布袋子里还有药,忙翻找袋子。

  陆红阳从袋子里翻找出一个贴着手工写的标签的玻璃瓶,从里面倒出一颗消炎药给陈老师吃了。

  有咽喉炎的那位胖大海不离手的老师的玻璃杯里,还剩下最后一口水,喂陈老师喝了下去。

  陈老师因为腿上没及时处理,此时人已经有点发烧了,但之前大家头顶一直悬着一把刀,还没察觉,现在大概是心神放松了,陈老师整个人的精神都萎靡了下来,人倒在谢磐石肩膀上,头上的温度也在升高。

  副校长这时候也不说让谢磐石送陈老师去医院了,主要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公交车了,他们倒是都有自行车,问题是骑自行车,就得回家拿车,要走大马路,这就很容易和去吃饭的红小兵们撞上,而且别看坐公交车只需要三四十分钟就能到吴城,但要背着人,还靠双腿走,起码得走两个小时,骑自行车起码也要五十分钟到一个小时,而这还只是到吴城,没说到吴城医院的时间。

  让陈老师去医院,也是迫不得已,此时听说陆红阳是医学生,连忙说:“快快快,先把陈老师背上去,让她看看!”

  于是几个人又跟着副校长一起往山上去。

  山上的几个山洞的位置,大多数老师们都知道,但他们去的不是前面的几个山洞,而是后山的一个比较隐秘的山洞。

  这个山洞外面有一座巨石挡着,巨石周围还有大腿、膝盖高的一些石头,巨石后面的一块大腿高的石头后面,有一个不大的,最多只能容一人矮身钻进去的三角形洞口,由于位置比较隐蔽,前面的那些山洞基本上人人都知道,这个山洞的位置知道的人却不多。

  陆红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手电筒,打开手电筒,副校长招呼姚解放来帮忙,将那块大腿高的石头用力往旁边挪了挪,洞口便又大了些,但依然要矮着身子进去。

  陆红阳也跟着钻进去,原本在外面觉得天气还很炎热,哪怕是晚上,吹着山里的夜风,也是热的,但钻进洞里的第一时间,便感到一阵清凉之意扑面而来,这个山洞居然是通风的。

  拿着手电筒去照了一下山洞的周围,发现这个山洞算是比较宽敞平整,入口处大约有一米五宽,巷道呈正方向,除了前面三四米的地方是人工开凿的,到约四五米的里面,居然是一个仿佛天然的洞穴,洞口狭窄,地面潮湿,不管是脚下的路面,还是上面,都很不规则,陆红阳举着手电筒往里面照去,只见一片漆黑,真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仿佛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之声。

  副校长叫住了她:“别往里面去了,这里面是一处天然的溶洞,对里面地势不了解很容易撞到摔跤,我们就在入口处待着就行了。”

  正因为里面是一处天然的溶洞,加上里面地势崎岖,又十分黑暗,怕有学生贪玩跑进去出事,这才在当初建校的时候,把洞口掩了起来。

  当然,里面也没有什么危险,不然就不是还留了一个小洞口,而是完全的封堵死了。

  几个老师就在入口处坐下,姚解放帮着拿着手电筒,陆红阳检查陈老师的伤势,一边检查一边询问陈老师一些问题,比如在腿骨折后,有没有继续走路、站立,或是用这只脚用力。

  陆红阳通过简单的检查,大致判断出陈老师大约是小腿胫骨骨折。

  询问这些,是为了在没有专业仪器下,判断他的腿在骨折后,是否因为负重,造成骨头移位,如果没有造成骨头移位,保守治疗就可以,可一旦造成了骨头移位,就要及时送到医院进行手术治疗。

  好在陈老师的伤势算不得严重,毕竟只是几个装满了文件和矿石的的木质抽屉砸了下来,不是那沉重的大木柜砸到了他腿上,要是沉重的大木柜,他的腿此时怕不是要粉碎性骨折了,加上老专家处理这样外伤的方式很到位,及时的用镇纸夹住了小腿两侧固定捆绑住,限制了小腿晃动,避免了二次错位,至少没有让陈老师的伤势再严重下去。

  但老专家毕竟不是专业的医生,他对骨折的处理,也不过是这么多年带着学生们在野外勘探,常有受伤的情况发生,跟着医生学到的一点皮毛经验,加上当时办公室里条件简陋,没有及时做冷敷处理,当时也应该及时把腿抬高于心脏,此时腿部已经肿胀起来。

  陆红阳检查完了之后,从随身挎包的医药盒里掏出一颗地奥司明片先给陈老师吃下去,这是专门消下肢淤血肿胀的药物。

  同时她还留了一些给陈老师,除了地奥司明片外,还有一些碳酸钙D3片和维生素 D,这些都是帮助骨痂生长的药,这些药品包装她已经全部替换成了这年代的药盒,为此她还在仓库里囤了不少这年代的空药盒、药瓶。

  这些老师也没问陆红阳身上怎么恰好就有对症的药,这些老师甚至都不知道陆红阳给的药对不对症,但此时他们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有什么药就吃什么药吧,这个名叫‘红莲’的女生至少是省城医学院毕业的,还是医药专业,给的药……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不过陆红阳还是建议他们明天坐车去吴城的医院骨科拍个X片。

  陆红阳道:“要是情况好,只是裂缝骨折,没有移位的话,用石膏或者支具固定好后做保守治疗就行了,要是骨头错位、断端分开的话,大概率就要做手术,用钢板固定。”

  陆红阳是比较倾向于是裂缝骨折,应该是没有移位的,但这只是她的判断倾向,没有做过X光片,谁都无法保证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

  而且,才在医学院学了两年的她,对自己的判断是有一些不确定的,总是条件反射地想抬头看看身边的张申武校长,在医院实习的时候,如果她判断错了,张校长总是会细心地给她和学生们讲解。

  但她一抬头,才发现张申武校长不在,同学们也不在,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陆红阳检查了一番后说,用镇纸重新帮陈老师将腿捆绑结实说:“我包袱里有桦树皮,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去下面招待所里去取一下桦树皮重新来给陈老师固定包扎一下。”

  木质镇纸只是无奈之下的选择,如果有更好更专业的固定支具自然是最好的,而桦树皮就是现在中医骨科中,用的最多的固定支具。

  这个时候这些老师们已经对陆红阳她们多了很多信任,如果陆红阳、谢磐石他们要害他们,不需要如此麻烦,早在发现他们的第一时间,带着他们去批斗就行了,已经饿了两天的他们还能反抗不成?

  陆红阳将之前挂在窗户上的那个麻布袋子留在了洞里给他们,手电筒也给他们留下,和他们说了袋子里还有一些药后,就和谢磐石、姚解放一起下山了。

  回来的时候没有手电筒,除了草丛中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后山真的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这样的情况陆红阳还是很怕的,她怕树丛中突然蹿出来一条蛇,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少见。

  她前世在上学放学途中就经常见到蛇,最多的一次,是放学的那一路上,遇到了三十七条蛇。

  是的,她就是这么无聊,一路走,一路数她到底遇到了多少条蛇。

  由于陆红阳对煤炭学院的路况不熟悉,加上这年代的山路真的就是比较原始的土路,下山的过程中一连摔倒了好几次。

  姚解放其实也没有比陆红阳好多少,他也是一边走,一边摸索着路,只是他没少来后山玩,对路况要比陆红阳了解的多,见陆红阳摔来摔去,嘴里发出了一声嫌弃的‘嘁~’,嘴里别别扭扭地道:“实在不行我拉着你走吧~!”

  黑暗中,他眼神闪烁,脸莫名的像火一样烧了起来,脑中突然就浮现出姚父和他说过的,想让他娶红莲当媳妇。

  就在姚解放话音刚落的时候,陆红阳的胳膊肘突然被一只干燥而有力的大掌扶住,就像李莲英扶着慈禧老佛爷那样的姿势。

  是谢磐石。

  

本文共290页,当前第177页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77/290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清澈女大的六零年代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