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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女大的六零年代 第179章

九紫 · 穿越小说 · 1.37MB · 2026-10-08 19:36:26

第179章

  姚解放顺手将背包摘下放墙边的竹椅上:“出啥事了?咋回事?”

  姚赶英也跨着长凳出来:“就前几天, 咱们公社上突然来了一批人,说是什么红小兵,要革命,先是跑咱们初中高中要批斗校长、老师, 好多人都跟去了, 批斗完校长、老师, 又一群人跑煤矿上去了,说要批斗矿长,说谢矿长是当权派,说谢镇山是疯子!要打倒疯子, 疯子不能做矿长。”

  本地人说的是完全的土话, 和吴城那边来的人说的语言还是不太一样的,姚赶英这个公社长大的公社姑娘一时间想不起来那些人说的什么, 她有些疑惑地问姚解放:“大哥,谢矿长咋好好的就疯了?之前也没听说他有什么疯病啊?”

  姚解放想了想,补充说:“你是说……封资修?”

  “对对对, 就是什么疯子修。”姚赶英不懂什么是‘封资修’,恍然大悟地用水埠方言说:“他们说谢矿长是什么疯子修,我听阿爸说过, 谢矿长不是叫谢镇山吗?咋那些人喊他疯子修了?”

  本地方言中,‘疯子修’的称呼方式, 一般是一个人名字里有个‘修’字, 人疯了,大家就喊他‘疯子修’, 还有什么‘疯子强’‘疯子柱’之类的,就和喊人‘大傻柱’‘大傻强’差不多的意思。

  当然,骂人‘疯子’和骂人‘傻子’, 意思还是完全不一样的,骂人疯子,一般是说这个人脑子坏了,精神坏了,人真成疯子了,或者打架做事很‘疯’,动不动就杀人放火,没有理智,这类人在当地方言中,也会被人称为‘疯子’,傻子就是这个人智商低,好欺负。

  在姚赶英和一些本地人的理解里,即使谢矿长疯了,也该叫他‘疯子山’才对,和‘疯子修’有什么关系?

  姚解放此时却没有要和弟弟妹妹解释的意思,拔腿就往外跑,他得赶紧跑到谢磐石家,和他说这个事。

  他没想到红小兵这事,居然都闹到他们公社上了。

  谢磐石家虽然在姚解放和陆红阳家的上面,却并不比两人的家近,因为他要穿过中间的许多住户人家,而中间地段是住户最多的。

  姚解放从下面跑到上面的谢磐石家时,谢磐石刚打开家门。

  他家没人,门是开的,家里被砸的乱七八糟,尤其是他父母房间,床、被子、柜子,里面的东西全被翻了出来,床头柜翻倒在地上,柜子上的玻璃镜被砸的碎了一地,窗户也碎了,家里稍微好些的被子被褥都已经不见了,好一点的衣服也都没了,厨房的锅碗瓢盆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些打碎的碗和筷子在地上。

  “磐石!磐……”姚解放急忙冲到谢家,看到谢家的状况也吓了一跳,连忙噤了声。

  周围的邻居大多都出去上班了,只有一些老弱妇孺在家,见谢家来了人,都出来围在谢家的门口看,看到谢磐石,忙对谢磐石说:“谢家那小子,你回来啦?”

  说话的人赶忙先撇清关系说:“你家的情况可和我们无关哦~,就是前些天,突然有一批人来我们公社说批斗校长,带着一帮小家伙,那些人课也不上了,试也不考了,抓着老师们打,老师们被打的头破血流的,然后又跑炭山去闹,又带着一帮小家伙来你家把你阿妈抓去了,你家的情况就是被他们打砸的。”

  “我们还拦着不让他们砸,他们非说你阿爸是当了什么茄子。”

  本地方言中,权和茄子的茄发音一样,本地人祖祖辈辈生活在水埠镇,方言独树一帜,不懂什么‘当权派’,‘封资修’,因语言不一样,加上她们很多人都不识字,无法在脑海中自动将‘当权派’翻译成更形象易懂的文字,直接就懵懵懂懂的听成了‘当了什么茄子’。

  还有一些记忆好的,虽不理解‘当权派’是啥意思,可还是用方言将他们说的这三个字完完整整的描绘出来了,说:“什么当茄子?好像是说什么当权派,我们也不懂什么意思,就把你阿妈带走了,我们拦,他们还想打我们呢,说我们敢拦就是什么反、G、命!哪个敢拦啊?一群小年轻,凶的很!”

  反、G、命三个字她们是都听懂了,当地方言中的‘反、H、命’和普通话里的反、G、命发音基本一致。

  主要是,这下面的一大片区域住的住户,都是十几年前陆续迁过来的‘新水埠人’,他们大多也是水埠镇过去乡下地方的人,或是水埠公社周边大队村子里的人,他们虽然也都是水埠公社的居民,但大多数相互之间以前都不认识,都是后来迁到这里来之后,相互之间才慢慢熟悉起来的,但也只有每个巷子和每个巷子之间的邻居熟悉,隔了街道的,大家相互都眼熟,见到也会打招呼、点头,但更多的交情就也没那么多。

  而谢磐石的父亲谢镇山虽是祖籍是水埠公社的人,但他祖辈就已经去吴城了,谢磐石的母亲也不是本地人,虽和谢镇山在水埠公社上定居生活,能听懂本地方言,在本地生活、沟通、交流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她始终不会说本地方言,口音中带着浓浓的市里口音,就是类似吴城话与普通话的结合体。

  再加上她还是矿长夫人,在本地社会身份较高,哪怕她表现的很亲和,一点架子都没有,周围人和他母亲依然不太亲近,生疏的很。

  这就导致,谢家出事的时候,周围这些不太熟悉关系不太亲近的邻居们,没一个敢阻拦的。

  而且她们的男人们都上班去了,家里就只剩下老弱,和部分没有工作的妇女在家带孩子,谁敢阻拦那些凶神恶煞的红小兵们?

  谢磐石两边的鬓角全都是汗,汗珠已经将两边的头发湿透,他包都没放下,就问周围邻居们:“你们知道我阿妈被那些人带哪儿去了吗?”

  “这个我们倒是不晓得。”

  “好像是找你阿爸去了吧?”

  “我听我家小家伙讲,他们好像是要打倒你阿爸,说你阿爸是什么当权派,一大帮人,乌泱泱的就往炭山去了。”

  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的说着。

  谢磐石也不敢耽搁,他转身将自己门关上,用锁头将门锁了起来,就拔腿往上面的四岔路口跑。

  姚解放跟在后面追:“磐石,你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儿去!”

  谢磐石知道那些红小兵们的疯狂,他现在也确实需要朋友。

  可惜跟他一起长大的发小们,大多都已经工作,分散在了各个厂里,即使是没正当工作的,也去了炭山当临时工,此时都不在家。

  两人跑到四岔路口,焦急的两边张望着等车。

  可平时不需要车的时候,来来往往的运煤车是一辆接着一辆,需要坐顺风车的时候,等好久都不见车。

  此时的谢磐石根本等不了,他家的自行车也不见了,姚家的自行车被姚父每天上下班骑到炭山去了,没有车,谢磐石就往炭山的方向跑。

  他个高腿长,身体又结实有力,他在前面跑,姚解放追都追不上,只能一边跑一边喊:“走小路啊!你走大路要走到什么时候?要是路上遇到了那些红小兵,我们两个人能打得过几个?我们走小路,到了炭山我先去打听情况,把我们那些兄弟先找到,多找些人手,靠我们两个肯定不行的!”

  谢磐石烦躁地往后扒了扒头发,将已经汗湿的头发都扒拉到了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两道剑一样的浓眉,原本还只是俊秀青年的相貌,此时将头发扒拉到脑后去,面容更添了几分坚毅与锐利。

  他站在洒满煤灰的马路上又转头看向身后的马路,额前掉落的碎发上汗珠滴落,对姚解放说:“走小路时间太长了,走大路一会儿如果有运煤车经过,我们还能搭车去炭山。”

  姚解放想想也对,说:“那你别跑太快,跑太快我也跟不上啊。”

  谢磐石比他高了有一个头。

  *

  姚解放跑出去后,姚赶英和姚援朝也跑到自家门口的石阶上焦急地向上观望,她看到陆家的朝巷口方向的大门开着,忙小跑着来陆家,果然看到了陆红阳,惊喜地叫道:“红莲,你回来了?”

  她比陆红阳大一岁,现在都十八岁了,个子遗传了姚家,大概有一米五六左右,依然是圆圆的苹果脸,圆圆的大眼睛,圆圆的鼻子和圆圆的嘴巴,除了身体不圆,哪里都圆,一笑眼睛就弯成了月牙状,扎着两个粗粗的麻花辫垂在肩膀两边,高兴地过来拉着陆红阳:“红莲,你是不是毕业啦?是不是不用去学校啦?”

  陆红阳刚把东西都提回房间,除了她原本的两个包袱,还有一个超级大的大麻袋,是她十斤重的被子和一些存放在仓库里的东西,趁着现在家里没人,赶紧都先拿出来,到时候就说是从省城带回来的,其实后面还可以再拿两个包裹回来,说是从省城寄回来的,但这年代寄东西价格可不便宜,一斤要一毛五,基本上农村公社里只要是坐火车能带上火车的,不会有人选择邮寄。

  陆红阳放下东西后,出来和姚赶英笑着说:“你看到我阿弟阿妹他们了吗?”

  她回来的时候,家里居然没人。

  姚赶英笑着说:“这个时候卫民和红月肯定是带红星和卫党去抓鱼了,本来阿弟也要去的,他前两天去河沟里抓鱼,不知道是谁居然把河蚌倒在了河沟里,我阿弟没看到一脚踩上去,脚底划了这么大一个口子!”

  她手指比了个七八公分的距离。

  陆红阳吓了一跳,“他脚没事吧?”

  她见她比了这么大个口子,以为伤的很严重,毕竟大夏天的,都不去游泳抓鱼了,确实挺严重的。

  姚赶英不在意的摇摇头:“没事,划的不深,就是伤口很长,看着吓人,这两天不下水,再过两天差不多就好了。”

  这时候小孩子皮实,很多男孩子基本上都不穿鞋,赤着脚就在河边跑,河边的堤坝路都是泥土路,泥地细腻,脚踩在上面细细的,像踩在极细的砂砾上面,而且他们的脚底除了中间凹上去的脚心那一块,周边一圈都起了厚厚的茧子,即使踩到了一些细小的树枝都不会觉得疼。

  姚援朝就那么不巧,一脚下去,正中脚底最柔软也没有茧子的脚底心,这才被开过的河蚌锋利的边沿给割了个细细长长的大口子。

  陆红阳道:“我还是看看吧,夏天热,别感染发炎了,我给他伤口消个毒。”

  姚赶英无所谓地说:“嗐,他真没事。”

  陆红阳带着碘伏去姚家,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伤口呈中间深,两边浅的状态,中间最深的地方大约有半厘米深,两边最边沿的地方伤口约有一毫米深,中间看着挺吓人,但真如姚赶英所说,伤口表面已经结痂了,确实没啥事,但伤口里面大约是没做清理,里面还有深褐色的脏污,有些发炎的迹象。

  陆红阳帮他把伤口清理了一下,消了下毒说:“你这伤这两天不要碰水,在家休息几天就差不多了。”

  他们这样的小男孩,受这种磕磕碰碰的小伤都是常事,都伤出经验来了,无所谓地说:“知道知道,我这两天都没去游泳抓鱼了。”

  陆红阳拿着碘酒瓶,还没到家呢,姚赶英就跟在她后面,面露担忧地说:“红莲,你知道谢家的事吗?”

  陆红阳脚跨过门槛石,侧脸看她:“谢磐石大哥家?”

  “对!就是他家!”她压低了声音:“他阿妈被人抓走了你知道吗?”

  陆红阳眉心一跳:“啥情况?”

  “就是前几天……”姚赶英赶紧将她知道的情况和陆红阳说了一下,“我大哥刚刚已经去磐石大哥家找磐石大哥了。”

  陆红阳将碘酒顺便揣在了自己口袋里,关上了朝巷口方向的大门,挂上锁:“走,我们也去看看。”

  等他们到的时候,谢家已经没人了,谢家门口还零星站着些没散的人,站在树荫下说着谢家和那些红小兵来的事。

  她们对外界的事情也不懂,以为谢家犯什么事了,这才来那么多人把谢母带走。

  倒是谢家的东西,并不全是红小兵们带走的,那些红小兵们闯进谢家打砸了一通后就走了,剩下的就是这几天谢家门开着,谢家又没人,晚上一些人去谢家,你搬个被子,我拿些衣服布料、他拿些锅碗瓢盆,就将谢家差不多搬空了。

  原本那些人还有些心虚,东西藏在家里也不拿出来用,见谢磐石回来,他们还怕谢家会把他们搬回家的东西找出来呢,结果屁股都没挨家里的板凳,人就走了。

  也是,他阿爸阿妈情况现在都不知道怎样了,他哪里还有心思找家里丢失的东西?

  这样一想,他们又放心下来了。

  她们也看到了陆红阳和姚赶英两个小姑娘,看到陆红阳,还有人和陆红阳打招呼说:“这……这不是丁水英家的大姑娘吗?这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前两年看着还稚嫩的很呢,听说你去省城读什么医生去了,这是读完回来了?正好我这几天头疼呢,你来给我看看!”说着就要把陆红阳往自己家里引。

  陆红阳忙道:“阿婆说笑了,我读的医药专业,可不是医士专业,就读了两年,您敢让我给您看,我还不敢给您看呢!”

  大娘不懂什么医药专业、医士专业,护理专业,在大娘看来,通通都是医生,没什么不同,道:“有啥不敢看的?你不是什么医药吗?那你给我开点药。”

  “药是要向上级的医药站申请才有的,我刚回来,哪里有药?”

  大娘见她不去给她看头疼,以为她是不愿意,立马拉下个脸不悦地说:“这也不会那也不会,读什么医药还没药,那你读个什么劲?这些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当初你考上大学,你阿妈跟我们公社上的人都炫耀了个遍,见到人就说你考上了省城的医科大学,我还以为你出来能考出什么样呢,结果,就这?”

  大娘颇为不屑。

  陆红阳笑着说:“大娘,你这话可不能说太满,我现在还年轻,刚从医学院毕业,还有的学呢,现在不能给你治,以后还能给你儿子孙子治呢!”

  老太太不知道想到什么,顿时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她怕今后她孙子生病落到陆红阳手上,陆红阳给她孙子苦头吃。

  陆红阳也没跟围观的人打听什么,见到谢家大门锁着,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谢磐石已经出发去炭山了呗!

  她也想去炭山瞧瞧,但她刚到家,想先见到弟弟妹妹,而且她对炭山不熟悉,真去了那里,能不能起到什么作用不说,她能进得去吗?

  煤矿可不是外面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即使是煤矿员工家属,也不过是在矿区的外围捡煤矸石而已,进不去中心地段。

  陆红阳已经从姚赶英这里知道,水埠公社的这批红小兵不是本地的红小兵,而是从外面来的,陆红阳估计,很可能就是从吴城来的。

  他们如一阵狂风般来到水埠公社后,先找的不是公社书记和主任,而是去水埠中学和煤炭高中去批斗校长和老师,在拉拢了学校的学生,壮大了红小兵队伍后,又直奔炭山上的煤矿,直奔谢磐石的父亲谢镇山而去。

  这很明显就是有针对性的对付谢磐石父亲的。

  若只是对付他父亲也就罢了,居然连他在家母亲也抓走了,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她发现,今年大概是□□的第一年,批斗的人基本上都是冲着‘当权派’和‘封资修’去的。

  任何一场争斗,说白了都是利益的争斗,就好像这些红小兵们针对所谓的当权派,他们背后真的就没有唆使吗?或许连很多红小兵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们成为了别人手中的刀枪。

  权力总共就那么多,把你拉下来了,我就上去了。

  而谢磐石的父亲谢镇山,正是矿山这座聚宝盆的实际上的一把手,他在上面,挡了多少人的财路,又挡了多少人的权路,那么这次的事情直接针对他,也很好理解。

  现在就看谢矿长在煤矿山经营多年,有多少人支持他,又有多少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屁股下面的位置,想把他拉下马了。

  有时候就怕外部的敌人,就怕身边暗戳戳盯着你的敌人。

  陆红阳估计,在时代的大洪流下,谢磐石的父亲只怕坚持不了多久,注定是要被拽下来的。

  她心情沉重的回到家,没有进家门,而是去陆红月、陆红星她们。

  想找她们也不难,这边的小孩子抓鱼,基本上都在竹子河边,沿着竹子河边的堤坝向两边寻找,就一定能找到,尤其是陆卫民和陆红月还带着陆红星、陆卫党两个小孩子,不可能往水很深的竹子河里跑,最多就在大河沟里。

  陆红阳去找自己弟弟妹妹,姚赶英顶着七月份的烈阳也舍不得和她分开,和她一起沿着通向河边的路,往竹子河的码头走。

  距离三年干旱过去了五年,竹子河的生态已经完全恢复,堤坝的两边又开始长满了野生的荷叶与荷花,此时正值荷叶生长的最为繁茂的季节,荷叶摇曳,荷花散发着淡淡的荷香,又正值暑假,堤坝两边不少小孩都只穿着裤衩在水边游泳,摘菱角和莲蓬,一个个晒得黑得油亮亮的,脖子和耳后全是黑色沉积的水垢。

  这些小孩的父母大多都去上班了,年迈的爷爷奶奶也管不住这些皮猴子,加上都是河边长大的孩子,没有不会水的,只要他们不往大河里跑,只在堤坝这头的河沟和河坝里摘些莲蓬,家长们倒也没那么担心。

  主要是这里人来人往的,有什么事大家都能相互看到。

  太阳太晒了,姚赶英走到野生河坝边,也想摘两个大荷叶当太阳伞,陆红阳也觉得晒。

  靠近堤坝边上的莲蓬、荷叶都被小孩子们摘光了,只剩下距离稍远些的荷花还在开放着,姚赶英想摘大些的荷叶,就得让陆红阳在岸上用力地拉着她的手,她整个身体前倾到河里,伸着手就去够。

  姚赶英正专心地摘荷花呢,忽然指着距离岸边不远,被断掉荷叶梗遮挡住的水里,对陆红阳说:“哎,红莲,你快看,那里有个裤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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