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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女大的六零年代 第188章

九紫 · 穿越小说 · 1.37MB · 2026-10-08 19:36:26

第188章

  这是热射病的一个典型特征。

  如果是热衰竭的话, 病患意识是清醒的,体温通常也不会超过四十度,但眼前这人都已经四十一度了,而且再不得到有效降温, 体温恐怕还会持续升高, 到时候可能遗留长期的中暑神经系统损害, 产生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减退、认知或语言障碍等后遗症风险。

  陆红阳提醒两个将病患放入水中的民兵:“脖子也沉入水中,但头不能沉入水中,以免窒息。”

  两个民兵本来是想干脆将病患整个人都扔进水里的,因为被罚挑石头的犯人, 要么是重刑犯, 要么是犯了强J罪的犯人,这两类犯人在蒲河口农场的待遇是最差的, 几年石头挑下来,及时刑期满后被释放回去了,身子骨基本也毁了, 再想实施家暴、墙J等行为,基本不可能,所以两个民兵受许主任影响, 根本就没打算好好对待这个病患。

  但陆红阳不知道这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 今天还是第一次来到蒲河口农场, 不知道这些潜规则,以为所有的犯人都是一样干活。

  但到底是一条命, 虽都是烂命,可对于蒲河口农场来说,烂命也是命, 只要是命,就能干活,没有这些烂命,蒲河口农场同样有修堤坝挑石头的任务,谁来干那些最苦最累的挑石头的活?

  于是两个民兵将已经失去意识的病患竖着放进水里后,还得分出一人抓着病患的头发,别让他的口鼻也没入水中。

  陆红阳看着两个民兵粗暴地对待病患的样子,也没说话。

  她可没忘记这里是什么地方,谁知道眼前的病患在没进来前都干过什么?她只要保证抢救回来这个人,保住他的命就可以了,至于方式是温柔还是粗暴,嗨,对待一个犯人,那么温柔做什么?

  在病患被浸入水中后,陆红阳摸了摸河道表面的温度,还是高,如果有条件,其实最好是在病患的颈部、腋下、腹股沟处放上一个冰袋,现在他颈部的温度这么高,显然是不行的,陆红阳就把表面的水拨开了一层,用下面的水往眼前的人脸上,叫人摘了一个大荷叶过来,给他扇风。

  很快就有人挑了一担井水过来,陆红阳赶紧让民兵把病患从河里提出来,放入更冰的井水中泡着。

  原本也一样跟着挑石头的犯人,还没散去,他们干了一天活,想趁着这时间休息一会儿,故意赖在这里不走,还有人出声说:“这样能行吗?”

  以这个病患的中暑程度,在很多人的概念里,只有死路一条了。

  其实在持续的降温之后,最好是能够进行静脉补液复苏,可这里哪里补液去?也只能这样做下急救了。

  泡了七八分钟左右,两个民兵问陆红阳:“这样就行了吗?”

  陆红阳道:“再泡一会儿。”

  两个原本监管这些犯人干活的人,看到周围围着的在偷懒的犯人,其中一人抽出鞭子,狠狠在地上一甩,皮鞭发出爆鸣声:“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你们是能治还是怎么地?都干活去!”

  原本都围在这里看着陆红阳救人,实际上想趁机偷懒的犯人们,一看民兵发火了,都赶紧又去挑着自己的石头往堤坝走,还有挑着空粪箕往山上的采石场走的,很快人就走空。

  民兵们都有木仓,他们没处跑,也不敢跑。

  陆红阳这时候才有空打量蒲河口农场周围的环境,发现蒲河口劳改监狱的位置选的是真好,恰好建在大河一边上,正面是茫茫大河,左面是两百多米河道阻隔,后面是大山,右面倒是有村子,可是沿着村子一整条都是河,出去的路只有一条,他们要走一个多小时,才能走到临河大队,而唯二能走出去的两条路,一条是临河大队通向炭山的堤坝,一条是临河大队通向隔壁五公山的路,这两条,不论哪一条路都是单一的,追击起来也很好找,关键是路都很漫长。

  犯人想在这里逃跑,显然是很难的。

  又过了十五分钟左右,陆红阳才叫人将人送回监狱里去:“今天他是不能再干活了,后期可能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这时候许主任也过来了,神情淡漠道:“能干活就行。”

  陆红阳就知道她的态度了,一个多小时后,病患醒来,陆红阳给他喂了些盐糖水,补充电解质,人基本上就脱离危险了。

  半下午的时候她被蒲河口的人划船送回了水埠公社,本来她今天来就是报到的,东西都还没带来,还得回公社一趟,并取她的东西。

  许主任也很理解,不过她还是说:“那需要哪些药品和医疗器材你给我一张单子,过了双抢期我亲自去趟吴城申请,明天早上我叫人去接你。”

  要不是陆红阳真的就只带了一个小挎包,别的什么都没带,考虑她是个女孩子,恐怕还有别的东西要拿,许主任是真的不想放她走。

  蒲河口农忙时期活本来就重,天气炎热,每天都有中暑的人,之前不是没有犯人得过热射病没撑过来死掉了。

  可在这里,死了就死了,中暑死亡在这年代是很平常的事情,能救活的才是运气。

  今天看小陆医生救活了一个重度中暑的犯人,许主任就想让她赶紧过来,除了蒲河口农场需要她外,整个大河以南的老百姓也需要医生。

  犯人死了就死了,老百姓可都惜命呢!

  陆红阳回去,晚上就和丁水英说了已经办理好了入职手续的事,重点说了蒲河口的环境:“那医务室有我家三个大,上下两层,跟犯人区是隔开的,犯人想到我这里来看病,都要申请,没有小许主任的同意,里面隔着重重关卡,他们根本进不来。”

  “阿妈,你放心吧!”

  丁水英翻个白眼,瞪她一眼:“放心?我怎么放心?你放假都给我回来!”

  不近距离看着陆红阳,她都不放心。

  她自己就是十六岁认识的陆大河,十七岁就结婚怀孕,算算时间,怀老大陆卫国的时间,也就陆红阳这么大,她哪里能放心?

  蒲河口农场上除了犯人,可还有几百民兵呢!听说那些民兵中,有很多都是前些年逃难来的外乡人,他们现在是留在蒲河口了,可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又回老家了?假如女儿看上了那些民兵中的一个,到时候女儿是跟不跟着他们走?

  跟着走,只怕她这辈子都见不到女儿几次了,不跟着他们走,留下她和孩子咋办?

  所以必须从源头上杜绝这种可能!

  丁水英也在想着,是不是要给女儿安排相亲,尽快把对象确定下来。

  翻过年就十八岁了,也到了能找对象嫁人的年纪了。

  陆红阳可一点都不知道丁水英的盘算,和斜对面的姚赶英说了她已经入职蒲河口的消息,又跟姚解放打听了谢磐石的消息。

  谢磐石已经回来了。

  吴城那边,已经接管了吴城劳改大队的红小兵们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谢母和谢静岩都不见了的消息后,就把事情汇报给了组织他们的人,幕后的人自然把带头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让他们抓谢母和谢静岩,原本就是要威胁谢镇山,让他不得不投鼠忌器,出来救谢母和谢静岩,然后一起将谢镇山困在吴城,再派人来夺权的。

  现在倒好,谢母和谢静岩被救走了,这一步自然是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不过这也不影响。

  他们之前去煤矿上闹事,之所以被赶出来,主要还是因为煤矿上工人多,谢镇山在煤矿上经营多年,有不少他的人,在谢镇山自己的地盘,自然是无法拿谢镇山怎么样,但随着全国的隔明浪潮越来越高,趋势也越来越疯狂,尤其是京城那边通过报纸表扬这些红小兵,并在广播和报纸上通知,大头领要在八月份,接待来自全国的红小兵。

  这一消息彻底像往煤炉里倒汽油,整个就炸了,红小兵们的气焰更是嚣张到了一个巅峰,没有他们不敢打的人,没有他们打不倒的人!

  陆红阳这边,知道谢母和谢静岩无事,谢磐石也回到了煤矿上帮助他父亲,没有了他母亲和妹妹作为威胁,陆红阳也不知道谢磐石和他父亲未来会怎么样。

  前世她也不认识他们,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他们的名字,对前世的陆红阳来说,谢磐石他们一家就像是历史里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到了她这一代,过去的历史早已尘封落定。

  第二天一早,她就收拾了满满两大包行李,去水埠码头去等来接她的船了。

  陆红月陆红星她们好不容易等到阿姐回来,结果阿姐还没待几天,就又要离开,这让她们很不舍,拉着陆红阳在水埠码头久久不愿离开。

  陆红阳叮嘱陆红月:“一定要看住两个弟弟妹妹,不要让他们往水里跑知道吗?”又叮嘱陆红星和陆卫党:“要是让我知道你们两个敢下河,回来我就不给你们带好吃的了!”

  这年头,吃食对孩子们的吸引力比什么都大。

  一听没有好吃的,两个小家伙顿时用力点头,“阿姐,我绝对不会往河里跑哒,小阿哥往河里跑,我就告诉你。”

  陆红星很乖地说。

  一旁的陆卫党立马表示:“阿姐,我不会往河里跑的!”

  他是陆家最乖的孩子,陆卫国、陆卫民、陆红月小时全都往河道里跑过,只有他,永远干干净净乖乖巧巧的,从不捣乱,也从不让陆红阳操心。

  陆红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伸手掏出一把糖果塞给他:“乖,糖果省着点吃,吃完记得漱口,不然牙要坏的。”

  在陆红星吃醋之前,也给了她一把糖果:“你也乖。”

  就和她们挥手,上船离开了。

  接她的人来得早,再有一会儿,天就要彻底热起来了。

  陆红阳这次带的东西多,除了上次买的仿老粗布的床单外,陆红阳还在‘拼夕夕商城’内的日用品类别中补齐了两个暖水壶。

  主要是陆家原本只有两个暖水壶,陆红阳当初去省城上学的时候,重新买了一个暖水壶,陆卫国去吴城上班,带走了一个,陆家就只有一只暖水壶了,这次她回来,她的那只暖水壶留给了当时躲在山洞里的煤炭学院的老师们,这次重新买了两只,她自己带走了一只,给陆家留了一只,这样陆家就继续保持着还有两只热水壶的量。

  同时,陆红月和陆红星也大了,她们也需要单独的洗PP盆,陆红阳给她们也一人买了一只搪瓷盆放在了省城‘寄’过来的包裹里,一些成长过程中需要备齐的生活用品都给她们备齐了才离开。

  到了蒲河口农场,大家都见到了小陆医生带来的两个大包裹。

  赵姐看到,还疑惑地问了她一句:“你这带了什么?这么大的两个包裹?”

  陆红阳笑着说:“一些医药箱、我从省城带回来的药,都是我们这边难弄到的,剩下的都是书。”

  一听是药和书,赵姐也就没多问,接过陆红阳的大背包,提着就帮她往医务室的房间送,又拿了她的热水壶:“以后你的热水用完了,热水壶就放门口,我们看到了就直接帮你拿到食堂,给你打了水送来。”

  这些都是许主任吩咐过的。

  陆红阳自是道谢不提。

  到了自己的宿舍,陆红阳第一件事就是挂蚊帐,昨天来到蒲河口待了大半天,感受最深的,就是蒲河口的蚊子真多,真毒啊!

  现在天这么热,晚上睡觉肯定不能关窗,太热了,那就只能把蚊帐弄弄好。

  之后缝被子,将自己带过来的医书都整齐地摆在书桌和书架上摆好,等房间全部收拾好,差不多也到了要吃午饭的时间。

  陆红阳也没让人喊,自己就自觉地去了蒲河口大食堂。

  本以为劳改农场的伙食不会太好,结果又让她意外了,蒲河口工作人员的饭食和犯人的饭食是分开的,即使是犯人的饭食,在双抢时期,也是保质保量的足额发放的,每顿除了有两个大杂粮馒头外,犯人们还有一大碗杂鱼菱角菜粉丝汤,汤里面是有油的,而工作人员这边就更不用说,一条一条的鱼摆放在大木盆里,鱼是和酸菜一起炖的,基本上每人都能分到一条巴掌长,或半条或整条的鱼,还有一份炒藕片,藕片里面放了很多本地的辣椒,用菜籽油炒的,又香又辣,就是颜色不太好看,大锅炒出来的藕片有些过熟,藕片呈青灰色,但吃起来味道意外的不错。

  管着后勤,同时也管着食堂的赵姐热情的问陆红阳:“小陆医生,农场的饭还吃的惯吧?”

  陆红阳也很客气地说着实话:“我没想到农场伙食这么好,有鱼有菜。”

  赵姐谦虚地说:“嗨!咱河边上的人,别的没有,就是鱼多,菜多,这么大片的农场,种了许多菜,莲藕更是吃不完,你以后就晓得了!”

  说到此,赵姐颇为骄傲。

  她大姑姐是个本事人,很多外面紧缺的物资,她也能弄得到,比如这菜籽油,虽然每个月的菜籽油也算不得多,可比很多人家烧菜只是拿油布在锅边上抹一下,就算放了油可好多了!

  下午陆红阳就去和许主任去汇报了工作,一是递交药品和医疗器械采购单,二是说了她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现在医务室什么都没有,想要为病患看诊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国家药品紧缺,别说我们大河以南了,就是公社卫生院,据我所知,药品也是紧缺的,我们也不能完全指望着上面发药品,还得自己想办法。我是这么想的,我在医学院的时候学的是医药专业,医药又分为中药和西药,西药我们自己无法制作,可以尽量向上级的医药站申请,中药我们背后就是这么一大片大山,能不能发动群众,教本地百姓认识中药材,一方面教他们自己种药材,一方面让大山里面的人自己采药,送到我们蒲河口来收。”

  怕许主任觉得她收药材要很多经费,她又赶忙解释说:“收来的药材我可以负责送收购站,只留下一部分,不用花农场太多钱!”

  实际上,她自己就可以上传到‘拼夕夕商城’,既可以为医务室创收,她自己也能作为中间商赚差价,还能为大河以南的老百姓多一份收入来源,可谓是一举三得。

  许主任一直面带微笑,静静听着眼前的小姑娘汇报工作。

  这小姑娘是真小啊,递交上来的资料上,才十七岁,本来看到这个年龄,想到她还是学医的,许主任是没对她抱有太多期待的,只希望她能够像赤脚医生那样,会治疗一些基础的病症就行了。

  毕竟这年头,赤脚医生培训两个月就下来治病当医生了,这小姑娘毕竟是正经在省城的医学院学了整整两年的,还拿了医士班的结业证,说明这小姑娘不仅仅会用药,至少在看一些基础病症上,也是可以的。

  没想到她却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她面带微笑,鼓励地笑着说:“医务室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都支持你,这样,你回去写个计划书,需要多少人手,要注意哪些事项,如何培训和教河南的老百姓采药种药材这些,你都写下来。”顿了顿,许主任又笑盈盈地问:“要不要我再派几个人来给你打下手?我再给你找几个学徒!也不需要教太过深奥的知识,就把你在学校里学的教给她们就行了。”

  她怕陆红阳不愿意带学徒,语气温和地说:“你也知道,大河以南一直以来都没有医生,老乡们生病就只能硬扛,实在扛不住了,才去公社的卫生院,你是医学院的高材生,不可能一直留在蒲河口,以后肯定还是会高升的,要是能带几个学徒,哪怕是教她们一些基础的医疗知识,今后咱们大河以南也不至于一个能看病的医生都没有。”

  这话完全说到陆红阳的心坎里去啦,立刻满怀热诚地点头,“都听您的安排!”

  原本她还想再提一下张申武校长夫妻俩,但想到他们还没来,过犹不及,只好按捺下了这个想法,想等他们来了再提将他们接到医务室来工作不提。

  主要是她对许主任还不了解,至少目前看来,许主任是真一心为民,提出的想法和建议也真是在为大河以南的老百姓们考虑的。

  晚上她本来以为自己来蒲河口农场的第一晚会睡不着,没想到蒲河口这边不知道是不是背山面水的缘故,白天虽然热得要命,晚上却很凉快,比她在水埠公社时好睡得多!尤其是深夜,陆红阳居然还觉得有些凉,晚上被冻醒了,临时从‘拼夕夕商城’的床品区买了一床一米八的薄毯盖在身上,这才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四点多钟,就被钟声给吵醒了,她还以为天亮了,结果起来开门一看,天还是黑的,天上的星星和那天她和谢磐石、姚解放他们从煤炭学院回来的那天早上的星星一样多!

  但整个劳改农场已经完全苏醒了!

  都不需要农场的民兵们拿着鞭子抽打,这些农场的犯人们就自觉的排好队,领着农具和刺镰刀,披着星光继续去割稻去了。

  见陆红阳被吵醒了,赵姐还笑着让她再回去睡一会儿:“现在还早,你再睡两小时起来洗漱吃早饭。”

  陆红阳已经发现了,蒲河口的后勤工作人员对犯人和工作人员,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工作人员六七点钟就能去食堂吃早饭,早饭也丰盛的很,居然是白米粥、杂粮馒头,菜是青椒炒酸豆角。

  九点多钟,已经在田地里干了四五个小时活的犯人们才又集体被民兵们押着回了农场监狱内部吃早饭,犯人的伙食要差一些,早饭就是一大碗野菜粥和三个红薯,菜也是腌制的酸豆角,却是刚从咸菜缸里捞出来的,也没有炒过,而是一人一根长长的完整的长豆角,给他们补充盐分。

  可就是这样的饭食,也比很多犯人在家时的伙食都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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