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林老师对于之前没有注意到陆红阳年纪太小, 承受不住堤坝抬土这样重体力活,从而导致她生病的事是很愧疚的,担心陆红阳跟不上课,下课后, 就把她拉到办公室补课。
这个季节太冷, 明明没有下雪, 可竹子河上还是弥漫了雾气,连带着整个靠着竹子河的水埠公社都终日阴沉沉的,阴暗又潮湿。
为了驱寒,老师的办公室内, 有人带了火罐, 有人带了长长的火桶,下了课就可以坐在火桶里办公, 或者直接把脚放在大小只有二十公分左右,形状类似圆形小菜篮子形状的火罐上取暖。
林老师把陆红阳带到办公室,掀开火桶上盖着的破棉盖, 让陆红阳赶紧坐进去。
陆红阳里面穿着去年陆家庄的大伯娘她们给她做的秋衣秋裤,中间穿着原身以前的旧衣服,外面套着去年陆家人给丁水英做的大棉袄。
大棉袄太大了, 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袖子老长, 卷了三折在手腕上, 衣摆到了她膝盖弯,但因为用了两斤多的长绒棉, 大棉衣特别暖和,属于这个时代少有的穿得暖的人了。
可她脚冷。
一被放入火桶中,一股温热的暖意顿时从脚底、腿、屁股和腰涌向全身。
然后就是补课时间。
不得不说, 给陆红阳补课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不到一个小时,林老师就给她补完了一个月的课,林老师讲课非常快,她一边讲,陆红阳一边点头,林老师都快被她气笑了,问她:“你真懂啦?不要不懂装懂哦?”
陆红阳就原封不动,甚至更为简练的将林老师刚刚说过的题再说一遍,还会举一反三。
她是真的能听懂。
当然能听懂,陆红阳的学历说不定比林老师都高。
只是这时代的教材和她那时候不一样,很多东西这才需要重新学一遍而已,要适应这个时代的思考方式和思想。
即使是重新学,她自己也有自学能力,从头到尾重新看一遍教材,她就基本上明白了这个时代的《语文》和《思想教育》课上的内容,和前世课程不同的是,这时代的四年级数学课,还有一门她前世没学过的课程,叫珠算课。
林老师重点便是教陆红阳珠算课。
她觉得陆红阳就是再聪明,面对她之前没有学过的课程,总不会了吧?
然后她就见识了,什么叫大一新生的学习速度。
打算盘嘛,其实也很简单,掌握了指法和口诀,后面的都不需要林老师教,她自己坐在火桶里,算盘放在腿上,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玩一天。
周围几个老师就安静的看她自己在一旁拨算盘,对林老师说:“林老师,恐怕你明年就留不住她喽!”
“难怪她说想跳级到高小,就她这个学习速度,确实能跳级上去!”
林老师叹气:“她太小唻,高小的老师像我这么好说话啊?她这么小,中小干活就差点压趴下,到了高小她能行啊?”
这个年代的人都有一种昂扬的精神,觉得精神能够战胜一切困难,尤其是现在报纸到处都在宣传‘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下面人的理解就是,只要你敢想,地里就能有多大的产量!
放到生活中就是,挑不动担子?只要你敢去做,你就一定能挑的动!
整个社会得氛围都处于一种仿佛打了鸡血的状态。
她希望陆红阳能学慢点,可陆红阳学的比她想的还要快。
教了不到两次,林老师就说:“算了,你回教室吧,我没什么好教你了,等着考试就行,一直保持下去,明年肯定能考得上高小。”
林老师都想好了,陆红阳明年要是再跳级,她亲自带她去高小,亲自去跟高小的老师去说,实在不行,上课让她去高小去上,下课她去接回来,带在自己身边。
等陆红阳走了,林老师才对办公室里的同事说:“小丫头是真聪明,一教就会,关键她会自主学习,她不会的,自己会看课本,自己就会了,一点都不让你烦神。”
办公室里的别的老师点头同意说:“这就是聪明小孩和笨小孩的差别了,聪明孩子会自主学习,有的笨的,你是怎么教都教不会,他脑子就没开那个窍!”
贫穷和饥饿,让很多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大脑都还没有发育好,他们所有的点都在找吃的上,你上课一遍一遍的教,他们满脑子就只有一句话:“饿!好饿!”
“冷,好冷!”
“啥时候才能下课去大食堂吃饭啊!”
很快就到了期末考试,期末考试对陆红阳来说毫无困难,对陆卫民来说也不太难,不是说陆卫民比别的孩子就聪明多少,而是他解决了最基本的饥寒问题。
陆红阳自从病好后,就开始给家里人开小灶,也没什么好东西,晚上睡觉前,在煤炉上放一个砂锅的碎米粥,把煤炉的通风口堵起来,煤炉新换煤炭的余温,一晚上就能将炉子上面的碎米粥煮熟的同时还不会伤到砂锅。
一家人出门前,就着咬起来嘎嘣脆的腌萝卜,喝一陶碗浓稠暖乎的碎米粥,胃里能暖和一上午。
晚上回来还有加了萝卜炖煮出来的土豆粉,关键是,土豆粉的汤里,还有一点猪油,吃完土豆粉再睡,半夜就不会被饿醒,能够一夜到天明,睡一个完整的好觉。
睡得好,不饿肚子,就已经强过了这时代百分之八九十的同龄人,上课不肚子饿的难受分心,有暖水瓶,不会冷的手指僵硬麻木脑子发晕,上课能听得进去老师讲课,就足够他应付一年级的简单题目了。
考完试出来,一堆小孩苦着脸,忐忑的往家走,陆卫民跟没事人一样,和姚解放在路上,到处找冰溜子。
这几天终于下了一点雨,连着雨夹雪一起。
看到雨的那一刻,全公社的人都在欢呼这个旱年终于过去了,就等着后面下更大的雨,更大的雪,没想到一直到过年之前,雨就再没下过。
由于去年不下雨,棉花大面积减产,今年的纺织厂也提前好几天放假,去年过年时,纺织厂还给纺织厂的工人们送了一些年礼,今年年礼也没有了,每人只发了四尺布票。
这是丁水英自去纺织厂上班后,第一次放假,放假第二天,她就带着陆卫国、陆红阳并双胞胎她们,去了一趟大河以南的陆家庄,悄悄去给陆大河祭祀上坟。
这时期,祭祀也是封建迷信的一种,是禁止的,但禁不住很多人会去悄悄祭拜。
陆大河的坟还是比较好找的,毕竟当初陆红阳和陆卫国两人搬了一块大石头放在坟前做记号。
经过一年多的生长,陆大河的坟头草已经长了一米多高,干死在坟头上,整个大山都是一片萧索,稍微一点火星子就能点着。
丁水英带着柴刀,一边掉眼泪,一边给陆大河砍坟头草。
丁水英带着放假第一天时买的黄表纸折叠而成的金元宝,一个一个的烧给陆大河。
陆红阳怕山上着火,特意捡了一堆小石头过来,围成一个圈,还将让陆卫国将周围的草全部砍了,泥土铲出来。
这些完全是她和陆卫国在做,丁水英是没有森林防火的意识的,她整个人都趴在陆大河的坟上,哭的都要厥过去。
一直到火全部灭了,陆红阳又让陆卫国铲地上的黄泥土,将已经灭了的火堆全部覆盖埋起来,这才去劝丁水英离开。
丁水英身上、脸上、头发上,都沾了黄泥巴土和枯枝落叶。
双胞胎还不懂事,不懂阿妈为什么哭,跟着哭了几声,又被陆红阳抱着小手,做了个磕头的姿势,拜了三拜,一家人这才离开。
丁水英一边走,一边哭着对陆卫国、陆卫民说:“以后你们阿爸就靠你们来祭拜了,你们一定要记住你们阿爸坟的位置,别忘了他,别让他在下面缺衣少食,别让他走的不安心。”
“他生前的时候,最疼爱你们的了。”
说的陆卫民也‘啊~啊~’地张嘴大哭起来,陆卫国也哭,却是克制的默默流泪。
陆红月则是走在最后,临走的时候对陆大河说着悄悄话:“阿爸,你要保佑阿姐健健康康的嗷~”说着挥挥小手,赶忙小跑着跟上大部队一起下山。
双胞胎被陆卫国和陆红阳一人背一个,丁水英手里拿着铁锹和带着祭祀用品的竹篮子。
她至今都不愿意抱双胞胎,双胞胎也不亲她。
午饭是在陆家吃的,今年冬季只下了几场加起来才二十一毫米的小雨,雨水量太小,导致山上的冬笋没有长,大队长怕明年还有灾,让人在山上的竹林里看着,禁止去挖竹笋,就想着让它们再长一长,到了春天,能不能生长的更大些,多一些吃食。
哪怕是省了又省,建设大队的大食堂也快坚持不住了,要是老天爷再不下雨,整个建设大队的人都要吃空气,要饿死人了。
吃过午饭,丁水英她们也没有在陆家庄多留,陆大嫂将冬天那几天下小雨的时候,不用挑堤坝上工,和几个妯娌在家做的几双棉鞋拿了出来给丁水英:“本来早早就该做好给你们送去的,偏偏今年天天要挑堤坝,我和你二嫂、老四家的也没时间做,就一直拖到现在,不然之前小芳去你家的时候,就叫她一起带过去了。”
她将几双千层底的棉鞋拿出来,手伸到棉鞋里面,将里面撑开说:“我也不晓得卫国、红莲她们脚的大小,想着卫国翻过年十三了,就按照卫忠的脚,给他做大了些,里面垫了两双鞋垫,先就这样穿着,等穿的紧了,就抽掉一双鞋垫,要是垫了两双鞋垫还大,就多垫两双。”
她给陆卫国做的鞋子,一看就是成年男人脚的大小的鞋子,为的就是能让陆卫国多穿几年。
给陆红莲的棉鞋同样如此,几个孩子的鞋子都比她们现在这个年龄段的大上很多,但针脚都极为细密。
丁水英拿着几双棉鞋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爱不释手,连连感激地点头说:“能穿,做的这样好,针脚这么细密,鞋底板这么结实,一看就知道你们费了大心了!”
陆大嫂一听丁水英这样说,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客气地说:“哪里费心了?就是顺手的事!我们冬天没事做,不在家里做做鞋子也没事做,卫国、红莲他们能穿就行!”笑得简直停不下来。
她做东西用心,最爱听的便是别人能认可她的心意,听丁水英这么说,只觉得自己挑堤坝之余还一针一针地纳千层底,真的是值当了!
陆二嫂和陆、四嫂她们也爱听丁水英的话,别看陆二嫂私下说起丁水英时酸言酸语,但真正见了面,大家都是笑容满面,客客气气。
谁会对丁水英这样一个不和她们住一起,娘家给力,自己还在纺织厂有工作的妯娌不客气啊,她们以后儿女结婚、娘家有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求到人家头上。
三个妯娌拉着丁水英在陆家说了好一会儿话,陆二嫂问她明年公社还收不收小龙虾的事。
这事丁水英完全不知道。
陆红阳连忙在一旁找补,说:“是邻市那边的人去年在岛上养了鸡鸭鹅,用鸡蛋、鸭蛋收小龙虾给鸡鸭鹅吃,今年干旱,小龙虾死的差不多了,就没收了,明年收不收还不知道呢!”
又问了很多收购站的事,这些丁水英通通都不知道,尴尬地说:“我一天到晚都在厂里上班,三班倒,哪里知道这些事?她们兄弟姊妹一伙儿人天天上学,路过街中心,消息比我灵通多了,我那厂里机器一天开到晚,吵得耳朵都听不见,谁说话?没人说话!”
这却是实情,哪怕陆家几个妯娌很少来公社,可纺织厂那么大一座厂,就在距离陆红莲家两百多米远的位置,她们谁要是来水埠区,只要路过,大老远都能听到纺织厂的纺织机每天哐当哐当的吵闹声。
“没事没事!”陆大嫂笑着大声说,又夸陆红阳:“要不怎么说红莲管事呢,这事别人听都没听说,她一个小孩子,路过收购站听人说几句话,记住了,告诉我们,我们才晓得那遍地都是的东西还能挣钱,她不说我们哪里知晓?”
陆红阳倒是想起来铁莲子的事,把卖铁莲子的六块钱给了陆奶奶:“收购站的人说今年干旱,铁莲子的价格翻了一倍,六毛一斤,不足十斤给我们按十斤算了,这是卖铁莲子的钱,收购站说要是还有,收购站还收!”
陆奶奶见大过年的,还收到钱,高兴不已,笑呵呵的接过了钱,“没有喽,今年没了,都被人打光了,莲蓬外面的壳都被人剥了吃了,就希望明年能风调雨顺,多下几场好雨,莲子能多长一点,那枸杞子、菱角、芡实也能多长一点。”
他们这里的人摘荷叶、莲蓬,都是拿一根竹篙,横扫过去,一打就是一大片。
几人都同时点头,都盼着来年有个好年景。
带着这样的期盼,丁水英带着陆红阳她们回去了:“年三十祭祖我们就不过来了。”
陆奶奶拿了一筐小鱼干、两条大咸鱼、一坛子咸鸭蛋,挂在丁水英的扁担上,让她挑着,挥着手送她们到院子外面:“不用过来,这大老远的路,又冷,带孩子在家好好过年,好好猫冬,大河的祭祀有我们呢,放心回去吧~!”
陆大嫂也说:“你好好过你的日子,这几年你辛苦一些,等几个孩子大了日子就好过了,陆家庄这边你不用担心,快回去吧,别搞太晚了,天黑了不好走路。”
冬天天黑的早,丁水英他们回去还要走两个多小时的路,中途丁水英路过炭山,说不好还要回趟娘家,到水埠公社差不多也要下午四点多钟了。
陆爷爷有些舍不得陆卫国和陆卫民,还想留陆卫国、陆卫民在陆家庄过年,被陆奶奶给训斥了:“你个老头子一天到晚想新鲜点子,卫国卫民留在这,连住都没地方住!”
但凡能住得开,她也不会急着要给家里建新房子了。
陆爷爷也就是这样想,老年人年纪大了,就想把儿孙都揽在身边,他一路跟在后面,送出村子外,一直到看不到他们的人影了,这才背着手,慢慢悠悠地走回来。
*
丁水英路过炭山还真回娘家去了一趟,丁家只有丁外婆带着孙子在家,年底各地对于煤炭的需求量更大,煤矿山并没有放假,依然在加班加点的开采煤炭,再运往各地,丁家的女人们则在煤矿山捡煤矸石,捡煤矸石不属于正式工,而是临时工,一个月也有二十一块钱的工资,属于矿上工人的家属工作。
丁外婆看到几个外孙外孙女都好好的,很是欣慰,进屋给丁水英拿了半斤肉和一坛子黄豆酱给她:“上次去你家去的匆忙,也没来得及带给你,这酱是我自己晒的,做什么吃的时候,放一勺子,增些味道,肉是你阿爸煤矿上发的,今年下面没养什么猪,年底发的肉也少,这点你带回去过年带孩子们吃。”
丁水英不要,最后还是丁外婆发火:“半斤肉有什么好拉扯的?再拉扯天都黑了!赶紧给我走!”
她推着丁水英到门口,朝陆红阳她们挥手:“走吧,走吧,都好好的,年初二来阿婆家,阿婆给你们做好吃的!”
她站在自己院子后面,目送着她们离开。
炭山是一座巨型煤山,坐落在竹子河边上,从大河以南过河是上山,从山上走小路往水埠公社方向走,是下山。
丁外婆站在山上,陆红阳她们沿着竹子河的河边走,走出老远的位置了,她站在山上仍然能远远地看到她们几个逐渐变小的身影。
路上陆卫民一直很兴奋地蹦来蹦去的走路,兴奋他过年有新鞋子了,这是他长这么大拥有的第一双新鞋呢!
兴奋来爷爷奶奶、阿公阿婆家一趟,回去又是有鱼,又是有肉,可以过个好年了!
陆红月同样开心,她年纪小,小时候的记忆不多,这还是她有记忆以来头一次去爷爷奶奶家和阿公阿婆家呢,去年过年丁水英只带陆卫国和陆为民回去了,没带她和陆红阳。
只有丁水英、陆卫国、陆红阳三人,走在竹子河边,看着大片的露在水面上干裂的河床,一点都笑不出来。
丁水英走在干裂的竹子河边,一路上都是她和陆大河走过的熟悉的路,身边是几个儿女无忧无虑蹦蹦跳跳说话的声音。
陆卫国看着已经不知道退到哪里的水位,忧心忡忡的问陆红阳:“大妹,你看竹子河的水位是不是又降了?”
陆红阳顺着他话,往河床上看去。
因为太干,原本河泥里勉强还能活的河蚌、螺蛳,大面积的被晒死在河床上,露出干得发白的蚌壳和螺蛳壳。
陆红月不知道干旱带来的灾难有多严重,看到长长的尖嘴蚌斜斜地插在河滩上,好奇地跑上前去,用小手摇着长长尖尖的蚌壳,伸手向往上拽,一下子把蚌壳拽了上来,却发现蚌肉还在蚌壳里,已经死掉了,蚌壳上传来一阵难闻的臭味!
她嫌弃地捏紧了鼻子,一把扔开了蚌壳,臭得恨不能自己的手都不要了,嫌弃地伸着一双小手想找水洗手,可放眼望去,全是干裂的裸、露在外面的河滩,一滴水都没有,要洗手,起码要走几百米,往河床的更深处走。
她举着小手来找陆红阳求助:“阿姐,好臭,月月的手手好臭!蚌壳好臭!”
“谁让你去弄蚌壳了?这样河蚌都被、干死了,肯定臭呀!”陆卫民过来嘲笑陆红月。
陆红月皱皱鼻子,朝陆卫民哼了一声,不理他,陆红阳只能带着陆红月到处找水洗手,在找水的过程中,更加见识了现在旱情的严重。
这个季节,本来应该是野生茼蒿、鱼腥草、荠菜这些野菜最鲜嫩的季节,这里又是在河边,不至于连个给陆红月擦手的野菜都找不到。
但真的找不到。
放眼望去,一片干枯灰暗的世界,路边一点绿色都没有。
陆红月就这么举着她的一双臭手,回到水埠公社,一双小手的手指冻得通红。
回到家,陆卫国去给陆红月打水,给她洗手,打开井盖,把木桶扔到井底,才发现井里的水位又向下降了好多,快到底了。
他打了水,一边用肥皂给陆红月滂臭的小手洗手,一边忧心忡忡地问陆红阳:“大妹,你说开春……会下雨吧?”
陆红阳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