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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女大的六零年代 第97章

九紫 · 穿越小说 · 1.37MB · 2026-10-08 19:36:26

第97章

  陆大芬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脑中一阵阵的发白,像是有无数金星在她眼前和脑海中旋转。

  陆红阳看出来陆大芬的身体在摇晃,忙过去扶了她一把,喊丁水英:“阿妈, 你快来看看大姑姑!”

  丁水英还在焦急地看着卫生所里面的范长顺, 听到陆红阳的提醒, 忙过去扶住陆大芬。

  他们是下午的时候遭遇到野猪的,现在陆红阳都放学回家,陆大芬晚饭也没吃,中午也没吃, 只吃了个早饭就去了山上掏竹笋虫, 能熬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陆红阳忙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拇指头大小的饭团塞到陆大芬嘴里。

  这是她之前存在仓库里的,还温热着。

  丁水英见她从口袋里掏出饭团来, 眼神中有些诧异:“你哪里来的饭团?”

  陆红阳淡定地回看丁水英:“我放学回家煮的啊!”

  大食堂撤了,家家户户都要自己在家做饭了,陆红阳晚上不是煮碎米饭、杂粮饭、杂粮粥, 她要是煮杂粮饭、碎米饭,就喜欢在米饭里面拌很多东西,很多东西丁水英都说不出来是什么, 什么干贝瑶柱(丁水英眼里的河蚌瑶柱),胡萝卜碎(自家地里就有种)、还有一种黑乎乎的, 丁水英都说不出的东西, (紫菜碎),有时候还有野菜、青菜碎, 各种在丁水英看来乱七八糟的东西搅拌在一起,里面再放上一点猪油和细盐,根本不需要炒别的菜, 陆家人就能吃的满足。

  丁水英无语道:“你怎么还把饭团放口袋里?”

  陆红阳无辜脸:“阿妈,我饿。”

  她饿,所以搓一些饭团放口袋里,时不时的掏出一颗吃一口,填一下肚子。

  她之所以不拿烘干的大麦虫出来,是因为今年陆家庄那边自己的存粮没了,掏的竹笋虫只够陆家自己吃,已经很少送竹笋虫过来了。

  所以她已经不能再随便拿竹笋虫出来。

  偶尔拿一些出来,可以说是之前存的,可一直往外拿,就解释不清了。

  至于蚂蚱,她在‘拼夕夕商城’里买的蚂蚱都是油炸的,现在还天光大亮着呢,蚂蚱拿出来,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油炸过吗?她连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丁水英无言。

  公共大食堂虽然撤了,但丁水英所在的纺织厂大食堂还没撤,丁水英大多数时间是在纺织厂大食堂吃的,只有晚上才会回来和孩子们一起吃,所以她大多数时候是很难照顾到家里几个孩子的,但她也知道女儿这个年纪饿是常态,便也没说什么。

  陆红阳就顺手往丁水英嘴里也塞了一颗,丁水英连忙摇头说:“你自己吃,我不饿。”

  怎么可能不饿?即使是纺织厂食堂,在灾年,也多是稀粥,最多就是抓一些蚂蚱放里面一起搅拌。

  陆红阳又要往陆大芬嘴里塞饭团,陆大芬同样摇头避开了她塞饭团的动作,已经强忍着哽咽对陆红阳说:“好孩子,你自己吃吧,我不想吃。”

  陆红阳强硬的塞了两颗到她嘴里,说:“大姑姑,你想想红梅阿姐和红兰阿妹她们,她们现在只能靠你了,要是你倒下了,红兰阿妹她们怎么办?”

  她还记得上一次陆大芬来陆家借住了好些天,好像为的就是她婆婆要把她女儿送人的事。

  陆大芬闻言,眼角的泪又流了出来,嘴里含着泪,将两颗饭团嚼巴嚼巴吞入腹中。

  陆红阳趁机又往她嘴里塞了两颗饭团,实在是她的饭团搓的很小,为了照顾到陆红月和陆为民、陆红星、陆卫党的小嘴巴,是一口一个刚刚好的程度。

  她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又喂丁水英,丁水英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吃了。

  她就又只好给范红梅分了两个。

  范红梅饿的厉害,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对于饭团的渴望,陆红阳塞到她嘴里,她几乎是本能地就嚼着吞下去,被陆红阳连喂了四颗之后,她也摇头不要了。

  陆红阳只好又抓出一大把原味花生放在范红梅的口袋里。

  范红梅吓了一大跳,连忙去看丁水英,见丁水英没有看她们这里,还是心虚地不敢要。

  现在粮食多珍贵啊,更别说是花生了,红莲阿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花生,就这么给她,她是真不敢要。

  可陆红阳强势,直接塞她裤子口袋里:“你吃着垫一垫肚子。”就跑丁水英那里去了,她根本不敢和陆红阳拉扯,怕丁水英看到陆红阳给她这么多花生,到时候生陆红阳的气。

  她只要想想自己的妹妹们把珍贵的粮食分给别人,她就有多生气。

  可她还是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或许是因为现在这样的日子太过绝望了吧,原本就因为干旱导致人活不下去了,她们家好不容易因为掏竹笋虫好过一点,妹妹们不用跟着吃树皮磨成的粉而被饿死,拉不出屎来撑死,就又发生了她阿爸遭遇野猪的事。

  想到这,她也是感到前路一片黑暗。

  要是她没了阿爸,她不知道她阿妈带着她们姐妹四个,要怎么在这样的年景里活下去,等待她们四姐妹的又会是什么样的遭遇。

  想到阿奶会把四阿妹抱走送人,她的胸口像是吃了观音土,堵的喘不过气来。

  明明她们已经这么努力的活着了,阿妈为了她们已经拼尽全力了,为什么老天爷还是不放过她们?

  她们在门外等了四五十分钟,里面的清创才终于做完,几个医生出来。

  几个人忙都围了上去,问情况。

  其中一个老医生说:“这次还算幸运的哦,撞到的是腿,不是肚子,要是撞到肚子那就麻烦了!”

  因为腹部的开放性创伤,很可能会导致内脏破裂、肠管等脏器流出,如果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很可能都等不到送到他们区卫生所来,人就没了。

  而且脏器破裂的话,就要做紧急的剖腹探查手术,以他们区卫生所的医疗条件和医药状况,根本不足以做剖腹探查手术。

  只是腿部受伤的话,只需要做清创和切除失活组织就行了。

  这样的手术他们一年要做好多起,都做习惯了。

  老医生一边洗手说:“我们已经给他做了腿部和头部的清创,伤口问题不大,至于他头上的咬伤,为防止感染,我们就没给他做缝合,先开放换药,后面再看情况缝合,你们要是不放心呢,也可以送到吴城医院去看看情况。”顿了顿,老医生又说:“就是他这腿吧,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这几个月肯定是不能干活了,至于后面恢复的怎么样……”老医生说了一句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话:“还是要多给他补充营养。”

  补充营养,灾年哪来的营养给他补充?

  陆大芬已经听不进后面的话了,她满脑子就只有老医生的那一句:“伤口问题不大。”

  她噗通一声,跪在了老医生面前,朝三个医生磕头,“谢谢你们救命,谢谢你们救我孩子爸的命哦~!”

  老医生遇到过太多这样的事,十分淡定的过来拉着陆大芬起来:“哎,不用这样,起来起来起来。刘医生,你赶紧拉她起来。”

  卫生所里,两个男医生,一个女医生,老医生又不好意思和陆大芬拉的太厉害,连忙叫卫生所里唯一的女医生刘医生来帮忙。

  这年头,做医生同样是要挨饿的,本来就做了四五十分钟的清创手术,到现在晚饭还没吃,饿的头晕眼花,还要面对陆大芬的磕头,刘医生也是没多少力气的说:“赶紧起来吧,一个个都饿着肚子呢,有那劲磕头,先把医疗费过来交一交。”

  一句话说的陆大芬愣在了那里。

  倒不是她不愿意交医疗费,而是她是直接把范长顺从山上背下来的,当时多亏了还有别人在山上找吃的,看到她一个瘦弱的女人背着浑身是血的男人出来,忙过来帮忙,才让她顺利地把范长顺抬下了山,直接送到了山腰的护林员那里,护林员是山里的老猎户了,会处理一些简单的野兽伤,连忙给范长顺做了简单的包扎,然后送到了五公山公社的赤脚医生那里,赤脚医生那里只有一些简单的草药,还是陆大姑奶奶见范长顺伤成这样,怕他流血过多,死在路上,跟五公山公社里的干部借了一辆自行车,骑自行车到炭山下面的磅秤处等到了一辆运煤车,坐了运煤车的顺风车,这才及时地来到水埠公社的卫生所。

  不然可能都等不到他们来卫生所,范长顺就因为失血过多人没了。

  但也因此,陆大芬根本没时间回家拿钱,就算有时间,她也没几块钱,之前丁水英借给她的两块钱,陆奶奶给她的五块钱,她都盖了土屋,早没了,家里仅剩的两块钱,是后来家里断粮,她去娘家要饭,陆奶奶给她藕渣饼时,私下悄悄塞给她的。

  丁水英是在纺织厂上班的时候被喊来的,她也没有带钱。

  没有钱,人就没有底气,显得唯唯懦懦,此时陆大芬就是这样,低着头,弓着背,像是压断了她的脊梁。

  丁水英叹了口气,问刘医生:“多少钱?我从厂里就直接来了这里,没带钱,你跟我说多少钱,我回去拿。”

  陆大芬看着自己的弟妹,眼里是说不出的复杂与感激。

  老医生看陆大芬这样,也知道她不容易,叹了口气说:“他身上的伤最麻烦的还不是他腿上的伤,主要是他被野猪咬的这一口啊,就跟人被狗咬了一样,狗牙齿上有一种毒叫牙黄,是最毒不过的了,一旦感染,药石无医,这事你们知道吧?”

  在他们这个地界,已经有了狂犬病这个概念,只是不知道它发病的主要原因,就归结为狗牙上发黄的污垢上,称呼狗牙上的污垢叫做‘牙黄’,是一种剧烈的毒素,认为天下间所有毒,最毒的都毒不过狗牙的牙黄。

  陆大芬也听过狗牙‘牙黄’之毒,只是她有些不解地问:“这……他是被野猪咬了,可狗牙牙黄有什么关系?”

  老医生叹口气说:“其实吧,不光是狗牙牙黄有毒,猫牙、野猪牙上都有牙黄,什么动物能没有牙黄?一旦感染了牙黄的毒,那人就会没命,但这种情况也不是人人都会有,你也不用太担心,跟你说一声呢,就是有感染的可能,并不一定会发,要是发了,就只能自认倒霉,这事你心里要有个数。”

  破伤风免疫球蛋白在六二年才被研发出来,还有非常高的致敏性,倒是狂犬病疫苗,这年代其实已经有了,但也只在一些大城市里有这种疫苗,别说他这个小诊所,就是吴城县医院,都不一定有狂犬病疫苗,而且此时的狂犬病疫苗,也不叫狂犬病疫苗,而是叫‘神经组织疫苗’,要打将近二十针,且副作用和反应也比较大。

  陆大芬并不知道什么‘神经组织疫苗’,甚至是老医生也受限于这个时代的信息闭塞,也没听过。

  她只知道,‘牙黄之毒’有可能发,也有可能不发,不发人就没事,毒发就药石无医,只能听天由命。

  她祈祷丈夫别发了‘牙黄毒’,颤抖着唇问医生:“多……多少钱?”

  老医生一看她的脸和粗糙的手,还有什么的衣服就知道她肯定没什么钱,内心叹气,说:“他这伤,要是发烧了,不吃安乃近肯定不行,我给他开四颗安乃近,发烧了后吃,头一天一次,一次一片,退烧了就不用吃了,多了你退给我也行。六毛五一片,你就给六毛钱一片吧,至于这挂水的钱,两瓶,要是有粮食的话,就给半斤稻谷。”

  这个年代,安乃近是神药,不管什么病,都吃安乃近,吃好了就好,吃不好就是神药也救不了啦!

  因为除了‘安乃近’,他们也没有更多的别的药。

  可陆红阳刚刚搜被野猪拱后的治疗药剂中,出来的是抗生素类的药剂。

  她不信邪,在药品类别中搜‘安乃近’,还真有这药,看上面说明书,真的不治疗抗菌和外伤啊。

  而且说明书上也说了,安乃近副作用致命,尤其是受伤后使用的话,可能导致粒细胞缺乏症、再生障碍性贫血和过敏性休克。

  她看完只觉得这年代用药也太草率了,咋啥都给你开‘安乃近’啊!

  看着说明书上的字,感觉这安乃近和被野猪拱伤、咬伤,好像完全不对症啊!

  她虽然不懂医,但好歹能看懂说明书上的字啊!

  大姑父这种就属于不能使用的外伤吧?

  为以防万一,她拿出从‘拼夕夕商城’里买的一粒抗生素类的药,故作从药包里拿出来的说:“要不要我先去给大姑父喂一粒药的?”

  医生们闻言,提醒了她一句:“这是退烧镇痛的药,发烧了才喂,不发烧不用吃啊!”顿了顿又说:“你要想喂也是可以的,喂一粒以防万一。”

  范长顺这种情况,后面发烧是肯定的!

  *

  陆红阳去给范长顺喂药,陆大芬在后面交钱。

  要是平时的年景,一瓶挂水的钱至少也要一斤半的稻谷,可现在是灾年,下面农村的老百姓根本没有挣钱的渠道,你向他们要钱,他们也没有,只能要粮食,灾年两瓶葡萄糖他也只收半斤稻谷,是真的非常良心了。

  可这对陆大芬来说,依旧是一笔非常大的开支。

  好在之前陆奶奶给了她两块钱,‘安乃近’六毛一粒,四粒就是两块四,她颤颤巍巍的对丁水英说:“水英,之前我还欠你两块钱,本来想早点还你,哪晓得遇到灾年,这三年一直没有什么挣钱的法子,我也就厚着脸皮没跟你提过这事,现在大顺受伤,你那里有没有钱?能不能先帮我垫一笔?等我回去凑钱,先把医药费还给你,那两块钱,我后面慢慢还……”

  这话她说的极其的艰难,也无法不艰难,本就欠人家钱三年没还了,还跟人家借钱,哪怕三弟妹有工作,可她也有六个孩子要养呢!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她都没脸开这个口。

  她也不能说出陆奶奶私下曾两次给过她钱的事,说出来可能就会引起娘家嫂子、弟妹们对陆奶奶的不满,她只能说回去借。

  其实她能跟谁借呢?

  她丈夫出这么大的事,路边的路人看到都能来帮忙,她婆家那些人就跟死了一样,没有一个人出来帮一把的,都怕到时候要花钱,要向他们借钱。

  反正是她丈夫,她想办法也会救范长顺,实在不行,就逼她回娘家借。

  她不是有在当小队长的哥哥,有在纺织厂的嫂子吗?都是拿工资的,肯定有钱借给她。

  丁水英想到陆大河去世的时候,知道陆大芬现在的难。

  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对陆大芬说:“你在这照顾大姑爷,我回去拿钱。”

  丁水英心里沉甸甸的,她也不想借钱,之前已经借过两块钱给大姑姐了,现在又借……可这种情况下,她不借怎么办呢?眼睁睁看着大姑爷去死吗?大姑爷没了,大姑姐带着四个姑娘,又没有工作,还遇到灾年,怕也是要活不下去了。

  至于陆大芬说回去‘借’钱来还给她,她是没当真的,这年头,去哪里借钱?谁会借钱给她?

  要不是自己有工作,每个月都能领到三十多块钱的工资,她也没钱借,她也不会借。

  她回去拿了三块钱过来,借给陆大芬,陆大芬接过钱,一再的对丁水英保证:“我回去就借钱,只是我怕是借不到三块钱……”

  丁水英内心不愿,可还是安慰她说:“先去把医药钱交了吧。”

  陆大芬眼泪一颗颗的砸到手上和钱币上,用力的擦了一把眼泪鼻涕,去交了医药费。

  至于老医生说的,让她们觉得不放心,再去县医院,她们哪里还有钱去县医院?农村人生病,就靠硬熬,熬的过去就过去了,熬不过去,就也过去了。

  陆红阳在一旁看着胸口也像是被堵住了似的难受,她在自己的药品类的类别里,搜索动物咬伤后用药,搜到了一些类似磺胺嘧啶,外用磺胺粉,还有注射类的抗毒素、强效抗生素、破伤风抗毒注射、狂犬疫苗注射、三七粉(内服、外敷)等。

  让陆红阳难受的是,注射类的药物,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注射,她也不敢就这样拿出来,让医生帮着注射。

  她怎么解释自己的药剂来源呢?甚至很多药剂,是这个时代都还没研发出来的药,甚至是这个年代的医生,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用这些药,给他们了,他们可能都不敢瞎用药。

  陆红阳跟着陆大芬进屋去交钱拿药。

  医生从黑色玻璃瓶里倒药到纸包里时,陆红阳接了过来:“我拿着吧。”

  陆大芬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对丈夫的担忧,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沉重当中,听侄女说她拿药,她也没说话,任由陆红阳在一旁帮忙。

  丁水英也觉得自己女儿读书识字,人也聪明,可以帮着做这些事。

  老医生看她们这样,就嘱咐陆红阳说:“他这种情况啊,你们要是有条件,可以去野外去挖一些蒲公英或者金银花回来给他煮水喝,也是能起到一些效果的,要是能挖到一些三七是最好了,就吃三七,三七你认不认识?不认识的话你过来,我教你怎么认三七。”老医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要是你平时遇到了三七,你挖了送到这里来,我这里也收。”

  陆红阳眼睛一亮,连忙喊站在外面傻呆呆看着的范红梅:“红梅阿姐,快进来!”

  范红梅不知道她喊自己什么事,连忙小跑着进去。

  陆红阳拉着陆大芬也跟着走进院子里,听老医生跟她们说三七长什么样,给她们看三七的图片和怎么挖掘炮制。

  三七陆红阳知道,前世她外婆就很迷信一些她们老年人之间口口相传的民间老方子,她们有问题不去看医生,不信医生,问完全不是医生的人士方子,自己治。

  其中就有三七。

  在她外婆嘴里,三七包治百病。

  不管什么病,都吃三七,没事就去山上挖三七回去吃,有病治病,无病强身。

  所以她们这里的本地是有三七的,她也认识三七,知道那些地方可能生长着三七。

  要是大姑姑她们能认识一些药材,知道怎么采摘药材来卖,对大姑姑一家来说,也是条不错的出路。

  陆大芬显然知道这事对她们家的重要性,跟着进去听老医生教她们怎么辨别三七。

  三七的外表其实还是比较好辨别的,就如它的名字,它的根会分出三个枝丫,一根枝丫的顶端上会长出七片叶子。

  范红梅一听,立马惊呼一声,不敢置信地说:“我见过三七!”

  她们这种在山边上,又常上山的人,是真的见过这种草药,只是她们不认识草药,都以为这是杂草罢了。

  “你们见过是最好的了,你们再来看看它的果实……”卫生所也缺药,要是她们能上山采药来他们这来,对卫生所也是很好的。

  此时天已经逐渐有些晚了,公社里的纺织厂机器还在运转,他们也不能开灯,要等纺织厂机器全部停了后,他们才能开灯,一般先是纺织厂周围的人听到纺织厂吵闹的机器停了,他们会先开灯,紧接着周围的人看到他们开灯,灯光像是一个传染一个,逐渐到他们街这边的人家开灯。

  付完了医药费,范长顺还在卫生所的竹床上昏迷不醒的躺着,此时他的一只手上的水挂完了,老医生又给他另一只手上也挂了水。

  老医生见天色不早了,说:“他今天晚上可以在这住一个晚上,我晚上就住在卫生所,有事情可以照料一下,你们最好也有个人留下……”他看了眼作为女人的陆大芬,想到晚上他和陆大芬两个人住在卫生所不方便,后面的话又吞了回去,想了想说:“算了算了,你们明天早上来吧,小陈,你晚上留下来跟我住卫生所。”

  小陈是老医生收的弟子,去吴城县医院学习过半年的,也是卫生所里最年轻的医生了。

  被称作小陈的二十来岁青年闻言亲和地笑道:“我没问题。”

  老医生其实也不想留在这,可他又没办法,只好又问陆大芬:“你晚上有地方住吧?”

  丁水英连忙说:“有有有,晚上有地方住。”

  “有地方住就行,他有我们晚上在这看着,应该出不了大事。”

  老医生这样说着,可陆大芬还是很不放心,走的时候都在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躺在竹床上昏迷不醒的范长顺。

  但她也知道,有两个医生在这里照顾,比她留在这里要好得多。

  陆红阳装作疏忽,没有将医生给她的药留下来,而是放在口袋里,一起带回去了。

  她是想着,如果范长顺临时有什么事需要吃药,卫生所里就有现成的,最多就是回头再给钱。

  她回去后,趁着人不注意,躲在自己房间里,将医生给她的药包打开,将里面的安乃近换成了纯度更高、剂型更优、副作用也更小的头孢类强效抗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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