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气氛很凝重。
明明林子里的道路不大, 他们两人却宁愿挤一挤自己,也要和穆云并驾齐驱。
被挤到的穆云有很多话想讲,但刚想出口却看见两人不约而同望向自己的表情时, 她又默默闭上了嘴。
感觉这个时候说太挤, 他们会让自己直接在两人里面选一个能在她旁边的。
挤点就挤点吧。
事已至此,穆云只能希望赵元宁聪明一点,看到有人来接她自己离开……怎么听起来她好像很渣?
但有些事情不是穆云不说就可以直接混过去的。
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终于转向了某个不在这里的人。
“刚刚阿云和赵元宁玩的开心吗?”谢时景稳坐马鞍, 缰绳松松握在掌心,似乎只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
“……”穆云重复这个名字:“赵元宁?”
“就是赵家的赵小将军,阿云是没碰见吗?还是……见到了,只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另一边的裴清黎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朝这里投来视线,目光中碎光浮动,淡粉的薄唇轻轻的抿着,等待穆云的回答。
“景行是吃醋了?”穆云全权放手,让马自己慢悠悠的前进,自己压低了身子,探头想去看谢时景俊朗的脸:“我怎么闻到一股好大的酸味?”
谢时景没有转向她这边,那双乌黑深沉的眼瞳微微转动, 轻轻睨了她一眼。
明知故问。
穆云仗着几人之间基本上已经算是摊牌了,也没再隐藏对裴清黎的关心, 见谢时景不回答,又转头去看裴清黎。
“青梨,你呢?你也吃醋了?”
裴清黎在话题引到他身上时有一瞬的茫然, 明显没料到穆云虽然有胆子在世子的眼皮子底下与他……
他垂下眼, 轻声道:“我骑射不佳,体力不足,狩猎时无法常伴你身边, 有个合得来的玩伴,听起来似乎也不错。”
如清泉似的声音渐渐的更低了:“只要……你心中还有我的位置……”
谢时景听不下去了,率先开口:“那家伙是躲起来了,还是提前走了?”
穆云含糊说:“哎呀,偶然碰到玩了一会儿嘛,人家要狩猎计分的,哪有那么多空闲陪我玩,早就回去了。”
说到这里,穆云想起什么,兴致勃勃地问他们:“说起来你们这一队今天收获怎么样?”
两人俱是沉默,穆云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左右看了看,他们两人身上都没有携带什么其他东西,疑惑问道:“你们的猎物是已经拿去营帐那边上交计分了吗?”
“哦,对了,小齐不是跟你们在一块的吗?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谢时景轻咳一声:“他……看猎物数量比较多,先行一个人把那些猎物送回去计分了。”
穆云:?小齐才十二岁啊。
十二岁的小孩能带得动多少猎物,谢时景他们大半天的收获不会还没有她多吧?
……
总算见到了皇嫂,谢霖齐委屈地抱着皇嫂诉苦:“皇嫂!堂兄他们好过分,两个大人一下就跑掉了,一点都不管我怎么把那些猎物拿回去。”
“还好周围还有其他人,回去叫了营帐那边的宫人来,不然我一个人不知道要搬多少趟才能搬完。”
穆云摸摸头到自己胸口的小孩,脸蛋还是嫩生生的,晒了大半天,脸也只是稍微红了一点,却更显得白里透红,气色十足,不见疲累。
看来小孩没受多少苦。
虽说看出来了谢霖齐只是干打雷不下雨,穆云还是护着他,指责漠不关心站在一旁的男人:“小齐才多大?你们走之前也得给他嘱咐一声啊,若不是小齐机灵,现在估计还在那边看猎物呢。”
谢霖齐在她怀里狠狠点头,也跟着指责,大着胆子对堂兄:“就是就是!”
没办法对穆云说重话,对付谢霖齐这个还在上学的小孩,谢时景还是很熟练的
男人带有威胁意味的眼神扫来,谢霖齐乖乖闭上嘴,十分不服气的把头埋在穆云怀里,不说话了。
小的哄了,大的也要哄。
裴清黎先去计分处上交猎物计分,穆云摸摸谢霖齐的头,被他抱着不好乱动。
她抬起头,仗着地方偏僻,周围没多少人看向他们这边,大胆地朝不远处独自站着,散发着嗖嗖冷气的男人勾勾手。
谢时景一顿,自然地迈开腿靠近,似乎只是不经意间随手拉过穆云的手。
一大一小两只手,看似松散,却又牢牢牵在一起,纤细些的那只小手晃了晃,带着大手也一同在空中微微摇晃。
穆云朝他笑笑,张唇,无声地说了几个字:也哄哄你。
谢时景神色柔和了一些,刚想微俯下身和穆云说话,在穆云胸前感受到有人靠近的谢霖齐正好抬头,对上堂兄看来的目光。
谢霖齐眨眨眼:“堂兄,你干嘛一脸我抢了你鸡腿的表情?”
谢时景:……
谢霖齐还有话说:“堂兄,你靠那么近干嘛呀?想跟我说话的话叫我一声就好,不要靠那么近,皇嫂会害怕的。”
谢时景面无表情地把谢霖齐拎出来:“我是有事要找你,今天的课业做完没有?做完了?一天都在玩还能做完课业,想来今日的课业过于宽松,直接翻倍吧。”
“第二天把剩下的课业补上交给我,别想逃。”
谢霖齐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时景。
“堂兄??”
谢时景拎着他转身就要去他那边的营帐:“正好教授你的夫子也在这,顺便再上两堂课巩固基础。”
确定谢时景心硬似铁,这事一点都没有回转余地后谢霖齐悲从中来。
堂兄……堂兄他……
堂兄他太过分了!
怒气冲冲的谢时景单手拎着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谢霖齐走了,只来得及挥手和穆云告别。
穆云忍了忍,在两人稍微走远之后还是憋不住笑:“哈哈哈哈!”
谢霖齐那表情也太好玩了,不可置信又万念俱灰的绝望表情,若不是没有照相机,穆云还真想拍下来纪念一下。
刚刚从计分处回来的裴清黎见原地只有穆云一人,脚步一顿,靠近后看了一圈,不解地问:“他们……回去了?”
“嗯嗯。”穆云一秒恢复平常的正经表情,只是脸上还带着些笑意,唇角下意识上扬:
“小齐回去完成课业了,你来晚了一步。”
再来早点,就可以一起看小孩哭丧着脸的小表情了。
裴清黎不太明白为什么他来晚了一步,只是见着穆云开心,也微微扬起唇。
他慢慢拉近距离,伸手似乎只是随手梳理胸前垂落在一侧的长发,五指成梳,乌黑的流缎从白皙指缝间滑过。
穆云只是随意一瞥,却敏锐看到他的掌心处似乎有些突兀的红印。
她抓住裴清黎的手,拉近到自己眼前细细打量,皱着眉观察那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裴清黎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关节处透着淡淡的粉。
如今原本白皙只会泛着淡红的掌心有极明显的道道红痕,横亘在雪白掌心中。
“这是怎么了?”穆云皱着眉,用指尖轻轻点过那道红痕:“疼吗?”
裴清黎微微摇头,“不疼,只是看上去显眼而已。”
“怎么弄的?射箭时弓身硌的?”
那只被穆云翻来覆去打量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拢起,欲遮盖住掌心的印记。
“不是,是……”裴清黎很不好意思,声音更轻了:“缰绳……”
像裴清黎这样的小官不可能像皇亲国戚、宗室权贵那样自带马匹和马具来猎场,用的都是尚宫局统一配备的马匹马具。
粗硬缰绳对武将来说无所谓,对裴清黎这种娇弱些的文臣来说就有些过分粗糙,加上因为骑射不佳,怕从马上跌下来,从来都是紧紧握着缰绳,半点不敢松懈,自然导致手中的痕迹更难消除。
穆云想起自己还有些相关的伤药:“你跟我过来,我给你找些伤药。”
她说完拉着裴清黎的手就要走,还没走两步,察觉到阻力,回头去看还站在原地的裴清黎。
微风拂过,将裴清黎身后的长发吹乱,青色袍角吹起,清俊如青竹的人微垂着眸站在原地,淡粉的唇微微抿紧。
“营帐里人多眼杂,我去你那,会麻烦你……”
穆云:。
唇一张一合间,贝齿和一闪而过的红润舌尖都能看到,对面人口中说出的话语就像好听的背景音,混着风声,从她耳中穿过,却留不下半点印象。
漂亮。
穆云盯着裴清黎,把他看得不好意思,微微偏过头去。
她又看了一会儿他害羞的样子,看够了才肯慢吞吞地转过头,继续牵着裴清黎往前走,空白的大脑迟缓地开始运转。
刚刚想干什么来着?
哦哦,上伤药。
没走多远,随便选了个隐蔽些的地方站定,穆云摸了摸衣袖,从里面摸出白玉瓷瓶装着的小号伤药,打开后朝裴清黎示意。
“来,伸手。”
“张开一些,药上上去之后会有一点点痛,忍一下。”
“真的很痛的话,告诉我,我会轻一点的。”
把两只手都擦完伤药,穆云装作很累的样子,抬手疲倦地擦汗。
“好了。”穆云握着上完伤药的手,正撞上裴清黎的眼底闪着碎光的黑眸:“药上完了,那……裴大人,我的报酬呢?”
穆云还想说几句,却见面前一黑,裴清黎迈步靠近,挡住了外来的光线。
他的胸膛离她极近,没等穆云反应,额间突然传来温软的触感。
“谢谢……小穆大夫。”
作者有话说:
太困了接下来的剧情明天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