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婚期到底是如穆云的愿提前了。
只是再如何压缩流程， 随玉日夜不停地去准备协调，也只能将婚期提前一月多，在年底腊月成亲。
“腊月天冷， 正月事忙， 二月不是刚刚好？怎么偏要提前？”随夫人一觉醒来，被儿子通知婚期提前，只觉得自己睡一觉的功夫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随玉倒是一脸淡定：“儿子等不及。”
“你……”随夫人头疼：“你一个等不及， 还得我和穆家那边协商，到了京城得舍我一张老脸向穆家提前。”
好在刚开始，婚期还在商量阶段，请柬也没写没通知亲友，目前还来得及。
随夫人心里是这样想的，面上却很严肃：“有什么不得不提前的理由吗？”
“七月下定，腊月成婚，也约有小半年功夫了，不算短。”随玉没回应上一句话。
随夫人拿他没办法，挥挥手让他走了。
穆云听到消息得意得很，蠢蠢欲动的要再做些什么刺激随玉， 好让他再提前个一个月，被随玉哄着放下了想法。
“好表妹， 我也想快些，可这些流程实在省不得，我想风风光光， 八抬大轿地迎你上门……”
穆云不情不愿地应了， 随即兴致勃勃地安排：“成亲完正好接着过年，京城过年时可繁华了，到那时我们可以出门逛逛， 等到元宵还能看灯猜灯谜，我猜灯谜可厉害了，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赢来。”
穆云在随玉面前大言不惭地吹牛。
随玉含笑地看着她，见她高兴的样子心里的忧虑也缓了几分，道：“我原本我想着将近年关，不如让你与家人最后过一次年，二月正好也是你生辰，等过了生辰再风风光光地嫁给我。”
这样听起来安排是很不错。
穆云却半点不在意，她本来对穆府的众人都没什么亲近感，如同雾里看花，除了穆夫人其他人都是简单的一个符号罢了。
与其在穆府尴尬过完年，跟着迎来送往，不如早点成亲。
“我知道表哥对我好。”穆云勾着随玉的手指晃了晃，“但我也很想和表哥一起过年啊，以后等我想回娘家了，表哥会拦着不让我回去吗？”
“自然不会。”随玉摇头，“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尽力满足你。”
“表妹，我期待你成为我妻子的那一天。”
——
穆云谈恋爱谈得很上头。
每次在临界时被突然按下刹车，穆云就更想快些到成亲的那日了。
到了京城后，随玉先把穆云送回府，安慰她等他收拾好落脚处再来寻她，穆云只能依依不舍地与表哥分别，看得旁边的长辈们一脸不忍直视。
随夫人脸上带笑着和穆夫人说话，努力想用身体遮住穆夫人时不时看向自己儿子的凌厉目光。
若不是随夫人和穆夫人感情好，穆云来之前两家也互相通了气，有所准备，不然好好的女儿家住你们家玩半个月就跟人定亲还闹着几个月就要成亲，换哪个真心疼爱女儿的都要翻脸。
穆夫人也看不得小女儿这样不矜持，她原本想着三月份跟女儿探探底，见见她表哥，是后来想着特意把人叫来匆匆见一面，还不如借着看姨母避暑的名头送人去沧州暂住一小段时间相处培养感情这才决定送的。
只是这感情培养的似乎太好，小女儿自下车眼睛就没离过随家的孩子。
穆夫人挑剔看了眼随玉，不得不承认随家这孩子确实生得好，就是在京城，也一定会有不少贵女不在意他的家世光冲着他这个人都能嫁去。
就是两个少年少女太腻歪，没成婚前就这么腻歪了，成婚之后还了得。
穆夫人私心想给穆云找个能管得住她的，而随玉看起来脾气好，一看就是一个能和她玩到一块的，别说劝诫了，不一起跟着闯祸就谢天谢地了。
只是事已至此，他们又是表哥表妹的关系，就算之后感情淡了也会相敬如宾，不会闹到过不下去的地步，穆夫人收回视线，和随夫人又说了几句。
等到随玉朝她拜见，穆夫人没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将来我把女儿交给你，你要对她好。”
“我一定会对表妹好的。”随玉郑重地说。
“希望你日后会记得今日这句话。”穆夫人没说自己信不信。
她看的太多了，年少夫妻有感情深厚的，也有半途因为柴米油盐之类的琐事消磨感情的，随玉又生得这样一副好容貌，只要动了一点心思，外面的莺莺燕燕就不会少，就是现在不动心穆夫人也隐隐知道随玉在沧州极受欢迎。
现在随玉是能做到洁身自好，只对穆云亲近，日后如何谁也说不准，随玉家资极厚，又这样好看，不定是他动了心思，万一别人以权压人……
穆夫人的忧愁无人得知，她看着随玉回去后又乐颠颠凑过去与随玉借着衣袖遮掩牵手的傻女儿，心里叹了口气。
都是她爹没用，接手不了公公留下来的人脉，儿子又未长成，性子也跟他爹一样老实敦厚，进了朝堂能坐个冷板凳都是好事，免得傻乎乎的还被人当枪使。
正在默默减弱自己存在感的穆侍郎喝了一口茶，察觉到夫人视线的他迟疑的放下茶水。
怎么，他也要说几句吗？
——
漂亮表哥跟着自己来到了京城，几个月后就会成亲，穆云最近算是春风得意。
只是漂亮表哥来到京城后，忙起成亲前的事，又是翻新老宅又是去渡口接送聘礼的商船，偶尔还要抽空走走随府在京城的亲戚，送些节礼处理生意上的事等等，与她见面的次数少了许多。
露面次数一多，以随玉这样的身段容貌和一身遮掩不住的富贵气息，自然吸引了不少家中有待嫁女儿的人家注意。
或是在宴会上看到，或是家中与他在生意上有所接触，而只要知道有他这个人，与他接触过都会对随玉赞不绝口。
矜傲但不自傲，圆滑但不世俗，进退有度，有礼有节，难得少年意气，加之那副好容貌，若不是他去年考到秀才就不考，准备接手家业行商，在各个大人心中简直是绝佳的女婿人选。
甚至行商这一点也不算坏，自己家中有权的高官家庭，只要女儿喜欢，女婿家中有钱能让女儿过得舒心就行，他们作为姻亲自然有必要扶持女婿，护着随家。
只是还没等人真的动心思，去打听他家中情况的人回来，知道随玉已有定亲对象，不日就要完婚，甚至他前来京城也只是为了年底成婚后，不少看好他的父母们失望不已，曾因各种原因机缘巧合偶遇到随玉的贵女们更是失望。
好夫君人选怎么都被人提前定下了？
穆云开始还不知道随玉那么受欢迎，后来无聊参加一个宴会后就知道了。
无他，任谁被无数嫉妒的目光盯着也不会无所察觉的。
这两年京城深陷权力斗争，几个皇子狗脑子都要打出来了，最后上任的却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三皇子，京城人家这几年都不敢草率定下婚姻行嫁娶之事，免得到时候站错队又被牵连，所以这两年京城中适龄的待嫁贵女还挺多的。
眼看着新帝登基，京城就要安稳下来了，今年京城各个人家互相走动，有不少人家定下了婚约，用来相看结交关系的各色宴会也多了很多。
不是所有人都想与高门大户联姻，或是攀上最富贵的那条枝叶为全家争个富贵，像随玉这样条件的很受欢迎，更难得相貌极佳，嫁过去就能顺风顺水地过一辈子。
这谁能不嫉妒呢？
何况穆家嫡次女在京城中实在低调，几乎算得上默默无闻，少有参加宴会的时候，也没听她传出什么擅长诗书乐器的才女名声，在不少人看来，穆云都是运气好，跟随家那位是表兄妹的关系，这才早早定下了亲。
穆云在短暂的无聊之后很快找到了新乐子。
偶然见过随玉一面的娇俏少女暗暗打听：“听说随家夫人是你姨母……”
穆云张口就是：“你怎么知道我和表哥年底就要成亲？”
娇俏少女：……谁问你这个了。
“你表哥是……”
“哦，当然是随家长子，我姨母的亲儿子。”穆云在娇俏少女的僵硬中继续道：“我们准备在京城成亲，你要请柬吗？”
“不、不用了。”娇俏少女连忙离开。
在碎了一地少女心的气氛中，日子一日日推进，穆云每次参加宴会张口闭口都是那个将要成婚的表哥，差不多大半个京城的上层人家都知道了，没见过的只是感叹这两位感情好，见过的心绪复杂，也理解穆云。
若她们是穆云，许是也会这般得意炫耀。
腊月廿六，宜嫁娶。
大婚之日，穆云穿上刺绣极其精美的大红嫁衣，凤冠霞帔，其繁琐饰件点缀其上，耀耀夺目。
穆云看着镜中难得点朱唇，着红妆的自己，欣赏了好一会儿。
穆夫人在她身边轻声安抚她，告诉她夫妻之间相处时要互相尊重，万不能一味让别人纵容自己，短时间看是占便宜了，可长期来看对夫妻感情不利。
“娘，你放心吧，我们会过得很好的。”穆云很满意漂漂亮亮的自己，也很满意自己嫁妆单子上丰厚的嫁妆。
算了算随玉那边给她的和穆府准备的，再加上自己的私房……穆云觉得大梁第一富应该要改名换姓了。
外面热闹起来，穆云一听是新郎官带着人来迎亲了，没忍住要往窗户那边看，又被穆夫人按回去。
“急什么，成亲之后有的是你看的时候。”
穆云哦了一声，堵住门的女眷们嬉笑着不让新郎官轻易进门，出题让新郎官作诗现场考考他。
穆夫人端坐在穆云身边，看穆云站起来着急。
“又跑去做什么？”
“表哥他不擅长诗词啊。”穆云小声对穆夫人说：“我过去看看，让他们给个简单点的题目。”
穆夫人无言，半晌后见穆云真要去，头疼阻止：“好了，阿满好歹是秀才，还是会作诗的。”
“还没嫁去呢，心都偏向那边了，你真是……”
随玉成功进来，穆夫人去外间等着随玉见礼，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穆云一定要盖着红盖头，老老实实的坐在内间里，不要贸然出来，等可以出来的时候喜娘会扶她走。
穆云没办法立刻见到随玉穿着新郎官服饰，哦了一声，跟穆夫人说：“那娘你那边也要快一点哦。”
“……真是，知道了！”
吉时已到，新郎接到新娘，在喜娘的唱贺声中，穆夫人一步步跟着她，看着她盖着她亲手绣的红盖头，进入喜轿，女婿拜别她后上马离开。
看着花轿越走越远的背影，穆夫人只觉怅然。
迎亲的队伍在主街上长长一列，浩浩荡荡，满街尽是鼓乐喧哗之声。
围观的人极多，不仅是因为风姿极佳的新郎官，更因为这绵延不绝的嫁妆队伍。
有好事的人心中默默数了，感叹道：“穆家真是疼宠女儿，足足一百二十台嫁妆，这在夫家那边能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吧？”
“岂止，她夫家那边也是沧州有名的豪富，这嫁过去就是在富贵窝里，新郎官还这样好看，只怕这穆家小姐日后是没什么烦恼了。”
外人的闲言碎语随风而过，迎亲队伍中跟随的随从往天空中洒上喜钱，不少人再也没有八卦的心思，连忙拥挤着上前拿钱，连连说着喜话。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明天见哦——燃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