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穆云没思考太久, 双臂搂住谢时景的脖颈,抬头学着他的样子从下颌开始亲,闷头亲到眼睛上时谢时景终于有所反应。
他收起东西, 环抱着穆云短促地轻叹了一声。
“我有点后悔。”谢时景闷闷地说:“我不想你送他东西。”
“陛下……陛下已经拥有很多了。”
“不送不送。”穆云哄他。
谢时景没有失落多久, 他垂着眼睫,等着穆云专门哄着他,亲他, 抱他之后,那点懊悔的情绪淡了许多。
他想起上午的事,关心起穆云有没有受惊。
在明面上他不能过多关心她,只能在私下多问几句。
穆云刚想像告诉穆夫人一样说自己并无大碍,临了又换了个想法。
穆云靠在他的颈窝处,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当时可害怕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罪魁祸首还直接跑了,我吓得不行,心都跳快了几分……”
谢时景皱眉,也对那个罪魁祸首很是看不上眼:“他做的太过了。”
尽管是意外, 可逼迫一寡母落水还临场逃跑,不去叫人救人, 已经算得上犯罪了。
他安慰拍拍穆云,认真为她谋划:“若是你不在,那人必要入牢狱罪加一等, 如今你救了人, 他也应当谢谢你。”
穆云眨眨眼,还有这好处?
“不必忧心,我会帮你办好。”谢时景补充。
“嗯……谢谢景行。”得到意外收获的穆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本来想让谢时景多哄哄自己,结果还能让那个逃跑的罪魁祸首给她送礼?
这还真是她没想到的角度。
穆云双手合握住谢时景的手,他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青筋隐现,掌心比常人更热,穆云触及总觉得像是抱了个暖炉。
谢时景低头看她,疑惑穆云怎么在摸自己的手,却也乖乖将手伸长,任由穆云把玩。
“这里风吹过来,我感觉有些冷,可以用你的手取暖吗?”
谢时景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嗯。”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乌黑的瞳仁直直看着她,俊美的脸庞靠近,唇贴在穆云脸侧,似有若无地摩挲着。
“……只是手吗?”
“可以试试别的,我……不仅是手热。”
他低头,顺着白皙的脖颈吻下来,一直到锁骨处才停下。
锁骨下是绣着华美纹样的衣料,入目皆是雪白的肌肤,直到轻微的弧度后被衣料遮掩包裹。
他从来不会将视线停留在这里,现在却难得地顿住,直勾勾地看隐没在衣料后,却隐约可见淡红的肌肤处。
“……唔?”见谢时景停下,穆云鼻腔哼出含糊的疑音,带着几份费解。
谢时景盯着那处,唇继续往下,贴在线条漂亮的锁骨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随后轻咬住,就这么不动了。
唇舌很烫,停留在某一处时那里的感官变得愈发明显,加上迟迟不松口的轻咬让穆云有点疑惑,推了推他的脑袋:“怎么了?怎么又咬,你是小狗吗?”
谢时景被推动,顺势松口,视线也慢吞吞收了回来。
他亲亲穆云的唇,低声哄着她:“阿云,我有点难受,能帮帮我吗?”
“嗯?”穆云的手被牵着,顺势落到身前一处地方,她微微睁大眼,不是很明白谢时景怎么就这样了。
将她的手放好了,谢时景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把手收了回去,牢牢环抱住她的腰,也不管穆云会不会收回手。
完成这一连串动作后,他又埋回穆云的颈窝,从锁骨开始不紧不慢地向下啄吻,并不在外面留下过于显眼的印记。
而在衣料边缘,他第一次顿下,在穆云的小声惊呼中用牙咬着,慢吞吞拉下去。
穆云开始紧张了,她下意识左右看看,手也下意识收紧。
“你——我的新衣服!”
好在,谢时景并没有做的太过分,用牙衔着拉下一点后,锁骨下方那一点隐约的淡红终于露出全貌,淡红落于雪地间格外明显。
谢时景垂眸看了许久,最后低头,第一次在穆云身上印下了痕迹,覆盖了原来的淡红。
……
谢时景没再做什么额外的事情,他好像就是亲的地方多了一点,穆云胆战心惊了半天没看见相应的发展反倒有些不满。
谢时景低头整理衣物,穆云不满凑过去,手撑在他的大腿上开始无理取闹:“刚刚怎么不继续?”
“地方不合适,亲亲就够了。”谢时景哄她。
如果能自己选约会的场地,谢时景也不会选这里,风景固然清幽优美,可连个像样的座椅都没有,还是在外面,随时都有可能被人看到,实在不是亲近的好地方。
甚至,他的亲吻已经算是僭越,哪里能做更多。
只是……想到那抹淡红,谢时景的眸色一深,他有注意过,穆云一早出场时那部分应当没有这印记……
他的目光落向湖面。
湖面波光粼粼,融进了碎阳,美得人移不开眼。
胡闹。
穆云不太乐意接受这个解释,她臭着脸捏捏谢时景的手:“我不接受,作为赔罪,你的手要随便我玩!”
“嗯?”谢时景试探着说:“可以……?”
“但是你怎么……”
谢时景话音一顿。
他迅速收回手,在穆云不满的目光中轻咳,那只手停滞在空中不知所措:“我……我们出来的也够晚了,该回去了。”
穆云鄙视他:“胆小鬼。”
谢时景抱起她,好脾气地垂头任由她数落,耳根微微发红:“……是真的要回去了。”
“我们……下次再见。”
……
穆夫人很烦躁。
诗会总算结束,她紧赶慢赶终于赶回来,眼见着亭子里空落落的,她第一时间想的竟然是果然如此。
对于一个在府里就经常逃课翻墙出去玩的家伙,与其相信她能乖乖坐在亭子里安静半天,不如信母猪会上树。
穆夫人不得不起身去找人,祈祷这么短短的时间穆云可千万不要惹祸。
一直找到外围,穆夫人总算看见正蹲在水池边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穆云,便快步走到她身边,温柔问道:
“你在看什么呢?”
“蚂蚁搬家……诶?娘你来了啊。”穆云高兴站起来:“我正好想去找你呢。”
穆夫人微笑,隐隐带着杀意:“我走之前你是怎么说的?”
“我……”穆云张嘴,又合上,她打着哈哈:“这边风景比较好,我没忍住来看看嘛。”
穆夫人在周围找人:“夏秋呢?”
“我打发她帮我找太医要一碗安神汤了。”
顺利应付完穆夫人,穆云乖乖跟着穆夫人回去。
诗会结束,有要好的夫人小姐们都三三两两凑堆去比投壶,玩游戏,还有些在一起谈八卦。
穆云就是单纯路过,偶尔听到的几句闲言碎语都让她不禁侧目。
什么叫“不愧是沈淮忠之女,果然文采过人,几步成诗?”
什么叫“只有这样内外兼修,涵养过人的女子才配得宠?”
还有偷偷蛐蛐她胸大无脑的,她只是不爱凑热闹参加这种活动而已,怎么就被下定论成没脑子了?
前面的穆云还能忍,到这里真忍不住了。
她不顾穆夫人的疯狂使眼色暗示,就这么站立在说她小话的小姐身后,一直盯着她的后脑勺。
跟那个小姐凑堆聊天的几位小姐注意到她,见到她身上的服饰装扮意识到什么,吓得脸都白了,当下讷讷也不附和了。
一个个像鹌鹑一样低下头,目光扫视周围可以直接离开的路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只有背对着穆云的小姐仍然在喋喋不休,她好像没察觉到周围友人的不对劲,只以为她们是说累了在认真听自己讲话。
“我看啊也是她走运,碰巧陛下没见过她这款的,一时新鲜罢了……”
身后传来幽幽的女声:“哦?看来你很懂陛下的心意了,那在你看来陛下会喜欢哪类女子?”
小姐以为是友人在问,当下说:“当然是沈美人那种美貌又有才学的女子才配得宠,沈美人多好啊,对我们又温柔,还鼓励我……”
渐渐的,看见友人们一个个面色发白,且好像没一人张口说话的小姐声音渐小。
她意识到了什么,僵着身子试图挽回:“但那位得宠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天性纯真,美貌绝伦,实在是世间少有的美人,不怪陛下倾心。”
“也只有这样美的美人才有资格与陛下站在一起吧。”
穆云挑眉看着小姐哆哆嗦嗦说完,最后寻求认同似的说了一句:“云婕妤与陛下最配,对吧?”
一旁路过的丽妃停下了脚步,见云婕妤在那不由自主投来视线,正好听见了那个闺阁小姐最后一句话,很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云婕妤哪找来的马屁精?
天天缠着陛下不说,好不容易办个宴会还要听别人吹捧她。
丽妃的脸色不是很好,而在周遭寂静下,总算发现不远处丽妃在看着这边的小姐已经快要晕过去了。
穆云拍拍她的肩:“话说的挺好的,希望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那小姐仿佛这才意识到什么似的转过身来,见到穆云便低头行礼,后头脸色发白的那些友人也连忙跟上。
丽妃懒得看这群糟心的马屁精,只往那边看了一眼,便带着宫人去别的地方了。
她可还有好多话想跟母亲说呢,没功夫浪费在看热闹上。
穆云坦然的接受了一群小姑娘们的行礼。
但是这样就让她直接放过,她心里实在不平衡。
穆云摸了摸下巴,突然问:“你是……冯小姐是吧?你平日里在家读什么书?”
被点出姓氏的冯小姐看起来像是要晕倒了,但她还颤颤巍巍的回答着穆云的话:“回娘娘,臣女在家一般读一些女戒,女论语……”
穆云随便选了一个:“哦,那你就回去抄女论语……唔,三遍可以吗?”
冯小姐似乎还是有一些回不过神来,穆云轻轻柔柔地说:“如果不可以的话,可能是我的惩罚不是很合适吧,我们也可以去找沈美人来评评理啊,你不是说她最是讲理温柔,才华动人吗?”
“不,合适的……”冯小姐反应过来,慌忙低头又行了一个礼,承诺回府后便去抄书,不用找其他人评理。
穆云微笑着扫了一眼园林中或多或少暗中注意着这一边的女眷们。
还敢背后偷偷蛐蛐起她来了,太后什么的说她穆云可以宽容放过,但这些无足轻重,甚至可能只会出现一回的NPC凭什么?
更让穆云不爽的是这些小姐们还无师自通了踩一捧一的那一套。
把别人吹到天上去,为别人不平,又使劲踩自己,真不知道是哪来的闲心天天操心别人的事,还是书读少了。
自认为事情解决的穆云随便抓了一个偷偷观察这边的小姐问:“沈美人呢?”
那个小姐吓了一跳,忐忑回复:“沈美人……沈美人得了魁首,领取赏赐后还在贤妃那边。”
穆云听完就算,正准备离开,那个被她抓来问的路过小姐,居然鼓起勇气小声问她:“娘娘,你是要找那位干什么啊?”
单纯对这个人好奇,问一句她的现状罢了。
穆云看了眼满脸写着好奇忐忑的小姑娘,随口道:“我怀疑刚刚那几个人是沈美人故意找人膈应我的,正想去找人对峙呢。”
不顾周围突然热烈的视线,穆云带着欲言又止的穆夫人施施然绕过,去了别处。
哼哼,就是要吊他们的胃口,顺便让那几个参与进说她小话的人提心吊胆一会。
至于这样明面挑衅会不会被沈美人记恨什么的……穆云只能说不被妒的是庸才,再说她的怀疑也很合理,谁知道那个说她小话的冯小姐到底是不是沈美人的人。
穆云走了,原地的一群人在安静一瞬后,彻底爆开窃窃私语。
有消息灵通的夫人与闺中密友分享八卦:“那冯小姐还真与沈美人有几分关系。”
“哦?你快说说,难不成真是……指使?”
“沈家女应当不会那么蠢,那冯小姐的父亲是前任太傅族里关系还算近的京中亲戚,勉强也算个清流世家,跟沈家往来密切……”
“豁,还真有关系啊,那这回会不会……”
“沈美人闺阁时就素有才名,应当不会这样。”一位贵妇打扮的妇人不太确定地说。
“姐姐,你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被说的那位在宫里多受宠爱,就更显得沈家那位……要知道,选秀前京中最炙手可热有望后位的可是沈家女啊。”那消息灵通的夫人恨铁不成钢,知道自己这位好友向来单纯,低声跟她分析。
“结果一进了宫,跟别的秀女位分相差无几也就算了,连皇上的面都没见到几次,这之间的落差……啧啧,她若是真心里不平衡,只要故意在冯家那个没心眼的面前挑拨几句,冯家那个自然会出头。”
“若是没被人撞上,说点小话也算是解了气,被人撞上了,说的人又不是她,也不是她明面指使的,她还可以当个清清白白的好人,而她,可能只需要说两句似是而非的话而已。”
——
穆云自然没去贤妃那找沈美人麻烦。
真到了贤妃那,她不见得能得什么好处。
这事说到底沈美人也没做什么,都是别人说沈美人好又踩穆云的,沈美人就这么干干净净的在那。
没有证据,光凭猜测的话她也不能对沈美人做什么,贤妃明显又不是自己这方的,肯定会维护沈美人。
想想就吃力不讨好,穆云还不如用这个小事件找谢霖轩撒娇要好处。
穆夫人原本沉默地跟着她,见穆云走的方向不对,警惕地问:“你这是要去哪?”
“去找陛下啊。”穆云理所当然说:“我受了这么大一个委屈,当然得找陛下诉苦……”
“哦。”穆云注意到穆夫人,有点纠结:“娘……你能不能先回去?感觉你在的话,我不太好意思向陛下撒娇。”
穆夫人额头青筋狂跳,她深呼吸几次平静下来:“你不是都已经罚过人家了吗,这点小事还要事事麻烦陛下?”
“这有什么……”见到穆夫人不赞同的目光,穆云改口:“是呢,娘你说的对,这点小事确实不能麻烦陛下。刚刚我开玩笑呢,我其实是有其他事情找陛下的。”
“你……”穆夫人哪里看不出来她的敷衍,她刚说一个你字,便警惕闭上嘴观察了一番四周情况,之后靠近穆云低声说:“沈家在朝中声望颇高,沈家家主任礼部尚书,是清流代表,在朝廷上势大根深,你还是谨慎些行事。”
“我虽与沈家不相熟,但沈氏女名声极佳,多年来在京城中从无一人说她不好,又有貌有才,你还是得小心,现在陛下不在乎她的状态是最好的。”穆夫人轻声提醒:
“若是你在陛下面前多次提起沈美人,反而……可能会勾起他的好奇心,那才是完了。”
原本一脸无所谓,就当听过场剧情背景介绍的穆云在穆夫人说出后半句的时候脸色一肃。
“什么?原来还可以这样……可恶,差点就着了她的道了。”穆云后怕地拍拍胸,转而以崇拜的目光看向穆夫人:“娘,您可真是聪慧,快快,我们找个地方详说。”
快教她宫斗秘籍!
到了隐蔽亭子内,穆夫人不紧不慢先问:“如果刚刚不出声,你是打算找陛下做什么?”
穆云心里模拟了一番,老老实实地说:“想拿别人说我小话,捧沈美人踩我找他撒娇要好处……”
说到最后穆云也有点反应过来了。
穆夫人继续问:“如果陛下问你具体细节的话,你会说原句吗?”
穆云张了张嘴,发现她可能还真会说。
不仅会说,而且还会添油加醋的描述别人如何如何可恶,沈美人就是拿了个诗会魁首,却把她捧到天上去,还借机说自己胸大无脑把自己踩泥地里。
穆云心里模拟几次,惊悚发现无论怎么描述,只要谈及细节,必定会提起沈美人。
穆云不说话了。
穆夫人点头:“你看,你也知道了。”
“除了可能会分宠外,频繁提起别的妃子也会有争风吃醋之嫌,落个善妒的名头。”
顿了顿,她语重心长说:“你本来性子就不适合深宫,极易被人当作筏子接近陛下,在遇到此类事件时必须要小心又小心。”
“现在时间尚早,等过个一年半载,别人摸清楚了你的性子,不仅会针对你给你设下陷阱,还可能模仿你的性格你的穿衣风格你的容貌……”
“老师!您教教我!”穆云握住穆夫人的手,真心求教。
穆夫人深呼吸,把手甩开,让她坐好。
“我是不知道陛下喜欢你什么,好在旁人暂时也看不出,也就无法复刻你的……”穆夫人试图找一个合适的词语形容:“单纯?天真?无畏?”
“你缺点有很多,但好在,如今是你受宠,陛下在意你,甚至肯与你一同出席。”穆夫人牢牢盯着穆云的眼睛:“你要做的,就是加深这种对你的在意,有了这个,别人如何模仿,终究不是正品。”
……
受了穆夫人的教导,穆云大彻大悟。
虽然她基本没听懂几句,但基本的两条还是明白的。
第一个,努力刷好感,好感是一切的基石。
第二个,不能在皇帝面前提起宫里别的女人。
至于其他的防下毒防暗害防陷害一类基础准备,穆夫人只能交给穆云一众忠心的下人们,而穆云自己,有这样一副健壮的身体已经不错了,穆夫人也就只嘱咐她多多锻炼。
最后,穆夫人迟疑片刻,还是小声问她关于子嗣的问题:“你是如何打算的?如果可以,还是需要尽快诞下皇子,帝王的宠爱都是虚的,指不定明天就会宠爱别的妃子,只有孩子,才是你未来的依仗。”
碰到这个问题穆云便萎靡下来,很是不忿地撇嘴。
是她不想吗?
明明是谢霖轩不愿意!
可这理由也不好跟穆夫人说,穆云只能恹恹表示自己知道了,会尽力的。
穆夫人见穆云难得精神不振,眉梢微挑,想到新帝从皇子开府开始就没有子嗣,后宫众人无一人有孕的现状……
她沉默了会,低声说:“若是……实在不行,确保别人生不了也算是个办法。”
“这就要靠你自己把握了。”
穆夫人握紧了穆云的手,眼睛直直看向穆云,轻声:“有时候,深宫中必须要心狠,你若是狠不下心,就交由你的手下来办。”
“明白吗?”
穆云深以为然点头。
记下来记下来,穆夫人的建议真是字字珠玑,深得她心啊。
作者有话说:
只有亲亲,写的非常克制了明天见哦,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