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联姻第三十四天
车上。
司机没有多问什么, 应该是黎辉事先已经说了地址,中间的隔板升起, 给后座留出了隐蔽的空间。
应宛白晚饭没怎么吃, 刚开始还好,坐了一会儿车只觉得头晕沉沉的。她把车窗打开了一点,凉凉的夜风吹进来, 感觉更好受了一些。
她还记得沈煜的状态不对,转过头去看沈煜。
随着车的行驶,车窗外的光影投入进来,无声的切割变换着。
“你怎么了?”
她伸手, 把沈煜放在边上的手抓了起来, 捏着他的指尖, 问他。
沈煜的手指冰凉凉的, 应宛白的指腹却柔嫩温暖。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反手将柔嫩的手指悉数包入手掌。
他终于转头看向应宛白。外面有光打过, 落在他的脸上,一闪而逝。
应宛白看不清他的神情,脑子里却灵光一闪。
“你生气了吗?”她问。
沈煜没回答,她却已经肯定了这个想法。她晃了晃手掌,声音软软的哄他。
“你别生气了,为他们生气多不值得啊。再说了,祁兴如和廖荷雪完全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我都懒得跟他们计较……”
懒得计较是不可能的,如果当时沈煜和黎辉没来,估计她就要直接骂出来了。
但此刻沈煜都生气了,为了哄人, 应宛白什么好听的话都往外蹦。
“再说了, 那个祁兴如纯粹是脑子有病。他上次是跟应溶月在一起的, 这次身边又带着个女人,就上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真以为自己魅力天下无敌了。”应宛白吐槽,“我才不喜欢他那种自以为是的人,看着就烦。”
沈煜原本的怒气仿佛就在她这软软的抱怨声中一点点消散了,心软软的塌下一片。
应宛白见他气压好容易提高了一点,这才低低抱怨:“我晚饭没吃,看见他们就没胃口。现在头好晕啊,还有点反胃。”
她声音软绵绵的,说出的话越发显得她可怜兮兮,眼睛水润润的。她扯着沈煜的衣角,慢吞吞的往他身边挪,然后靠在了他肩上。
沈煜心脏揪疼了一下,见她靠在自己身上,还给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一路到了家。因为不方便,沈煜没再坐轮椅,他腿上的伤正在愈合期,走起路来姿态不怎么好看。
应宛白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发白,晕车的状态不轻,胃里翻江倒海的想吐,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沈煜走去了厨房,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厨房里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
温热的水被递到手边,应宛白接过,喝了一口,水是有些微微烫口的温度,顺着食道喝下去之后,胃里暖融融的,原本的抽搐似乎也缓和了不少。
应宛白捧着水杯,小口小口的喝完,感觉自己舒服了不少。
她喝完,舒服的喟叹了一声,然后眨了眨眼睛,看向边上的沈煜,他身上不高兴的气压已经消失不见,薄唇却依旧微微抿着。
她突然道:“你和黎辉是什么时候来的,听见廖荷雪说的话了吗?”
沈煜点了点头。
应宛白狡黠一笑,盯着沈煜的神情笑眯眯的问:“那你听见她说那句我说我不喜欢祁兴如了没?”
沈煜愣了一下,他当时是听见了。但却全然没有注意这句话,早在看到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却被人那样欺负,堵在角落被人直接辱骂的时候,他的理智就全面崩塌了!
怒火在胸口蔓延,他几乎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冲过去把人掀开!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腿,他不可能让祁兴如全须全尾的从聚香阁离开!
但就算这回让祁兴如好好的离开了,他依旧不会放过对方!
既然做出了这样的事,就该为之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煜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深邃暗沉。
“听见了没?”应宛白不见他的反应,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腿,问他。
沈煜的身体一僵。
他的一条腿虽然受伤,但不是残废,还有知觉!应宛白轻轻戳过来的那下就像是小奶猫伸出了爪子,在他心尖上挠了挠,让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一颤,小奶猫却还舔了舔爪子,无辜的看着他。
简直要命!
沈煜看着应宛白水润润的眼眸,不动声色的拿过沙发上的一条毯子,盖在自己腿上,遮盖住某些特殊的反应。
盖完自己,他又拿了一条,牢牢地把应宛白裹住。
应宛白被裹得跟个蚕宝宝似的,她低声嘟囔道:“我又不冷,裹这么严实做什么。”
虽然话是这样说的,但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缩在了毯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来。
“沈煜。”她使唤他使唤得理所应当,尾音里带着不自觉的撒娇,“帮我把头发扎一下。”
她的头发是披散着的微卷,因为做了发型,格外好看。不过因为刚刚沈煜那严严实实的包裹手法,她的不少发丝都显得凌乱,甚至还有两缕遮挡住了眼睛。
“还有我的眼睛,被挡住了。”她的声音又娇又软。
沈煜伸手把她落在前面的两缕头发顺到耳后,然后有些笨拙的以手作梳给她扎辫子。
他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动作小心翼翼却又慢吞吞的。应宛白也不催他,只一边让他扎一边继续着刚刚的话题。
“我告诉她我不喜欢祁兴如,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应宛白的嗓音都带着笑意,软绵绵的甜,“你猜我说的是谁?”
沈煜刚给她梳在一起,正要找扎头发的皮筋。听到这话,原本已经快大功告成的头发顿时散落下来,功亏一篑。
应宛白歪了歪脑袋,猜到他没有皮筋,继续慢吞吞的说:“我喜欢的人呐,他太笨了,扎头发也不记得带皮筋,还得临时去找。”
她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声。
身后的男人仿佛失态就刚刚一瞬间的事,他安安静静的重新给应宛白扎好了头发,头发上绑了一根两个樱桃小坠子的皮筋,一摇一摇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扎好了头发,沈煜推着轮椅重新过去,应宛白还在说话。
“有一点点慢哦,不过这里没有镜子,看不到你扎的成果怎么样,应该不乱了吧……”
沈煜听着她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伸手按着她毛茸茸的后脑勺,一言不发的吻了下去。
比起上一次的吻,沈煜的学习能力果然很强,他这次的进攻势如破竹,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应宛白微不可查的抵抗瞬间击溃。然后攻城略地,仔仔细细的巡视着自己的每一寸领土。
“唔。”不知亲了多久,亲完之后,应宛白觉得自己有些缺氧,脑袋里又感觉昏昏沉沉的。
她想要伸手锤一下沈煜,却发现自己被毛毯裹得严严实实的,完全伸不出手来。沈煜轻笑一声,伸出指尖抹去她唇上还残留的水润。转身去了厨房。
他下了一碗面,很简单的那种,煮得速度快,很快就熟了。他从锅里盛了两碗上来,一碗放在应宛白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吃完面后,夜已经晚了,应宛白看沈煜回了房间,自己则走到阳台,想了想,给黎辉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黎辉很快接通,说道,“嫂子有事吗?”
应宛白应了一声,她说,“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
“找人?没问题,嫂子你说一下他的身份名字……”黎辉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道,“其实嫂子,你也可以找煜哥,他手上人脉不少,只是他平常都懒得动用而已。找个人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应宛白顿了一下:“我想让你先找找,实在找不到再说。”
她只记得那个人叫作姜文,是个医生。但叫这个名字的人多了,不用想也知道光这点条件怎么找。
果然,那边的黎辉听到她所说的条件后沉默了一下,“是就这些吗?”
应宛白想了想,加了几条:“医术应该很好,身高一米八以上,长得很好看,在国外读过书。年龄不超过三十岁。应该就是本市人。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比较受女孩欢迎。”
这些形容是她根据原书加上推断出来的,毕竟是以后应溶月的追求者之一,这些条件必定是标配。
“应该就这些了。”应宛白绞尽脑汁补充完,总算松了口气。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黎辉,听到了她的形容后,脸色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这个条件……
黎辉的面色古怪而纠结。
所以,他该把这事告诉煜哥吗?
*
《沉鱼》的拍摄进度赶得很快,苗卓精益求精,整个剧组的压力都很大。应宛白自从拍摄以来,拍戏方面和原身的记忆融合了不少,越来越少NG,几乎都是一条过,越发得心应手。
廖荷雪依旧拍的是女主的戏份,不过自从经历过上次的事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针对应宛白的迹象。
同一个化妆间,廖荷雪原本的颐指气使早已经消失不见,看见应宛白就跟老鼠看见猫似的躲开。
应宛白也懒得搭理她,既然她不来找自己的麻烦,自己也不会去多事。
但就算应宛白不去找她的麻烦,廖荷雪的日子也不太好过。自从上次之后,祁兴如再也没带过她在身边,明显这段关系就完了。
圈子里什么消息都瞒不住,她和祁兴如掰了的事很快就跟长了耳朵似的飞快传遍了。原本被她得罪的人现在也纷纷回过头来有意无意的给她下绊子……
但这些她都能忍,唯一让她心里没底惴惴不安的就是那天那个男人对她放的那句狠话,“改天再算账”的话像一根把她吊在半空中的绳,上不来下不去。
拍完一场戏,应宛白去化妆间换下了服装,刚出门,就看到廖荷雪站在门口,看样子是等了好一会儿。
应宛白没觉得有自己的事,直接从她身侧走过。
“应宛白。”廖荷雪仿佛吸了口气,喊她。
应宛白回过头去,疑惑的指了指自己:“你叫我?”
她没记错的话,她们俩就算不是仇人关系也应该不咋地吧?上次话都说成那样了,还找自己做什么?
廖荷雪点点头:“应宛白,你是不是认识那天的那个男人?”
“?”应宛白反应好一会儿才明白她说的是黎辉,她点点头,“我认识。”所以呢?
“那……你能不能跟他说一下。”廖荷雪感觉到自己的脸火辣辣的,把面子都放在地上踩了,“我上次不是那个意思,我也只是误会了,否则我不会……”
应宛白看着她这样的神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要真说起来,廖荷雪没给她带来什么真正的损害,但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手段和莫名其妙的责骂还是让她很是不爽和隔应。
“这件事。”应宛白说,“我会跟他说一声,至于他会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
廖荷雪脸上露出一个笑来,她连忙点头:“没事没事,那谢谢你了。”
应宛白并没有接她的道谢,她说得是真的,只是会跟黎辉提一句而已,让他有个度。而并不是直接原谅廖荷雪,或者说就这样放过廖荷雪。如果今天她处于弱势地位,相信廖荷雪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不想跟廖荷雪多聊,说完那句话后就直接离开了。
摄影棚里,苗卓正打着电话,语气着急:“当初签好的合约现在是什么意思?对,没错,我现在戏还没拍完,那你也不能这样出尔反尔啊!早在我拍《沉鱼》之前我就跟你说好了,你现在跟我说不写了,那要我怎么办?!”
“我……”苗卓的眉头狠狠皱起,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你让我找谁?李和?”
苗卓冷笑一声:“你真以为我的戏是个歌手都能来写来唱是吧?”
对面的人无奈:“我真没那个意思。我是真的有事赶不开,给你推荐的那个李和是个挺有天赋的小子,之前一次活动见过他,挺会做人的,唱功也还行你也可以试试看,不行再说嘛。”
“可算了吧。”苗卓直接道,“自个儿都不是什么靠得住的,还推荐人过来。你推荐的我敢用吗?”
“那行吧。”那人叹了口气,习以为常道,“我把那小子的微信号发给你,你找找,找不到就试试看。”
苗卓挂了电话,抓了把头发,满是烦躁。
本来跟老朋友说好了的,他给这戏写歌,现在却打电话跟他说写不了了!那能怎么办?换个人写,能换谁?!
“这是主题曲,又不是插曲!”苗卓搜索了一下李和的资料,对老朋友的不靠谱更是气恼,“这人连什么经典的歌都没几首,就这水平,写首插曲还差不多,前阵子居然还去参加了什么综艺……”
苗卓的话才刚说了一半,看到综艺的嘉宾时突然停了下来。
“沈煜?他还参加综艺了?”
边上的副导演一见他这副神情,立刻提醒道:“他是参加综艺了,不过嗓子并没有好转。要请他来唱主题曲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还用你在这跟我废话!”苗卓瞪了他一眼,目光又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摸了摸下巴,思索道,“不过既然都能参加综艺节目了,请他写首歌,应该不会拒绝吧?”
副导演悠悠道:“苗导,我记得以前沈煜就没帮过电视剧写歌。再说了,咱们连他联系方式都没有……”您这是哪来的自信?
苗卓没有理会边上叨逼叨的副导演,自顾自的思量着。
说起联系方式,的确也是个问题。他刚想着要不要在朋友圈里问上一圈,看看谁有沈煜的联系方式。就听到副导演继续道:“不过我倒是在综艺节目里看他和应宛白关系不错。之前因为经纪人的事闹上热搜那次,不是说两人有私交吗?或许我们可以问问……”
应宛白?
苗卓的眼睛一亮。
应宛白正背着词,就听到人传话说导演喊她。她把剧本放到一边,一边走过去一边在想难道是自己之前的哪条没拍好?
苗卓看着面前的应宛白,心情不错。他原本因为试镜的那个镜头把人定下的时候,都说应宛白不行。但真的在片场拍戏时,他却发现,应宛白完全没有那些传闻的问题,拍起戏来也很认真,尤其到了后面,越来越顺。
“导演,找我有事吗?”应宛白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问道。
苗卓斟酌了一下语句,旁敲侧击道:“是这样的,我刚好看到,你之前参加了一个综艺节目是吧?”
《归园田居》的热度到现在还没下去,直播虽然结束了,但录播依旧在各大平台播出。
应宛白点头:“是参加了一档综艺,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不,没有问题。”苗卓见状,连忙摆摆手,“我是问,你和参加那档综艺的嘉宾们关系怎么样?”
“关系?”
那要看跟谁了,如果说是符萱冉关辰应溶月之类的,那还真不咋地。
“导演是有什么事吗?”
苗卓纠结了一下,还是把自己想请沈煜来帮忙写歌的话说完了。
“就是,能不能帮忙问一下。”苗卓说,“看看沈老师自己有没有意愿,我们也不勉强。他能答应当然最好……”
听完苗卓的话后,应宛白点了点头,应了下来。沈煜在家其实也会动笔写歌,他以为她不知道,每次写完都把草稿藏起来,但其实她都知道。只是他不想让自己知道,她就装作不知道而已。
“就是有一点。”应宛白说,“他如果答应了,那他写完的歌给谁唱呢?”
如果沈煜的嗓子没出现问题,那么一定是沈煜本人唱。但现在这种情况,必定是找一个人唱。
“这个……”苗卓和副导演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答案,“这个我们还没有人选。不过我们这边如果要选人,那一定会征求沈煜老师的同意。”
应宛白点点头:“我会把话带到的。”
应宛白走了之后,苗卓这才一拍脑袋:刚刚忘记问她要沈煜的联系方式了!
虽然已经让人带了话,但自己亲自去问,这才显得有诚意啊!苗卓找了一圈,总算在一个老朋友手里要来了沈煜的微信。
他加了微信,消息提示那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又拍完一场戏,苗卓在监视器后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声过。接着喝了口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几个小时过去了,对方还没有同意。
“有点不对劲啊。”苗卓疑惑道,“难不成他都不看手机的吗?算了,我再加一次吧。”
余晖公司。
沈煜的手机放在桌子上,微微震动了一下,原本拿着笔正要改文件的手拐了个弯,伸手拿过手机,按亮屏幕一看,又是一个加微信的消息。
他淡淡瞥了一眼那个叫“苗卓”的消息提示,在脑中搜索了一下,没有这个人的印象,于是重新关了手机。
“怎么了?”黎辉见状问道。
沈煜摇了摇头,直接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黎辉看着沈煜,没得到他的回答,自己反倒纠结起来。他放下手里的工作,支支吾吾的开口:“煜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沈煜改完一份文件,伸手正拿下一份,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要说就说,不说就不说。
黎辉被他看了一眼,胆子都像变大了不少:“煜哥,嫂子前两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让我帮忙找一个人。”
沈煜原本还满不在意,闻言手一顿。
“你也觉得奇怪对吧?”黎辉看到他的神情,连忙道,“我也觉得怪怪的,当场我就跟嫂子说让她找你。”
“但她不啊。她说要先找到人再告诉你。”黎辉皱起眉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悠悠叹了口气,“更重要的是,她要找的还是个男人!很帅的男人!”
他特意在“很帅”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听得沈煜眉心一抖。
应宛白在找一个男人?
沈煜从没听应宛白说过这件事。
他问黎辉:什么样的男人?
黎辉看完,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男人,连一张照片都没有。而且据我所知,嫂子从小到大也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一个人,我不知道嫂子是从哪得来的他的消息,又为什么找他。”
他刚说完这话,沈煜就冷冷看了他一眼。
黎辉缩了缩脖子,解释道:“我这不是实在找不到人,然后没办法,底下的人只能顺手调查了一下嫂子,我可是一点都没看,就只知道她没接触过这个男的。”
沈煜这才淡淡收回目光。
黎辉不看沈煜都知道他接下来会问什么,连忙一口气全说了:“听嫂子说,这个男人应该是是本市人,我查了一下,符合条件的暂时有六个人,具体是哪一个还不能确定。不过按嫂子的说法,我从里面挑出了最帅的那一个。”
黎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沈煜面前。
照片里的男人果然长相俊美,穿着一身白衣大褂,戴了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是个性格温和很有魅力的男人。
“煜哥,你看看。”黎辉抬了抬下巴,“帅不帅?这张脸,说真的,看上去就能轻易让那些年轻姑娘着迷。”
他这是在提醒煜哥千万要警惕啊!别以为自己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不求上进了!长得帅的人不知凡几,嫂子可别成了别家的了!
真是!煜哥还不着急,他倒先替他们着急起来了!
*
自从上次的事件过后,黎辉就开始着手处理与祁家的合作事项。
祁兴如回去以后完全没把这事当回事,自然也没跟家里的人说。于是祁家接到了同余晖合作项目中断的通知时,还一头雾水。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祁家派了人到余晖过来问清事情,想要知道是不是误会,解除误会、恢复合作。然而余晖的人好声好气的接待了他们,黎辉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出面,只让项目合作人跟他们说了一堆空话套话。
祁家其他人联系上黎辉,想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也纷纷被黎辉打太极应付了过去,想见面也总是扑了个空。无奈之下,这回竞标赛过来特地。就是想要见黎辉一面。
这次竞标赛在市中心的商业大厦举办。参加这次项目竞标的不少家族都过来参加。
沈煜和应宛白两个人是和黎辉一起过来的,应宛白过来纯粹是因为她记得原书中的这个节点。
这次的竞标项目在原本的剧情中,是祁家赢得了资格。然后靠着这次的项目,祁家的实力突飞猛进,更上一层楼,为他以后的商界地位打下了结实的基础。
但是这次应宛白阴差阳错听到黎辉和沈煜谈论这次竞标赛的事情,她才知道,原来这个竞标项目,余晖也参与了。
但原书中是祁家赢了。所以说这次余晖是会输?
所以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她看着胸有成竹的黎辉,还是放心不下。近乎冒昧的提出了想要跟着一起过来的要求。
她当时提的时候只是不想让余晖输给祁家,但话说出口之后才觉得尴尬。满心以为黎辉会拒绝她的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但没想到黎辉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直接答应了。
“嫂子你不用担心。”黎辉心思缜密,看得出应宛白对这次竞标结果似乎有些担心,劝慰道,“这次我和煜哥都在这里,而且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把握,不会出问题的。”
黎辉对这次竞标结果势在必得。
沈煜也没有表露出反对的意思。这次的竞标项目已经被分析透彻,竞标价也是他和黎辉一起确定。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竞标结果非余晖莫属。
但既然应宛白这么担心,让她过来看看也能让她安心。
应宛白看着他们的神色,越发觉得疑惑。她清楚沈煜和黎辉的商业才能,更加知道连他们都这么成竹在胸的竞标项目那么一定是有很大的把握。
那到底为什么……最后的竞标结果会落到祁家头上呢?
竞标赛还没开始,祁家的人远远就看到了黎辉,祁父带着祁兴如一起走了过来。
祁兴如的脸色不太好看,他还记得当初在聚香阁发生的事,看到黎辉几人,神情更是越发冷了下来。
家里公司的动荡他也隐隐知道一些,但因为还没正式接手公司,他并不清楚公司到底受到了多大的影响。
他想起刚刚祁父对自己说的话:
“待会到了黎辉面前,记得跟人家道歉,听到没有?”
“我跟他道歉?余晖是个什么破公司,我们家也要向他低头?”
“不是低头。”祁父皱眉,训斥道,“道歉只不过是一张嘴,但凡能用几句话搞定的事,也什么要让我们公司受到影响打击?”
祁兴如被祁父带到黎辉几人面前,祁父朝黎辉笑笑,先道:“最近给黎总的公司预约,却怎么也约不到人,黎总这是最近很忙?”
黎辉扫了一眼祁兴如,不冷不淡的回复:“是有点忙。”
祁父被不软不硬的噎了一下,他看向边上的沈煜和应宛白:“这是……”
“这是我朋友。”黎辉说,“沈煜和应宛白。”
“原来是沈家和应家的孩子。”祁父不愧是年龄大,脸上依旧是和蔼可亲的笑,“小时候我还参加过两个人的满月宴呢,不过他们还小,估计都不记得了。我听说是结婚了是吗?看起来的确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沈煜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就没这个人在他面前说话似的。
应宛白只点点头,维持着表面的礼貌,一句话都没说。
“祁叔还真是慧眼如炬,看出来我煜哥和我嫂子天生一对。”黎辉似笑非笑的开口,“只可惜你这儿子似乎是没继承到你这眼力啊。明知人家结婚了,还要当面撬墙角。”
祁父听祁兴如三言两语说过这件事的大概,这回听到黎辉这番话,总算是知道了事情的来源。
他面上惊讶了一瞬,转头看向祁兴如:“你个臭小子,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来?不知道破坏人家家庭多没道德吗你!还不赶快给人道歉!”
祁兴如沉默了一会儿,冷着脸对黎辉说了句对不起。
“欸。”黎辉挑了挑眉,“这话可不是跟我说。我又不是当事人。你对谁做的事就该对谁说才是!”
祁兴如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他看了一眼就站在黎辉边上的沈煜和应宛白两人,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来自己跟他们道歉的样子。
【给黎辉道歉也就算了。毕竟能不给自家公司添麻烦就不添麻烦。
但给一个哑巴残废道歉又是凭什么!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自己道歉!】
祁父的神色也不太好看,他原本就是黎辉的长辈,满心以为自己这番姿态已经是放得够低了,但谁知道黎辉居然这么不上道!
给他道歉已经是够给他脸了!他居然还得寸进尺!
既然本来就跟黎辉没有关系!他管什么闲事!还把这事直接闹到了公司项目上!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祁父心里想着,面上却笑笑道:“其实我儿子他也是孩子心性,打小我们家就宠大的,喜欢什么就知道去追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你看看,应家这闺女长得多水灵,我儿子也不是说故意要破坏婚姻什么的,他没有这样的心思。就是少年慕艾情不自禁……”
“我看这道歉就不必了吧。这件事也是阴差阳错,兴如他也没有不好的心思。都是孩子,教教他改了就好了。”
“这么大一个孩子。”应宛白突然冷冷开口,“我看应该是巨婴吧。”
祁父虽然刚刚是对着她说话的,但他心里其实并没有把应宛白和沈煜放在眼里。他没有想到,在他眼里不值一提的应宛白居然还敢开口跟他顶嘴!
“应宛白是吧?”祁父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多年的商场谈判显得气势凌人,“怎么说我也跟你爸是同一辈分的,这么说话,你家大人没教过你不礼貌吗?”
应宛白对着他的目光,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嗓音带着笑意,认真回答道:“还真没教过。”
“不过也很正常。”应宛白补充道,“祁叔叔你不也没教过你儿子洁身自好,不要骚扰已婚女性吗?”
“应宛白!”
如果说祁兴如一开始还觉得应宛白这个性格很有意思,现在当着很多人的面,应宛白的这种毫不留情直接怼人的性格落到他身上,他就开始觉得格外刺耳和气恼。
“嗯?我说错了吗?”应宛白无辜的眨了眨眼,突然哦了一声,“说起来,我也比祁二少少了好几岁呢。那祁二少既然是孩子心性,我当然更是孩子心性了。童言无忌,祁叔叔,你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
祁父一张脸已经完全沉下来了,脸色黑得吓人。他盯着应宛白好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转头怒气冲冲看向边上的黎辉,正要说什么,却发现黎辉居然捂着嘴在那无声的笑!
甚至笑得弯下了腰!
祁父的脸更黑了。
“黎总,你就是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所以不惜跟我们祁家交恶是吗?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祁父咬着牙开口,“毕竟她已经嫁做人妇,你为别人做这么多,到最后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祁父一招挑拨离间用完,黎辉笑意更是止都止不住,他忍不住笑着解释:“你可别乱说啊,这可是我嫂子哈哈哈哈,竹篮打水一场空,也亏你想的出来哈哈哈哈……”
祁父冷冷看了一眼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的黎辉,没再说话,带着祁兴如就走了。
【继续笑吧。我看竞标会之后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暂且让你笑一会儿,但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黎辉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又忍不住的笑了好一会儿,这才抹了抹自己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我的天,我以前怎么没发现祁老头是个这么搞笑的人!哈哈哈哈煜哥你看见没,他说他儿子还是孩子心性的时候,站边上的那个祁兴如脸都黑了噗哈哈哈笑死我了……”
沈煜的唇角微微勾了勾,他抬头看向应宛白,却见应宛白皱着眉头,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怎么了?】
应宛白听见他的心声,才反应过来他在自己手心里写字。她一把抓住他还在写字的指尖,轻轻捏了捏,问道:“这次的竞标会,真的不会有事吗?”
沈煜微微一愣,原本还在边上笑得起劲的黎辉也慢慢止住了笑:“咋了?”
“我总感觉心里不太安稳。”应宛白拿不出真正的证据来,只能说,“能不能再去调查一下?这件事情交给谁了?真的能确保万无一失吗?而且我刚刚看祁兴如他们的眼神和表情,好像……”
沈煜看到她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担忧,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反手将她的手指拢住。用眼神告诉她:别担心。
安抚好应宛白后,沈煜转过头,看了一眼边上的黎辉。两个人对视一眼,黎辉神色严肃,朝他点点头。
“我去看看。”他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去处理事情了。
应宛白见状,勉强有些放下心来,既然黎辉去处理了,那么以他的能力,除非对方做的天衣无缝,不然一定会被他发现什么痕迹。
黎辉这一去,一直都不了身影,直到竞标会即将开始,他才匆匆不知从哪赶回来,脸上的神色不复之前的漫不经心,反而一派肃然,甚至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他神色勉强维持了表面的沉稳,然而走过来在沈煜边上坐下,眼神再也坚持不住,透露出慌乱和无措。
“煜哥,对不起,是我太大意了。”黎辉的喉咙干涩,眼眶发热,自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说不出话来,“我……是我没看好人。我们的竞标价,已经被泄露出去了。”
所有针对这次项目竞标价格的分析都已经成为了一张废纸。竞标价被泄露,几乎等于他们的底牌都被人翻了个底朝天,再也没有任何用处。
黎辉做事一向胆大心细,从未犯过这么低级的错误。他完全没有想到,从一开始就跟在他身边做事的秘书,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左膀右臂把他当兄弟的秘书,会因为对方给的钱而背叛自己!
“煜哥,对不起。是我没有做好……”黎辉的喉咙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低着头,不敢对上沈煜的视线。
沈煜的薄唇抿紧了,然而他的神色却依旧冷静自若。他伸手拍了拍黎辉的肩膀,动作间满是安慰。
【即便这次失败了,下一次我们一定能赢回来。】
应宛白看着他们,突然开口:“我们还没有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