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心动86:极少数时候我没有道德。
“鹿鹿哪会有他穿着合身的围裙,再说他还有洁癖……”
林佩瑶下意识反驳,她手里还有两件盛书禹借给她后就不要了的外套。
安淼回忆起来:“鹿鹿有一条粉色,植树那天穿过。”
听到她们的对话,在洗手池前忙碌的裴岸森失了神,但指尖传来的痛感迫使他垂眸,偏移的水果刀刃多了一道血痕。
他扔掉切坏的猕猴桃,将手送到冷水下冲淋。
池鹿追问:“你确定?”
盛书禹颔首道:“提前感谢你的大方借出。”
直播间的观众一半在回忆围裙的样子,一半在好奇所有人的反应为何如此大,直到池鹿回到从房间找出那条粉色围裙,小小的一块布,上面印着充满少女心的草莓印花和兔耳装饰。
盛书禹接过后从头顶套下,背过手去系后面的粉色带子。
池鹿本来在旁观,突然被他求助道:“烦请搭把手。”
系带是短了,但想系紧也不是不行。
池鹿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系好后歪头问他,“怎么样,穿得惯么。”
盛书禹瞥了她一眼,转过身来。
小码围裙紧贴着他上身,布料只遮住了胸口一半,下摆也才堪堪盖住大腿,收紧的系带绕至他窄腰后方,蝴蝶结悬在那处轻摆。
男人原本的身材还只在黑衬衫里内敛显露一二,被围裙绷紧后,连轮廓也显露出来。
他却面不改色地拿起鱼和菜刀,开始了晚餐的工作。
“晚上吃刺身还是豆腐鱼汤。”
【盛总你穿成这样很难让人想吃别的,吃你行吗】
【话糙理不糙可你这话也太糙了】
【兔耳朵正好别在他领口,我一看耳朵就忍不住看胸肌了,你说这事儿闹的,多不好意思】
【建议节目组批发六条围裙,让每个男嘉宾脱掉衬衫直接穿,收视率保证杠杠的。C位暂定胸最大的豹豹】
【我记得盛书禹不是洁癖吗?还几次说讨厌粉色,所以这是在暗示鹿妹她是特别的?!青梅要变成侄媳妇了才开始极限追妻】
【说着讨厌娇滴滴结果还不是对妹宝真香了!哼!!】
料理台正对着餐桌,几个女生都看直了眼,又不约而同地低下头。
“……鱼汤吧。”
“嗯。”
“我也喝汤。”
盛书禹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池鹿:“你呢?”
女孩托着下巴,光明正大地从他胸口挪开视线:“我和她们一样。”
由于这身围裙实在太有冲击力,她们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便都去厨房找别的事情做了,只有池鹿看着盛书禹在面前切鱼。
鱼汤做好后,他还给每个人调了料碟。
路一妍眼尖道:“咦,你的料碟跟我的不一样。”
池鹿微愣,低下头才发觉她这碟里少了红米椒,多放了一勺芝麻。
盛书禹淡道:“她忌口太多,单独调的。”
闻言,站在的裴岸森抿直唇线,将刚拿出的白碟放回柜子里,沉默着坐回餐桌。
这一顿饭他是吃得最安静的那个。
饭后池鹿去帮忙洗碗时才发现他手指上包裹的纱布,随口问:“怎么受伤了,疼么。”
裴岸森眼眸冒出一些光彩,他连忙摇头,“不小心划伤的,伤口不深。”他顿了顿,又道:“可能我每年过生日都会倒霉,今年也不例外。”
池鹿放下碟子:“今天是你的生日?”
裴岸森讷讷点头:“以前都是爸妈打电话提醒我,所以我今天没想起来,倒霉之后倒是有印象了。”
池鹿环视四周:“但船上也没有蛋糕模具……”
“没关系。”裴岸森挠挠头,笑道:“只要姐姐记得我就很开心了,需要仪式感的事情我也不想麻烦你们。”
话虽如此,但等池鹿在厨房忙碌完,看到冰箱里的纸杯蛋糕和慕斯杯时,还是萌生了做个生日蛋糕的想法。
或许可以做个组合蛋糕,蜡烛用棉签替代就好。
池鹿拿着甜品放在托盘上拼拼凑凑,慢慢组合出一个朴素的圆形,她转身去柜子里找棉签,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需要帮忙吗……姐…姐。”
这扭捏的称呼,除了黎厌也不会有其他人。
池鹿扭过头,来人已经低头挨过来,他似乎刚洗完澡,身上有股淡淡的柠檬香,还是和他那张酷拽的脸完全不符的酸甜味。
“那个。”
“我学了一点技巧,你要不要……咳。”
“检验一下。”
池鹿打量他的脸:“检验什么?”
黎厌摸了摸鼻尖,小声吐字,“……我漱口了。”
池鹿抱臂,唇角挂着浅笑,“你先帮我个忙,从柜子顶层把棉签盒拿下来,我着急用。”
黎厌立刻照做了。
他腿长手长,平时迈步也很大,丝毫不会顾及别人的步速,此时却亦步亦趋地跟在池鹿身后,看着她拿出一根棉签插在蛋糕正中央。
池鹿伸手:“打火机借我。”
黎厌从兜里掏出他最爱的那枚银色打火机给她,忍不住道:“你在做生日蛋糕?”
“嗯。”
“给谁的?”
池鹿睨他一眼:“你前室友的。”
黎厌:“……”
【哈哈哈哈黎厌鼻子都要气歪了】
【跑前跑后忙了一圈,原来是在给情敌添砖加瓦】
【谁懂啊黎小狗一天嗦了六根棒棒糖练习,晚上把自己洗香香还漱了口,头发都抓顺溜了,想等着妹宝宠幸呢结果她完全没发现】
【要不直接哭鼻子吧笨狗,眼泪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准备得差不多后,池鹿拿着打火机走出船舱,绕到后面的楼梯,身后的脚步声仍旧没停,她扶着栏杆准备下去,高大的黑影也随之跟上来。
池鹿放缓脚步,站定下来。
黑影也停了。
池鹿转过身,朝他勾了下手指。
黎厌臭着一张脸,语气醋味十足,“你不会要我去敲门喊他吧。”
“不是说检验成果吗?”池鹿反手撑着栏杆,眨了眨眼,“答题时间,给你三分……”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吞进了对方的呼吸里。
少年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热烈地想要向她证明自己,又怕她和昨晚一样推开自己,便急迫地将她抵在身前和挡板之间,一丝空隙也不剩。
分秒可贵。
池鹿感觉这三分钟被他用到了极致。
他审题时像白天品尝糖果般,每个细节都不放过,实操起来力度几乎要榨干所有的甜蜜,用舌尖的银钉完全深入领会,刮蹭时金属异物微凉的触感陌生又刺激。
金属球偶尔叩在齿尖,细微震响由那处蔓延成全身的颤.栗。
黎厌学起什么来都很快,这是真的。
眼下还有些笨拙,但已经和昨天判若两人。
池鹿都来不及计时,直到觉得贴近的某处不对劲,才意识到不能再拖了,她抵着他往后缩了下,“……三分钟到了。”
话虽如此,但她也做好了被不依不饶的准备。
但面前的少年倒是出乎意料的听话,很快松开手来,他攥紧栏杆侧过头去,像是极力压抑着冲动。
池鹿拎着裙摆重新下去。
走完最后一节楼梯,她才气息不稳在走廊歇了一会,本来还想夸赞几句,又怕黎厌翘尾巴后得寸进尺,可也不能和昨晚一样落井下石……万一这小孩痛定思痛,彻夜复盘抓着她练习,她不得累死。
等恢复如常,池鹿才抬手叩了叩裴岸森的房门。
房门没关,正对着海面的窗户前,有人背对着门站在那儿看风景。黑暗中他单手扶着窗沿,手上裹着一圈白纱布。
池鹿背着手走过去,轻声道:“生日快乐。”
见对方沉默不语,她又道:“我做了一个小蛋糕,要不要试试?”
男人手指在窗沿敲了两下,回过头来。
“第四次了。”他淡道。
熟悉低沉的音色让池鹿意识过来,“盛书禹?你表侄不在房间?”她又不解道:“什么第四次。”
盛书禹彻底转过身,“看来我和他你很难辨认。”
“谁让你们总是不开灯。”池鹿也觉得他的起居习惯令她费解,但还是好心提醒,“出了岛盛总就不用担心了,毕竟我跟你不会来往,也没有错认的可能性。”
“意思是,你和他还会保持联络。”
“我没有必要跟你袒露这些。”
池鹿蹙眉转身,正要提起过长的裙摆,可手腕再度传来熟悉的温热。下一秒,火红裙摆旋了一圈,撞上黑色西裤。
池鹿抬高手臂挣动几下,挣脱不开,她惊疑抬头,正对上男人那双晦暗冷肃的长眸,他垂眸借着月色打量她,目光很快停留在她唇边。
“刚刚谁亲过你,他么。”
“关你什么事。”池鹿翻了个白眼。
盛书禹伸手按住她唇瓣,指腹轻缓摩挲过湿润的边缘。
“既然关了灯池小姐就认不清,那何不将错就错,毕竟现在房间还未开灯。”
池鹿一怔,这人疯了?
可他语气很是平稳,听不出是反讽还是陈述事实。
池鹿勾唇冷笑道:“没想到盛总平时看上去克己复礼,背地里竟然会想撬侄子的墙角。”
“我从未用克己复礼标榜自己,食色性也,人之常情。至于你说的后半句……”
盛书禹轻抬眉稍,不置可否,“撬了,有什么问题。”
池鹿:“???”
偏偏盛书禹说这话时,衬衫西裤笔挺得一丝不苟,姿态矜贵,连说话都是慢慢悠悠的,仿佛在生意场上做一笔谈判交易。
今夜他们彼此都没喝酒,更显得这一幕极不真实,像严苛秩序下的离经叛道。
“看来池小姐道德品质过人。”
池鹿忍不住道:“你不是?”
“因人而异。”男人的语气漫不经心,“如你所见,极少数时候我没有道德。”
池鹿觉得他真的疯了。
亦或许他只是披着一张理性的皮,实际本来就是个疯子。
盛书禹的意思很明确,做他的伴侣无需忠诚。
如果真的无需忠诚,原剧情里作为男主的盛书禹怎么会沈听迟明争暗斗到最后?这个前提首先就不成立,商人惯是会用话术骗人上钩的。
池鹿正犹豫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头顶的灯忽然亮了。
“表叔,船快到港口了。”
一道清越的男声自他们身后响起。
又几秒,来人惊讶出声,“……姐姐?”
裴岸森走到她们面前,看清了池鹿被盛书禹抓住的手腕,以及他放在她脸侧的手,慢慢地、慢慢怔在了原地。
其实他早就有预感,因而见到这一幕只觉得憋闷,却并不惊讶。
毕竟他曾经在老宅偶然见过盛书禹和池鹿的相处,两人在宴席上偶遇时话都不曾说上一句,仿佛一对相看两厌的冤家,表叔更是在家里人提出让他当池鹿舞伴时借口有事,提前离席。
因而听说盛书禹向池鹿要回帕子、送她礼物并投去心动信封时,裴岸森就意识到了不对。
但他告诫自己,以他们多年的叔侄情分,盛书禹或许只是在把池鹿当做旧友想要和缓关系,没有越界的想法。
毕竟他才是那个先跟姐姐约会的人。
哪怕目睹了中插拍摄,裴岸森都只当是节目组的安排,没有表叔的私心。
但到现在,他很难再自欺欺人。
裴岸森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攥紧,他认真道:“表叔,我记得你说过……我要是有喜欢的女生,你会为我感到开心。”
“我为你感到开心。”盛书禹目光淡扫过他,“同时也有追求的权利。”
房间里的灯因为电压不稳闪动几下,很快熄灭。
连带着直播间里的一小点区域也暗了下去。
【啊!!我正在看盛总和鹿妹说话呢,然后小裴冲进去……就黑屏了???】
【什么情况,三个人进去有一会了吧】
【不造啊,只看到妹宝被盛书禹拉着不让走,不知道说了些啥】
【难道是告白??我就说盛总真香了,结果刚告白就被侄子捉奸哈哈哈哈哈】
【以小裴的性子,估计和他表叔也吵不起来,说不定没多久就握手言和】
弹幕尚在猜测,就听到房间内传来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