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解除婚约 让亲。
……
章家母子没讨到好处, 只能灰溜溜走人。
他们一走,整个隐香阁都陷入压抑的安静中,很长时间都没有人说话。
裴氏径直朝苏凝霜走去, 当着苏春台和章氏的面, 抬手就是一个狠狠的巴掌。
苏凝霜吃痛,捂着脸, 委屈而又不可置信, “母亲, 您为何打我?”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的那些手段和伎俩在我面前还不够看。”裴氏的声音极冷,目光更是如冰。
侯府家大业大, 内宅更是人多心杂, 她身为一个庶女,在那样的地方长大,什么样的手段阴私没有见过。
苏凝霜的算计, 在她眼里还不够看。
“你故意挑拨他们,让他们针对雪姐儿, 你当我听不出来?”
“母亲,我没有那样的心思,我真的只是担心……”
“你担心?你是唯恐雪姐儿名声不坏,好让你趁虚而入。”裴氏冷哼一声,看向章氏,“母亲,这事你怎么看?”
章氏一张老脸真是又羞又臊,娘家人丢人现眼不说,亲手养大的孩子也像是魔障了一般,行事越的让人失望。
她羞愧着, 也气恼着,却也还是偏向娘家人和心疼自己养大的孩子。
“华儿是章家的希望,你们若能相帮,万不能袖手旁观。还有霜姐儿,她向来懂事,必是无心之言,你们别放在心上。”
“祖母,大姐的无心之言,害得我险些送命,我也不能放在心上吗?”苏听雪流着泪,看上去又恢复成以往娇怯可怜的模样。
“华儿也是一时情急,便是他说的都是真的,哪里就是要你的命。”
章氏的私心与偏心,全在话里。
苏听雪从未想过在她身上感受到长辈的慈爱,却也没想到她会让人寒心至此,当下眼眶更红,泣不成声。
“祖母……您也想我名声尽毁,不得不给表哥做妾,好让大姐代替我,与李家结亲吗?”
“你乱说什么?我怎么会这么想?”
章氏自是否认。
苏凝霜也哭,“三妹妹,你冤枉我不要紧,你怎么能这么想祖母。”
她们的祖孙情深,苏听雪不想看,也不想听。
她心下一片冰凉,却伤心哽咽着,“那大姐你敢不敢发誓,哪怕我和李家的亲事黄了,你也不会和李家结亲,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又是发誓!
这个三妹妹就没有别的招数了?
苏凝霜气恼着,却也知这一招足够好用。
“三妹妹,你为何揪着我不放,你……”
“你还是不敢。”
她流着泪,眼底生寒,“因为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抢走这门亲事,所以你不敢发誓,你真的太不要脸了!”
苏凝霜想反驳她,但又不能,只能不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也是答案。
事到如今,在场的人皆是心知肚明。
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很可悲,也很可笑。
透过大开的雕花窗,是天高云淡晴空无限,与一群困兽相争的内宅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阵风吹来,吹着她脸上的泪,越发的冰凉,一时渗入皮骨之下,凉得她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哆嗦。
罢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争的。
“母亲,我有话和您说。”
……
众人散去,唯剩她和裴氏。
裴氏看着她,目光中不掩心疼之色,先是想拍一拍她的背以作安抚,却在碰到她的那一瞬间改变主意,换成轻轻揽着她。
如此之近的距离,难免会闻到她身上膏药的味道,透过遮掩的发丝,隐约看到那片贴在脖子处的布花瓣。
“雪姐儿,你可是伤着了?”
她连忙解释,“我近日许是心火太大,长了个疖子。”
裴氏不疑有他,以为她是被那些风言风语所扰,郁结出了心火,越发心疼她,“委屈你了。”
太过貌美的女子,如同怀璧,难免会招来一些不怀好意的人。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又想哭。
“母亲,我想和李家退亲。”
裴氏闻言,面色一变,“雪姐儿,你可是因为不想和你大姐争,你放心,有母亲在,万不会再容忍她挑拨离间,抢走你的亲事。”
她轻轻摇头,半低着眼皮,“不是因为她。”
“她是因为云丰?他被侯爷警告,不敢再胡说八道。”
“也不是他。”
裴氏疑惑起来,很快想到什么,“可是李家那小子说什么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说他看错我了,其实我和我姨娘一样。”她尽量语气平平,却面露苦涩,“或许在他心里,从来就不曾信过我。”
说着,她眼泪落下来。
人非草木,万般皆有情,两年的付出,一朝断舍离,说不难过是假的。
这样的她在裴氏看来,是在强作坚强,让裴氏想起自己当年那段最伤心最难熬的日子,不由得生出同命相怜之感。
“那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
说是情急也好,说是一时之怒也罢,李项能说出那样的话来,足可证明曾经那样想过,说出来的话覆水难收,收不回的还有他们之间的情分。
散了就散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睫毛轻颤着,泪水又流。
裴氏叹了一口气,“李家小子可能只是口不择言,我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你,你先别急着做决定,回去好好想想,若是静下来认真思量过,还是想退亲,我会为你做主。”
“多谢母亲。”
……
一夜无事,没人来找,也没人打扰。
她不用再想,心中已有答案。
再见到裴氏后,直接说出自己的决定,“母亲,我想了一夜,与其心存侥幸,还不如当断则断,免得日后烦恼不断。”
对于这个结果,裴氏似是早有预料。
“你这孩子,还真有点像我。”
当年她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沈家表示婚约可以不变,但要她同意纳两房贵妾,并将所出子女全记为嫡出。
她拒绝了。
时隔多年,若让她重来一回,她应该还是相同的选择。
然而是对是错,她自己也说不清。
“那你可要想好,这门亲事若是有变,你日后的姻缘必定不会顺遂。”
“我知道的,母亲。”苏听雪这次没有哭,但眼睛红肿着,眸中水光泛滥,更显楚楚可怜,“我宁愿不嫁人,也不想和李大哥成为一对怨偶。”
还不如找个半点感情也没有的人,相敬如宾地搭伙过日子。
裴氏又劝了她一番,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说什么,吩咐玉清去李家一趟,请冯氏和李项过府一叙。
来的只有冯氏,冯氏说不能耽搁李项的学业,故而没让人通知他。
她睨着苏听雪,一应不满全挂在脸上。
若不是这个生母低贱的未来儿媳妇,她的儿子哪能备受打击和烦扰,成日不是魂不守舍,就是无心功课,尤其是近几日,看着人都消沉了不少,实在是让她心疼又恼火。
苏听雪无视她的不满,不动声色地往门口望去,不意外看到尾随而来的苏凝霜。
来的还真是快。
也好。
大户人家的夫人相交,表面功夫都不会差,裴氏与她寒暄一番后,作头疼状,“李夫人,实在是对不住,今日找你来,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亲事……”
“苏夫人,您说过我家项儿中举方能大婚,这事我是打心底赞成。最近风言风语多,我是更不希望项儿的学业受到影响,还望您体谅。”
她以为裴氏找她来,是想将婚事提前,所以才会出声打断。
裴氏脸色一冷,表情也随之一淡,“李夫人误会了,我找你来不是想着把婚事趁早办了,而是我一连几日噩梦不断,梦到两个孩子成亲之后相处不睦,事事都不顺心,便让人算了一卦,说是他们命格相冲,不宜结为夫妻。”
“这……”冯氏一时反应不过来,等回过神后,心下大喜过望,“苏夫人的意思是……?”
“我想着他们若真是命格不和,这门亲事也只能作罢,不知李夫人意下如何?”
冯氏自是千肯万肯,却还是要装出不舍的样子。
“亲事是两家长辈在世时约定的,若是作罢……”
“母亲,李伯母,这门亲事是祖父和李家祖父在世时说定的,万不能作罢,若不然岂不是让两位祖父在九泉之下不安?”
苏凝霜说着,人已到了跟前。
她跪到裴氏面前,“母亲,您若就这么让三妹妹和李家退了亲,外人必会诸多猜测,反对三妹妹名声不好。”
又对冯氏道:“李伯母,近日关于三妹妹的闲话不少,我母亲也是不忍你们李家受累,这才想着退亲,但长辈之命,哪能说不作数就不作数。原本这门亲事也该由我担着,我愿意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冯氏有些错愕,尔后得意起来。
苏家这大丫头如此做派,摆明是中意自己的儿子。
说起来也是李家祖坟冒了青烟,她的项儿如何才名在外,早已不是两年前可比,若不这苏家大丫头也不至于会不顾女儿家的矜持主动出头。
却还是装作惊讶的样子,问道:“苏夫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裴氏眼神冰冷,脸色不虞,“大人们说话,哪有你一个小辈做主的道理,你且退下,此事我会与李夫人好好商议。”
苏凝霜一副懂事端庄,又顾全大局的姿态,“母亲,您要三思,倘若三妹妹此时与李公子退亲,旁人定会非议错在我们苏家,还不如让我代替三妹妹,对外就说原本与李家定亲的就是我,如此一来,便也能说得过去了。”
冯氏反复想了一通,深知他们李家还得靠苏家,才能攀上侯府,所以这门亲事必须保住,遂道:“苏夫人,我觉得这般甚好,大姑娘为长,这亲事本就应该先长再幼,说出去也是合情合理。”
裴氏没有急着做决定,而是转头看向苏听雪。
苏听雪被苏凝霜又当又立的样子恶心到,却想着她有句话倒是说的没错,如果就这么退了亲,名声受损的不仅是自己,还有整个苏家,苏家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依靠,倒不如找块遮羞布一盖了之。
而这位一心想抢自己亲事的好大姐,便是那块布。
一念至此,她装作难受又强忍的模样,小声道:“母亲,我一人名声受损是小,不能让苏家都跟着被人说道,不如就把这亲事给她算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