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献上自己 “要不要我
……
侯府这样的门第, 绝非苏家可比,府中上下的吃穿用度,一应赐田祖地房产铺子的管理, 还有庞大的人情往来关系网, 皆是不知复杂多少。
她没有半句推辞的话,落落大方的应下, 代表她不惧, 但胆量归胆量, 态度归态度,该有的谦虚也得有,否则那就是失了礼数。
又道:“我在家中与母亲学过一些管家之术, 她所学全是出自侯府, 我想着是一脉相承,或许能帮得上表姐。”
裴浅本来还有些生怯,闻言像是多了一些底气, 没由来的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安心,“祖母曾说过, 几位姑母中顶数四姑母最是内外兼修,才情能力皆是最好,你得她亲自教导过,定然不会差,有你从旁助我,我这心里就有数了。”
表姐妹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氏大感欣慰,暗忖着这孩子能得孙子的欢心,还和孙女投缘,相貌品性城府都不差, 若是能好好教导一番,日后自己也就轻省了。
一念至此,看她们的目光慈爱温和,“你们尽管放手去做,若有什么不懂之处,随时来问我。”
有她托着底,裴浅自然是没有什么不敢做的,也知自己的祖母是在抬举苏听雪。
苏听雪占侯府外孙女的名头,帮着管理内宅也不是什么出格之事,便是传出去,外人也只道是她的有意栽培。
然而在有心之人看来,此举还另有深意。
白如沁不止是表情有变,眼神也跟着变化,望过来的目光带着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并非出自名家的画作,试图从那优美的景致中挑出错处与瑕疵。
“苏姑娘好福气,以庶女之身被记为嫡女,还得老夫人赏识,帮着浅儿表姐一起管家,可见有几分本事。”
苏听雪听出来不是羡慕,而是嫉妒。
“我确实是个好福气的,在家有母亲教导,来侯府有外祖母照顾,母亲是裴家的姑娘,裴家于我是福地,我盼着这福地百世昌盛,若有人想对侯府不利,那就是我的敌人。”
“苏姑娘还是个知恩图报的。”白如沁笑了一下,不及眼底的那种,“那你这一路进京,应是对侯爷表哥也十分在意,想来必定是多般照顾。”
竟然在这里等她!
苏听雪听出不对来,却装作惭愧的模样,“我未出过远门,一路上都是表哥在照顾我,我没能帮上什么忙。”
她这话全是真的。
从浮州到京城,一应吃住游玩皆是裴洹操心计划,她就是跟着吃跟着住跟着玩,提供情绪价值。
“若以后有机会,我也想帮表哥做些事。”
她越是如此坦荡,秦氏和裴浅就越不会怀疑她和裴洹已经私定终身,那清澈如水的眼睛,娇美纯净的玉色小脸,让人不由自主就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
除了白如沁。
白如沁不信她说的话,皱起眉来,“我听说侯爷表哥这一路进京,身边陪着个戴帏帽的姑娘,两人牵手搂抱很是亲密,不知苏姑娘可曾见过?”
这话一出来,秦氏和裴浅也跟着齐齐看着她。
她露出惊讶之色,“白姑娘你是听谁说的?这一路进京我都和表哥在一起,并没有见过其他的姑娘,白姑娘莫不是听岔了?”
“我听得真切,应该不会有错,苏姑娘当真没见过?”
“没有。”她心下冷笑,装作仔细回想的样子,忽地似想到什么般,疑惑地喃喃自问:“那些人说的不会是我吧?”
不就是她嘛。
幸亏她早有准备,所有的反应都极其的真实,让人瞧不出端倪,反倒跟着她的情绪走。
“白姑娘这话让我想起一件事,我和表哥途经有处名叫华阳的镇子时,险些被人骑马冲撞了,那几人好生霸道,瞧着是行武从军之人,自称在京中有大靠山,当街叫表哥小白脸,还欲轻薄于我,我吓得差点摔倒,是表哥扶住了我,是不是因为这事,才有人乱传我和表哥牵手搂抱?”
“竟然有此等恶劣之事?”
裴浅凤眸泛凉,第一时间就想到那些人是白家的人,目光如寒刀子般盯着白如沁,“敢问你所听之事,是何人说的?可敢让人来对质?”
白如沁自是不敢的。
她也是无意中听到自己的父亲和属下说话,才得知这事,如何能让人来与苏听雪对质,更是在苏听雪毫无破绽的诡辩之下,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应对。
一时之间,她也怀疑是那些人怕被责罚,所以胡言乱语。
“苏姑娘已经解释清楚了,想来是我听错了。”
方才还说听得真切,转眼就改口,如此前后不一的说法,无疑是自相矛盾,等同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我应是会在府中叨扰几日,这几日就麻烦浅儿表姐和苏姑娘了。”
她施施然起身,没事人般的地向秦氏告辞。
那从容贵气的姿态,不见半点窘迫与不自然,让苏听雪都觉得佩服,心道看来世家高门的姑娘不止要规矩礼数好,还得要脸皮厚。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那些人必定是出自白家军!”裴浅睨着她离开的背影,恨恨地出声,“自从他们白家掌兵权以来,军中上下乱得不像样子。”
秦氏也是这么猜的。
不止是她们,便是苏听雪自己也是猜的。
“外祖母,若这么说来,那些人应是也回了京,他们胡乱污蔑表哥,白家难道不管吗?”
“白家!”
秦氏一拍桌子,手掌紧紧按在桌面上,难得的情绪外露,那压抑的悲痛与怨恨交替着,“听雪丫头你记住,我们裴家和白家势不两立!”
……
出了忘俗院,苏听雪和裴浅分道而行。
她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去看水姨娘。
水姨娘已经起床,一应穿戴都很整齐,端坐在椅子上,看着不仅是气色好了不少,精神面貌也大有转变。
王婆子极有眼色,奉了茶后就退出去。
她抿了一口茶后,说起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语气平缓不紧不慢,似是在说别人的事,却听得水姨娘的呼吸一时急促一时起落。
“这么说老夫人不仅不反对你和侯爷的事,还有意栽培你,让你帮着大姑娘一起管家?”
水姨娘盯着她凝脂般的脸,还有些不敢相信。
她第一次来时说的那些话,确实给人带来希冀,但事后往深一思,难免让人因为她的年少和阅历而忧心忡忡半信半疑。
当她被赵氏赶出府时,水姨娘是失望的,却不觉得意外,如今她被裴洹追了回来,还分了侯府的管家之权,如何不让人震惊。
对此,水姨娘很惊喜,终于信她所言。
“孩子,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她眼下还不需要别人帮忙,只有一事想弄清楚,遂问:“姨娘,你可知白家和裴家到底有什么仇怨?”
这事许婆子打听不出来,府里的下人们应是被勒令过,无人敢提及。
裴洹不说,她也不会问。
“我听说老侯爷是为救白国公受重伤,之后重伤不治而亡,若真是如此,身为武将之家当知边关战场的残酷,对白家有些怨恨也无可厚非,怎会到势不两立的程度?”
水姨娘闻言,面露复杂之色。
半晌,才娓娓道来。
却原来是裴赵两家定的是娃娃亲,无奈赵氏情窦初开时,心悦之人不是自己的未婚夫,而是白世子。
倘若白世子拒绝她,也就没有后来的事。
坏就坏在白世子明知她有婚约,还与她不清不楚,又不给她准话,等她嫁入侯府后,两人仍然有牵扯。
当年老侯爷出征,她非要跟去,外人还道他们是夫妻情深,哪里知道她为的是身为副帅的白世子。
白世子不听老侯爷的军令,一意孤行偷袭敌营被俘,对方叫嚣着要老侯爷亲自交换才放人,军中上下都不同意,唯有赵氏以命相逼。
“最后老侯爷冒险去救,虽事成却身负重伤。”
说到这里,水姨娘叹了一口气。
“夫人也不知怎么想的,那般情形之下不照顾自己的夫君,反而围着别的男子嘘寒问暖,军中的人都说老侯爷是被他们给气死的。”
“她是书香大家出来的姑娘,读过圣贤书,也知世间的很多道理,为何看不明白白世子是在利用她?”
“情之一字迷人眼,她不止是被迷了眼,心也被迷了。”
“难怪侯爷不肯说。”
应该是觉得说不出口吧。
苏听雪想。
她上辈子听过恋爱脑,却没有见过,没想到在这里见着了。
……
是夜。
月朗星稀。
窗下的芭蕉在月色与灯光的照耀之下,越显绿意新鲜,蒙着细纱的雕花窗户仅留着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透气。
屋内与屋外仿若是双重天,原先的两个冰盆变成四个,更是清凉宜人。
苏听雪坐在绣架前,纤细的手指灵活地穿针引线着,绣布上的仙鹤已经成形,昂首高歌栩栩如生。
她专心致志,看似心无旁骛,却耳力敏锐,清楚听到有人进来。
来人大步走近,修长的身姿低俯着,盯着她的动作,她闻到冷雪沉香的气息,时机刚好地抬头,娇娇地一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垂柳许婆子已经极有眼色地出去,将这空间留给他们。
裴洹挨着她身边坐下,从她身后绕过去,握住她绣花的右手,慢慢地摩挲着,指腹上的薄茧如砂纸,磨得她有点痒。
她扎好绣花针,与他说起秦氏让自己帮着裴浅管家之事。
“可惜你这些天不住在侯府,否则我就可以借机照料你的饮食起居。”
“你想照料我?”
她听出他声线中的愉悦,乖巧而认真地点头。
有赵氏那个反面教材在,她当然知道该怎么做,果然不出她所料,仅是言语上卖好,他就这么高兴,看起来很好哄的样子。
“等以后名正言顺了,你从头到脚的穿戴我都要亲手做。”
“当真?”
他眼神幽暗,呼吸都重了几分。
那深不见底的凤眸中,全是她的容颜。
凝脂玉色之上,未沾染任何的脂粉,面如梨花唇如樱,杏眼似镜眉如黛,才洗过的秀发仅用一根簪子轻挽,随意在坠在脑后,娇美中透着几分慵懒。
他轻轻一抬,簪子抽离的同时,青丝如瀑泄下,越发的天生丽质,美得毫无防备。
她感觉他气息的变化,暗啐他又兽化的同时,身体却没由来的娇软,顺势倒在他怀中,主动献上自己。
唇齿纠缠,相濡以沫。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舌根生疼,快要无法呼吸,这才呜咽地求饶着,等到新鲜的空气入肺,第一反应不是推开他,而是纤手往下,吐气如兰娇喘微微,“要不要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