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火车票买的是第二天早上的, 时梦雨正准备回屋收拾行李,就接到艾凤云打来的电话。
他们一伙人在深圳被人找了麻烦,对方明着要保护费。
艾凤云刚开始没想给, 她找了警察, 但是没用,对方胆子太大, 半夜到店里一通打砸,服装厂损失惨重。
她报警,警察根本找不到下手的人。
艾凤云找了人,最终摆了一桌赔罪宴,交了一万块钱的保护费, 对方才收手。
深圳物价要贵一点,百姓生活水平也更高, 营业额也比南城和上海多三成, 这下交了保护费,多赚的钱直接抹平, 甚至还低一点。
但是比起搞破坏带来的损失,交保护反而更划算。
时梦雨安慰她几句, 又嘱咐她, 有事只管打电话给她, “我大哥和二哥呢?”
“他们坐火车回去了。”艾凤云嗫嚅半天才道,“他们被打了。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报警,那些人不会打他们!”
时梦雨当然不会怪她,“你想报警也没错。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们知道主事的人是我,没敢动我。”艾凤云问她接下来怎么办。
“以后就按他们的规矩交保护费吧。只要还有得赚就行。”时梦雨让她保护好自己,“如果还有危险, 你可以给自己招个保镖。工资由公司出!”
“算了,他们那么多人,招一个保镖也不顶用。多招几个,我又用不起。”艾凤云苦笑,“我问过其他商铺,都被收保护费。他们不是针对我们一家。”
时梦雨早想到了,她让艾凤云保护好自己,又补她一千块钱精神损失费,当作补偿。
艾凤云不想收,但时梦雨非要她收下,“好好干。”
“谢谢时总!”
翌日,时梦雨估算好时间,去火车站接人。
看到被打得鼻青眼肿的纪爱党和纪爱国,她叹了口气,将人带回别墅,让厨师给他们做些好吃的。
保镖和助理围着纪爱党和纪爱国打量,孟景说话口无遮拦,“多少个黑社会份子把你们揍成这样?”
纪爱党苦笑,“一大帮子人,全骑着摩托车围着我们转,特别吓人。”
他头一次碰到这么嚣张的HSH份子,简直无法无天。
方震不理解,“那边警察不管?”
“大晚上,警察不巡街,怎么管?”纪爱党嘴角路出一抹嘲讽,“而且那边警察忙着抓盲流呢,哪有空管这些。”
纪爱国之前听人说深圳有多发达,可是去了之后,他才见到真识的深圳。发达是真发达,但黑暗也是真黑暗。
“我们刚下火车站,一眨眼的功夫,包袱就被人偷了。”纪爱党拿起包包在下面比划,“这里剪开一道口子,东西哗啦啦全被小偷拽跑了。得亏二弟没把钱装包里。”
李铭拧眉,“警察不抓小偷?”
“没空抓。”纪爱国摇头,“那边盲流特别多。抓到盲流,能挣不少罚金。小偷才有几个钱。”
时梦雨挑眉,“我以为前年刚进行一次严打,治安能好些呢。”
纪爱党点头,“是!本地人跟我们说了,现在的治安确实比以前好。听说83年之前,有两帮人在街上械斗,死了好多人。”
众人:“??”
所以这还是好的情况?那以前的情况是有多糟糕!简直离了大谱!
时梦雨揉了揉眉心。
纪爱党看向时梦雨,焦急地说,“时总,我看还是早点把艾凤云叫回来吧?我们让她跟我们一块走,她非不肯。她一个姑娘在那边太不安全了。”
时梦雨蹙眉,“我跟她通电话,她没说要回来。也没说辞职。”
纪爱国不理解,“她想钱想疯了。深圳再有钱,那地方乱成那样,不是久留之地。”
时梦雨觉得他们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艾凤云一心想去南方证明自己,机会多难得啊,就这么灰溜溜回来,她心有不甘。也怕错失这次机会,以后就更不可能爬上去。
时梦雨问他们,“以后每个月都交保护费,还有人欺负她吗?”
“那倒没有。”纪爱国算了一笔账,“可是她交了保护费,赚的钱就不多了。”
时梦雨摇头,“那边货走得快,百姓消费能力比咱们这边强不少。会赚回来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你们出一趟差,还发生这种糟心事,辛苦了。这个红包给你们压压惊。”
纪爱国和纪爱党接过来,看到里面有一千块钱。本来觉得自己走背运,看到这么多钱,心里那点憋屈又烟消云散了。
两人在别墅吃了一顿,时梦雨让方震开车将人送回家。
翌日,时梦雨在家,纪爱民巴巴跑过来找她。
刚进门,他就一屁股坐到时梦雨对面,硬邦邦地说,“时总,我要去一趟深圳。”
时梦雨昨天放纪爱国和纪爱党回去就猜到有这么一遭,但那两人脸上有伤,想藏也藏不住,她揉了揉眉心,“为你大哥和二哥的事?”
纪爱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重重点头,“那些人太猖狂了。居然晚上骑摩托车撞人,跟土匪有什么两样!我必须把他们全部送去坐牢。”
时梦雨斩钉截铁拒绝,“不行!那边太黑暗,你带的三个保镖对上他们没胜算。我不能让我的员工冒这么大风险。”
如果想赢,就得多招人,可那样一来,成本又太高了,不划算。
方震也跟着一块劝,“是啊,纪队长,你是没听到你大哥、二哥的遭遇,那边黑社会很多成员,成群结队,还都骑着摩托车。你们四个赤手空拳根本对付不了他们。”
纪爱民却坚持要去,“我不怕。”
时梦雨犟不过他,直接上武力,一拍桌子,“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南城,回头我送你们去首都。那边也要开分店。”
纪爱民对上她决绝的眼神,腾地站起来,扭头就走。
温续梅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担心,“时总,我怕他会偷偷跑去深圳。”
她的担心也正是时梦雨所想,她给梦雨服装厂打电话,接电话的人是纪爱党,“你盯着爱民,不要让他去深圳。”
纪爱党头疼,“他去找你了?”
听说他们在深圳被人打了,爱民就跟疯了似的,要去找那伙人算账。他们好说歹说给劝下了,没想到他还没死心,居然又去找时总。
“是啊。”时梦雨实在不放心,“一定要盯紧点。”
“好!”
纪爱党也怕三弟偷偷去深圳,虽然他是好心,但是自身能力不够,去深圳只能送命。他可不想三弟走他前头。
纪爱党想让媳妇和二弟一家跟他一块盯着三弟,总之不能让他去深圳,但是没想到根本来不及。
从别墅出来,纪爱民一个人都没带,也不回家拿行李,随身带着户口本和工作证坐火车往深圳去了。
纪爱党直到晚上回家才从媳妇口里知晓,三弟一直没回家。
他看着外面黑得不见五指的夜,心里发慌,“他是不是去深圳了?”
纪爱国也跟着慌起来,“不会吧?他胆子没那么大吧?”
他昨天都跟他说了,深圳乱得很。不是他逞强的地方。三弟这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
纪爱党气得跺脚,“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愣头青,就爱多管闲事,他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他坐不住了,摸黑去镇上,把小卖部的老板拍醒打电话,通知时梦雨。
时梦雨彼时睡得正香,被吵醒,吓得魂飞魄散,“他胆子怎么这么大?!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怎么办?时总,我三弟一个人去,凶多吉少。他一个人对付那一群人,他他他……打不过人家呀。”纪爱党在电话里哭了,就怕哪天接到三弟的噩耗。
时梦雨只能安慰他,“没事!我亲自去一趟深圳。”
她挂上电话后,下了楼把保镖全都叫到客厅开会,商量怎么对付黑社会。她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弄这些人。
“私自处刑肯定不行。我们不能干犯法的事情。”方震先说了这句,“但是要抓住这么多人的犯罪证据,几个人肯定不行。”
时梦雨点头,这也是她之前顾虑的。
李铭给她算了一笔账,“如果黑社会份子是一百人。我们要抓住他们的把柄,一个人至少三个人跟着,至少得招三百人对付他们。”
一个人就算两百块钱工资(深圳工资比别处贵),三百人就得六万块钱。时总开的那六家店,一个月差不多就能赚这些。
“就怕不止一百人。”方震先泼了一盆冷水,“要是有人想整他们,他们肯定也会再招募小弟。我们就得三倍地招人。论号召力,咱们怎么可能是他们对手?”
一直没出声的孟景,语出惊人,“我听说南方那帮混混手里有枪。”
时梦雨坐不住了,“有枪?”
如果是斧头帮,大家打也就打了,可是有枪,那形式就变了。
孟景点头,“有枪。前年有金店被抢,就是那边先发生的,匪徒就是持枪抢劫。听说那边一百块钱就能买一把手枪。还能买到□□呢。”
方震和李铭跟着附和,“对!那边黑市能买到!”
至于渠道,他们不知道,但是那边抢劫案发生好几起,肯定有人在卖。
时梦雨头疼,“钱不钱倒是无所谓。大不了再赚。可是他们打你们,不还手,人就会被打死。还手就会被定为互殴。这可怎么办?!”
这在刑法上的罪名叫聚众作乱,罪名很重的。她不能连累这么多人坐牢。
三个保镖沉默着,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