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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夺位指南 第274章

吾王万万岁 · 穿越小说 · 1.58MB · 2026-10-16 21:04:57

第274章

  林昭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她的意识依然停留在弩箭射中自己后不久。剧烈的疼痛,麻木的嘴唇和四肢,以及伴随着马车快速行驶剧烈颠簸时不断发沉的身体。穆兰好像在喊她,随即没多久,林霄惊恐的声音也出现了,林昭想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嘴巴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没有梦,没有意识,什么都没有,连空无都没有。

  她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内心其实还有点遗憾。可即将死亡,任何遗憾似乎都没了意义。昏迷前,她似乎还听到了系统的机械声音,【宿主濒临死亡,启动紧急防护机制。】

  谁知,模模糊糊中,似乎又听到了有人喊她的声音,有穆兰的,有林霄的,竟然还有崔漱玉的。崔漱玉,她没走吗?

  “殿下——”

  “殿下,醒醒——”

  她想睁开眼睛,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皮就跟被胶水黏住了一样。她想说些什么,嘴巴也依然不听使唤,用了很久的劲,却似乎只微微颤动了一下嘴唇。她忍不住不断地用力,再用力,继续用力。总算,把那似乎黏住的唇撬开了一条缝。

  然而,还是没用,她发不出声音。

  林昭只得再次控制着自己的思绪,去撕扯沉重的眼皮。终于,眼皮掀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光线刺了进来,昏黄昏黄的,带着朦胧的光晕,什么都看不清。她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憔悴到几乎脱相的脸。

  正是崔漱玉。

  “漱玉?”林昭惊讶地看向她,“你——?”她想问,崔漱玉怎么在这里。

  但她的话刚出口,就被一声尖叫打断了。

  “殿下——”

  是穆兰。

  随着穆兰的尖叫声响起,所有人的视线都转而汇聚到林昭身上,随即,整个卧房静了一瞬。不是那种压抑的、喘不过气的静,是一种被突然砸中的、来不及反应的静。

  很快,就像极寒灾难终于结束一样,所有的压抑情绪同时喷发,所有人都激动起来,林霄、崔漱玉、穆兰、青衣、王直甚至还包括就诊的周龄等人。

  他们纷纷围拢在林昭床边,内心只有一个念头,昭王终于醒了。至于林昭刚刚的那句问话,大部分人都没有听清楚,因为她说这句话的声音并不高。

  “殿下,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依然是穆兰的声音。

  穆兰的声音抖得厉害,既有林昭醒来的惊喜,又深怕这只是她的幻想。这些日子,她已经幻想过太多遍这个场景了。

  好在,很快其他人的声音也响起了。

  “殿下,你真醒了?”是林霄的声音。

  “昭王殿下——”是王直的声音。

  “不愧是昭王殿下,得天庇佑啊!”是太医令周龄的声音。

  崔漱玉没有跟着喊,她只紧紧地盯着林昭,看着她的双眸从茫然逐渐转为清醒,随即,十几天没有说话的嘴唇,缓慢而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水——”

  崔漱玉愣了一下,本想让旁边的人倒水,但很快便又自己站了起来,从旁边倒了一杯温水。茶壶就在榻边的小几上,她手抖得厉害,倒了好几回才倒出半碗,水洒了一桌。她也不擦,双手捧着碗送到林昭唇边。

  林昭看着眼前这一幕,已经意识到,她昏迷的时间怕是不短。她也不打算继续问崔漱玉为何在这里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多久了?”她沙哑着声音问道。

  穆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声音同样沙哑,“殿下,你已经昏迷了快十二天了。”

  十二天。林昭闭了闭眼。她以为只是一瞬,结果已是十几天。

  “您中的是乌头毒,箭上抹了提纯的乌头汁。”旁边放下水碗的崔漱玉声音柔和地补充道,她的声音很温柔,也没有多大的起伏,和她刚回建州那一刻完全不同,带着一种极大的克制,“建州的医工束手无策,宫里的太医来了也没办法。他们说您体内有一股力量护住了心脉,毒未攻心,但毒不除,人醒不过来。”

  “毒?”林昭看向崔漱玉。

  崔漱玉点头,“是,殿下,弩箭上有毒。”

  林昭方想起,是的,弩箭上的确有毒,她当时也已经猜测到了。只没想到,那支弩箭上抹的是乌头之毒。乌头,在古代,可是剧毒,无解。

  而她,竟然活了过来。听崔漱玉的意思,还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护住了她的心脉。不知为何,林昭想起了彻底昏迷前,那个蠢萌系统突然变了的声音。

  有心想要知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在心底唤了几声系统,却发现系统依然是那幅卡机的状态,怎么唤都没有回应。

  没办法,林昭只好按下此事,看向崔漱玉等人。

  “谁救的我?”既然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了,那救她的人,绝不可能是眼前的人。

  “正阳先生。”崔漱玉回答。

  “正阳先生?”林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不知为何,只感觉有点熟悉。

  崔漱玉点头,语调依然轻缓,“天子下了招贤榜,悬赏百万金,赐爵一级。”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不少人假扮神婆、道士,企图骗钱,甚至有人还想趁机浑水摸鱼,将毒药喂到殿下口中。就在我等焦急万分之际,正阳先生突然来了别业,带来了解药,而且以身试毒,当众验证了药效。殿下身上的毒,这才解了。”

  “辛苦你们了。”林昭看着崔漱玉、林霄、穆兰等人眼底的青黑,和眼中的血丝,忍不住道。虽然崔漱玉说的很轻描淡写,但仅从这短短几百个字,她也能够想象得出自己昏迷之后的危险和他们心底的焦虑。几人当下的状况,明显是许久没有合眼。

  至于到底是谁在浑水摸鱼,想要她命?林昭也有猜测。无外乎那几个。贤王、太子、王家等人。别说什么这是趁人之危。如果她的敌人也这般昏迷的话,林昭也会这样做的。

  趁他病,要他命!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浪费不干?

  “正阳先生呢?”好歹是救命恩人,此时她既然已经醒了,自然要见一见。

  林昭话音一落,崔漱玉等人还没动作,旁边的青衣便走上前来,对林昭道,“殿下,正阳先生刚刚已经离去?”

  “离去?”林昭不解。救了她,什么都不要,就走了?

  青衣上前一步,垂手禀道:“殿下,正阳先生在得知你已经醒了之后,便带着徒弟离开了。虎贲卫曾挽留,他说‘见面的时候未到’,不肯多留。虎贲卫拦不住,再加上到底救了殿下命,也不好阻拦,只能任先生离开了。”

  “时候未到?”

  “是。”

  林昭更加不解了,莫非,这个世间真有那种做好事不慕名利的高人,可此人既然都不慕名利了,为何又要特意来这一趟救她呢?

  靠在枕上,林昭沉默了一会儿,“他可曾留下什么?”

  青衣从袖中拿出一枚竹简,“正阳先生说,若殿下问及,便将此物递给殿下。”

  林昭接过竹简,竹简很普通,表皮有多次削过的痕迹,显然是用了多次了。竹简上面并没有文字,只有一卦,林昭惊讶的看着那卦,上坤下乾,地天泰,竟然是泰卦。这可是周易三吉卦之一,也是三阳开泰中泰字的由来。

  寓意,小往大来,吉,亨。

  所以,这是在告诉她,接下来她将顺顺利利?还是说,那人取得是第三层意思,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让她居安思危?不过,想到自己刚从危机中醒来,林昭觉得更大可能是前面的寓意。

  最重要的是,她看着眼前只有卦象的竹简,怎么看怎么熟悉。她记得,当初她离开洛京时,左仆射李元托学生杜晗,也给他送了一枚写着卦象的竹简。不过,那枚竹简上写的是坎卦,是一个绝命卦。

  两者之间,莫非有联系?

  想到这里,她直接看向穆兰,“穆兰,去书房将我压在折子底下的那枚竹简拿来。”

  穆兰听完,立马去了。

  很快,她就从书房回来了,手里捧着那枚坎卦竹简。她走得急,衣角带翻了廊下的一盆兰花,花盆掉在地上,泥土洒了一地,也顾不上,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卧室,将竹简呈上。

  林昭接过竹简,将两枚竹简并列排放。左边是李元托杜晗送来的坎卦,右边是正阳先生留下的泰卦。这样一放,两枚竹简更像了,就连卦所镌刻的位置都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林昭突然想起,正阳先生这个名字,她并不是今日第一次听。

  当时,那李元的学生将竹简递给她时,也说了这个名字。只是,当时她只觉得莫名其妙,有点摸不着头脑,便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倒是真让她碰到了这个正阳先生,对方还救了她一命。

  只,这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可若是故意,一个右仆射,一个云游道士,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扯上关系?李元可是武德帝的人,莫非,这里面也有武德帝的参与?

  但很快,林昭就摇头否认了这个想法。若武德帝真有办法解乌头毒,直接让周龄给她解了就是,不可能费劲巴拉地绕这样一个大弯。而且,这可是泰卦。如果,这个竹简真是武德帝给她的,意思太明显了。这几乎是在明着暗示,她有望帝位。

  武德帝绝不可能这样做。

  既然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先搁置吧!

  林昭放下手中竹简,总归是救了自己的人。实在不行,等回了洛京,直接问一下李元,也未必不可。毕竟,目前来看,李元对自己并未有恶意,些许小事或许愿意给她解惑。

  “收起来吧。”林昭把两枚竹简并在一起,递还给穆兰,“找个妥当的地方收着。”

  穆兰点头。

  其他人没有说话,此事虽然略有点奇怪,但放在昭王身上,却有一种理所当然感觉。作为天兆之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传奇之事,似乎都不足为怪。

  毕竟,一个祈雨时上天降下光柱,连中毒之后都有莫名力量护身的人,再跳出来一个高人从天而降送解药,太合情合理了。

  至于那高人从哪里来,为何会有乌头毒的解药,来了为何又走了,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毒解了,人醒了,他们再也不用每日焦虑惶恐不安了。况且,都说是高人了,自然也没必要去纠结这样的问题。如果普通人能够理解他们,那些人又怎么能叫高人呢?

  相反,他们得感谢这个名叫正阳先生的高人,救了他们殿下。

  不管他是谁派来的,不管他为什么来,他救了殿下,这就是天大的恩情。至于这份恩情以后怎么还。殿下自有殿下的打算,他们听命便是。

  林昭并不知道,因为这次中毒,她在众人心中又添了一层神秘金光。将正阳先生一事放在一边,让人送来一碗易克化的粥,简单地用了一点之后,力气恢复了些许,喉咙也不那么干涩了。

  她靠在枕上,随即目光从林霄扫到崔漱玉,再从崔漱玉移到青衣、王直,最后落回林霄身上。她先向林霄问询当日刺杀的后续。

  “无病,当日那些刺客,如何了?“

  林霄很清楚,林昭最关注的,并不是那些刺客真死没死,而是计划有没有继续。殿下被箭射中之后,依然让他们按计划进行,这就表示计划没变的意思。

  他上前一步,直接道,“殿下,当日刺客几乎全部被我等绞杀,只领头那人狡诈非常,让他逃脱了。不过——”他顿了一下,低声道,“六子等人再回去收拾残局时,发现似乎有人翻动过尸身。”

  林昭听懂了林霄口中的未尽之意,这是鱼饵已经抛出去了,鱼咬了钩。既如此,此刻洛京应该已经风云突变了,连带着建州也不可能安宁。

  毕竟,她手上可还握着贤王的致命罪证呢,贤王应该已经知晓了。

  “建州这几天,可发生什么事?”

  林昭想要知道的自然不是建州这几日发生的琐碎之事,而是太子那些暗子的动态,以及贤王那些刺客等人的线索。按照他们的计划,她重伤之后,为了拿到她手中的证据,这些人都会逐步浮出水面,而他们刚好可以一网打尽。

  林霄隐约察觉到了林昭话中之意,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特别是青衣和王直两人。青衣还好,据他所知,基本和武德帝没什么联系,王直却是明明白白的帝王之人。

  想了想,他只隐晦地说道,“殿下刚昏迷时,别业附近只有几个暗子;倒是这几日,殿下久久不醒,来了好几拨刺客。不过,都被属下等人阻拦在外了。“

  久久不醒?怕是久久不死吧!林昭也不意外。

  “可有活口?”

  林霄摇头,“他们嘴巴很严,一抓住立马就吞毒自杀,宁死都不说。”说到这里,他想到什么,看了林昭一眼,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说了出口,“倒是有几人想要浑水摸鱼,在寻找东西,而且,似乎是太子之人。只这几日,那几人又突然失踪了。”

  “失踪?“

  林霄点头。

  林昭有点奇怪,太子的人想要浑水摸鱼很正常,不管是杀了她,还是趁机找到贤王更多的证据,对他们都是百益而无一害。林昭原本的打算,也是等时间差不多了,便将手中芸娘给她的那些信件,通过太子的人手递到太子手上,作为锤死贤王的最后也是最关键一击。

  只这些人怎么会突然失踪呢?

  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林昭掠过林霄,看向一旁的崔漱玉。

  “漱玉,你姐姐可安好?”

  崔漱玉没想到,殿下会突然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想到此次回家,见到的姐姐容光焕发的模样,她只觉眼睛酸胀得厉害,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姐姐被殿下安排进了昭王府做女官。虽然只是一个针线房的小管事,但对姐姐而言却有别样的意义。

  她终于脱离了为人妻为人母的固定轨道,有了自己的事业。

  可正因为如此,当初听到昭王中毒昏迷不醒,她才会那般难受。殿下默默为她做了那么多,她以为自己已经是殿下绝对信任的人了,可眼下这件事,殿下却似乎丝毫没有向她透露的打算,哪怕她明知道自己昏迷差点醒不过来,依然如此。

  想到这里,她的心又冷了下来。

  “多谢殿下关心,姐姐她很好。”崔漱玉低声说的,声音保持着和刚刚一样的理智,“自从进了昭王府,姐姐心中的结,似乎彻底解了,人也精神了许多。”

  林昭,林昭几乎忘记了,自己还做过这样一个安排。

  毕竟,这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件小事。

  当时,她在南越,王直来信,说自从崔漱玉离开洛京之后,她姐姐便一直心怀忐忑,再加上夫家纠缠,心情似乎愈发抑郁。便想着,不如让她入昭王府做点事情好了,随口吩咐了一声王直,便没有在意了。再加上崔漱玉不在身边,也没有提及此事。

  直到此刻崔漱玉提起,才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来。

  而且,她询问崔漱玉这个问题,并不是真的关心她的姐姐,而是想确定,崔漱玉到达过洛京。她急需知晓,太子收到证据后,洛京这边发生的事情。崔漱玉刚好从洛京回来,是个很好的问询对象。

  “洛京那边如何了?”她直接问道。

  崔漱玉并没有察觉到这股试探,但她还是立马明白了林昭想知道哪方面的消息。贤王因为林昭被圈禁一事,虽然已经不是秘密了,但殿下才刚醒来,自然不知道。

  这也是他们的失误,想到这里,她立马道,“殿下被刺杀一事发生之后,太子殿下不知道怎么知晓了殿下被刺杀一事,幕后跟贤王有关。当堂就把此事曝光在了朝堂,甚至还揪出了贤王私采金矿,豢养私兵一事,人证物证俱在。陛下大怒,已经将贤王圈禁。不过——”

  终于知晓了自己最想知道的消息,得知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林昭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从醒来之后开始,知晓自己昏迷了十几天,她便一直担心自己的计划失败了,白做了一场无用功。虽然林霄已经告诉他,饵已经抛下去了。

  但一日没有听到太子的动作,她便一日无法定心。

  只是,她似乎定心得太早了。

  “如何?“

  崔漱玉并没有卖关子,“陛下虽然圈禁了贤王,着三司调查此事,但因为殿下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缘故,此事迟迟没有向前推进。”

  林昭靠在枕上,闭了闭眼。武德帝不想废贤王,会拖着这件事,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不过,她很清楚,有宋王谢三家在,武德帝拖不了太久。不管三家暗中有什么小心思,将贤王拉下去,怕都是他们的共识。哪怕是谢家也不例外。

  毕竟,如果谢家真的站在了贤王身后,就不会出现贤王和贤王妃不合一事了。她记得,原著里面,贤王登上帝位没多久,可是直接杀了谢氏,灭了谢家。

  所以,她并不着急。

  只要太子推进一步,她再把手上的证据交上去,贤王便会被彻底捶死。

  只是,这都已经十几天了,按道理太子那边不可能不乘胜追击。莫非,还有其他事情,她不知道?林昭看了一眼崔漱玉,又看了一眼林霄等人。

  “三司的人来了建州?“

  几人点了点头,林霄补充道,“殿下,三司的人不仅来了建州,还取走了当时射中殿下的那支毒箭。”说到这里,他低声补充了一句道,“殿下,射中您的那支毒箭上,刻着‘宋’字。”

  林昭立马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就出在这支毒箭上。

  宋,太子的母族。贤王刺杀昭王的毒箭上,刻着太子的标记。林昭闭上眼,不需要多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贤王的刺客刺杀她,但刺杀亲王这么重大的事情,自然不可能让贤王沾染上,和她想要利用太子捶死贤王一样,他们也想把刺杀她一事,栽赃在太子头上。

  毒箭,便是他们用来栽赃的后手。

  这一手栽赃嫁祸并不高明,但时机选得巧。

  刚好,武德帝并不想就此废了贤王,这个后手就成为了贤王的救命稻草。

  不止如此,林昭想起刚刚灵霄所言,太子的暗子突然消失了。

  这里面怕也有贤王,抑或武德帝的手脚。

  甚至,因为林琏如今被圈禁,最大可能做手脚的反而是武德帝。她可没有忘记,她这个父亲手里有一支训练精良的暗子队伍,陈实只是其中一角。

  想到这里,林昭心沉了下去。

  很显然,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自己怕是没法按计划,把那些密信给太子那边了。

  而且,那支箭弩让太子也沾染上了暗杀她的嫌疑,太子跳得越高,反而越欲盖弥彰。武德帝完全可以以此为借口,质疑她送到太子手上的证据。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此刻的她就毫无办法了。

  林昭看了一眼角落里站着的王直,既然暗着来不行,那就明着来。作为此事的苦主,她既然醒了,总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那就显得太假了。

  况且,她早就在信件中透露,自己手上有关于贤王私兵的证据。

  相比利用太子将此事爆出来,还不如她自己动手。

  想到这里,她故作难看道,“这么说,孤被刺杀一事,幕后是谁,目前还没有定论?”

  林昭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虚弱,但这句话一出口,正堂里所有人都听出了她平静之下的怒火。她不是在简单的问问题,而是在追问一个真相。

  林霄并不理解林昭为何这样问,此事明显跟贤王有关,那箭栽赃得那般明显。但这并不妨碍他主动上前一步,配合道,“是的,殿下,太子说是贤王,毒箭却指向太子,贤王被圈禁,却始终不肯认罪。目前,两边各执一词,并没有下定论。”

  “呵,再查查!无病,你相信不是贤王吗?”

  林霄一愣,此事最大的嫌疑人自然是贤王,但涉及王爵,王直又在场,他不知道该不该透出这个消息。林霄看了看昭王,又暗中看了一眼王直,最终还是选择谨慎道,

  “属下不知。”

  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林昭扭头看向崔漱玉,“你呢,漱玉?”

  崔漱玉立马知晓,林昭想要的是什么答案,她直接斩钉截铁道,“漱玉认为,此事必然是贤王所为。其他事情属下不知,但贤王勾结荣遥,在建州私采金矿一事,我等早已有所猜测。殿下如若离开建州,必会戳破此事,贤王不可能不防。相比而言,属下认为,太子殿下的嫌疑反而更小一点。”

  林昭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穆兰,“穆兰,你认为呢?”

  穆兰并不理解林昭的用意,但这不妨碍她顺着崔漱玉的话说下去,“属下也认为贤王才是刺杀殿下的黑手。殿下,你忘了吗?那荣刺史临死之前,可是明说了,贤王在建州不仅私采金矿,还藏了兵器,豢养私兵,要不是那些人跑得快,我们早就把他们抓住了。”

  林昭要的就是这句话,她的目光从穆兰身上移到崔漱玉身上,又从崔漱玉身上移到林霄,最后落在王直身上。

  王直是武德帝的人,他听见的每一句话,都会传到洛京。

  而她,就是要让王直知道,准确的说,让武德帝知道,她本无意去追究这件事,但贤王不放过她。既如此,她也就只能不放过贤王了。

  毕竟,她林昭好歹也是昭王,都被人逼到这份上了,人都差点死了,怎么能还继续缩头缩脑。

  想到这里,林昭直接道,“孤当时听那荣刺史透露,贤王在建州投采金矿,私藏兵器,豢养私兵一事,只觉得荒谬。那可是孤的二兄,怎么可能做出这等谋逆之事呢?此事,必有隐情。所以,哪怕那荣遥的夫人,给了孤好几份贤王兄关于此事的密信,孤也没有完全相信,甚至还特意写了一封信给陛下,陈情贤王兄可能被冤枉一事。

  说着,她顿了一下,嘴角直接扯出一丝苦笑。

  “没想到,一番好意,却落得个如此结局。孤还没查出个子丑寅卯,贤王兄就要杀了孤。那支箭上抹的可是乌头剧毒,还是多番浸泡,贤王兄是生怕孤不死啊!若非孤命大,此刻怕是已经在棺材里马躺着了。”

  此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明白,昭王要做什么了。

  果然,下一刻,她便问道,“无病,三司之人可还在?”

  林霄:“殿下,因为你还没有醒,三司的人已经带着弩箭回了洛京。不过,他们留了一个御史大夫在建州,此刻正在别业。”

  “可知那人名字?”

  林霄点头,“正是许安许御史。”

  许安?林昭略有点惊讶,这可是熟人啊。当初,她在建州旱灾一事上,正是借助了他的手,将荣遥捂得死死的旱灾,给曝了出去。没想到,在建州还能见到他。

  不过,她立马就明白,许安为何会被留在这里了。

  这明显是受排挤了。如今,太子将一切捅出去,武德帝没有办法,只能明面上让三司审理。但他又不想真的让贤王被废。朝中的人何等聪明,又怎么会猜不到这件事呢?就算一开始没猜到,弩箭出现之后,也猜到了。

  如此一来,这件事就成了烫手山芋,聪明人自然避之不及。

  况且,此事涉及的当事人,即她,这么久都昏迷不醒,谁知道未来会怎样?万一她死了,这件事必然不能轻易了结。甚至,武德帝可能直接借此迁怒查案的人。

  而本就不被人所喜的许御史,便成了他们推出来的背锅人。

  话虽如此,这件事对她而言,却是好事。一个耿直、认死理,不怕得罪人的御史,可不就是她将证据捅上去的最好帮手吗?

  想到这里,林昭直接道,“去请一趟许御史!”

  林霄一怔,“殿下,您身子还没好——”

  “无事!”林昭直接道,“孤昏迷了十几天,为防有变,此事不能再耽搁了,必须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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