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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夺位指南 第322章

吾王万万岁 · 穿越小说 · 1.58MB · 2026-10-16 21:04:57

第322章

  九月,天愈发变冷了,对于不少百姓而言,日子都变得难过起来。

  城中也多了不少因为取暖走水的事故。

  譬如,十二日的某天,城西一条不起眼巷子里,就有一座武姓人家的宅子火光突然冲天而起,等巡夜的更夫发现时,火势已经大到吞没了整座院落,甚至有了蔓延的迹象。谁也不知道这火是怎么起来的。等周边住户提着木桶帮忙灭完火时,整个宅子基本烧成一片灰烬。

  天亮之后,京兆府的衙役扒开焦黑的梁木,发现整个宅子十八口人,除了外出失踪的老家主,无一例外全部死亡,尸体全都烧得面目全非,谁也认不出谁。

  “这太诡异了!根本不像走水。”有人低声嘀咕道。

  可惜,这样走水的事故太多了,再加上这武家人几乎死绝,那所谓的老家主也不见了踪影,就算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件事很诡异,在如今洛京暗潮涌动之下,也被京兆尹压了下去。

  不过,冬日对于林昭这样的权贵而言,时间却走的很快,就像风一样一晃而过。

  很快,距离冬狩就只剩下半个多月了。

  在这期间,洛京格外安静,安静的近乎诡异。那些明显被人煽动的荟萃茶楼士子,去了谢家王家之后,直接没了下文;朝堂上除了少数几个如许安那样的小御史,依然在坚持不懈的反对此事之外,也再没有御史弹劾林昭加冠一事了,就好像当初圣寿宴他们那场阻挠,不过是一场梦。

  甚至,偶尔林昭主动再朝堂发表意见,不管是太子林瑚,还是荣王林璋,都不再是一副恨不得致她于死地的神情了。特别是太子,偶尔竟还能赞同她两句,就好像突然愿意改头换面,去做一个真正的好兄长一样。

  林璋虽然做不到赞同,却也能闭眼无视起来。

  一切,都显得那般的非同寻常。

  一切,又显得那般的安静而寻常。

  这一日,林昭和往常一样,大朝会之后先去文化殿学习了一段时间,又帮武德帝代批了一堆无用的请安折子,趁着天还未昏,走出了宫门,往昭王府而去。

  随着十月越来越近,天一日比一日冷。这几日,林昭已经能够感受到寒风的刺骨了。洛京主干道两旁的银杏,此刻叶子已经全部变得金黄。只待一场雪下来,金黄的叶子落下,为整个洛京铺上一条金色大道。

  东西市沿街叫卖的小贩们,也穿上了厚实的衣裳。这个时代虽然没有棉花,但他们用柳絮、木棉、稻草填充衣裳里面,依然可以起到一定的保暖效果。况且,现在才刚刚有点冬的意向,还没到真正寒冷的时期,穿这样的衣服正正好。只难免有些臃肿,倒像整个洛京的底层人都肥大了一圈。

  当然,稍微有点钱的人都绝不可能这样穿的。他们更多的是穿着皮毛,就算狐狸皮毛太贵,还有兔子皮毛,狗皮毛不是,身形飒飒的走到市集上,享受着众人羡慕的眼光。

  要不怎么说,冬天才是最能看出一个人家底的季节呢。

  林昭也罕见地穿上了大髦披风,作为镇国亲王,除了天子专属,她几乎有资格穿任何动物的皮毛。而事实上,她甚至都无需说什么,便有人将好东西献给她。

  但她并没有搞什么穿越剧女主常披的火红披风,也没有搞什么紫貂白狐,只让人做了一件青色大氅,能够避寒就行。

  她能够感觉到,这一切过于寻常之下,藏着很不同寻常。

  所以,这些日子,哪怕回府再晚,她都会去一趟校场,穿着窄袖短打,拉弓跑马,练习骑射。同时,也命令凌霄和穆兰手下的人手,继续操练起来。

  同时,与崔漱玉、钱玮,乐舒、王直等人沟通消息,了解每一处府邸的动向。

  自从决定盯紧太子、贤王、荣王以及王谢宋等人之后,最开始林昭是打算让乐舒全权负责此事的。但很快她便发现,乐舒的异瞳还是太明显了,一出现便容易露痕迹。而且,林昭也不想让信息只把握在一个人手上,便干脆分配了任务。

  让乐舒顺着老者这条线追查,崔漱玉盯紧荣王这边,钱玮盯着王谢宋那边,至于太子那边,则由王直那边试探着去深入,他那边刚好有个认识的内侍,上个月不知为何执意去了东宫那边,有意思的是,那人似乎有意投靠她。有人手主动送上来,不管目的是什么,都是不错的消息渠道,林昭自然暗中接纳了此人。

  只可惜的是,她安排的间谍到底来洛京时间比较短,目前还只能探到一些浅表的消息。东宫内部、荣王府里面以及宋家王家等府邸深处的消息,基本上只有潜伏了好几年的暗子才能获得,她这边却很难知晓。

  这也是为何,她愈发努力练习骑射的原因。

  如今的她,就像走在一条结了薄冰的河上,冰面看着平整光滑,可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见底下冰层细微的咔嚓声。她不知道哪一脚会踩空,但她清楚的知道,迟早有一步会踏空。一切,不过是概率学的问题,就看上帝掷骰子的时候,给她掷出什么牌了。

  让林昭没想到的是,就在她这边都快要等待冬狩时,直接伺机而动时,率先破局的消息,它来了,而且,来得还有点猝不及防。

  她这边刚踏着昏昏的霞光回到昭王府,人还没走进正堂,便看见乐舒站在廊下。她今日穿着一身寻常的青色短袄,头上裹着布巾,看着像个刚从市集回来的异国商户妇人,只是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白,暴露了她此刻的焦虑。

  “殿下——”她低声喊了一句。

  林昭直接脚步一转,对着乐舒道,“走,去书房。”

  很快,两人便一前一后,进入了一旁的书房里面。甫一进去,乐舒也顾不得行礼之类的细节了,立马开口道,“那个花甲老者的信息我们查到了。”说罢,也不待林昭询问,便一五一十说了起来。

  “当日,我们的人虽然跟踪掉了那老者,但好在知晓了一个大概范围。再加上,我们大概知晓他的容貌,没几日,就打探到了那人居住的巷子。

  那老者据说姓武,听说是旧卫朝的官吏,听说后来犯了事,被流放的,前年春日才回的洛京,据说妻子已经去世了,家里倒是有好几个儿子和孙子孙女。最有意思的是,我们查探之后发现,这武姓老者能够回到洛京,还跟贤王府有关,他有一个孙女在贤王府做妾。”

  “妾室?”林昭忍不住插话,“贤王林琏的妾室?”

  这套路怎么那么熟悉呢,当初林琏拉拢柳达的时候,不就是用的这个手段,把本书的一个重要女配柳达之女柳盈收为了妾室。据说,贤王被废之后没多久,柳盈就病死了。也不知道是真的病死了,还是被杀的。

  乐舒并不知晓林昭的猜测,快速点了点头,“是。这件事埋得极为隐秘。我们能够知晓此事,说来也巧。

  当时,我们的人本是去那巷子打听老者的底细,那浆水铺子的店主见我们出手大方,便主动凑过来说了一桩旧事,听说武家刚搬来洛京时,行事还是很低调的,但后来不知怎么的,武家突然阔气起来,行事也变得张狂了,莫名带着一点傲气,让人很不爽。

  去年七月,街坊邻居看他们每日不事生产还生活得那么好,穿金带银,妒忌之下有人造黄谣,说武家男人出去干那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被那武家媳妇听到了,那媳妇气急,再加上被人一激,情急之下说了‘我女儿在贤王府做妾’这句话。

  不过,那武家媳妇刚说出那几个字,就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匆匆离开了。而那店主刚好就在旁边,亲口听到了这句话。那件事之后,武家后来又很快搬了家,这件事就更没有人知道了。”

  “确定了此事?”

  乐舒:“基本能够确定,贤王府那边的信息并不难查。据我们所知,前年的时候贤王府的确多了一名姓吴的妾室,属下怀疑那人就是老者的孙女。”

  “你怀疑此人和贤王有关?”

  乐舒点了点头,继而再次说出一个大消息,“那吴妾室去年春日,已为贤王诞下一子,正是贤王如今的庶长子。最重要的是,属下前天刚刚调查到这个事情不久,贤王府那边就传来消息,吴妾室生病死了。属下当时只觉不对,今日立马前往武家,可为时已晚,那一家十八口人,已经全部死了,据说是家中走水,一个活口都没有逃出来,甚至还包括两个五岁的孩子。”

  “走水?”林昭乐了,先杀人后放火,果然是灭门的好手段,古装剧诚不欺她。但很快她又觉得不对,“京兆尹呢,不追查吗?这么明显的杀人?怕是只要仵作稍微查一下,便知道这是灭门,不是意外吧!”先死了再失火和被烧死,尸体在表现上是不同的。她记得小时候看过不少类似的古代刑侦剧情呢。

  乐舒摇了摇头,“武家人几乎全部都死了,只剩下一个不知所踪的老人,他就算想深究也没用。整个洛京,几十万人,一日不知道多少人莫名死亡呢。”

  林昭沉默了下来。

  她很清楚,这才是古代社会的惯例,毕竟,民不举,官不究,但听到这句话依然还会感到心惊,十八条人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逝去了,再没有身影。

  不过,林昭没有惆怅多久,很快便收敛了思绪,回到了乐舒这边的消息上来。

  如今,一个事实已经显而易见,那武姓老者与贤王有关。

  已知,那老者似乎与北周那边也有关系。

  那是不是可以由此推断出,贤王和北周那边有联系,他们似乎在密谋什么呢?

  哦,对了,还有那老者?

  林昭转头看向乐舒,继续询问道,“那老者的行踪,可调查到了?似乎自上次说,那人进了荣王府之后,孤这边就再没有听到那人的消息了。武家都灭门了,那人还没有消息吗?”

  乐舒摇头:“我们的人守在荣王府附近盯了整整两日,也没见那个身形的人出来。要么,他还在荣王府里面,不过属下怀疑,”她顿了一下,对林昭道,“他可能从某个密道离开了。”

  林昭却并不这么认为。

  仔细回忆这一系列事件,她就发现,这武姓老者不像一个暗子,更像一枚棋子,一枚连接贤王、荣王和北周三方面势力的棋子。

  最开始,那老者与北周使者拓跋虎他们接触,林昭以为他是北周的暗子;可今日乐舒调查出的资料好像又表明,那人背后站着的可能是贤王;可奇怪的是,他人却是在荣王府失踪的。他人一在荣王府失踪,孙女没多久就暴毙,就连全家都被人灭口了。

  这里面明显有问题。

  最大的可能就是,老者本是贤王林琏手中的棋子,却在林琏王位被废后,背叛了林琏投靠了荣王林璋,甚至还将北周那边的相关信息传给了他。

  这才招致了林琏的报复,被灭了全家。

  可事实正是如此吗?

  若真如此得话,那老者投靠林璋是为了什么?为了全家被灭口?这不纯纯地狱笑话吗?

  而且,虽然她一直觉得林璋这个三兄很容易情绪化,并且没有很把他放在心上,但也不得不承认,林璋并不是真的傻子,如果老者真的投靠了他,他一定会保老者的家人的。就算因为出手慢了一点,导致悲剧已经发生,林璋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最起码,会派人督促京兆尹严格审查此案。

  可如今的迹象,林璋似乎什么都没有做。亦或许荣王林璋做了,只是她不知道而已。想到这里,林昭让穆兰直接喊来崔漱玉,打算仔细询问一番。

  崔漱玉来得很快。进门时甚至带入了一阵凉风,脸上也沁出了一层薄汗,显然,她是赶过来的。在路上穆兰早已将林昭叫她的目的说明了,所以,待进入书房,崔漱玉连呼吸都还没有完全喘匀,便走到案前低声道,

  “殿下,荣王府那边,今日确实有动静。”

  “什么动静?”林昭直接问道。

  “今日,那荣王府的幕僚白悬,突然去了一趟东市,见了一个人,这个人正是当初我们遇见明珠翁主那晚,与荣王相见甚欢的北周商人。而且,那人是独自去的,不仅没有带任何护卫,甚至还刻意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混在人群里。若不是我们的人一直盯着荣王府的所有进出人员,几乎要错过他。”

  林昭目光微微一凝,“又是北周?派我们的人跟踪了吗?”

  “跟踪了。”崔漱玉点头,“两人是在东市一家茶楼相见的,因为怕打草惊蛇,我们的人并没有靠近,不过,他们在茶楼里面待了近半个时辰。待白悬离开后,又过了近半时辰,那北周商人才再次从茶楼离开,好像是为了特意避开眼线。而且,那北周商人手中还明显多了一卷东西。”

  “一卷东西?”林昭重复了一遍,看向崔漱玉,“可知是什么?”

  崔漱玉摇头,“目前还不能知晓是什么,也不能分辨那是白悬给出去的东西,还是另有人给的东西。不过——”想到前不久得知的另一个消息,她继续道,“最近我们的人想方设法跟荣王府那边的底层下人套近乎,倒是又知晓了一个消息,前不久荣王府暗中向外运出过一具尸体,还是一个花甲老人的尸体。听说荣王还特意吩咐,让人将他葬在乱葬岗。属下怀疑,那人很有可能是乐家主在寻找的武姓老者。”

  “什么?”乐舒最先惊讶起来,毕竟,这跟她的猜测完全相反。

  林昭的神情也凝重了起来,若那尸体是老者,事情可能就更复杂了,绝不可能是她猜测的那般,眼见贤王废了王位没了前途,老者改奔荣王,并将北周方面可能的事情告知,结果招致自己全家被贤王林琏灭门。

  “可找到了老者的尸体?”

  崔漱玉再次摇头,“我已经让人去寻找了,目前还没有找到。”

  林昭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

  她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天边的黄昏已经到了最炽烈的时候,橘红色带着赤的晚霞,就像一块块被泼在天空这块灰蓝色画布上的颜料块,极致浓郁的颜色渲染出了一种极致的绚烂,然而,明明是温暖的色调,但在这逐渐昏暗的光线映衬下,林昭不知为何,却在这份极致浓烈中,看到了一种死亡的气息。大概或许,是因为随着光线的不断灰暗,赤色的晚霞在一点点变暗,就像被吞吃了一样吧!

  林昭收回目光,没再继续看,转过身,走回案前坐下,看向崔漱玉和乐舒二人。乐舒脸上明显有点难看,老者死去,武家又全族皆灭,她这边线索可以说是全没了。崔漱玉倒还好,只是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担忧。

  “漱玉,尽快明确那老者是否是武姓老者,最好能够知晓,那人是怎么死的?”沉吟片刻,林昭对崔漱玉道,眼下明确那老者是生是死这件事,非常关键。若真如此,那武姓老者弃贤王投奔荣王的可能性猜测,就不存在了。或许,事情比她预想的更复杂。

  崔漱玉快速地点头应下。

  见此,林昭又看向乐舒,决定让她去查一查一个新方向,“乐舒,你暗中再查一下,那北周使者和那北周商人之间,是否有联系?”

  乐舒脸上闪过一抹震惊,“殿下依然怀疑他们有勾连?”

  要知道,当初得知拓跋虎在荟萃茶楼和老者见面的时候,他们就查过一遍两者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发现两人之间有联系。北周商人之所以能够拿出那极品南极老人琉璃像,也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

  乐舒也认为二者绝无勾结可能,作为曾经行走在北周西雍两国的人,乐舒太清楚商人在北周的地位了,西雍虽也轻商,却还不至于贱商,而北周那群蛮子,缺钱了便直接拿商贾当钱袋子使,翻手便可攫取,简直轻贱到骨子里。

  正因为太知道这件事了,她当初查清二人之间并无实质交集后,便直接放下了这条线索。没想到,如今又被昭王重提了起来,自然免不了震惊。

  林昭点头。

  她看懂了乐舒的震惊,也明白她为何如此,但刚刚她在看晚霞的时候,又把当下的线索理了一遍,还是觉得他们或许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北周使者和那伙北周商人的关系。

  谁说,商人就是真正的商人呢?这里又不是北周,就算那人是假冒的,他们一时之间也很难查探清楚。而且,保不齐会打草惊蛇。

  而且,已知:

  武姓老者是贤王送回洛京的一枚棋子,孙女是贤王妾室,生了庶长子。

  这枚棋子曾在荟萃茶楼,和北周使者拓跋虎见面,后来又去了荣王府,自那之后便再未出来。按照如今的推测,可能人已经死去,被扔去乱葬岗,他的死还与荣王林璋有关。

  随即,武家满门灭口,无一活口。

  有意思的是,荣王杀了武姓老者,却突然主动联系自己不想见的北周商人。

  这一切都太巧了。

  不过一个商人而已,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林璋猛然改变了主意呢?总不可能是又拿出了一个比南极老人琉璃像更稀世的珍藏吧!而且,就算真的拿出了一件稀世珍品,如今圣寿宴已经过了,冬狩在即,这件东西产生的实际价值也不会太大。

  还有就是,这几日林璋太安静了。

  太子那方安静,她还能够理解,毕竟背后有宋氏宋皇后这样的人在压着;这位皇后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物,原著中贤王林琏和宇文墨联手,都差点栽在宋皇后手上。若非后来太子突然暴毙在内侍手中,林琏根本不可能登上皇位。

  可林璋的安静,就非比寻常了。那可是一个极易情绪化的人,面对她即将到来的加冠礼,不断的挑衅她,才是他最可能也最符合性格的正常做法。

  如今,他却安静得什么都没有做,只有两种可能。

  一,他跟某些人合作,已经有了后路。

  二、也是林昭认为最可能的,绝望已经导致他疯狂了,他已经打算执行某种疯狂的计划。而这个计划,很可能需要北周商人配合。

  否则,她很难理解,明明前面还拒绝,转眼林璋的幕僚又主动联系北周商人。

  可一个商人对他能够有什么价值呢?钱?林璋会缺钱吗?洛京大把的人排着队给他送钱,只怕他要得不够多,绝不会给得不足。正如现在,但凡她说一句缺钱,别说钱家,怕是整个洛京的商人,都会涌进昭王府。

  可除了钱,一个北周商人还能提供给林璋什么呢?

  那只有前面两个字了。

  ——北周。

  而此刻能将北周二字的价值在西雍逻辑最大化的人,刚好洛京正存在一位,此次来贺寿却迟迟没有离开意向的北周使者拓跋虎,当下北周新帝的母家拓跋家的人。

  正因为如此,林昭希望乐舒再一次调查两者之间的关系。

  弄清楚这一点,或许就能弄清楚,那武姓老者到底为什么会死在荣王府了,是被林璋所杀,还是投奔林璋后被贤王报复而死?抑或——

  想到当初在建州时,偷采金矿一时,明明时贤王林琏做的,不少暗中证据却指向林璋,而那武姓老头已明确是贤王的棋子,贤王林琏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栽赃嫁祸,让别人给他顶锅。林昭怀疑,这个老者也有可能是贤王林琏故意派去荣王府的,目的嘛?

  或许就是引诱荣王林璋犯叛国勾连的罪,彻底出局。

  而贤王自己,则借此机会,或许可以复立。

  就像当初贤王林琏被废,被贬为郡王的林璋,借此机会回到亲王爵一样。

  这也能够解释,为何那老者死了之后,武家反而全家被灭门了——贤王林琏在毁灭可能暴露他才是幕后主使的线索。

  而且,废王林琏布下这一局,可能要对付的不只是林璋。毕竟,论起仇恨,自己和太子怕才是林琏心中必杀榜第一。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林昭不相信林琏不会做些什么。

  当然,目前一切都还只是猜测。

  事情到底如何,还需要进一步信息的验证。

  不过,不管是不是猜测都证明一件事,北周新帝那边正试图做她曾经在北周都安做过的事,搅乱现在大雍的整个夺嫡局势。而这件事,不管是荣王还是贤王,都可能搅合进去了。

  这对林昭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越多势力参与进来,便意味着变数越多。而且,林琏此人太过狠毒了,林昭不得不防。

  想到此处,林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上一次她让司徒旭搞的遗诏风波已初见成效,或许她还可以再加一把火,只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让北周彻底乱起来,北周新帝御座不稳,拓跋虎就算想做什么,怕也无能为力。

  如此一来,就能釜底抽薪,彻底乱了贤王的计划。最重要的是,她不需要知道北周在西雍的具体布局,更不需要贤王想用北周人做什么,就能从被动防御,变成主动出击,直接拆了他的凭仗。

  可惜,司徒旭回北疆去了。

  不过,传信也是一样的,她这边刚好有不少司徒旭北疆那边的信鸽。想到这里,她没有犹豫,直接对乐舒道,“传信给司徒世子,让他在北周加大火力!”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崔漱玉,吩咐了一句,“传信给明珠翁主,就说孤想请她帮一个忙,问一问她近日是否方便去荣王府一趟,探查一下荣王与那北周商人的关系。”

  如今,林璋还不知道林明珠与她结盟了,肯定对林明珠防备心没那么强,或许能够让她察觉到一点端倪。

  只要一点消息,或许她就能搞清楚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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