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昭明四十五年,冬
忻城,盘牛镇,肖家村
天才刚亮没多久,鸡才叫了两遍,八岁的肖棉就醒了,不是被叫醒的,而是被冻醒的。她迷蒙着眼睛,试图拽自己的被子,却拽了个空。手在床边摸了一会儿,才摸到那一团落在地上的厚棉被。
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把被子踢到了地上。好在,家里的房间窗户都封了窗户纸,足以抵抗住寒风,否则她怕是要在睡梦中冻僵了。
肖棉翻了翻身,随即将脚伸出床头,小脚一勾,立马将落在地上的厚棉被勾了上来,伸手一拽,整个身体便被棉被裹在了里面。她缩了缩脖子,嗅了嗅刚晒过不久的棉被,被子是今年新弹的,用的是今年他们田亩里面采收的棉花,味道非常好闻。
这样的棉花他们家整整种了十亩地,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不止他们家,整个肖家村的人,都靠大量种棉花为生。因为距离他们村不远处,就是一个朝廷办的纺织厂,所有的棉花只要采收,便能直接卖给纺织厂。
阿奶说,一亩棉花的钱,比一亩麦子多出一半还多
而她之所以叫肖棉,就是因为她出生那天,刚好是棉花采收的季节,采摘出来的白花花籽棉像云一样,铺满了整个肖家村,漂亮极了。她阿爹从棉田回来,看着她出生了,想起刚刚那一望无际的棉田,便给她起名叫肖棉。
阿奶还说,她这是生在了一个好年景呢,要换做以前,压根没有棉花这玩意,每年冬天村里不知道多少人冻死。
肖棉也觉得,自己生在了一个好日子里。先生可是说了,以前女子是进不了学堂的。
可现在,她每天都要上学哩。
不止是她,村里的小孩子基本都得去上学。
就在她这般想着时,房间外面突然传来动静,肖棉几乎不用想便知道,必是祖母起床了。果然,没多久灶房那边就传来刷锅添柴的动静。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股属于红薯土豆粥的香甜味道,就从厨房那边传了过来。
肖棉再也睡不下去了,翻身给自己套上棉衣,就立马打开房门,窜进了厨房。
果然一走进厨房,就看见了阿奶坐在灶前,正在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明明灭灭,照亮了她那张画着深一道浅一道皱纹的脸。而灶膛上的锅里,红薯伴着玉米面子和土豆煮的粥,正咕噜噜冒着泡,蒸腾着热气。
“阿奶!”肖棉喊了一声。
肖家阿奶郑灶红应了一声,眼看着孙女眼睛盯着那粥,忙道,“先去梳洗一下。”
肖棉点了点头,快速走到厨房一角,折了旁边的一个柳枝,开始刷起牙来。听说,城里已经有了一种叫牙刷的东西,也是朝廷办的厂子里面造的,非常受城里人喜欢。不过这东西价格贵,肖棉家里虽然有个阿娘在纺织厂做女工,但也用不起这玩意。
想到阿娘,肖棉忙问,“奶,阿娘又早早去上工了?”
“可不是!”肖家阿奶郑灶红头也不回道,“坐最早的那一趟牛车去的,听你阿娘说,她今天想早点儿下班,去一趟镇里,说是要去买一块肥皂回来。”
肥皂,肖棉忙看向池子一旁的盒子,果然里面的肥皂已经只剩下薄薄的一小片了。那肥皂可是她家的大功臣,洗头洗澡全靠它呢。
虽然冬日里洗澡的时间少,但时不时肖棉他们还是要洗一洗的,因为阿娘的厂里明文规定了,员工每周必须洗一次澡。
否则一群老娘们在一个厂里,整个厂的味道都没法闻了。
而且这肥皂还掺了桂花油,每一次洗完肖棉就觉得自己香喷喷的。
这般想着,她连忙又问道,“那阿娘有说,这次买什么味道的肥皂吗?”上次买的肥皂,是最便宜没有味道的那一种,肖棉一点都不喜欢。
“没有!”肖家阿奶郑灶红头直接摇头,看着磨磨蹭蹭的孙女,忍不住催促道,“快搞好,把早餐吃了,难道你忘了,今儿个是学堂开课的日子,别迟了!”
说完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也就现在日子好过了,朝廷让你们都能去读书,像我们小时候哪里能够读书,女孩子刚生下来三四岁就要干活呢!年景不好的时候,七八岁就会被卖,那日子才难过呢!你们撞了多大运遇到现在的陛下你们知道吗?也不知道珍惜!”
肖棉一听,阿奶这是又要开始嘀嘀咕咕了,连忙刷好牙洗好脸梳好头发,快速的给自己打了一碗粥吃起来。她才不要继续听阿奶嘀咕呢,阿奶嘀咕的那些东西,她都听腻了。
她当然感激陛下啦!
虽然她没有见过陛下,但也知道若不是陛下,作为一个女子,她根本没办法坐在学堂里面读书。更别说读完基础课程之后,还能去考科举。
学堂里面的女夫子可是说过很多之前的故事,那个时候读书都是男人的事情。她们这样的人,别说科举了,就是认个字都没什么机会。
哪像现在每日朝廷都发报纸,她们忻城也有自己的报纸,隔三岔五,还有高年级的学长来村里免费发放报纸,读报纸,告知她们朝廷的各种政策。
别说她,就连阿奶都能认大部分字了。
前段时间她还看到阿奶拿着一张报纸,看里面的故事看得津津有味呢。
可是感激并不意味着她喜欢日复一日听阿奶嘀咕啊。她知道阿奶没有说错。但阿奶是阿奶,她是她。
阿奶的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她活在这个时代里。她的世界可大了,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感受呢,阿奶的嘀咕就留给阿奶吧!
这般想着,她看了一眼门外升起的太阳,便快速的吃完碗里的粥,拿起一旁的背包,装好自己的文具和书本,推开了院子的门。
院门很矮,扑一推开便能清楚感受到一股冷气朝她扑来,激得她一个冷颤。好在她还带了一条围巾,那围巾是肖棉的阿娘用厂里不要的边角料布条缝制的,虽然形状有点奇怪,颜色也泛着黄,却很暖和。
门外是一条石子路,沿着石子路往南走半刻钟,就是她上学的学堂育英堂。昨日并没有下雨,石子路不滑也没有积水,肖棉穿着阿娘给她做的棉鞋,踩着石子路快速的朝南而去,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阿爹说的那种水泥路来。
肖棉的阿爹也曾在育英堂里面读书,据她阿爹讲,他很小的时候,镇上附近就已经修了一条长长的水泥路了,他还跟着父亲亲眼去看过呢。
本来这种水泥路是要修到村子里的,但那个时候南边突然杀了他们的公主,陛下震怒,便一门心思对付南边的叛贼去了。
后来,南边打下来了,又打北方,大雍的领土一下子扩大了一倍多。最后,村子里的水泥路,到底没有修。
因为要留着东西修北边和南边的路。
不过,这场战争对他们也不是没有好处。据阿爹讲,那个时候陛下刚打下北方不久,抓了不少北方的大官。
本来这些大官都是需要砍头的,当时陛下仁慈,就只是把这些大官抄家,然后让他们当中一部分壮年劳力去修连通南北的大运河,一部分老年人就发配到了村子里,成为了村子里面的先生。
他阿爹的先生就是这样一个北方人,只是这个先生虽然学识非常渊博,但教的都是四书五经,阿爹根本听不懂,也就囫囵的学了几个字罢了。倒是他好几个以前在村子里一起玩的伙伴,因为先生的到来考了出去,如今已经去了外地做官。
所以阿奶每每说起这件事,都说阿爹是个不会享福的,过不了好日子呢。
不过,肖棉并不觉得阿爹不好,因为阿爹虽然没有考上大官,但他的算术非常好,不管多么杂乱的东西,只要经过他的手都能点清楚。而且,基本不出差错。
好多大河道里面跑商的商人都喜欢请阿爹做账房呢,甚至县里的县令都想请阿爹,去县里做书吏。
而且,阿爹每每回来都会跟她讲很多故事。
譬如有一回,阿爹和商队沿着大运河,去了陛下新建的南方都城,南都。阿爹回来就跟她讲,那里的天气非常热,热得人光站在街上不动,都没完没了地流汗。
所以,那边的人穿的衣服都很薄,甚至有人赤着上身,只在上面纹一些花样。
不过那里的水果非常多,还有好多河鲜海鲜,稻米更是多得不得了,而且盛产各种各样的果子花蜜。阿爹回来的时候还给她带了一罐呢,可好吃了。
听说陛下也喜欢吃,每年都会在南都待几个月,有时候过了冬天才回来,就为了吃那些花蜜呢。
很显然,她和陛下喜欢吃同一种东西。
有一回,阿爹还跟着商队沿着大运河,去了北方的都城新安。阿爹告诉她,这个都城以前是另一个皇帝的,不过这个皇帝不是个贤明的,以前还差点害了陛下,陛下把那个皇帝的国家灭了,就成了现在的北方。
现在北方人的日子可好过了。自从陛下把那些大官都抓了以后,地都分给了百姓。就连大官占据的山林泽湖,都变成了官府管理,定期开放给了百姓。而且,陛下还鼓励开荒,开荒种地五年都不需要收税。
她的姑姑和一个大伯,二十年前就响应了陛下的政策去了北方。听阿奶说,姑姑和大伯他们一到北方,就被官府分了近百亩地呢,还有安家费。要不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阿奶自己都想去北方看看了。
她家如今也不过三十亩地,就这,阿奶说,还是陛下清理田产后,从那些世家大族里面挖出来分给她们的呢。
再早之前,她家就只有四亩地,累死累活交完租子,别说吃饱饭了,连种子有时候都剩不下。他按爷和最小的伯伯,就是这样活活饿死的。
说起来,肖棉想象不出来百亩地的样子。她家三十亩地,真正每年用来种棉花的不过十亩地,种完的棉花就已经堆成山了。那百亩地如果种棉花的话,那岂不是要堆到天上去?
而且,北方还盛产各种牛羊和琉璃。那羊可浑身都是宝,羊肉能吃,羊的毛还能织布,跟棉花一样,就连羊毛的洗澡水都能做肥皂。他们现在用的肥皂,好多便是从北方那边运过来的。听阿爹说,若不是有现在这条大运河,他们根本买不起那玩意。
至于琉璃那就更厉害了。要知道,陛下在每个都城都建立了研究院,北方那边的研究院研究的最多的就是琉璃。听阿爹说,他们如今已经研究出了一种无色透明的琉璃,装在窗户上非常的漂亮,都城很多商铺都装上了这种琉璃呢。
此外,他们还做出了那种能够把人照的纤毫毕现的琉璃镜子,别说脸形了,就是你脸上多了一道红印子,都能给你照出来。阿爹就给阿娘带了一个,阿娘可宝贝了,肖棉想看,阿娘都没给她看过几眼。
不过,肖棉最喜欢的还是阿爹去洛京给她带回来的东西。
阿爹曾经给她带回了一本书,不是镇上书馆那种翻得卷了边的旧书,是一本新印的,纸面白净,字迹清晰,上面盖了一个章,显示着“石渠阁藏书”几个字的书。
当时,她问石渠阁是什么意思,阿爹告诉她,那是洛京最大书阁的名字。
那书阁非常大,主楼有三层楼那么高,是陛下为天下所有爱学习的学子修建的,据说汇聚了当下几乎所有知识。
而且,只要是认字的学子,就都能进去翻阅书籍。他进去看了一眼,里面光放书的地方,就有好几层呢,一排排的书籍让人眼花缭乱,一个人怕是一辈子都看不完。
自那书阁建立之后,不少人便以拥有石渠阁的藏书为荣。虽然借书不还需要翻倍赔偿,依然有很多人为了拥有石渠阁藏书,故意不还呢。甚至,还有人故意让人带出石渠阁的藏书来,再翻几倍卖给外地人呢。
他这本书就是这么来的。
不过,阿爹说,即便花了几倍的价钱,这书也来得值。因为石渠阁那三个字,是陛下亲自写的。
那可是陛下的字迹,阿爹骄傲的对她道。
此外,阿爹还给她带回了许多洛京的小玩意,有那种可以用手转动轮子的玩具小车,听说叫什么自行车。
不过阿爹说,这车只有在陛下用那种水泥修的主干道里面骑才舒服,骑在其他小路上,木头和铁的轮子很容易散架,而且很颠簸。
还有那种转动几下,上面的小人就能够不断旋转,发出叮叮咚咚声音的小盒子。
听说,这东西最开始还是明珠翁主带着研究院的人一起制作,专门献给陛下的千秋贺礼呢。都不需要乐工,就能奏出一首曲子,非常有意思。
自从陛下千秋节后,那盒子就成了整个都城上至权贵下到平民追捧的物件。
若不是他在帮主家收货款的时候,帮主家辨别出了一张假的钱庄银票,避免了主家的一次大额损失,也得不到这东西。
不过,肖棉最喜欢的还是她爹上个月给她带回来的一个小船。
听阿爹说,那是陛下命令打造的蒸汽大船的模型。虽然只是模型,但只要放在水里,点上蜡烛,船就会自己往前走。肖棉每次休沐拿出来玩,都能玩上一下午,根本停不下来。要不是阿奶总说废蜡烛,她高低要天天拿出来显摆一下。
说到蜡烛,肖棉忍不住又想起,阿爹说的那个叫电的玩意。听爹爹说,现在洛京的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个玩意,据说那东西就跟天上的雷一样,会发光,会电人。
研究院已经制造出了能够产生那东西的装置了,问题是还不知道怎么让它像雷一样发光呢。
爹爹还说,如果真的有电了,他们以后就可以不用蜡烛,也不必用油灯了呢。
肖棉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识那个叫电的玩意了。
“棉棉!”有人喊她。
“花丫?”
肖棉回头一看,原来是她的同学花丫,和她只简单梳两个牛角头不同,花丫头上戴了两朵漂亮的头花,红彤彤的,特别好看。
花丫的娘和她阿娘一样,也在工厂上班。不过,和她阿娘在纺织厂不同的是,花丫的娘在印染厂。
所以花丫身上总是能够出现各种色彩鲜亮的头花和衣服,漂亮极了。
他们班里的女同学可羡慕花丫了,肖棉也羡慕。不过,相比头花,她还是更喜欢她爹给她带的各种小玩具。
“棉棉,文夫子交代的课业,你完成了吗?”花丫低声问道。
“啊!”肖棉愣了一下,这才猛然想起,她似乎忘记了这回事,她连忙看向花丫,“花丫,我好像忘记有课业这回事了,你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对了,文夫子说的课业是什么?好像是关于学习的,我记不得太清楚了。”
“夫子让我们写一篇小文章阐述学习的目的?还让我们问问长辈。”
“学习的目的?”肖棉不解,“学习还有目的?”
“有啊!”花丫高昂着头道,“昨日我问祖父,祖父都直接哭了呢。祖父告诉我,学习的目的就是我将来可以毫不遮掩地将自己的名字告诉别人,而不用担心被人骗。祖父还告诉我,他的父亲我的祖祖那个时候,大字不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去给别人当佃户,结果差点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呢。”
肖棉想象不出那个场景,人怎么会连自己名字都不认识呢,她三岁还兜不住自己尿的时候就已经认识自己名字了。她想,如果是她,是绝不可能被人卖了不知道的。而且,夫子可是说了,现在不准人口买卖,大家都是工人,只能签合同。而且,主家就算雇佣了你,也不能对你打骂虐待。一旦被打骂虐待,就可以直接报官。
为此陛下还专门在县里和镇里设了投告的石匣。据说只要被主家侮辱打骂,就能写信举报主家。但凡属实,那主家就会被抄家。当然,如果诬告,自己也得不到好就是。
她家旁边村子里就有个姐姐,在主家工作时被那家的公子骚扰侵犯,上告了提刑司。
阿奶说,这案子直接惊动了京都的陛下,不仅那主家被抄家,田亩也全部被官府没收,重新分给了其他人。这个姐姐还得了一大笔钱,人直接被安排在了朝廷的育婴堂工作了。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其他地方,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呢!
“你是打算写你祖祖的故事吗?”肖棉问道。
花丫点了点头,“对呀,我已经写好了,就等着夫子看呢。”
随即又问肖棉,“你呢,绵绵?”
“我——”肖棉想了想阿爹带回来的那些东西,随即道,“我学习的目的,就是去洛京,去南都,去都安,去阿爹见过的地方看看。而且——”肖棉又想起阿奶嘀嘀咕咕的阿爹没用,陛下之类的,添了一句,“我还想考科举,去见陛下。”
“见陛下?”花丫眨了眨眼,感觉不可思议,随即对肖棉道,“棉棉,陛下可是神仙,阿婆说了,不能直视的,你怎么可能见到陛下呢?”
“胡说!”肖棉驳斥道,“陛下怎么可能是神仙呢,陛下跟我一样喜欢吃花蜜。而且,我阿爹说了,陛下跟他一样坐不住,时不时就会去其他都城游玩,还很喜欢听八卦,骑马打猎,写故事。听说,陛下还自己出了一本书呢,叫什么《霸道天子爱上他》。
阿爹说,那本书出来时,引起了可大轰动。不少学子都说,有辱斯文,还说要把那个写书的人抓起来打板子。
结果,陛下告诉他们,这本书就是她写的,直接把那些学子吓一跳。
阿爹说,陛下这是故意在捉弄那些士子呢,谁叫他们天天写什么书生妖狐故事,还把女子全部变成妖狐鬼怪。”
“是嘛!”花丫眼神迷茫,这跟她印象中的陛下完全不同啊。在她印象中,陛下一直都是坐在天子庙里面,那个高高在上的泥塑。每次学堂放假回来,他们都要去一趟,在陛下面前上一炷香,听庙祝念一遍祷文。
听说,以前天上的神仙,还会跑出来唠叨陛下的事情呢。不过,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她阿娘说,自从她五岁那年听过一回之后,神仙们就再也没来了。
“当然!”肖棉哼了一声,得意道,“我阿爹可是去了好多次洛京,有好几次还远远看到了陛下的仪仗队经过呢。阿爹还说,陛下可喜欢读书厉害的女子了,去年的科考状元就是一名女子,陛下还特意接见了她,给她赐了一座状元宅子呢。回来后,他还让我多读书呢。”
“所以,只要读书,就能见到陛下?”
肖棉点了点头,“肯定的,而且,只要考上去,还能去太学里面读书。据说,崔大人,明珠翁主等人,还有乐大人,如今都在里面教书呢。”
“哇——”花丫惊叹了,她可是知道崔漱玉崔大人以及乐舒乐大人的,那可是陛下朝廷的第一代女官,听说她们以前都是陛下的心腹,女夫子时不时就会提起呢。特别是崔大人,那可是帮助陛下治理了北方十几年的人啊。
“那我也要考科举,去洛京!”花丫说道。
肖棉很高兴小伙伴跟自己拥有了一样的理想,拉着她的手道,“那到时候我们一起!”
“嗯,一起!”花丫也抓着肖棉的手。
正好这时,学堂到了,几处青砖灰瓦的屋子矗立在眼前,其他的学子也纷纷从家里赶了过来,大家都穿着厚棉衣,厚棉裤,小脸在冷风里吹得红扑扑。
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快速的跑了进去。
此刻,刚好太阳升起,照在两人身上,明亮而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