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细雨浸湿整座山。
川江带着一身潮气好奇的朝林素靠近, 用一种天真又真诚的眼神望着她问：“你现在还讨厌我吗？”
林素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但那香气远没有昨晚那么重，更像是他头发因为淋湿而透出来的洗发水气味。
很好闻，她望着他美丽潮湿的脸, 觉得他就像一朵有香气的花, 没有人会讨厌一朵盛放的的花吧？
她下意识就想回答：不讨厌, 她的讨厌都是装的。
“川江。”展佳伸手按住了川江的肩膀，阻止他再靠近，无奈的跟他说：“林小姐是川总精挑细选出来的, 你别逗她了, 要是她也离职了, 川总会生气的。”她又马上拉上了车窗内的帘子：“今天已经有代拍在偷拍了, 你注意点言行举止。”
要是被偷拍到川江跟生活助理走的太近，被骂的还是她。
川江倒是真停下了靠近林素, 耸耸肩对她说：“好吧, 不逗你了, 免得又受罚。”
他从林素身边绕过去，坐在餐桌边用毛巾擦头发和身体：“这是我的晚餐吗？”
“是。”林素转身替他打开的饭盒，非常简单常规的减脂餐。
很奇怪，这次她离川江这么近, 居然没有闻到他的香气了。
川江低着头味同嚼蜡的吃减脂餐。
展佳过来把分药器里的一粒亮蓝色维生素放在他手边，“今晚要熬大夜拍摄，你现在先吃了吧。”
这到底是什么药片？
林素让404检测一下, 市面上有没有一样的药。
但川江服用的太快了，404只能通过药片的形状和气味搜索了一圈，“没有找到一样的药片，有一种颜色很相似的药片是右佐匹克隆片, 那是一种镇定催眠药，但颜色没这个亮，形状也不太一样。”
她也记得镇定类的药物是蓝色，维生素是黄色的才对。
这或许是川性质的“自制药”。
她看着展佳收起了分药器，放回随身包里。
川江急匆匆的吃完就下车继续拍摄了。
展佳让林素跟着她，适应一下陪同川江拍摄，之后展佳不在时就需要林素全程跟着。
林素穿上了雨衣跟着展佳下车，去了布景好的破庙。
这场戏正好是昨晚姜瑶刺伤川江的那场戏。
开拍前姜瑶的经纪人也很紧张。
但这场戏姜瑶一切正常，导演喊“咔”，她就立刻松开了握着川江的手，礼貌的朝川江点头说：“辛苦川江老师了。”
从头到尾没有一丁点的暧昧。
林素站在展佳身侧，看着川江过来就抖开了手里的毯子，将湿漉漉的川江包裹了住，这次她隔着毯子抱川江，也没有在他身上闻到那股香气了。
真奇怪，所以是吃了“维生素”之后他的香气就会被抑制？致幻也被“镇定”了？
她松开川江，却听见川江低低轻轻的说了一句：“你身上好暖和啊。”
当然，她让404开了“烘干”功能。
之后一整晚的拍摄都很正常，后半夜展佳真的熬不动了，她昨晚就没怎么睡，一大早起来处理川江的事，困的头昏脑涨才和林素说：“我去车上躺一个小时，你先陪着川江。”
“好，佳佳姐休息去吧。”林素伸手扶了她一下，把她从椅子里扶起来，看着展佳压着太阳穴朝房车去，又垂眼看向她坐过的椅子里，毛毯上掉着展佳的随身包，包带断了。
她弯腰假装整理毯子，在毯子下迅速翻了这个包，却没有找到“维生素”，包里只有三个分药器。
展佳就只带了三片药吗？
她想起川行知送她来时说的：“明天见。”
如果川江每天要吃一粒维生素，那就意味着川行知要求川江明天必须回家才能领到药？
她拉上的包，拿着包朝房车快步过去，正好就遇上了匆忙出来的展佳。
“佳佳姐你的包忘拿了。”她把包递给展佳。
展佳接在手里松了一口气，“幸好有你，不然这包说不定就被人拿走了，我手机和证件全在包里。”
林素对她笑了笑又说：“那我回去了，你快躺一会儿吧。”
展佳看着她离开，觉得林素还蛮老实有分寸感的，话不多，什么都不多问，也对川江没什么意思，确实不错。
她进房车里翻了翻包，什么东西都没少，幸好维生素吃完了……川行知一再嘱咐过这维生素只能由她给川江，不能让任何其他人拿到手。
※
等川江再拍完一场戏过来休息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他整个人都被雨淋湿，情绪和状态都显得疲惫起来，但他还不能休息，还需要再拍一场夜间戏才能休息。
他抱着双臂坐进椅子里，没有留意到展佳不在了。
背后有人张开毯子裹在他身上，干燥又温暖的气息从毯子上散发出来，他转过头看见了穿着透明雨衣的林素，她帮他裹好毯子，又用干燥的毛巾盖在他头上，轻轻的擦掉他脸上、头发上的雨水。
好温暖。
他在毛巾下闻到太阳晒干被子的气味，连带着好像她的手指上也是干燥的“太阳味”，这气味让他快发霉的头皮都放松下来。
这样连绵细雨的天气里，她像一台烘干机，越靠近越干燥暖和。
他忍不住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在脸颊上贴了贴，从毛巾下看她说：“你的手也好暖和。”
林素忙抽回手，在雨衣下小声说：“小心被拍到，你的粉丝会误会。”
川江依旧看着她，这个人怎么会一点也不喜欢他？展佳不喜欢他是因为喜欢川行知，可她为什么会不喜欢他？
他真的很好奇。
导演又在喊他们过去。
川江真不想离开温暖的毯子，他不怕冷，但潮湿让他太不舒服了，哪怕吃了维生素，身上的皮肤也在黏糊糊的发痒。
好在，最后一场夜戏拍完就收工了，刚好是四点钟，导演让他们抓紧时间休息三个小时，七点钟开拍白天的戏。
这么短的休息时间，川江不想跑来跑去，打算留在房车里休息。
回房车时，展佳居然还没醒。
林素开了小灯，过去轻轻叫展佳，她的脸色看起来红的不正常。
展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想坐起来却头晕恶心的厉害。
“佳佳姐，你的脸好红，不会是发烧了吧？”林素摸了摸她的额头：“好烫啊。”
川江探头过来看了一眼说：“脸好红啊，你也会生病啊？”
展佳难受的不想理他，她身体素质一向很好，很少生病，这次肯定是熬夜加淋雨才发烧了。
她不想耽误事，就说她先回宾馆，剧组的医务人员在宾馆里，她吃个药在宾馆睡一觉应该就能好。
林素想送她，她又摇头：“你留下照顾川江吧，我找剧组的人送我。”
川江径直进了狭小的洗漱间里换衣服，丝毫不关心展佳的状况。
展佳自己下了车，被工作人员接走。
林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听见背后传来的水流声，是川江在洗漱。
“404，让展佳病到今晚。”林素吩咐系统。
404应了一声。
她将车门从里面锁了上。
没多久就听见川江在洗漱室里说：“你能帮我拿一下衣服吗？”
当然。
林素在车上的行李箱里拿了川江的成套睡衣睡裤，过去敲了敲窄窄的洗漱室门。
窄门推开，热热的潮气带着川江的香气一起涌出来，水汽中她看见湿漉漉的川江站在黑暗里，什么也没穿，暗绿色的眼睛暧昧不清的望着她。
林素却很快收回眼睛，将衣服挂在了门把手上说：“小心弄湿了。”
然后转身离开。
川江站在水汽里皱了皱眉，他的身体不完美吗？她怎么没有一点兴趣？
林素的心跳又快起来，她点开任务界面看了一眼，川江的攻略值仍然为零。
他对她没有一点心动，却在故意引诱她。
为什么呢？他似乎不喜欢、不关心任何人，却想到得到所有人的爱，他不允许有人不爱他是吗？
林素弯腰把展佳躺过的沙发收拾了一下，打算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一下，
川江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你要不要和我挤一张床？床睡着会舒服点。”
林素回过头看他，他正在用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宽松的丝绸睡衣下露出若隐若现的蛇形吊坠，他其实连引·诱也很浮于表面，很廉价。
可他太美了，所以哪怕只是笑一笑也会让人受宠若惊。
“不用了。”林素在剧烈的心跳里和他说：“会让人误会。”
“这里又没有其他人，谁会误会？”川江朝她走过来，挨着她的手臂过去，坐在了那张最宽敞的床上，朝她拍了拍床说：“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
“我会误会。”林素对他说：“我不想误会你喜欢我。”
川江愣了一下，随后又撑着床沿歪头笑问她：“你希望我喜欢你吗？”
“不希望。”林素回答的快又果断。
川江脸上的笑意就凝固了住，他困惑的问她：“为什么不希望？你知道有多少人希望我喜欢她吗？”
“她们是她们，我是我。”林素清清楚楚的和他说：“我只是来工作的，如果川江先生喜欢上我，会带给我很多麻烦，所以请你千万不要喜欢上我。”
川江像被戳穿了面目的小孩一样，突然冷了脸，猛地拉上了隔档的帘子，在帘子后冷声说：“你记住你这句话。”
她会后悔的。
川江在帘子后盯着她的双脚，他一定会让她爱上他，疯狂的爱上他，像所有人一样，她不可能不爱上他。
她却只是平静的跟他说：“那我关灯了。”
※
房车里的灯光熄灭。
林素在长沙发上蜷着腿躺下，能清楚闻到川江的香气越来越浓郁，浓郁到她的心快速悸动，脑子却越来越昏沉。
“宿主，您的心率在升高，要不要替您平复？”404忙问。
“不用。”林素和它说：“我要看看川江打算怎么引诱我。”她抬头对着熄灭的灯眨了一下眼。
川江床头的灯暗色的金光闪了一下。
房车外细雨还在下，隐隐约约有人声传来，是剧组里其他工作人员在吃饭、在聊天。
林素在浓郁的香气里昏沉沉的睡着了……
隐隐约约间，她感觉到有人钻到了她的毯子下，轻轻抱住了她的背，将一张凉冰冰的脸贴在她怀里。
她被弄醒了，睁开眼掀开毯子，看到了川江漂亮的脸，他在毯子下仰着头看她，很小声的说：“你真暖和，让我抱着睡一会儿好吗？我太冷了。”
那么可怜，那么乖巧。
林素没有回答，这只漂亮的小狗就将毛绒绒的脑袋钻进了她的T恤下。
惹的她痒痒的颤了一下……
※
帘子后的川江跟着颤了一下。
他半睡半醒间，感觉一只小猫在自己的怀里，毛绒绒的尾巴扫来扫去，又像是小猫清理自己的毛毛一样……
“呜。”他被弄醒了，睁开眼感觉体温高的难受。
他也发烧了吗？
可身上小猫扫过的感觉居然越来越清晰，他控制不住的脊背都在发抖，咬住嘴唇怕自己发出怪声。
这到底是怎么了？
川江困惑又惊讶的坐起来，掀开毯子更是不可思议。
房间里，黑色百合花开的正盛，黄色的花蕊一簇簇的掉下花粉。
川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该是林素这样才对啊？
他汗津津的掀开了帘子，昏暗的车厢里安静的能听见林素的呼吸声，非常重。
她在做梦吗？
川江起身想走过去看看她。
百合花的花蕊就整个掉了下去。
他不可思议的愣了一下，然后听见林素惊醒的声音。
他怕被看见，慌忙拉开洗漱间的门躲了进去。
※
昏暗中，林素被水流声吵醒了，她汗津津的坐起来，看见拉开的帘子后床是空的，洗漱室的灯亮着。
川江又去洗澡了吗？
果然，她又做了被川江诱惑的梦。
“叮”的一声响起。
404吃惊的说：“宿主，刚刚解锁了一个离奇的新剧情……”
它把剧情界面弹出来，上面多了个蓝色的剧情【初次】。
“更离奇的是，川江的攻略值……突然变成了百分之一？”404不可思议的看着攻略的进度条，这个从来没有变过的进度条，终于迎来了它第一次的变动。
“您睡觉时发生了什么？”404太困惑了：“怎么川江就突然刷出一点攻略值了？”
“做了场绮丽的梦。”林素和404说：“把梦里的经历共感给了川江，看来我猜的没错，川江之所以不可攻略，是因为他是空心人。”
“啥意思？”404没听懂。
林素先点开了【初次】的剧情扫了一眼，剧情里果然是川江第一次体会到了情、-欲，通过她的共感，体会到了她的快乐。
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居然没有过这种快乐。
剧情里写——[他在洗漱间里新奇的研究了一会儿，却发现没有办法再体会到刚才的感觉了，为什么？他的心好像被浓烈的“爱”和“快乐”短暂的充盈了一会儿，然后它们就全部消失了，他的心和身体又变得日复一日的空虚……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空心人。
林素一直觉得他说话很奇怪，今天看他对展佳的态度之后，她明白是哪里奇怪了——他像个伪人。
就像第一次在别墅里她做了客家菜，川江问的是：什么味道？
在展佳先说了“好香啊”之后，他才跟着重复说：“好香的味道”。
这一次展佳发烧，他也在重复林素的话：脸好红，生病了。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关心展佳。
林素猜测是因为他的心是“空”的，没有任何情感，所以他压根不会主动的关心。
他只会模仿和演戏，如果展佳需要他关心的话，他一定能很快演出来关心。
“你把他当伪人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林素和404说：“他心里没有任何情感，就像个机器人一样怎么会能被正常的爱攻略？”
404恍然大悟：“所以这一点攻略值其实也不是他本身产生的？是因为您共感之后，他体验到的？”
“我猜是这样，但我还需要验证。”林素看见洗漱室门被拉开，川江又潮湿的走出来，一双眼睛困惑的看向她。
“怎么验证？”404问。
林素却没有再回答，只是站起来问川江：“我能用一下你的洗漱室吗？我想换件衣服。”
川江目光看向她的脸、她的脖子，她脸红扑扑的，脖子上粘着黑发，像是做了什么梦，出了一身的汗，身上的棉质T恤贴在她身上，将她的曲线清晰化了。
她像西方油画里的少女，每个线条都是圆润丰盈的。
这和他常见的“美”不同，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生命力旺盛的美。
他又想起怀里那个“猫”，所以刚才的感觉是因为她吗？
川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她：“你梦到我了吗？”
林素装着愣了愣，耳朵发红的小声问他：“是我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她果然是梦到了他。
这不稀奇，所有人接近他，就会日日夜夜的肖想他，做那样的幻梦。
但稀奇的是，他怎么也像是被引诱了一样？刚才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梦到了什么？”川江很想弄明白，他带着潮潮的气息走近她，低下头去看她的脸，肆意展示着他的美丽和香气。
潮湿的气息中那香气浓郁到快要糜烂。
林素看见他小猫似得舌尖，想起梦境里的他，心忽然悸动的要命，想吻他，想按下他的脑袋，让他跪下去伺候她……
偏偏他还又凑近一些，几乎将嘴唇贴在她脸上轻轻问：“是噩梦还是别的梦？梦里我对你做了什么？”
真该抓住他的脖子，用耳光用亲吻，让他好好的体会体会……
这个念头涌起。
林素立刻后退一步，撞在餐桌上，桌上的百合花晃了晃险些翻倒，她又手忙脚乱的扶住花瓶，眼睛看住了玻璃花瓶，看见自己居然是面红耳赤的，这可太不像她了。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他的香气是可以被他控制的吧？他想要引诱你时，就会让你闻到他的香气。
像某种食人花，会散发异香吸引人靠近。
“我不想回答。”林素拉回自己的节奏，装作欲盖弥彰的撒谎说：“你、你别问了。”
她绕开他，快步要去拉开车门。
“去哪儿啊？”川江问她：“不是要洗漱吗？去用吧。”
林素又低着头，拿了自己备用的速干衣快速躲进了洗漱室里。
川江看着她的背影，坐在了沙发里，沙发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她真的很暖和。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皮质沙发，突然那种小猫扫尾巴的感觉又从怀里涌了上来，他愣了住，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花瓶上暗光闪动。
洗漱室里，林素很快就收回了扫动的手。
川江摸在沙发上的手指顿了顿，她的体温很快被他的温度覆盖，摸不到了，那种感觉就从他身上消失了。
他身体里的空虚就翻了倍的吞没他。
这感觉太难受了，如果他没有体验过那种被爱和快乐充盈的感觉，他也不会意识到空虚原来这么难受。
他心烦气躁的拉起她盖过的毯子，想低下头去闻一闻。
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起来。
他吓到一颤，是她的新手机，来电显示的号码是——【川先生】。
是川行知吧，他忽然想知道她被他备注什么？
他挂断了川行知的来电，点开她的通讯录，看见她给他备注——【川江先生】。
和川行知的没什么分别，他不喜欢这个备注，他在任何人面前一向都是最特别的存在，为什么偏偏她就一点也不喜欢他？
他把自己的备注改成了——【某某】。
刚输入完，川行知的来电就又打了过来，他不小心就接通了。
他听见川行知连名带姓的叫她：“林素，才上班一天你就敢挂我电话了？”
他也不喜欢川行知这样跟她说话，好像在亲密的教训女朋友。
“是我。”他接手机贴近耳朵，对川行知说：“林素她去洗澡了，你着急找她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过了几秒钟川行知的声音才又传出来：“你们现在应该在房车，她在你的房车里洗澡吗？”
“对啊，她出了很多汗，出去再淋雨会生病。”川江说：“我不介意和她共用……”
“川江。”川行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冰冷的对他说：“收起你这幅姿态，展佳没有告诉你，林素不是你的猎物吗？”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今天就没有加更了，我休息一天顺顺剧情，争取明天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