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警察办案。”警察簇拥着一瘸一拐的戴春进了医院, 直接问护士台的护士:“胡英莲和林素在哪个病房?”
护士看到那么一群警察吓得不敢乱说话,报了戴慈安的病房号。
在二楼的急诊病房里。
那位副局长就命令手下将戴春背上了二楼,伺候祖宗一样去了戴慈安的病房。
可撞开病房门,里面只有昏迷不醒的戴慈安和简宁。
“胡英莲母女去哪儿了?”副局长问简宁。
“你们找她们做什么?”简宁看见被人背着的戴春瞬间汗毛倒立, 戴春怎么变成这样?他脸上和手背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白色的小疙瘩, 仔细看还能看见那些白色的东西时不时的还在往下掉。
“我们怀疑是她们母女设计杀了廖峰督警, 请她们回去配合调查。”副局长示意属下在房间里搜。
“荒唐!我听说廖峰死的时候胡英莲和林素都不在现场,如果这都能怀疑,你们为什么不怀疑在现场的戴鸿飞?”简宁心里燃着一股愤怒,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就是欲加之罪!两个女人千米之外夺督警性命吗?
她看着病房被一群土匪一样的警察翻来翻去, 气得发抖:“这里是病房!”又忍着恶心对戴春说:“戴先生你儿子现在生死攸关, 你就让人这样打扰他吗?”
戴春总算是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戴慈安, 这毕竟是他的儿子,他自然也是在意的, 但什么也没有他的命重要。
“简小姐, 你也是大学生, 该知道配合警方调查吧。”戴春看向简宁,虚弱的说:“警察只是想带英莲和素素回去问话,不会为难她们的,她们去哪儿了?”
他连舌头上都挤着一粒一粒白色的东西, 密密麻麻像针眼一样。
简宁还是被恶心的后退了半步,慌忙挪开眼不敢看,心虚的说:“她们刚和戴鸿飞走了, 我不知道她们去哪儿了。”
“刚走?”副局长快步走到窗边朝楼下看,果然看见了穿着戴鸿飞衣服的男人推着一个女人上了戴家的轿车里。
“二少!”他马上喊了一声,那人被叫的抖了一下,却来不及回头慌忙上了车。
“在楼下, 二少把她们带走了。”副局长回头看戴春。
戴春气的心口发堵,着急说:“抓住她们,如果戴鸿飞反抗就连他一块绑了!”
副局长得了这句话,立刻挥手让属下下楼去追。
病房里的警察一股脑全冲下了楼,只余下副军长和那名背戴春的小警察。
“您还是去车里等着吧。”副局长进到病房内,扶着戴春说:“人保证给您送去。”
戴春行动不便,身体难受的要命,也就点了点头,让小警察背他下楼。
两个人才走出病房,走进楼道里,头顶的灯突然熄灭了。
一道人影冷不丁窜出来堵在了他们前面。
“谁?”副局长警惕的立刻握住腰间的配枪,后脑勺就被冰冷的枪口顶了住。
他一瞬僵住,这下也看清了前面楼梯下站着的人是穿着病号服的戴鸿飞。
戴鸿飞在这儿?那刚才带女人逃上轿车的人是?
可他来不及发出疑问,顶在后脑勺的枪“砰——”一声响了。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楚是谁,就额头冒血的朝楼梯下翻滚倒下去。
小警察吓的几乎软倒在地。
这一声枪响也把堵路的戴鸿飞吓了一跳,他盯着站在楼梯上的林素不敢相信她居然开枪了……她、她就这样打死了副局长?
“是林素!”戴春看见身后站着的林素叫了一起:“来人……”
戴鸿飞来不及多想,立刻冲上去将背着戴春的小警察按倒在地,一只手握着枪指住小警察,一只手死死捂着戴春的嘴巴满脸冷汗的低声说:“别喊,再喊我、我……”杀了你这种话他实在说出口。
林素忽然过来抬起手里的枪,用枪把重重击在了小警察的后脑勺。
戴鸿飞眼看着小警察瘫软的昏了过去,后脑勺冒出红色的血,他浑身发冷的抬头看林素,林素就那么平静的直起身干脆利落的给枪上膛,再次指向戴春。
“砰”一声射·穿了戴春的腿。
血喷溅在戴鸿飞脸上,他吓得抱住脑袋止不住的大口呼吸起来,她、她怎么能这么平静的杀人?每个动作都没有一丝犹豫,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
戴春的惨叫声才刚刚冒出口,林素就蹲下身用枪口堵住了他的嘴,看着芝麻粒虱子一样往下掉,也觉得恶心,“你最好闭紧嘴巴,不然我真会忍不住杀了你的。”
戴春满脸冷汗的盯住她,却真的不敢再发出声音,如果林素在开枪之前说杀了他,他会不信,但现在……他信,她真的敢杀人。
“绑了啊。”林素推了一下没用的戴鸿飞,“不是要救你大哥吗?”
戴鸿飞哆嗦了一下,脑子发懵的小心看林素,在惊惧中又觉得她这么厉害说不定真的能救大哥,反正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也没办法回头了……
他立刻掏出了怀里的绳子,手忙脚乱的把戴春绑了住。
“鸿飞……”戴春忍着剧烈的疼痛叫他,盯住自己的好儿子说:“你要帮一个外人害自己的亲爹吗?”
戴鸿飞一脸冷汗的看住戴春,低声问他:“你当初是不是拿大哥续命了?”
戴春竟被问的愣了住。
这下连林素也惊讶的顿了一下,立刻监听了戴春的心声。
——“鸿飞……谁告诉鸿飞的?”
——“除了白龙神不应该有人知道啊……鸿飞知道什么?他是指输血那次?”
“老天,这怎么还有意外收获!”404惊呆了,它以为宿主纯粹是骗戴鸿飞,没想到还给蒙对了??
“什么拿他续命?我是给他续命!”戴春也不打算再隐瞒了,拼着一口气说:“要不是我当初给他输血,找白龙神给他续命,他那时候就死了!”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戴鸿飞抓紧他的衣领浑身发抖的质问:“大哥当初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重度贫血?不就是你借了他的命吗!”
胡说八道!
戴春也气的瞪大眼睛,“谁这么跟你说的?老子就算作恶多端,也不至于借命自己的儿子!他突然重度贫血是因为他早该死了!是老子一直在吊着他的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要不是他,戴慈安早在五六岁就死了!”
五六岁就死了?
林素听糊涂了,戴春的心声总不会撒谎,他的意思是戴慈安五六岁就该死了,但他找白龙神用了什么法子把戴慈安救回来一直养大了?他那么早就认识白龙神了?
404也听的一头雾水,但它又马上想到,能量检测的时候戴春和戴慈安都有“非人”的能量,戴鸿飞也有一点,但远没有戴慈安和戴春的非人能量明显。
“该不会戴慈安早就是半人半鬼了吧?”404毛骨悚然的和林素说:“该不会就戴鸿飞一个正常人吧?”
林素也很好奇,先让戴鸿飞把戴春和一具尸体、一具昏过去的人抗进卫生间里,免得被人发现。
戴鸿飞也没有再犹豫,他早该清楚戴春的恶和自私。
他现在只想把大哥救回来。
※
戴鸿飞将一个又一个的人抗进卫生间,林素将维修的牌子挂在了卫生间的门把手外,又进入卫生间从里面反锁了门。
“现在怎么办?”戴鸿飞身上全是汗和血,他把那名昏过去的小警察也绑了,怕他随时醒过来,还贴心的替戴春的腿止了血,堵住他的嘴。
在昏暗的卫生间里,他抬头看站在前面的林素。
林素也在垂眼看他,问他说:“你有没有梦到过你大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戴鸿飞愣了愣,没太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回答:“没有,怎么了?”又想了想说:“我几年前梦到过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也还叫戴鸿飞,但脸长的不一样了。”
那是和戴慈安同样的梦吗?
林素心里有一个猜测,她打算试一下。
她伸手抬了抬戴鸿飞的下巴,对上他的双眼说:“现在仔细想想那个梦。”
戴鸿飞刚要回忆,就见眼前金光一闪而逝,他眼冒金星一般的栽头昏了过去——
※
“开门!把门撞开!”
有人着急的在外面喊,一声高过一声,夹杂着剧烈的拍门声。
戴鸿飞挣扎着想睁开眼,眼却像是糊住了一样睁不开,昏昏沉沉之中又听见外面嘈杂的叫嚷声里,一个女人哭着喊:“慈安!你醒醒慈安!”
大哥?
戴鸿飞猛地惊醒过来,睁开了眼睛只看见眼前一片血红,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了住,他忙抬起手抓掉了蒙在眼上的东西。
是一根红色的布条。
昏暗之中,他看见四周的布置,不是在医院的卫生间了,这里是卧室。
一间陌生又熟悉的卧室,老旧的家具,没点亮的油灯。
他隐隐约约记起来,几年前自己好像梦到过这里,那个梦里他还叫戴鸿飞,被一个自称是他妈妈的陌生女人哭着抬进了屋子里。
梦里他好像生了重病快死了,被放在床上奄奄一息中,一个老道士在他床边念念有词说:“我只能暂时封住他仅剩的一缕魂魄不离体,能不能把他的全部魂魄叫回来还得看你们。”
之后,他就会偶尔梦见那个自称他母亲的中年女人在梦里哭,哭着叫他快点回来。
奇怪,他难道又做了这个梦?他睡着了?怎么会啊,他不是在卫生间里等着林素想办法救他大哥吗?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梦?”林素的声音冷不丁响在身边。
戴鸿飞吓的一抖,侧头就看见自己身后的床帐内,林素侧身躺在他身边:“你怎么在这儿?”
他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这不是我的梦吗?我没有在做梦?那这是哪儿?”
“这是你的梦。”林素没有隐瞒的跟他说:“我入了你的梦。”
“你会入梦?”戴鸿飞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这也是在那本瞎子给你的书里学的?”她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林素却捂住了他的嘴。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侧头看见昏暗的门外几道影子停在他的门口。
“大师怎么了?”那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传进来:“您快想办法救救慈安吧,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另一个儿子了!求您擒住那个女鬼让她把我儿子的命还回来!”
老道士的身影在门上一点点放开,他离门越来越近。
林素将戴鸿飞手里的红布条抽中,迅速的遮在了他的眼睛上,按着他一起躺下,钻进了他的被子里。
门上的油纸就被轻轻捅破,老道士的眼睛在黑洞洞的孔中看进来,瞳仁左右转了转落在床上。
“怎么了?难道鸿飞也出事了?他那一缕魂也离体跑了?”中年女人声音发抖的问。
老道士盯着床的方向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眼睛说:“没有,他的魂还在。”
“那请您快点做法救救慈安吧!他快没气儿了!”中年女人颤巍巍的哭起来。
“用红布将宅子里所有镜面的东西全部遮住。”老道士在门外说:“那个女鬼还在这宅子里,别让她逃了。”
“好好!”中年女人马上边哭边吩咐:“所有人听大师的吩咐!去把镜子、杯子……还有水缸全部遮盖起来!”
门外一群人急吼吼的离开。
戴鸿飞几乎是屏住呼吸,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直到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听不真切了,才动了动手指抓了抓挨着他腰,躲在被子里的林素。
被子缓慢的被掀开一点,林素在他腰边探出脑袋朝外看了看,确定人全走了,才解开了戴鸿飞眼睛上的红布条。
“走了吗?”戴鸿飞试探性的睁开一只眼睛,瞧见林素趴在他胸口在朝门口看。
“走了。”林素的身体冰冰凉,扭过头来看了戴鸿飞,正好对上戴鸿飞瞧着她的眼,“你应该听出来了吧?”
“听出来什么?”戴鸿飞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感觉胸口沉甸甸的飘荡着林素的香气,是古龙水夹杂着一点她本身的香气,他仔细闻了闻,想辨认出她自己原本的什么香味。
林素却在他身侧撑起双臂,离开了他的胸口,俯身在他眼前瞧着他,低低说:“我就是他们在抓的女鬼。”
她齐肩的黑发荡下来,凉冰冰的扫在他脸上,戴鸿飞这才闻出来,那香气是她头发上洗发香波的气味。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林素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戴鸿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盯着她走神,“在听……”他脸臊的红起来,一面怪自己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想这个乱七八糟的东西,一面又为自己开解他没有离女孩儿这么近距离过。
太近了,刚才他胸口都能感觉到林素的心跳声,所以他说:“你怎么会是女鬼啊?”
他把手指伸到她鼻子下面:“你明明有呼吸啊。”
林素打开他的手:“谁知道啊,外面那个老道士,和梦里你们的娘非说我是女鬼,吸了你大哥的阳气。”
对了,大哥!
“大哥也在我的梦里?”戴鸿飞忙问她:“刚才我听见她们叫慈安,是我大哥吗?”
“是。”林素没隐瞒的告诉他,之前戴慈安梦到她时就在这个宅子里。
她把戴慈安梦到她的大概过程告诉了他,又说:“他说这个宅子就是你们住的洋房,只是布置不一样,他在这个梦里也有一个弟弟,所以我猜你们的梦是不是相通的,试了一下,果然是。”
戴鸿飞听呆了,“你是说我和大哥在同一个梦境里?梦居然还能相通吗?”
“梦不该相通。”林素还没有遇到过“共梦”。
她坐起身看向了门外:“除非,这不是普通的梦。”
“难道是幻相?”戴鸿飞也坐起来,顺着她猜:“白龙神搞得幻相?”
“也不像。”林素能闻到烧符咒的气味,幻相不该有味道的。
她侧头看他:“你不是说你几年前就梦到过这里吗?”
戴鸿飞点了点头。
“幻相持续不了这么久。”林素也暂时无法判断这里到底是什么,她下了床走到门边朝外看了看。
“那来这里能救我大哥吗?”戴鸿飞跟着她过去,小声问:“怎么救?”
“先弄清楚你爸到底对你大哥做了什么。”林素低声说:“找到了原因才能找救你大哥的办法。”
这句话也不全是骗他的,至少弄清楚这个“梦境”是怎么回事,她才好走下一步棋。
她总觉得这个“梦境”和戴春脱不了关系,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和戴慈安从小长大的环境一样,只是布置不同。
那会不会是这里是戴春小时候的布置?
据她所知,戴公馆是戴家祖上就有的宅子。
她看过这些家具的样式,应该就是更早的清末民初的东西,那不就是戴春小时候吗?
院子外仆人们像蚂蚁一样在忙着遮红布。
戴慈安的房间就在不远处,房门开着,林素隐约看见老道士正对着床在做什么法,中年女人在一旁哭。
床上应该是昏死过去的戴慈安。
“我大哥在梦境里也昏死过去了吗?”戴鸿飞小声问。
“应该是。”林素只能看见戴慈安垂在床边的脚,所以现实里戴慈安昏死过去后,梦境里的戴慈安也昏死了过去?
“这里和现实是一样的?”戴鸿飞被搞的糊里糊涂。
“可你在这里是昏迷着的。”林素和他说:“你刚才没听见,你这里的母亲说她已经失去你了,你只剩下一缕魂在体内。”红布条遮眼是固定魂魄的一种民间做法。
戴鸿飞愣了一下,“是啊,我还总梦到这个女人哭着喊我回来,像是在喊魂一样。”
这和现实又不一样了,他更糊涂了。
“从后窗出去。”林素低声和他说:“去其他房间看看,找一找戴春在不在这里。”
戴鸿飞倒是听话,马上带后窗边,鬼鬼祟祟的推开窗户先翻了出去,又伸手来抱林素。
林素借着他的托举跳出了窗户。
她环顾四周,发现宅子的布局和戴公馆确实一样,只是戴公馆翻修重盖成了几层洋房,这里的房子只有一层。
“这里倒是和我爸小时候的照片里很像。”戴鸿飞指了指后花园的假山,“我爸跟他祖父在假山前的书斋前拍过一张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果然就是戴春小时候的宅子。
“那你记得你爸之前住的房间吗?”林素问他。
戴鸿飞想了想,“书斋,连廊……然后是他的卧室,应该是这里,他说他小时候住在书斋附近。”
“走。”林素抓着他的手,快步朝他指的方向跑过去。
倒真让戴鸿飞指对了,过了连廊就是戴春的卧室,只是门口有仆人在给水缸盖红布。
两个人绕到了后窗户,想翻窗进去,却没能推开。
窗户在里面上了闩。
林素桶开窗户的油纸,朝屋子里看。
昏暗的卧室里,地面和桌子上落着一层灰,像是很久已经没人进来过了。
但她看见了床边摆着的一双鞋子,是黑色的男士皮鞋。
她抬眼往床上看,看见一个苍老的男人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眼睛上也遮着红布条。
那是戴春吗?
她只能看见侧脸,梦境里她不能使用异能俯瞰,看不清那张脸。
她伸手拔下了黑发上一支黑发夹,掰直了轻轻捅·进窗缝中,慢慢的挑动窗户的闩。
“咔哒”一声,细细的铁闩被挑开了。
戴鸿飞瞠目结舌的看见她推开窗户,单手一撑,灵巧的跳进了卧室里,像一只猫似得没有声音的落地。
她……她怎么连这也会儿?
“你守在外面。”林素低声跟他说,怕他进来惊动了其他人,自己闪身到了床边。
这次清清楚楚看见了床上红布遮眼的男人,正是戴春,而床上的戴春手背上、脸上、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水蛭咬出来的小孔。
和现实里的戴春一模一样的状况。
林素伸出手碰了碰戴春脖子上的脉搏,居然摸到了他缓慢挑动的脉。
活着的?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突然想:我原本是想写搞禁·忌搞··男人的啊……怎么还没有搞··上!
ps:今晚没有加更,但明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