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化为泡沫的男配:三合一 捉虫(2/15)
“江家虽然只盘踞在槿城,但是他们的本事其实比槿城大多人家都大。”
虞城翻开文件,看到了一张江家的关系网。
商人做生意,当然是四处结交朋友,互相合作。槿城的商家,想卖货到天南地北,必然会接触各地经销商、供应商。
由此就会形成属于各家的人脉资源、铺货渠道。
这些都是正常的,而且这些渠道也不是长久稳固的,商人逐利嘛。
但是江家的生意却是非常稳固。
而且合作伙伴多得极其出人意料。
江家搞运输,货送全国各地,他们的关系网遍布全国,无人怀疑。但是,如果拉出同城其他的运输企业,那就知道不同了。
首先,江家主业从来都是海运,陆运很少。但是他们的关系网却都是和陆运生意有关。而同样是陆运业务的其他企业,把他们的上下游产业链拉出来一对比,就会发现,江家和其他同行微有不同。
江家的“友商”特别散,很多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的,但确确实实是百年来的老合作商。
小周把这个关系图做成了图表,虞城一个一个看过去,将某些名字标记了红色。
虞城开始在槿城正式走动,而江渝和父母的矛盾彻底爆发。
江父怒江渝的“失联”,怒气远远超过江渝对他的了解,就像是父亲在她屡教不改后极致的恼怒。
江渝已经不觉得奇怪了,她开始怀疑自己失去的记忆不是单纯在病床上度过,也许她曾经做过什么,让父女关系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直接问了自己被安装定位器的怀疑,江父无法解释之后,理直气壮地承认。
江父斥责她:“任性无信,事实证明你果然如我所料,想跑就跑,说出的话没有半分可信。这是你耗尽我信任的结果。”
江渝却不再伤心,她好像从心底深处就做好了父亲翻脸无情的准备,一开始难过之后,现在居然没有半分意外与痛苦,只是无力又失望,失望之后便是冷静。
“我有去任何地方的自由,不需要时刻向你们报备。但是你不会懂这个道理,我也不想再强调……你们就是想让我和封明辰联姻是吗?”
江父强调:“他是良配。”
江渝眼前浮现虞城早上顶着湿发,眼神仿佛也湿漉漉的,抬头看她的模样,心想,封明辰也许是好人,但不是我喜欢的,不喜欢的人算什么良配?
但她说出的话却是:“好,我可以联姻,但有条件。我要进入江家的产业,真正的产业。”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你做过,很失败。”
“但是我没有任何记忆,你们不是说我当时是生病了吗?我什么时候做的?”
江父不说话。
江渝紧紧盯着他:“我是你唯一的女儿,以前我不行,未来就一定不行吗?就算我和封明辰结婚,生下孩子要多久,变故会有多少,我如果什么都不知道,您保证能百分百等到孙子长大,传承给他?万一,但凡有个万一……就什么都没了。”
以前的江渝以为自己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什么都不多想,什么都看得天真。这段时间突然发现自己以为的家庭关系远不是以为的那样,而父母对自己的态度也远远没有那么信赖亲密。
因为失忆而被人为建造起来的童话世界一下子倒塌,江渝转变得无比自然,仿佛这才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她不再情绪化,不再指责父亲对自己的怀疑,而是冷静地、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江父真正在意的重点。
江父显而易见地被说中心病。
江渝乘胜追击:“让我加入,我可以不掌权,但是我要知道我们家到底有多少产业,要做多少事,以后才能看顾好我的孩子。”
江父沉吟许久,动了心,却依旧不放心眼前的女儿:“订婚,和封明辰订婚后,我同意你来公司。”
江渝笑了:“爸,你怎么对我如此自信?封明辰如你所说,是人中之龙,我挑对方,对方也会挑我,不是我说订婚,他就一定会同意啊。”
“那要看你是不是真心想要订婚,只要你想,就会努力去办成。”
江渝挂脸:“我不会讨好男人,是你说的他是良配,如果要我费尽心思讨好订婚,那就不是良配。”她不耐烦起来,阻止了江父想说什么的话,“要么我继续和他处着,你同意我进公司。要么我就和他掰了,我也不是没人要。”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特别理直气壮,江父立刻想到了这些天与她一起旅游的虞城,微微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上不喜欢虞城这个人,哪怕只是晚宴上远远打了一个照面,他对此人了解不多。
但眼前的事实却验证了他的直觉,好不容易重新乖巧听话的女儿,在和虞城呆了几天后,彻底叛逆,叛逆得似曾相识。
“听家里安排,好好和封明辰谈对象,争取封家的资金,并且断了和虞城的联系。我同意你立刻加入公司。”
江渝摇头:“不能断了虞城这条线。封家万一不愿意联姻或者提供资金呢?虞城是珠宝商,资金雄厚,和我的关系比封明辰好多了,我们要给自己留退路。”
江父冷哼:“你是留退路,还是找借口?”
江渝反唇:“不管什么原因,结果是不是这样?现在槿城很多人想往虞城身边凑吧,他才来几天,半山别墅直接买下,爸,你现在还拿得出钱,买一套半山别墅豪装入住吗?”
“人不能只给自己一条路。”
江渝和父亲的谈话不欢而散,但是她句句说中江父的心思,最终的结果便是她能进入江家真正的产业了。
她一半难过一半高兴。难过父女之间最终只能用利益沟通,高兴终于可以看一看父亲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还有,进入企业就意味着她有了自主的机会。
她收起失落,开心地和虞城分享自己的战果。
虞城知道她可以的,所以并不惊讶,他更关心的是——她的交换条件是:继续和封明辰处对象?
江渝兴冲冲发了一大段文字,没一会儿收到虞城的回复,回复内容却是:
“所以,你还要和封明辰以‘未来可能定亲’的关系,处着?”
江渝呆了呆,完全没想到他的关注点竟然在这里。
呆完,又看着这行字不自觉地笑,暗想,他是在意她和别人相亲相处吗?
为什么只挑了这条单独拎出来说?
“封明辰很冷漠,只要我不找他,他没事也不会来找我,就拿他做一下挡箭牌吧。”
虞城回复了很有灵性的一个字。
“哦”。
江渝笑,赶紧换了一个话题,关心他最近如何:“是不是快忙完了?那些老狐狸好应付吗?”
虞城就和她说起自己和各家老总见面的故事,一边讲自己的经历,一边听江渝这个本地圈内人说他们每个人性格作风。
旅行结束后,两人好长一段时间没见面。江渝心里憋着一股劲儿,誓要做出业绩让她爸知道自己不是只能联姻。虞城则在槿城开拓商业版图,摸槿城的商圈水深。
但每日的聊天从不间断,他们互相交流自己白天日常,吐槽遇到的各种奇葩,也给彼此出主意想办法。
聊天,尤其是思想契合的文字聊天,尤其能增进两个人的依赖和情感。
江父见女儿接触企业后真的安稳下来,再也没去见虞城,心里相信了几分,以为江渝可能确实是如承诺所说,只把虞城当退路。却不知道,有些感情,不是一定要见面才会加深的。
7月开渔,每年槿城都会举行隆重的开渔盛典。这是自古传下来的传统。哪怕现在的槿城已经变成时尚、发达、现代化的国际大都市,千百年的传统节日,依旧隆重庆祝。
江家做海运生意,和开渔节本没什么太强的关联。但事实上,江家多年来一直是开渔节最大的牵头家族之一。
江渝从有记忆时就知道是这样,从没有想过为什么,直到虞城听说她被安排去准备开渔节,问她:“为什么?江家又不打渔?”
江渝也愣了,想了半天想不到合理的答案。
对啊,江家从不打渔,怎么会是槿城渔业协会长老级别的家族呢?
“可能是很多年前,江家祖先也是打渔的,后来改行了?或者江家有钱,赞助的?”
虞城接受了这个猜测,又说起开渔节的事:“到时候我也来看典礼,你会在台上吗?”
江渝开心地说好啊好啊,又笑:“能上去举行仪式的都是家主,我当然不会在了。最近我爸把典礼的事都交给我了,我要忙到典礼当天才有空。正好,到时候我空下来了,你也过来,我们‘网友见个面’。”
每日聊天的“网友”约好了相见的日子,又各自去忙了。
开渔节当天,和渔业相关的企业全都隆重出席了典礼,并且出了表演的队伍进行庆典仪式。
江家的表演是江渝负责的,也是江家一贯的传统。有陈规可循,有老人在旁教授,江渝一边管理一边学习,除了忙点,倒也不难。
江家表演队出来的时候,江渝在后台确认细节,忙里抽空给虞城发了一条消息,让他注意看她家的节目。
虞城看着手机里等夸的姑娘,面上漾起春水笑容,打起精神等着江家队伍入场。
这种开渔节的表演和某地的舞狮相似,形式都是舞狮,但不同的队伍会有不同的表现,表演出不同的“狮子”面貌。而槿城的开渔表演,乍一看像古人祈福,仔细分辨则会发现各家舞蹈截然不同,越到高|潮越不一样。
江家的表演尤其差异巨大。一入场,所有人都是黑衣黑袜,宽袖长袍,音乐悠扬动听,吹奏的乐器是从没见过的陌生乐器,虞城问这是什么,领座的人说:“这是江家才有的。”
虞城觉得这个音乐很舒服,像在海底听鲛人同伴唱歌一样舒适,但才舒适了半分钟,这个音乐就突然变了,变得急促紧张起来,仿佛是同伴在远方求救。
全身心放松下来的虞城一个激灵,差点本能地冲出去奔向音源,精神一晃,才想起这里是典礼现场。
再看身边的其他观众,包括小周,全都沉浸在欣赏中,并无异常。
虞城微微皱起眉头,继续看下去。
当音乐的音频几乎变成鲛人的求救时,其中一个黑袍男子伸手在舞台上洒出一片粉末,一阵异香扑面而来。
“哇——”观众们纷纷惊呼,接着不停地感叹,“好香。”
“这是什么香料,太好闻了。”
“明明很香,仔细闻又什么都闻不到了。”
第一次参加店里的旅客观众们连连惊呼,对江家的表演惊艳不已。
坐在轮椅上的虞城感受着阵阵袭来的馨香,听着人声喧闹,呼吸快了几分。
“小周,推我出去。”
小周正惊讶地看着江家表演,轻动鼻子想闻出这是什么香,虞城一开口,小周立刻听出了他话中的严肃语气,不敢耽搁,急忙将人带出表演会场。
“虞总,怎么了?”小周关心问。
虞城问他:“你刚才觉得江家的表演怎么样,那个香料如何?”
小周诚实说:“确实和宣传的一样,是整个典礼最精彩的部分。不管那个乐器还是香料,都是从没见过的东西。香料非常好闻,不知道江家用什么调制的,淡而不散,乍一闻像到了海边,仔细嗅一嗅又好像是花香。这两种味道差异这么大,不知道江家怎么糅合的。”
虞城闭上眼平稳呼吸,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小周发现他额间渐渐渗出汗水,担忧渐起:“您……真的没事吗?”
江渝等到节目结束,急冲冲跑出来找虞城,在会场找了许久,幸亏虞城的轮椅显眼,终于有人知道他去了哪,给她指了方向。
她跑出来只看到虞城坐在屋檐阴影下吹风,白衬衫随着夏日微风轻晃,画面清新又宁静。
“虞城!”
她兴冲冲跑过去:“怎么样,节目好看吗?”
虞城睁开眼,看到她笑起来,温声说:“好看,刚才周围的观众也都惊叹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