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帮派土匪男配: 捉虫(10/11)
阿文和纪向锦两个人坐不住,就贴在手术门边,使劲听里面的动静,听到一点点声响,就吓得皱眉,没听到异动,就又是放心又是忐忑。
在这片焦灼的静谧中,一个急促的脚步哒哒哒传来。
“文哥!”崔勇豪放的声音在廊道路口响起,被空旷的走廊加倍扩大。
阿文皱眉,看过去。
走廊尽头的崔勇看到他们两人的样子,呆了呆,焦灼的表情化为傻笑:“我差点以为我走错了,跑到产房门口来了!”
阿文和纪向锦对视一眼,齐齐站直身子。
阿文勾唇,心情很不错,还真想了想纪姝以后生孩子的情况。
纪向锦第一反应是黑脸,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神色复杂地看着阿文,轻声说:“若是挑妹夫,你确实合格。”
“文哥……”崔勇傻笑完,急吼吼跑过来。
阿文没理会,笑眯眯地看着纪向锦:“记得你说的话,以后别再打扰我和纪姝。”
纪向锦这次没有不爽,真心实意说:“那也要看你本事,现在都是自由恋爱。”
这个意思,就是他确实不阻止了呗。
阿文笑起来。
“文哥!”崔勇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快回去。”
阿文收了笑意,严肃起来:“怎么了?”
“那边派人来了,诸葛让你过去商量。”
“那边”指的是阿文真正的靠山。
阿文看向手术室。
“你去吧,五妹的麻醉药应该是有效的,里头没什么动静。我等在这里就好。”
阿文点点头,事情不紧急,诸葛云不会来找他,他的确该走。
“手术结束,给我打个电话。”
“好。”
最后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手术室,阿文带着保镖和崔勇快速离开了。
到了文公馆,那位派来的人已经走了,留了一封信和一个口信。
阿文拿过信封,半懂半不懂地看了一个大概,又交给诸葛云让他读一下,读完和他理解的意思差不多。
诸葛云说:“还留下一个口信,说秦爷那边也接到了命令。”
阿文:“让我们合作抓地下党?”
诸葛云:“应该是这个意思。”
阿文呸了一声,将信封扔在桌上:“日本人都要打过来了,还有空抓自己人!”
办公室的气氛很沉重,金龙帮做过很多恶事,但从来都是涉及利益的争夺,这样平白无故抓一帮所谓的“地下”人员,被抓的大概率都会死,实在不是他们愿意做的。
崔勇骂起来:“他奶奶的,他们养着一整个情报局,专门搞情报暗杀,关键时候怎么不干事了?让我们去做,感情脏的不是自己的手。”
郑金虎紧紧盯着阿文:“做不做?”
阿文走到主位一屁股坐下,又拿起那封信看了看:“秦爷肯定会干,丰城最脏的活都是他们在做,不差这一件。”
诸葛云难得声音低沉,没有一贯的风淡云轻之色:“什么都不做,肯定交代不了,没有上头罩着,我们很多场子都会开不下去。”
“那真的拿自己人开刀?都是中国人,后门巷那对夫妻我都认识了,上批货就是送给他们的,现在扭头去抓人?”郑金虎咬着牙问。
“我说过去抓他们吗?”诸葛云被他这个模样质问,语气也浮躁起来。
“他娘的,直接干了姓秦的算了,就这条老狗心最黑。”崔勇叫骂。
阿文听着他们争执,一直没出声。
争到最后,三人累了,还是看向做主的人。
崔勇拍桌子:“文哥,你就一句话,这件事干不干?!只要你说干,哪怕黑了老子的心,老子也跟你干!”
阿文将那封信揉成一团,直直丢到他脑门上:“去你妈的,你黑心老子不黑心,你肯干,老子还不肯呢!”
三人眼睛一亮,崔勇直接大手一挥弹开纸团,目光灼灼地看着阿文:“你想好了?”
“你想到办法了?”诸葛云也问。
阿文两手一摊:“办法没想到,但肯定不干。”
诸葛云皱眉,他从没见过这么不作为的阿文,做或者不做,总该有条路往下走,什么都没想到就说不干?
“说说你的考虑?”
阿文让他们坐下,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账本,翻了翻。
“日本人迟早会打到丰城,就现在的政府,人人想往自己口袋里搂钱,军火军费都要剥下几层皮,前线挡不住的,迟则两年,快则一年不到,那帮人就要跑了,就像从北方跑过来那会儿一样。”
诸葛云:“拖到那时候?”
郑金虎说:“两年不好拖啊。”
“是不好拖,金虎你不是说了吗,你已经认识那边的人了,去传个情报,告诉他们上头要抓人了,他们内部会防备的。至于我们……”
他指尖敲着桌面,翻着账本:“继续按计划收货,攒库存,真到乱了那天,咱们必须能自己拉起一支队伍来。”
他看着大家:“要是全国沦陷了,我能保证你们继续安稳富足,但我觉得不应该。那时候想安稳,肯定要丢掉一些良心,甚至是作为中国人的骨气。金龙帮从来就是打出来的,争地盘靠不要命的打,争国土也一样。所以我攒了这些家当,一直留着,为的就是那一天。”
崔勇豪气满怀,大力支持:“说得对!老子从不当缩头乌龟,怕个熊,打就打!我吃过糠咽过菜,就是没对人低过头!”
诸葛云不这么乐观,情报能传出去,但是对方会采信吗?就算信了,这些人不可能一下子全部撤离,秦爷那边要是抓到了人,阿文却一个人都交不上去,麻烦就要来了。哪里还能等到全国沦陷,拉起队伍抗战?
阿文叫他别急,看向郑金虎:“我们不做事,当然也不能让别人做成。从今天起,你盯着姓秦的动作,只要有找到人的迹象,立刻通知对方,当然,不能用我们明面上的人,别让那个老狗抓到把柄。”
他也知道难度很大,所以说:“尽力而为,实在不行,我们就交几个替死鬼上去。现在这世道,好人不多,人面兽心的狗东西多得是。”
诸葛云眼睛一亮,一下子看向了郑金虎:“你不是说和那什么夫妻感情好吗?让他们伪造一些东西总不成问题吧。我们替他们掩护,他们也该助我们完成任务。”
郑金虎胖胖的身子往后仰了仰:“谁跟你说感情好了,我说的是‘认识’!你满肚子坏水,你自己去,我干不来。”
诸葛云挺了挺眼镜:“只要他们相信我,我去也行。阿文说得对,所谓的政府一点靠不住,我们也该多方下注,和他们搞搞关系,说不定未来也有依仗人家的时候呢?”
阿文拍拍这个假斯文真坏水的肩膀,赞赏:“不愧诸葛后人,非常有眼光。行了,就这么办,办的时候别忘了,能抢了秦老狗的地盘别手软。”
崔勇听不得这些绕脑子的,但听到抢地盘他就乐意:“这事包在我身上。”
因为国民政府一个暗令,丰城的两大帮派全都动了起来,并且在“动”的过程中,开始摩擦不断。
在这个过程中,纪姝一次又一次地进行着双脚的手术,她病房外的安保越来越严密。
一开始断骨的疼痛让她顾不上许多,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来慢慢习惯了疼痛,她就发现自己身边多了许多或明或暗的人员。
阿文去看她的时候,她就直接问了:“怎么给我派了这么多人?我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学校,也不会有什么事啊?还是我家出什么事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纪家发生了什么。
阿文没说太多,只说:“是金龙帮有事,你和我接触太频繁了,我怕有人盯上了你。”
说完,他紧紧盯着纪姝,等着她的反应。
如果她不喜欢这么多人,又得知一切只是他的原因,会不会觉得是他给自己带来了麻烦?
纪姝对这件事的态度,可以看出她对阿文的态度。
但纪姝并没有发现阿文的试探,她听说金龙帮有事,立刻关心:“严重吗?你有危险?”
阿文笑起来,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很危险,你是不是不敢靠近我了?”
嘴里说着危险,态度却这么漫不经心,他这个态度让纪姝很不赞同,顿时严肃了表情说他:“胡说什么,我绝没有这样想过。反倒是你,明知道自己处境危险,怎么还这么不上心?”
她看看外面的天色,紧张起来:“天黑了是不是更危险?是谁要害你呢?你快回去吧!”
阿文被她紧张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边笑还边说:“天黑了才好,天黑了路上没人,枪战起来不伤及无辜。”
纪姝愣住,一时不知道真的假的。
阿文笑得更厉害,伸手捏了捏她乖乖傻傻没几两肉的脸颊:“逗你呢。”
纪姝恼了,一下拍走他的手:“文——”想喊他全名,却发现这人没全名,就一个“阿文”,怎么喊都一股亲切味。
她气死,很冲地问:“你全名叫什么?”
阿文停下笑,但脸上的笑意还是残留着,笑盈盈地说:“我没名字,就叫阿文,你也可以叫我阿文。”
纪姝愣了一下:“真没名字?”
“是啊,从小人家叫我阿文,我就叫阿文了。”
纪姝的气咻地没了,看着这人说不出话来,好言好语地建议:“你可以给自己起个名字。”
阿文说不:“道上都知道‘阿文’,这名字有气势威慑力,起个新名字,人家压根不认识,屁用没有。”
纪姝:“……”
她暗暗下决心,等她双脚好了,要帮阿文把文化课补上来,都已经混出头了,除了道上的规矩,也该看看从前没看过的世界。
至少,下次看报纸看信,不用随便路上抓个人呀。
阿文和纪姝这样悠闲的氛围,在当下几乎是非常难得。
不远的战场上,同胞死伤无数,数万国人用血肉延缓了敌人的侵略速度,一批批青年源源不断地被输送过去,慷慨赴死。
而丰城内部,隐形的战场也正硝烟弥漫。
两大黑、bang一边争斗一边抓人,经常一方去抓的时候,另一方也赶了过去,于是人没抓到,架打了数场。
郑金虎以前是收情报,现在是乱发情报,把丰城的一潭水全搅浑了。有真实的地下人员被抓,也有很多莫名其妙被抓进去的汉奸、间谍。
金龙帮抓的最多的就是汉奸,每次把他们当地下党抓了,兴冲冲去交作业,结果那边刑讯逼供一套下来,嚯,这些人的确“地下”,却不是他们以为的“地下”,那是直接卖国的“地下”。
上头好气又好笑,直接把阿文叫过去了,狠狠“提点”了他一通,让他抓汉奸的同时,别忘了真正的任务!
阿文诚惶诚恐,连连答应,抓得更加卖力了。
卖力到为了抓人,秦家的地盘也不顾了,只要有线索,直接跑过去抓,以至于和秦爷那边的势力,数次真刀真枪干起来,各有死伤。
阿文从医院回去,诸葛云就把这段时间牺牲兄弟的名单递了过来:“有家室的,抚恤金都送过去了,没家人的,妥善葬了。”
阿文沉默看着这一串名字,重新递回去:“给那边送去,这是为保护他们牺牲的人,别过了几年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