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太子帝君男配:【终】(10/48)
因为她也怀疑自己是对这张脸念念不忘。
想到这,昌阳又震惊又挫败,情绪陷入浓浓的低潮中,甚至有一丝对自我的厌弃。
她彻底沉默了,整个人比刚才还像被一团乌云笼罩。
施琅发现了这个异样。
他对人的情绪还是挺敏感的。之前昌阳伤心、气恼他都能感受到,所以她不说话,他就陪着她平复,现在,她整个人却是一下子沉入水底似的,连个人气都没了。
他起身走到了昌阳对面,蹲在她眼前:“看来,我帮你讲的故事,都讲对了。”
昌阳抬起眼皮回视他。
“你早就发现了,所以不肯穿那些衣服?”
“不。”施琅否认,“我只是不喜欢,再好看的衣服,自己喜欢才穿得高兴。”
“你觉得……你和施伯亦像吗?”昌阳却好像不在意他的回答,只问自己想问的。
“我娘刚去世的时候,我走在街上,看到相似身量、相似打扮、相似背影的妇人都觉得是她,身边的人说,是我想娘亲了。但后来我就不会看花眼了,可我还是很想她。所以,这和思念没关系,只是我们习惯了,习惯了身边有个这样的人,于是看谁都像这个人,等到我们习惯没有她,就再不会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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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面首男配:昌阳听到施琅的话,心底好受了一些。石窟里的光线很暗,全靠石……
昌阳听到施琅的话,心底好受了一些。
石窟里的光线很暗,全靠石壁上的烛光照明,在这样的昏暗中,一些往事被翻起,一些心底的真实情绪被顺理成章地拉出来。
施琅索性在地上坐下,盘起腿,对她面对面:“我虽然能掐会算,可以说出你的故事。但小老百姓想象不出皇家的生活,公主能和我说一说,为什么皇上要乱点鸳鸯谱吗?”
提起这件事,昌阳缓和的神色又沉郁下来。
杏花微雨,三月踏青。那年她十六岁,是宫里最受宠的孩子……
皇帝的后宫不算复杂,有一位早逝的皇后,昌阳9岁那年去世的;一位戚贵妃,也就是昌阳的生母;一位丽妃,大公主福锦和四皇子的生母;一位茗妃,出身侍茶宫女,是五皇子的生母。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早在昌阳之前出生,当时皇帝年纪不大,但全都夭折了。前后也有一些妃嫔生育过,无论男女都没有立住,连序齿都不排了。
所以皇帝一共四个孩子,二儿二女。长女是福锦,次女昌阳,福锦只比昌阳大了半岁多。
四皇子是昌阳12岁那年才出生的,五皇子更小,如今才4岁多,大家都小心照看着,唯恐他有什么波折。
从出生到12岁,宫里只有两个公主,而昌阳虽然晚一步出生,但因为受宠的母妃以及本人的聪慧活泼,被皇帝捧在手心宠爱。
她三岁习文,是她主动对父皇提出的要求,童言童语说要念书,皇帝就请了朝中大儒做先生,给她启蒙。这放到前朝是皇子的待遇。
她去上课后,福锦跟着一起进了学堂。
姐妹上学的日子简简单单,昌阳聪慧胆大,大儒从一开始只对她们简单教学,到渐渐被这个女学生打动,开始正经培养她,诗书经史无所不教。福锦也不差,不管课堂上多吃力,下一次来上课时,一定已经吃透了之前的课业,勤奋得让先生屡次夸赞。
昌阳不叫福锦阿姊,甚至有时候像姐姐一样关照她,贵妃给她准备吃食用具,也总是准备两份,姐妹俩从不争吵。
七岁昌阳性子越来越活泼,见了一回外祖父便崇拜不已,拉着父皇的袖子嚷着要学武。皇帝又请戚家门下的将军来宫中上课,教她骑马射箭以及基础功夫。
这回皇帝没有带上娇娇弱弱的长女,任由丽妃安排长女学其他功课,两姐妹开始分开。
十二岁,丽妃生下皇子,满朝欢喜,所有人都暗暗祈求祖宗保佑,这个小皇子可一定要立住了。
皇帝对昌阳的宠爱不变,昌阳也为父亲高兴,请教了母妃后,亲手做了一个布老虎送给弟弟,还把当年皇帝送她的长生金项圈找了出来给弟弟做贺礼。
皇帝欣慰不已,回到贵妃宫中时,揽着女儿感叹:“但愿这个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以后我们昌阳也有个亲兄弟依靠。”
戚贵妃当时说:“我们昌阳最大的依靠是您,有您这位皇上父亲在啊,她上天下地谁也不敢管她。”
当时的昌阳天真单纯,觉得父皇母妃的话全都对,都说得没错。
十六岁,山花盛开,春色撩人,皇帝特意选在昌阳十六岁生辰后,开始为二女选婿。
福锦公主有亲弟弟,昌阳公主圣宠在身堪比皇子,虽然北齐的驸马爷不能有实权,不能入朝为官,但家中幼子或者才能普通的子弟,尚主绝对是一件好事。
那年,整个京都热闹极了。
昌阳提出要亲眼看一看待选男子,还要考验他们才能人品,设置的条件苛刻不已,一大批的报名者,最后只剩下不足二十人。
福锦倒是没她那么张扬,皇帝说什么便是什么,尤其昌阳的那些要求在前,她并无额外想法。
最后面对剩下的这些人,昌阳胆子更大了,她求了皇帝好几日,要亲自去宫外考察,在不通知的前提下,暗访这些人日常模样。
皇帝被女儿折腾得又苦恼又无奈,最后在戚贵妃的助攻下还是答应了,也没忘了福锦,让她们姐妹互相照应,一起出去。
出宫第一天,去的就是官学。
昌阳扮了男装,撇开福锦和侍从,一人跑进了学堂,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站在青松下等人的施伯亦。
一眼惊艳,主动结交,几次畅谈,互萌春心。
昌阳对父母是从没有秘密的,与施伯亦互表心迹后,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戚贵妃,让戚贵妃通知皇帝。
尽管施伯亦并不在那份待选名单上。
为了这个事,皇帝又为难了好久,一直不肯松口,哪怕昌阳急得自己跑出来向他保证:“施伯亦已经答应了,他愿意尚公主!”
这一拖,从年头一直拖到了年尾。
大约中秋过后,突然传来了好消息,施峥如施相松口答应儿子尚主了。
昌阳喜不自胜,又急又盼,只等着父亲送来赐婚圣旨,全然没看见母妃的若有所思。
她盼是盼来了,而且是父皇亲自来的,只是他笑着把那份待选名单递过来,告诉她:“你们的婚事可不能再拖了,这里头的人个个青年才俊,你这回必须选一个。”
昌阳以为父亲和以前一样,又在逗自己给自己惊喜,名单里必须选一个,那肯定是有自己想要的那个人呀!
红色的花名册一打开,第一个就是施伯亦的名字,但是已经被圈了出来,边上标记“福锦”二字。
昌阳没看懂,指着这处问父皇:“为什么写了福锦的名字。”
皇帝说:“福锦比你大几个月,你从不叫福锦为阿姊,一家人也不算什么。但福锦确实为长,是长公主,婚事选婿,自然也该她先来。施伯亦已经被她选定了。”
昌阳当时什么心情呢?
她谈的心仪之人,她争取了大半年才争取到的机会,就因为福锦这个什么都没做暗暗躲在她身后的人,借着比她大几个月这个理由,抢走了她两情相悦的夫君?!
从小备受宠爱的昌阳当然忍不了,当即闹了起来。
但这一次,皇帝没有惯着她,反而将她的行为斥责为“任性妄为”“没有手足之情”“不尊长姐”。
“她抢我驸马我为什么还要尊敬她!”
“公主选婿本就从长及幼,她何来的抢?”
“我和施伯亦两情相悦,她有什么资格抢人!从小她就没当过我阿姊,现在想抢人就摆阿姊的架子?她哪里配做我阿姊!”
“啪”的一声,戚贵妃给了她一巴掌。
“陛下从小宠你,事事让你为先,你就真忘了自己只是次女,不是长公主?”
昌阳说到这里,眼泪无声地流:“我当时恨福锦,也怨死了我母妃,怨她不仅不帮我,还和父皇一起逼迫我,帮着外人欺负我。我甚至当场责怪她‘你为什么不把我早点生出来?’”她轻笑一声,“事后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无脑。”
施琅前世听过其中的波折,但都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只知道昌阳和施伯亦被棒打鸳鸯,昌阳念念不忘施伯亦,对施家对丽妃一系的所有仇恨都来源于此。
那时候两人关系出现巨大裂痕,彼此的心最近又最远,昌阳的心态也因为发生的很多事而与现在不同,她从没有这样静静讲过那些年的经历,更别提对着他叙述自己的心境变化。
他问:“所以贵妃为什么不帮你?”
昌阳抹掉了眼泪,继续说:“那天我死活不肯选人,气得父皇拂袖而去……”
她想去找福锦对峙,被戚贵妃命人拦下。
戚贵妃把挣扎发怒的她捆到了内室,迎面泼了一杯凉水让她静下来。
“你蠢吗?半年多了,还看不出来皇上根本不想让你嫁到施家?”
“结局已定,再闹不过是丑态毕出!”
昌阳怔在当场。
戚家军威名震四海,施琅从边关入境,看到的军队旗帜都写着大大的“戚”字。朝中一半武将都和戚家军有着千丝万缕的情谊与联系。
戚家女在宫中是贵妃,代行皇后之权,手里有三百仪仗队,有议谏朝事的资格。
施峥如是闻名三国的文士谋臣,为一国宰相,门人占据半壁文臣。
皇帝不是个狭隘小心眼的皇帝,但也不是心大没有任何猜疑的圣人。他相信施峥如的品性,相信戚家军的忠诚,但是他不相信这两派势力下的所有人。
原本,文武大臣有着天然的矛盾,一个要管财政要文治,一个想要粮草兵马想建功,天生不对付,彼此制衡。
如果昌阳嫁给施峥如,文臣武将联姻结了亲,制衡臣子的君主会不会变成被架空的君主了?
以后皇帝想发布政令,是不是臣子想听就听,不想听就联合抵制?
皇帝可能没那么小心眼,但一定是多疑的。
戚贵妃揉开了掰碎了,一点一点给她讲那些十七年从没想到的事情。
“你一直知道吗?”也不知道是被泼了水发冷,还是被揭开和美生活的现实面孔,昌阳抖着声音问母妃。
“知道。但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也是他宠爱了十六年,当做皇子教养长大的公主。”戚贵妃的神色也有几分惨淡,“你喜欢施伯亦,我就想,也许能让你如愿呢?只要他有所松动,戚家可以做一些表态让他安心。你的外祖父舅舅们,不会和施家结交的,为了你的幸福,他们很愿意配合你,委屈几分也值得。”
然后她叹了一口气,看着女儿安慰:“既然他放心不下,那就罢了。施伯亦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天才,天下多的是俊杰。至少,消了这份疑心,戚家人在边关更自如一些,这也算是个好处。”
戚贵妃想得开,昌阳受到的伤害却完全无法在三言两语里愈合。
那是她敬爱了十六年的父亲,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想办法为她摘下的父皇,她从没怀疑过父皇对自己的父爱,也以最诚挚的心爱着他。
而现在,十六年的认知,彻底碎了。
刚才施琅那句话:“你失去的不仅是一个心仪的夫君,还有一位全心疼爱你的父亲。”是完完全全地扎入了她这些年从未愈合的痛处,这些年来也只有他说出了她的心情。
很多人都以为,是她不识好歹,是她任性霸道,是她执着于施伯亦,是她左性尖酸……
施琅确实能懂昌阳,那不是被抢走一个人,不是失去一份感情,对她创伤最大的是信仰的坍塌。
发现自己十六年都活在不自知的虚幻里。
就像原主得知自己很可能只是一个替身,这是闷头而来的重锤。
石窟里安静下来。